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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江湖-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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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徒靳以为自己铁石心肠,无论如何都不会被这人感动,直到七日后,他才突然发现,自己错的离谱。
  隐言从不打诳语,不懂做作,有问必答,言出必行。此时的徒靳不会预料到,这些优点,将在以后的日子里,给他带来怎样巨大的——头疼!
  热闹的门口一下子变得冷清,清澜有些心疼的看着自家少主,对暮阳府里的所有人,尤其徒靳,本不是很好的印象,更差了几分。没道理主子跪着自己站着,清澜毫不犹豫的跪在了隐言身侧。
  “清澜,我父亲的话是什么意思?”隐言轻轻问。
  清澜有些摸不着头脑“什么?”
  “他说他没有做魔教教主的儿子,不是因为质疑我的身份,对吗?”似乎所有的问题都是由这句话引起,隐言想,大概是自己理解错了。这对他来说很重要,因为只有弄清楚父亲的想法,他才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应对。
  清澜犹豫了,咬了咬唇,半天没说话。
  “清澜,我在问你话。”隐言的话虽轻,却充满了压迫。
  清澜挣扎了下,最后泄气般说道“是,老爷的意思……大概是……是………不想认您。”犹犹豫豫的把话说完,清澜以为,在自己说了那番话后,少爷或多或少会有些伤心,毕竟来之前,他是那么的期待这次的见面。她想,徒靳实在是太不讲情面,不过这样也好,少爷就能跟自己回魔教了。可事实上,却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隐言一愣,原来如此……沉默片刻,他接着道“清澜,替我去办件事。”
  只言片语过后,清澜无比震惊,满脸的不赞同“少爷!这样不可!”。
  隐言始终看着暮阳府的大门,淡淡的问“这样做,父亲会让我进去吗?”
  “会,可是……”
  “去办。”清澜后面的话被隐言干脆打断“质疑主上不是你的任务,你只要听我命令就好。”
  清澜咬牙起身离开,她知道,她不能拒绝,能为主上办事的人有很多,她若拒绝,主上会毫不犹豫的换掉自己。可是,若她离开,那么谁来关心他呢?少爷,清澜不敢想徒靳会如何对您,而您,即使进得了暮阳府,以后,又该如何自处?
  这是第一次,清澜有些恶劣的,想要自己的任务失败……
  ————————————————————————————————————
  刚一进府门,徒靳便看到个人影在墙边鬼鬼祟祟,一肚子火气正没处发,他大喝一声“舟君忍!”
  君忍转身欲跑的姿势瞬间顿住,有些僵硬的回头“徒……徒叔叔好”。
  明显的示好,可惜徒靳丝毫不买账,直接劈头盖脸一顿骂“操练期间叫我领主!你这是什么懒散样子!”
  “是!领主!”君忍立刻张肩抜背,奈何牵动身上的伤口,害他差点惊叫出声,整个五官瞬间纠结在了一起。
  “呲牙咧嘴像什么样子!我不是让你去刑堂领罚么?你是不认识路,还是现在连我的话都敢不听了?”
  “君忍不敢!回领主,君忍的二十鞭已经领完了!”他规规矩矩站好,一动都不敢动。
  “哦?刑堂最近是偷懒了么!让你受完罚还有心思和体力来这边看热闹?!回头统统给我重新教育一遍!”
  刑堂的一众刑卫简直欲哭无泪,天地可鉴,他们真是要冤枉死了……
  “还有你!舟君忍!今天晚上给我把‘甘誓’抄十遍!多用些心思在这些上,别整天吊儿郎当的,你不觉得不好意思,我还怕下次没脸见你爹呢!明日一早晨练带来我检查!抄错一个字或者有一个字不认真,都给我记一鞭!”
  “是……”君忍默叹口气,苦着一张脸赶紧告退,再待下去,天晓得领主还会想出什么法子来折腾自己。一边跑开,一边不由暗骂自己,他干嘛这么好奇?!都是外面那家伙害得!等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无论你是谁,咱俩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
  “你不是想进府么?老夫等不及了!”
  跪七天就能进府来,会这么简单吗?猜猜隐言是用什么方法进府的?徒靳又为什么说等不及了呢?


第4章 进府
  七天,徒靳连门都未出,中间有许多看热闹的人出来指指点点,但都因为忌惮隐言魔教教主的身份不敢近前。清澜对这些道貌岸然的正派人士说不出的鄙夷,也亏得他们不敢上前,否则她绝对要他们好看!
  期间还下了一场大雨,隐言至始至终如石像般跪在那里不动,只在落雨前淡淡的吩咐了清澜去躲雨,毕竟被要求跪在门口的只有他一个人,没必要牵扯两个人受罪。清澜自是不依,没想到隐言更干脆,直接拿教主的身份下令,最终,她只能咬牙远远看着自家少主,没有一丝真气护体,就这样淋了一夜的雨。
  “少爷,清澜已经按您的计划都布置好了,您何必还要委屈自己跪在这里?”
  清澜有些不忍的开口,没想到隐言却道“你觉得我会食言?”说完后还淡淡的加了句“我需要保存体力,没事就不要跟我说话了。”
  清澜苦笑,果然是符合他们教主的回答方式。然而清澜不知道的是,其实隐言跪的心甘情愿。在来暮阳府之前,他与徒靳唯一的联系,便只有一本冰冷的徒家家规,那本足有四指宽的家规至今立在他书架正中央,里面的内容早早便熟记于心,逆子想要重进家门,是要跪在铁链之上七日,每日五十蟒鞭加身,他现在,还远远不够。
  只是隐言不知道,那本严苛到残忍的徒家祖训,早便被徒靳祖父废掉,时至今日,能守着的,或者说依旧严格守着那书里规矩的,恐怕就只有隐言一人了。
  就这样,终于来到第七日,清澜有些担心的看着自家少主,虽然依旧跪得笔直,但脸色却有些苍白,毕竟刚过月圆之夜不久,少主的身子没能好好调理便赶了过来,一跪就是七天,怎么受得了!
  清澜正想着要不要出去帮主上灌些内力,没想到,暮阳府的大门便被人打开,徒靳几步走了过来,一句话未说,夹着暴怒的一脚“砰”得将隐言踢飞了出去。清澜本想冲出来,被隐言警告的一眼制止,接着又是一阵毫不留情的狠踢,最后一脚深陷进隐言腹中,让他的身体贴着地面划出了几丈远,直到撞到一棵粗壮的树干才停了下来。
  隐言侧扶在地,一手按住腹部,一边接连呕出几口血来,即便他不停吞咽,汹涌的鲜血仍旧成线般滴落,本就苍白的脸色,如今衬托得更是惨淡。再次警告了下不远处的清澜,隐言平静的看着走过来的徒靳。
  “这就是你说的办法?!老夫真是小看了堂堂魔教教主!对这么小的孩子你都忍心下狠手!!!小沐中的是什么毒?解药呢?!”徒靳一脚将隐言踹翻,踏在他胸口之上。
  隐言轻轻颦了颦眉,父亲生气在他的意料之中,只是,稍显得有些过火。虽然疑惑,但也不能错失这次良机,忍着肺部窒息般的压迫感,隐言开口道“老爷,您知道隐言想要什么。”
  这一次,隐言并没有叫“父亲”,他虽不懂得人情世故,却并不傻,父亲不想认自己,那样的称呼只会是困扰。更何况,他如今伤了父亲最疼爱的儿子,该是已经亲手毁掉了那哪怕万分之一的可能吧。
  隐言只开口叫过一声父亲,在以后很长一段日子里,这样的称呼被他稳稳地藏在了心底。他的付出,与徒靳无关,无怨无悔,心甘情愿!
  听到这样的叫法,徒靳忽然愣了一下,随即被愤怒淹没“你想呆在我身边?好!老夫就遂了你的愿!只是进了我这暮阳府的门,可没有你魔教待得舒服,到时候后悔求饶,暮阳府也不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儿!”
  徒靳狠狠的跺了下脚才将腿从隐言的身上挪开,隐言咬牙忍住闷哼,艰难支起上半身,淡淡回道“好。”
  徒靳冷眼看着“那么现在,教主大人能替小儿解毒了么?!”
  “可以,隐言这就随您过去。”隐言扶着树干慢慢起身,肋骨上该是有了裂痕,微一动便摩得生疼,內腹怕也出了血,火烧一般搅得难受。
  徒靳上前,一把拎起隐言的衣领,拖着便往府里走,丝毫不理会隐言痛苦的神色“你不是想进府么?老夫等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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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徒靳一路拖着隐言到小谨床前,大力将他甩在地上,“给我治!”
  隐言眼前发黑,一时难以起身,一屋子的人就这么冷眼看着。小沐是暮阳府里的开心果,处处讨大人们喜欢,暮阳府的所有人都是他若珍宝,如今隐言非但要进暮阳府,还对这么小的孩子出手,实在是,不可饶恕。
  “教主大人是在跟老夫演苦肉计吗?还是想反悔不成?!”徒靳握拳道。
  隐言并不反驳,只是在眼前清明后,默默的起了身走到小沐身前。床上的人不过十一二岁,面色灰败,脸颊两侧泛着不自然的红,嘴唇一张一合,吐出来的气息不但灼热,还带着丝血腥的气味。
  不对!他让清澜下的毒虽然会使人昏睡不醒,却并不会让人痛苦,如今这情况,分明是伤了肺腑!隐言迅速把了小沐的脉搏,暗道一声糟糕,下毒之人是铁了心要这孩子的命!好一招借刀杀人!既能乱了父亲的方寸,又能阻止自己进府,倒是一举两得,哼!岂能叫你得逞!
  时间紧迫,隐言未曾多想,二话没说拉了小沐起身,盘膝坐到他身后,一手按在他后背强行输送内力,一手却与第一时间冲上来的徒靳对了一掌。原来是徒靳以为隐言要对小沐不利,实打实的攻了过来。月圆之夜刚过,隐言本不宜妄动内力,如今给个十二岁的孩子解毒,又不得不控制着力道免得伤了人,另一边是父亲,他更是不会还手,因此徒靳的一掌他几乎是赤手空拳接了下来!
  “噗!”隐言与小谨一同吐了口鲜血出来,只是小谨的血呈黑色,而隐言的,是明艳的鲜红。
  放小沐重新躺回床上,隐言浑不在意的擦了下嘴角起身,点了自己几处穴道,对着房梁一角道“去将天渊的雪蟾取来,两日之内速回!”
  清澜领命瞬间消失,屋子里其他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听隐言继续道“老爷,府中可有千年灵芝?”
  徒靳皱眉“你要做什么?”
  “救人!”隐言斩钉截铁二字,叫人不容置疑,那个从进门起便安静乖顺的人,突然透漏出久居上位者的气势,眼中含着慑人的光芒,如王者般站在众人中间!此时此刻,人们才恍然大悟,眼前的这个少年,即使在门口跪了七天七夜,即使再狼狈,也还是那个叱咤江湖的魔教教主!
  作者有话要说:  一定会有人纠结于七天如何上厕所的问题!
  如果是言儿的话,估计会直接敲门,然后一本正经的去问老爹“隐言可以去厕所吗?”
  老爹满脸黑线回:自己看着办![其实心里想的是:上厕所这种事还用得着问他?]
  隐言:哦……[然后乖乖的继续回去跪着]
  哈哈哈哈,大概就这样
  下章——
  “总要让老夫看看你留下来的诚意。”


第5章 诚意
  一日后清澜折返,灵芝续命再加上隐言的深厚内力,雪蟾救人的时机丝毫没有被耽搁。只是天渊的雪蟾太过霸道,直接用在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身上,恐怕寒毒入体不好清除,隐言想也未想的便拿了自己做引子。
  清澜在一旁看着,阻止的声音才出了半声,便叫隐言瞪了回去。眼看着自己少爷拿手指喂饱了雪蟾,周身散发出清白的寒气,清澜的牙都快咬碎了才止住冲口而出的话。雪蟾的寒毒岂是一般人受得了的?这天底下最碰不得这寒毒的,就是教主您啊!!清澜忍着心痛,再看着这一屋子的人,有的怀疑,有的猜忌,有的鄙视,唯独没有感激!一抹心酸袭上心痛,眼泪就这么不争气的流了下来,再是看不下去,一转身默了身影。
  隐言的身体最忌寒凉之气,寒毒更是个中上品,但小沐偏偏中得是热毒,唯有这寒毒能解,想来下毒之人定是知道他的身体状况故意为之!心中冷笑一下,隐言动作不停,已经开始给小沐解毒,周身如坠地狱般的寒冷刺痛,被他如蚊蝇般忽略,与月圆之夜的痛苦相比,这些又算得了什么?只是没想到,刚进王府的第一天就有所收获,看来他回来的果然没错!
  解毒用去了近两个时辰,小沐的脸色总算是好了些,隐言的脸色却是更加苍白了几分。
  将小沐轻柔的放在床上躺好,徒靳转身便给了隐言一巴掌,打得隐言微一踉跄,扶了床沿才堪堪站好,他轻轻皱了皱眉眉头,有些为自己糟糕的身体状况感到不满,随即抬手擦了擦唇边的血迹。
  “跟我走!”徒靳愤怒的声音夹杂了些不知名的情绪,他一边往外走,一边不自觉的攒了攒右手。不过片刻接触,隐言脸上的冰冷却着实吓到了他,是因为雪蟾的缘故么?可是,怎么会这么冷,好像……冰块一样!
  隐言回了声“是”,一众人不发一言,就那么冷眼看着隐言默默的跟着徒靳往外走,然后,看到他在经过盛了水的银盆时,很自然的将手伸进去快速的洗了洗血迹,又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跟在徒靳身后。一屋子的人,愣神的愣神,抽气的抽气,直到两人完全消失在视线中,仍旧没出一声,却明显得变了味道。
  也不算是洁癖,只是穿戴整齐、衣着干净是徒家见家长的礼数罢了,隐言默默的遵守着,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
  一路跟着徒靳来到祠堂,下人们关了门,屋子里便只剩下父子二人。隐言看了看周围的装饰便心中有数,一撩衣摆直直跪了下来。
  徒靳刚一转身坐下,想要拍桌子来个下马威,就看见那人乖巧的跪下,别说挑毛病,简直标准的像是范本。冲口而出的“混蛋”就这么卡在喉咙,上也不是下也不是,憋得他很是难受,竟一下子呛咳出来。
  “咳咳……你……咳咳咳咳。”
  隐言眨了两下眼,二话没说跪行上前轻点徒靳的几处穴位,随后倒了杯热茶递上“老爷,喝茶。”
  徒靳一口将茶喝了下去,咳嗽是停住了,郁闷的情绪却是丝毫未减。还没等开口就先输了气势,他何曾在人前这么狼狈过!
  “砰”的将杯子砸在桌上“说吧,堂堂魔教教主不惜放弃身份来我这小小的暮阳府究竟是什么目的?若你想借着认父的幌子,老夫可以明确告诉你,这辈子老夫只会有徒沐一个儿子!”
  徒靳自然不信隐言在门口说的便是真心话,此时只剩二人,他说这番话既是想给隐言一个下马威,也是要他少生妄念!然而,没有在隐言的脸上看到想象中的难堪或是愤怒,有的却只是疑惑跟挣扎。挣扎?他在挣扎什么?
  半天过去,屋子里依旧出奇的安静,隐言似乎并无说话的意思,但又明显的有话想说,徒靳等啊等,终于是等不下去了,咬牙道“说话!”
  “是”隐言听话的开口“回老爷,隐言并没放弃教主身份,只是暂不在教中处理事务。”抓住了徒靳话中的误会,隐言趁着开口的时机抓紧解释了。
  徒靳一愣,下意识的问出口“你不是已经离开魔教弃暗投明了么?”
  声音断在了徒靳的疑问上,屋子里又是半晌的寂静,隐言看着徒靳,一脸询问,但就是一句话都没说,徒靳再一次忍到冒青筋“回话!你是哑巴了不成!次次都要老子帮你开口么!”
  隐言一愣“老爷的意思是隐言不用您的允许,正常回话就可以吗?”
  “废话!”徒靳吼出两个字,又突然觉得哪里怪怪的,自己什么时候限制他说话了?刚要问,那边隐言已经开始说话,想着这问题也不重要,徒靳转身便给忘了。此时的他当然不会记得,徒家组训的第一条便是“未经允许不得擅自回话”。
  “谢老爷!”隐言拜了一下,又重新跪好,说道“回老爷,那是谣传。”
  徒靳的脸色刷的一红,单手握拳,嘴唇哆嗦着想要说话却半天开不了口,实在是太丢人了!看到这人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便下意识的联想到了那谣传,谣传谣传,不就是些胡编乱造的事情,自己这把年纪了,被一个娃娃纠正,让他的脸往哪儿放!
  徒靳起身,在屋子里来回踱步,一边冷静一边降降火气。他没发现的是,被隐言这么一闹,他最初那句话的初衷已经完全变了意思,明明是要告诉这人不要妄想做他儿子,怎么被东扯西扯扯到了他还是不是魔教教主的问题上?
  隐言见徒靳在屋子里踱步,还以为他是在找什么趁手的刑具,未曾想,徒靳却是走了一圈又空手回来。
  扶着额头坐回椅子上,徒靳的声音明显疲惫了几分“无论是与不是,暮阳府都不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老夫既然答应你让你留在这里,便不会食言,但既然进了我这暮阳府,就得守我暮阳府规矩,要是让我发现你在我眼皮子底下做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我定叫你好看!”
  隐言想了想,似乎并无不妥,于是回道“是”。
  徒靳未再纠结于隐言留在自己身边的原因,他以为这问题并不容易得到答案,如今人在自己身边,总能通过些蛛丝马迹查出点什么。最初的误解让徒靳兜了个大圈子,到头来,他才发现,隐言其实从来没有欺骗过他。身为武林盟的长老,徒靳自是将江湖正义摆在首位,如今隐言留在暮阳府其实也并无坏处,在他眼皮子底下,他就不信这人还能翻出花来!这嚣张的魔教教主合该有人治一治,也让这江湖清静些时日!
  “既然进了暮阳府,就不该有什么特殊,从明天起,你便如其他人一般去操场训练!”徒靳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下着命令,而不是询问。
  隐言听后微微皱眉,有些为难,徒靳冷眼看着,心想,到底是一教之主,即使在外面跪了七天,一跟他说如平常人般待遇便受不了了,刚要开口数落,便听隐言道“要跟您分开?”
  “什么?“徒靳一瞬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操练之时,要跟您分开对吗?”隐言重复了一遍。
  “废话!一天十二个时辰,你难道要不吃饭不睡觉时时跟在老夫身边?”
  隐言默了下回道“一天两个时辰。”
  “什么?”
  “一天两个时辰,但是要睡在您身边。”
  总算听明白了隐言的意思,徒靳一翻白眼,谁跟他讨论睡哪里睡多久的问题了?这人到底是听不明白话,还是故意气他来的?!
  “我在与你说府里的规矩!能守就守,不能守就给我回你的魔教去!”
  “是。”
  是?!什么是?是回魔教还是会去训练??徒靳揉了揉突突跳着的额头,怎么就觉着说话这么力不从心呢!
  “听闻魔教教主武艺精湛,一身玄天剑法练得炉火纯青,如今你身在暮阳府,虽说了任我处置,但说到底还是可以随意走动来去自如……”徒靳想着点到为止,毕竟他们是名门正派,威胁这种事情还是不要说得太直白的好。
  没想到隐言却直接抬眸道,“老爷的意思是想问如何能够掌控隐言?”
  都说了不要这么直白!!!徒靳尴尬的咳了两声“总要让老夫看看你留下来的诚意。”
  隐言想了想,有些赧然的看向徒靳,他并不觉得委屈,也未觉得这件事有何不妥,只是有些不好意思“老爷恕罪,隐言之前并没有想到这一点,烦请老爷给隐言一天时间准备可好?”
  徒靳觉得并无不可,于是“嗯”了声以作回答,他也实在有些不知如何应付眼前这人,干脆直接叫徐进把人带了下去,吩咐他把府中的规矩和操练事宜跟隐言讲清楚,便自顾自的做起事来。
  作者有话要说:  重要通知!!!!!!!
  小儿子的名字改下,由“小谨”改成“小沐”,不然跟他老子重名了,叫起来略别扭。
  前面的改了下,发现有没改过来的,可以留言告诉我。
  下章——
  “老爷不用理会隐言,只管挑选即可,若是没有称心的,隐言可以再去准备。”
  猜猜隐言带了什么?徒靳又选是没选呢?


第6章 三样东西
  暮阳府除了培养武林盟的精英外,还帮着各大世家培养子嗣,但却并不会给这些人差别待遇,一切吃穿用度均会统一部署,操练时甚至对于他们更为严格。
  徐进带着隐言走了一圈,将府里的规矩一一讲给他听,隐言默默跟着,一边比较着府里的规矩与徒家家规的不同。与严苛的徒家家规相比,暮阳府的规矩简直可以用松散来形容,这个认知让隐言不自觉微微颦眉。
  这动作被徐进看在眼里,自然以为是隐言觉得暮阳府的规矩严禁教条,复杂难背的缘故。毕竟是武林盟的门面,担着培养武林下一代之责的暮阳府,规矩当然少不了。徐进弯了弯嘴角,有些得意。
  待走完一圈,已是日落时分,徐进看眼天色,便领着隐言往住的地方去,一路上不忘叮嘱“今日我跟你说的便是暮阳府的全部规矩,犯了一条,便有相应的惩处,任何人不得例外,不过一日时间叫你记下这些确实有些困难,我会着人将府训拿来,给你三天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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