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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江湖-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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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隐言听后眨了眨眼,抬眸,竟是淡淡笑开“还有两次?”
  魍魉一惊“娃娃……在开心?”
  “嗯,比预想要好。”隐言如实回,微低着头有些羞涩“若以一次为代价,隐言当可自取心血?”
  原本该是问句,隐言却说得笃定,眼中不是魍魉预料的绝望深沉,竟然是松了一口气?!
  “疯了疯了!娃娃定是疯了!”
  “前辈,隐言没有。”他正色道。
  “你见过哪个疯子承认自己疯了吗?”魍魉白他一眼“小老儿不帮疯子送死,不帮!”
  “即便前辈不说,隐言也会用自己的方法,不计代价,这并不难。”
  “你在威胁小老儿?”魍魉的神色古怪“娃娃之前取那死囚之心不是也可以,为何突然如此想不开?”
  隐言垂眸,几吸间,当魍魉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却突然听到清浅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不是想不开,只是……至少死时……想为人……”为……徒家人。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见面》
  “老爷,卓依不求您带他好,卓依只求您,不要再伤害他!”


第58章 见面
  江湖对战与两军交战原本有些区别,但由于天渊城地势特殊,想要来场痛痛快快的厮杀,还要能顺利的爬上天渊山脉才行,然而,围绕着天渊山脉的毒瘴却成为了他们的天然对手,即便隐言说了会撤掉毒瘴,可众人依旧不敢放松警惕。一个魔教教主所说的话,又能有多少可信度呢?
  大军早早集结在天渊山下,徒靳却只在三天前赶到。因为龙影山上的闹剧和传得沸沸扬扬的消息,“徒靳”的名字似乎成为了大军攻山前唯一的议论焦点,有猜忌、有怀疑、有不满、有鄙夷,碍于武林盟的面子,不能公开与之为敌,但却能视而不见,敬而远之。
  徒靳不愿做多余的解释,如今除了来到这天渊山下,也不知还能做些什么。
  房门声响,徐良端了午膳进来,才靠近桌旁就发现徒靳正坐在椅子上假寐,于是悄悄的放下了饭菜,又取了个薄毯给他盖上,然后默默的退了出去。徐良不知,他刚一走后,徒靳的双眼便睁了开来,眼中清明,并无睡意。他先是看着身下的薄毯,随即又将视线落在了一旁的桌上。夹杂着饭香的热气徐徐升起,若是自己一觉睡醒,怕是会凉了吧,如果是那个人,大概会毫不犹豫的将自己叫醒,说着什么按时吃饭的蠢话。
  到底……是有所不同的……
  已经一个月了,竟还是会不自觉的拿来比较,不过是为了欺骗而佯装的样子,又,有什么好拿来比较的?徒靳狠狠握拳,深吸口气,又一点点将力道松开。
  敲门声不合时宜的响起,徐良不会无缘无故去而复返,想来是有要事,徒靳稍作平复,开口道“进!”
  “老爷”,果真是徐良,他走到徒靳身前,似乎有些诧异徒靳醒得如此之快“盟主说要见您。”
  该来的总归要来,徒靳掀开薄毯起身“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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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子,明天便是月圆了,您身子如何?”卓依将药碗递给隐言,有些担忧的问道。自重峦山回来后,隐言的脸色便始终苍白,他什么都不说,清澜和卓依也只能想法子多备些补药材,尽量不让他操劳,可将养了这些时日,却并没有什么好转。
  “是吗,这么快已经一个月了……”隐言轻叹着道,手中的药碗一饮而尽,婉壁上还留有余温,他双手捧着放在腿上“通知守山的护卫,明日若是见到我父亲上山,替他引路。”
  卓依微微错愕“老爷……会来?那其他武林盟的人马……”
  隐言沉吟片刻,最后摇了摇头。
  卓依跟在隐言身边许久,何其聪明,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南宫绝向来行事谨慎,这次武林盟来的又都是坐拥一方的人物,这样的人尤其惜命,没有谁愿意第一个跑上来送死,即便隐言说过将毒物散去,他们多半也是怀疑猜忌,不敢轻举妄动。只有徒靳,因为种种流言蜚语,必会被推到风口浪尖上,处于武林盟的试探也好,威胁也罢,他是唯一有可能,并且愿意第一个走上天渊的人。而这一切,都在隐言的计划之中。
  然而,隐言真的都料想到了吗?他没有,他其实只是在赌。短短的几月相处不足以让父亲了解他的为人,更别说接受他,甚至相信他,他赌的不过是父亲对于他的欺骗的不甘心,以及一次武林盟胜过天渊的机会。所以,他从不在乎父亲是否认他,从不解释那些或大或小的误会,他把真话说成了谎言,当着众人的面拆穿一切,在众目睽睽下让父亲百口莫辩,最后,让父亲为他的欺骗而生气,甚至——恨他。那么这次机会,出于责任也好,出于冲动也罢,父亲他,一定会来!
  放下药碗,隐言起身向外走“这段时间我会呆在冰宫,不用人跟着,父亲若是来了,在宫外摇铃即可”想想,他又加了句“我若没出来,替我照顾好父亲,拖些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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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早,朝阳自山侧缓缓升起,围绕着群山的浓雾开始一点点散去,徒靳只身一人,在众人审视猜疑的目光下踏上了天渊山。
  一路上没有得到任何阻拦,徒靳顺利的到了萧夙殿,然后见到了那日清澜身边的小姑娘,似乎比清澜大了些,也沉稳许多,只是与清澜见到他时散发的不满和愤怒不同,这女子周身都散发着一种冷,即使态度恭敬,说话平和,徒靳仍能感觉到从这人身上透出来的,隐忍的杀意!
  卓依带着徒靳进了屋,吩咐倪裳去冰宫通知隐言。过不多时,倪裳回来,附在卓依的耳朵上说了几句,卓依微微垂眸,点了点头,拿着水壶走回徒靳身边,不动声色的倒了杯茶水。
  “徒隐言他人呢?”徒靳问。
  “教主有些事情耽搁了,麻烦老爷稍等片刻。”卓依垂眸,淡淡回。
  有事耽搁了?如今正派人士围剿天渊,能有什么事情耽搁,怕是要给他个下马威还差不多,徒靳冷哼一声“你们教主还真是日理万机。”
  卓依倒茶的动作一顿,壶嘴微微上扬,摆在了茶杯一旁,“教主来之前,卓依请老爷听个故事如何?”
  徒靳皱眉,似乎并不想听,然而卓依却没等他拒绝,直接开了口。
  “卓依姐妹二人均是被教主所救,带回天渊,那时……夫人还在。”
  悠扬清凉的声音在殿中想起,徒靳有机会制止的,只是手脚声音仿佛被东西桎梏,让他什么都做不了,只静静听着。其实卓依并没有说得太多,寥寥几句,没有欺起伏,不带任何个人的情感,仿佛只是叙述般,说了,便是说了。
  “夫人待教主很严厉,她很少笑,更是甚少与教主说话,十一二岁的孩子,不哭不闹,甚至不会与人相处,可他却救了我们。”
  “世人眼中的正邪卓依不知,卓依只知道,两个遭仇人追杀逃了一路的孩子,最后被世人所说的魔教救了。”
  “老爷,教主他与旁人不同,他虽不懂得人情世故,却深谙仁义是非,您和夫人,他从未怪过一分,他只认为是自己的过错,无论任何事,不得你们喜欢便是他的错,因此他不争不求,即便你们都不曾认他,他依旧默默守着为子的本分。”
  看到徒靳眼中的质疑与不屑,卓依深深失望,大战前自己说的这些话,想必在徒靳看来,迂回而又可笑,她做不到为教主伸冤,又怎么会再替他找难堪?
  远处脚步声临近,想是隐言来了,卓依深吸口气“老爷,卓依不求您带他好,卓依只求您,不要再伤害他!”
  话音刚落,徒靳还来不及反驳,大殿的门已经被打开,卓依看也没看徒靳一眼,径自走到隐言身边“主子,卓依告退。”
  隐言侧头轻点。
  关门前,卓依看到了他单薄挺直的脊背,和这一个月来第一次换上的黑衣,那是去冰宫前她替隐言换上的。隐言从不多话,更不愿意解释,但卓依知道,他并不喜欢黑色,之所以这么穿,不过是为了掩盖那些刺眼的猩红,可这样的心思谁曾察觉,又有谁曾经关心过呢?
  作者有话要说:  父子戏上线中。。。。。。
  下面应该会接到喑哑的故事,不多,天渊的这段戏眸子不会拖沓,不敢说是重头戏,也可能没有大家想象中的恢弘壮阔吧,但是会是个转折,至于什么转折呢~~~唉嘿嘿,我怎么可能会说呢~~~


第59章 【喑哑】3伤成这样
  作为消息之源,信部与各部之间联系密切,经常需要传递消息,下达命令,原本不用倪裳亲自跑腿,可唯有一个地方,她从不假手他人,那便是夜殿。夜殿是倪裳最不想来却又最牵挂的地方。
  守殿的护卫说蜀黎在练武场,倪裳便悬着一颗心寻了过去。还没走近就听到院子里传来的打斗声,看来确确实实在练武,倪裳才松了口气,转过门廊便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
  武场中央站了数人,均手持兵器,唯有一人赤手空拳,一身衣服早已被刀枪剑戟砍得碎烂,以寡敌众,苦苦支撑。
  “住手!”倪裳大喊,可夜殿的人哪里听她指挥,唯有喑哑动作一滞,背后又挨了一脚。倪裳情急之下便要攀上武台,背后劲风响起,她欲躲闪,却是晚了。
  “小倪裳跑我这夜殿倒是够勤的。”蜀黎疏懒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倪裳大穴被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喑哑在战圈中挣扎,顷刻间身上又多了数道伤口,急道“蜀黎,你放开我!”
  “哟,小倪裳生气了?我放开你,你要做什么?”
  “我才要问你在做什么?!”
  “我在做什么你没看到吗?演武训练,倪裳不知道?还是信部的人都那么闲,不用训练的?”
  “你!”倪裳稳定心神,劝自己不要与这痞子一般见识“如今大战在即,正是用人之际,你这般训练,若是出什么差池,岂不是陷天渊不义!”
  “啧啧,小倪裳可是误会我了。”蜀黎满脸的冤枉“正是因为大战在即,才要这般训练啊,战场上险象环生,随时有可能陷入险境,我这是提前让他们磨练,真真是为了他们的性命着想,将来上了战场,他们谢我还来不及呢。”
  “强词夺理!我与你说不清楚!”倪裳担心喑哑的情况,便想要用蛮力冲破穴道,奈何急火攻心,反是伤了经脉,一口血喷出。蜀黎见状一惊,赶紧解了她的穴道,冲过去托着她的背心送了些内力。倪裳却是挣扎着还要起来,蜀黎单臂将她圈在怀中,厉声道“胡闹!别乱动!”
  “放了……喑哑!”
  “你……”蜀黎没想到她这时候还在想着喑哑的事,咬牙,冲着台上大喝了一声“停手!”
  喑哑其实早就坚持不住,以一抵众的车轮战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波了,血成线般自嘴角滴落,他却已无暇顾忌,殿主命令了众人必须认真,谁又敢放水?放水的人要挨罚,输了的人亦要挨罚,而他,惩罚会翻倍。喑哑眼前一黑,后背挨了重重一棍,牵动肩膀上的伤,疼得他差点昏过去,却凭着感觉下意识避开了迎面劈来的钢刀,身子滚向一侧,还未停稳,已经感受到迎面刺来的剑气,这次怕是躲不过了……喑哑心中苦笑,翻倍的惩罚啊,也要看他有没有命活着领受呢。
  “停手!”
  剑势骤然散去,喑哑感到身子一轻,单手支地,忍过一阵阵眩晕。哥他叫停了,是因为担心自己吗?好想看看哥担心的表情,喑哑努力的抬了抬头,看不清……一直靠意志力在支撑,一旦停下来他才惊觉身上的冷汗出个不停,周围安静的听不到任何声音,只有回响在体内的一声大过一声的心跳,眼前也漆黑一片,“砰”的一声,是昏过去了吗?
  “喑哑!”倪裳动不了,只能干着急。
  蜀黎冷冷的吩咐:“把他拖下去,照规矩来。”
  “混蛋,你要做什么?!”
  倪裳转头恶狠狠的看着蜀黎,蜀黎只当没看到“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教主有什么吩咐了?”
  “你先把喑哑放了,我再告诉你!”
  “夜殿也有夜殿的规矩,小丫头,给我适可而止!”
  “你才适可而止!你这……”
  “闭嘴!”蜀黎气的不轻,一只手将倪裳的脸掰了回去,气血翻腾的这么厉害,自己输多少内力都是白扯!
  倪裳两边的脸颊被捏着,还是固执的把剩下的两话说完“莽夫!”
  蜀黎哼笑两声“信不信你要是再不说正事,我即刻便叫他们再给那小子加二百鞭!”
  “你……”
  “来人!”
  “慢着!”倪裳咬牙“我说便是!你不要为难喑哑!”
  蜀黎一副得逞的笑挂在嘴边,“好”。
  “下个月圆,武林盟会齐聚天渊山下,教主命夜部自留三百,再派去信部礼部各一百人。”倪裳咬牙把事情说完。
  蜀黎不知是听到还是没听到,沉默片刻,问道“艺部最近有什么动静?”
  倪裳见蜀黎问得认真,当即也思索起来,“艺部一向行动诡异,且只听教主一人号令,前两日教主单独唤莲徽过去,不知说了什么。怎么?你是觉得教主的吩咐有问题?”
  “说不上来,教主一向深谋远虑,这次的吩咐虽然并无不妥,但总觉得有些坐以待毙。”
  倪裳皱眉“会吗?”
  “会不会也不是你我该关心的事,他总不会叫我们白白送死便是。”蜀黎笑了笑,収掌起身,“教主的吩咐我收到了,回你的熙殿去吧,恕不远送。”
  “站住!你要去哪?”
  “去哪?”蜀黎好笑的看着倪裳“夜殿里还有我去不得的地方?”
  “你说会放了喑哑,莫非是要食言?”
  “小倪裳记性不好,我说的是不会为难他,可没说放过。”蜀黎冷笑“怎么,小倪裳喜欢上我们夜首了?要不要我派他去伺候?没想到这小子勾引人倒是挺有一手,早知该把他送去艺部……”
  “闭嘴!他是你亲弟弟,你怎么能这么说他!”
  蜀黎的脸色瞬间冷下来,眸光似箭“你再说一遍!”
  “你会后悔的!”
  “后悔?”蜀黎突然想起了隔着门听到的那声“哥”,可是……“后悔又如何?”他冷冷道,他不能后悔,也没资格后悔!
  “蜀黎大哥”倪裳咬着唇,终究是软了下来,喑哑在蜀黎手里,她说得再多不过是给喑哑带去更多折磨,“倪裳不知道你们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但倪裳向你保证,不会去探查此事。喑哑是我带回来的,我视他如弟,只求大哥看在小妹的面子上,对他好些,那孩子……是真的敬你爱你,不惜任何代价找到你,心甘情愿待在你身边,你……多少体谅则个!”
  蜀黎不由皱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有些事我该说,有些事,却是不该由我来说。看人用心,如果你一直被过去的事所束缚,有些事情,永远都看不清!”
  “呵呵,你懂什么?!他们做了什么你知道吗?!你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
  看到略有些激动的蜀黎,倪裳突然一愣,一向冷静的夜殿殿主,也有失控的一面吗?
  “我确实什么都不懂,是倪裳僭越了。”话落,她转身离去,徒留下站在远处有些晃神的蜀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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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到刑堂的时候,几个掌刑的兄弟正不知因为什么事争吵。蜀黎原本正为下午的事气不顺,想找喑哑发泄,再加上听到这一堆人吵吵闹闹,心中变得更加烦躁,不由加快了些脚步走进去。
  进了堂室蜀黎才看清眼前的场景,喑哑不但被用最磨人的姿势吊着,身上的几处大穴竟还穿了钢针。夜卫受刑时会被封穴,但只是点穴而已,像这种残忍的封穴方式,除非审讯逼供,并不会用到自家兄弟身上。
  喑哑此时安静的低垂着头,长发已经凌乱,从两侧垂下,看不清他的表情,也不知他是昏是醒。
  蜀黎不自觉停了脚步微微皱眉,几个眼尖的兄弟注意到他,赶紧提醒众人见礼。
  “殿主!”
  “何事吵闹?”蜀黎声音冰冷,里面有着他自己都未曾注意到的怒火,“我夜殿什么时候允许动私刑了?嗯?”
  “属下们不敢!”众人赶紧单膝跪地请罪,司刑的人道“回殿主,是夜首他自己要求的,说是怕受刑途中昏迷……”那人说着,有些为难“可即便如此,人还是昏了过去,兄弟们正商量着用什么方法把人叫醒。”
  双手背缚,手臂反折的痛楚便可使人清醒,更何况还有钢针穿穴,再看看一身湿漉漉的喑哑,和一旁已经空掉的水桶,怕是已经泼过盐水,还是……依旧昏迷不醒?蜀黎背后的双手不自觉攒紧,他突然想起倪裳的话,那些话与司刑的话重叠在一起。
  “那孩子……是真的敬你爱你,不惜任何代价找到你,心甘情愿待在你身边”
  “是夜首自己要求的……怕受刑途中昏迷”
  “你多少体谅则个”
  喑哑自己要求的……
  蜀黎的声音有些发抖“鞭子,打到多少了?”
  “回殿主,还不到一半。”
  不到一半便昏迷不醒,按夜殿的规矩,泼醒后是要翻倍受罚的,以喑哑夜首的身份,和自己之前给他定的规矩,便是……八倍!怪不得夜一他们为难,即便想办法叫醒了人,喑哑又真的能活着挨完那些刑罚吗?
  “你们先下去吧,剩下的,我来。”蜀黎走到喑哑身前,背对着众人,声音沙哑而又低沉。
  夜殿从来没有这样的规矩,施行之际必有第三人监刑。众人面面相觑,却又不好违背蜀黎的意思,只得退了出去。
  蜀黎抬起手,拨过喑哑面前的一缕黑发,露出他已经被冷汗浸透的苍白面颊。嘴角边还流着因为内伤不断涌出的血迹,正一滴滴砸在地上。身上的衣服早已被撕成碎布,层层叠叠的伤口,有多少深可见骨?那些交错在伤口间的皮肤,反而更像是装饰……
  脚下一片湿润,踩着的,是由血汇成的血泊,刚刚比武之际便受了极重的内伤,如今又被封了内力受刑,怎不会伤上加伤?
  原来自己已经变得这般残忍了……严苛的要求,受不完的刑责,不要命的任务,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再也不曾关心过这孩子的性命?
  手抚在喑哑苍白的脸上,头沉重的抵在他额头,蜀黎的声音低沉沙哑“叶儿,哥怎么会把你伤成这样?”
  作者有话要说:  应一些小伙伴的要求,给喑哑加个戏~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
  下章继续喑哑:
  “求你”无论是谁,他虚弱的说“打死我吧。”


第60章 【喑哑】4求死
  喑哑最后还是被几个掌刑的人放了下来; 人还昏迷着; 身上的伤不知多了多少; 已经看不到一块完好的肌肤,仿佛是穿了层血衣。
  因为深度昏迷,怎么叫都叫不醒; 人被抬到了夜悔居。这里是夜殿的弟子们受罚之后忏悔思过的地方,原本应该跪姿悔过; 但几个兄弟到底存了不忍之心; 宁可受罚也没有强行把喑哑唤醒。可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喑哑初来夜殿的时候其实并不被他们看好; 传言他与几个殿主交好; 一到夜殿又即刻被封为夜首; 难免被人瞧不起。夜首是什么?那是夜殿□□夫最好的人,也是夜殿的第二把交椅!给一个毛头小子,众人均是不服; 但又不敢多言。那段时间蜀黎偏巧不让他参加殿中的训练; 自己亲自授课; 虽然严苛几倍,但众人却都不知道,只以为他是仗着有人护而偷懒躲避,于是更加看不起他,有时遇见还会刻意欺负。
  这些都在蜀黎的计划之内。可怜的小喑哑还天真的以为哥哥向着自己; 无论多么辛苦的功课,多么不合理的要求他都会尽力做到,即便是痛苦的责罚; 他也会咬牙完成,不哭不闹,只怕哥哥不喜欢。
  大约一年之后,喑哑才正式参与夜殿的日常训练,原本的夜首自然降为夜一。因为喑哑不够熟悉,所以本该由夜首主持的训练仍是由夜一在做。平时的训练虽不算严苛,但也颇为辛苦,夜一发现,喑哑几乎每次都是咬着牙才能完成,很是吃力。他虽然不在乎夜首这个位置,但在一众辛苦训练,流汗流血的兄弟中,这样的一个人,他也喜欢不起来。夜一不知道,喑哑与他们是不同的,白天的训练结束,晚上他还要去蜀黎那里,除了检查教导外,还有当日的惩戒,因此不但常常要带伤训练,有时甚至连觉都睡不上。
  喑哑从未觉得辛苦,他只是开心。开心于自己找到了哥哥,再一次与哥哥生活在了一起。他知道因为自己娘亲的缘故,爹爹负了哥哥的娘亲,还将他们赶出了府,他曾经害怕哥哥会讨厌他,甚至恨他,因此当哥哥收下他时,他什么都没想,只是感激。
  当得知二娘去世的时候,喑哑违背了爹娘的意愿,千里迢迢找到蜀黎,那时的他只有十二岁。一个十二岁的孩子,他没想太多,只是认为哥哥需要安慰,便踏上了几千里的路程。这一路上,他哭过也后悔过,但在见到哥哥的一瞬间,都觉得值得了。
  后来渐渐的,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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