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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江湖-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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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依未疑有他,出门便去了厨房。刚走出院子,这边璎珞便醒了,白羽将她扶坐起来,直接道:“知道夫人惦记着教主大人,但至少要先把自己身体养好,否则何谈照顾别人。”
璎珞苦笑着摇了摇头,“先生教训的是,可这心思却是无法控制。”
“夫人莫急,小生等您醒来便是为了两件事,一是辞行,二便是将教主大人的情况跟您说清楚。”
銮药阁旧部的余党仍在外面伺机而动,他身为新一任阁主,已经在外面耽误了太久时间,况且,剩下的事也不是他医术所及范畴,交代完所有,也该回去处理些正事了。
卓依回来的时候白羽已经不在,璎珞倚在床边,身体还有些虚。一手拿着药碗,一手将璎珞搀到了桌旁。刚一坐下,璎珞突然问道,“言儿现在怎么样了?”
“人还昏着,清澜和莲徽在照顾呢,夫人放心。”
“嗯”,看了眼桌上的药碗,璎珞拿起便喝。
“夫人小心,烫!”卓依提醒,可还是晚了,汤药烫了璎珞唇舌,还溅了些出来。这样反常的璎珞不禁让卓依有些担心,她皱眉,扫了眼屋内,未见白羽,似无意问道“白大夫人呢?”
璎珞看着药碗有些失神,半晌道“扶我去看看言儿吧。”
璎珞不想说,卓依也不好再问,但能让她如此心神不宁的,定是与隐言有关。不知白羽说了什么,卓依暗暗咬牙,想着怎么能找白羽问个明白。
二人刚出院门便碰到了徒靳和舟伯尧,徒靳脸色苍白,应该也刚醒不久。卓依虽给徒靳安排了地方休息,但整个天渊无一人愿意过去侍候,白羽自是也不愿多个人瞧病,好在舟伯尧顾念往日情分,也算医术高明,有他照顾,也算徒靳命大。
璎珞似没看到他一般从旁侧绕过去,徒靳快走了几步,有些尴尬地挡在她面前,掏出一个盒子递了过去。见璎珞不接,又将盒子打开,重新递上。璎珞这才看清,盒子里的是蜂吟针,那个折磨了言儿许久,几乎要了他命的利器,传闻致人上品的宝物,讽刺的笑,一本正经的施礼“璎珞替儿子谢帮主高抬贵手。”她讨厌正派所谓的道貌岸然,因此说话做事从来直接了当,不愿话里藏针,可此时此刻,却有些忍不住。
徒靳窘迫地握着盒子,一把拉住想要离开的璎珞,被璎珞甩开,“徒帮主自重!”
握着盒子的手不禁用力,他看着璎珞牵了牵嘴角,想给对方一个微笑,只是笑容却有些苦涩,“那也是我的儿子。”
“是吗”璎珞紧紧盯着徒靳,“你不承认时便如临大敌,你承认时便叫做儿子,徒帮主还真是随心所欲!”虽然表面平静,但卓依可以分明地感觉到自己扶着的人在微微发抖。
这些指责,徒靳一如既往的无法反驳,他也不想反驳,“璎珞,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但至少给我个赎罪的机会……”
“是啊,嫂……璎珞,至少听听徒兄他想说什么。”舟伯尧见徒靳实在可怜,忍不住帮着说了两句。
璎珞回头,对着徒靳恳求期待的眼神,看着盒子里安静的银针,冷冷一笑“我若……不给你机会呢?”话落,她转身离去,没有再给徒靳抓住她的机会。残忍吗?无情吗?那是他徒靳活该!她要让他知道,不是所有的错都能弥补,也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够挽回,她不是那些深闺中的正派女子,她是魔教圣女,爱憎分明的白璎珞!
徒靳颤抖着将盒子递到舟伯尧面前,“简之,你帮我。”
舟伯尧吓得连连摇头,“徒兄,我做不来的……做不来啊……”
“我知道你心疼言儿,难道不想替他讨回公道吗!你之前不是还怪我顽固不化,不听劝阻,对,我那时候是个混蛋,简之……”
舟伯尧见不得徒靳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扣着他双肩大喝一声,“徒靳!”
徒靳突然停住了,他低着头,看着手里的针盒,喃喃自语,“我只是……想要知道言儿那时的感受……”
“你清醒一点,这东西折磨了言儿多久,差点要了他的命!别说璎珞,你觉得谁会愿意去碰!他们见到只会更恨你,而不是感激你把他拿出来,你知不知道!”
知道,怎么会不知道!他们怎么可能会感激他?他们甚至亲眼见过他拿这针折磨言儿!徒靳痛苦的看着手里的针,突然眼前一亮,是啊,有个人该是尤其恨他,或许,他可以去试试……
作者有话要说: 徒靳想做啥大家猜到没?没猜到也没关系,后面还会细说滴~猜到的可以想想他要去找谁,哈哈哈哈~
这么久没更是不是都要忘情节了?(没关系,反正我也忘差不多了)啊哈哈,要不要弄个前请回顾啥的?(算了,正文都懒得更还哪里来的回顾2333)
ps:我要荒川!!我要茨木!!!我要妖刀!!!我一点都不贪!小伙伴们赐我点欧气吧,看在人家更文的份上【可怜望】
第95章 无计可施
璎珞和卓依刚进院子便看到清澜端着伤药和布带从隐言的屋子里出来; 想是刚刚替隐言换过药。见到二人; 清澜施了一礼; “姐,你们来了。夫人身体大好吗?”
“已无碍,言儿怎么样了?”
清澜回:“还睡着呢; 主子这两天消耗了不少元气,魍魉前辈让我们点些安神的熏香; 我们也想主子多休息些时日; 就点得重了些; 估计最早也要明天这时候才能醒呢。”
话音刚落; 屋子里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三人一惊,齐齐赶了过去。他们不知,普通熏香的剂量确实足以令人昏睡数日; 然而隐言在龙影山时被逼着服了不知多少提神之物; 一次次从昏迷中强行唤醒; 这些香,即便剂量再重,他也无法安睡许久。
门被撞开,隐言却仿佛没有听到,他摔下了床; 用还没长好的四肢费力的在地上爬……没有人看管,四肢又不被束缚的情况实在是太少太少,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抓紧时间,抓住机会。四肢使不上任何力气,每动一下便是钻心的痛,他就用肩膀,用下巴一点一点挪。可是看不到,便没有了方向,他努力了许久,都仿佛置身在无边无际的大海中,没有目的地,于是他放弃了,开始用头狠命地撞向地面……
璎珞他们进来时便是看到这样的场景,她突然想起白羽临走时说过的话——“教主大人的神智还不大清醒,可能是身体中两股真气乱窜的结果,也可能是南宫绝给他灌了太多药物所致,具体原因我们不得而知。不过,他似乎以为自己依旧在南宫绝手上,因此……想要寻死。这两日他身体虚弱倒也罢了,我们只封了他的口以防他咬舌自尽,不过随着他的伤一点点恢复,若是记忆还这般混乱,恐怕就不好办了。小生只是提醒夫人,具体该怎么做,想来夫人应该心中有数。有些时候,虽说做法残忍,但为救人,望夫人当断则断。”
隐言不是会寻死的人,即便受了再多的折磨,即便神志不清,也不会选择这样的方式结束。他的儿子之所以会这么做,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不想连累他们!这个他们中是否包括徒靳,是否包括自己,璎珞不敢想,但隐言做事的干脆决绝她是知道的,可即便这样,仍旧没有死成,只能说明南宫绝比他更加的残忍、更加的狠绝!腥甜涌上喉咙,被她生生咽下,她恨南宫绝,恨到想要将他挫骨扬灰,却是第一次有那么一点感谢他的残忍!
震惊的三人最终还是清澜先反应过来,赶紧跑了过去,卓依只慢了半步,也追了过去。原本他们还担心隐言挣扎伤了自己,却没想到,一感觉到身边有人,隐言便停止了动作,任由他们将他重新抬到了床上,包扎头上的伤口,从始至终乖巧得仿佛没有醒来。
璎珞的手紧紧捂在嘴边,她想要走过去,身上的血液却仿佛瞬间抽干,身体被钉在地面,让她难以动弹。言儿为什么不挣扎?这样奇怪的行为,这样有违常理的反应,究竟是为什么?
很简单,因为经历了太多次,因为明白挣扎也没有用,因为反抗的结果只会为自己带来更多的伤害,因为太理性,因为……无能为力……
隐言做过的努力和挣扎不会少,在龙影山他一次次尝试,却一次次失败,最后他学乖了。不是学会放弃,而是知道不做无谓的挣扎。
卓依和清澜很快替隐言处理好了伤处,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璎珞。璎珞看着安静躺在床上的隐言,过了许久,终于开口:“十二个时辰找人看着,除非换药治疗,其他时候,都固定在床上吧。”
清澜想是自己听错了,“夫人的意思是要将主子绑在床上?”
“嗯。”璎珞点了点头。
“为什么?!”清澜难以置信的看向璎珞。
卓依也想问为什么,可她比清澜多了分心思,她虽不知道为什么,却知道璎珞有她的道理,也有她的原因。拍了拍有些激动的妹妹,“绳子粗糙,难免磨伤,去拿些裹伤的白布。把人固定住,总比主子伤了自己要强。”
“可是……”
“听话,去吧。”
清澜还想再问,被卓依制止,咬咬牙跑了出去。屋子里一下变得安静,卓依开始检查隐言身上有没有其他伤处,璎珞却突然道:“你是不是也想知道为什么?”
卓依的动作一顿,反问“夫人愿意说吗?”
璎珞苦笑着,有些无奈“其实……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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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传遍了天渊,当然也传到了徒靳的耳朵里,他起初不愿相信,直到亲眼见过,才想起石室中治疗时白羽曾说过的话,“你们早晚会明白”原来是这个意思。
徒靳不知道可以做些什么,天渊的人也不让他插手,他只好十二个时辰陪在隐言身边,好在那些人虽讨厌他,却不曾驱赶过他。唯一反对的只有舟伯尧,他做不到不管徒靳,只能跟着徒靳胡闹,后来实在受不了了,便将徒靳打晕了拽回去治伤,来来回回几次,两个人终于达成了共识,在照看言儿的同时,徒靳也要听从舟伯尧的安排,该休息的时候休息,该治疗的时候治疗,事情才算告一段落。
一晃已经过去了半个月,隐言的伤好了些,但别的情况却并不见好转,卓依早就提议让白羽过来看看,被璎珞拒绝了,因为她很清楚,隐言现在的情况不是白羽能治好的。他们只能等,等时间,等言儿自己走出来。
然而半个月后的这天,事情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发生了……
一直安静了整整半个月的隐言,突然挣脱了所有束缚,甚至打伤了几个人,跌跌撞撞的跑出了院子。所有人都拦不住,或者说不敢拦,隐言不但会对接近的人怀有敌意,还会伤害自己。好在他看不见,所以没有跑出太远,璎珞等人在梅林里找到了他。
飞身到隐言身边,璎珞才一碰到人,便被隐言周身磅礴的内力振开,几乎瞬间璎珞便明白了,是月毒,每月一次游走在走火入魔的边缘,需要心血才能平复的月毒。可是为什么?言儿若是武功被废,月毒因何而起?又为何会这般强烈?
来不及多想,璎珞再次追了上去,一边想办法困住隐言,一边拖延时间。徒靳又迟迟而至,已没了插手的余地。半晌,卓依赶回来,手里握着一个小小的竹筒,里面是隐言自取心脉时留下的心脉之血,他最后走得匆忙,也早就抱着必死的心,没想过会再用到,自然也就没带。
“快给主子服下!”
璎珞接过卓依抛来的竹筒,一手制住隐言,一手握着竹筒,用嘴将竹筒的盖子抜开,血腥味扑鼻而来,璎珞心中钝痛,却不敢耽搁,将竹筒凑近隐言嘴边。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以为事情会就此结束,然而未曾想,隐言却紧紧的闭了唇,疯狂的摇动头部,拒绝着竹筒的接近,即便强行灌进去了,也会被呛咳着生生逼出。
他颤抖着,不知是因为冷,因为痛,还是因为害怕,嘴里不停地呢喃,璎珞凑近了,才听清他说的是什么——“我是人……是人……不能……死都不能……”
璎珞再不逼他,只是紧紧搂着他靠在梅树下。徒靳想要靠近,璎珞便转头狠狠看向他,卓依、清澜等人齐齐横在他面前,徒靳再一次体会到了来自所有人的恨意,包括他自己,还有这种冰冷的,让人想要窒息的,可怕杀意……
他从未见过隐言毒发,或许是巧合,亦或者是隐言刻意不想他看到,所以这是第一次。然而这样惨烈、可怕、痛苦的场面,他这辈子也不想看到第二次!只是他不知道,事实上这并不够惨烈,而隐言真正惨烈的情形,他错过了太多。他唯一留下的,只有悔恨……那些说过的话,做过的事,覆水难收;那些误解,那些指责,木已成舟!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文忘记带回去了,尴尬……
第96章 有多痛
天渊的人赶了徒靳很多次; 他都不曾离开; 可以说是没脸没皮地留了下来; 所以当他提出要离开的时候,自然也不会有人阻拦。徒靳明知如此,还是礼节性的去辞行; 未曾想竟是连璎珞的面都没见到便被直接送了出去,还很难得的在这些人脸上看到了可以算作友善的表情。
突然离开又不让舟伯尧同行; 徒靳并不是心血来潮; 既然呆在隐山什么忙都帮不上; 他想尽可能的为儿子做些什么。上次来重峦山还是在隐言的带领下; 不; 应该说是他胁迫言儿带他来的。重峦山山峦叠嶂,很容易让人迷失其中,想想之所以能再次找到; 不过是出于对言儿的不信任; 上次有意记下路线; 徒靳心中便涌起一丝愧疚。其实只要言儿想,有许多方法可以混淆视听,可徒靳分明记得他当时有意放慢了脚步,甚至有时会给自己讲解。原本以为的无事献殷勤,不过自己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罢了。
进林瘴前; 徒靳没有费力地去找两仪花,上一次隐言也曾直接走过,并不十分痛苦; 想来不是什么厉害的毒瘴。然而刚进去没多久,徒靳便后悔了。原本瘴气会因呼吸而入,冲五脏灌六腑,他点了穴封住呼吸,却未曾想,瘴气竟如针般钻入皮肤,仿佛要将身体撕裂。徒靳闷哼一声单膝跪地,缓了好久才能起身重新往前走。每走一步,他都能想起隐言当时给他带路的样子——虽然脚步不急不缓,脸色却异常苍白,他本以为那是之前内伤所致,却未曾想,言儿当时竟是承受着这样的痛苦!
抬手解开自己的穴道,更多的瘴气随着呼吸涌入,徒靳咬咬牙,继续往前走,这些都是言儿经历过的,既然言儿可以承受,他有何不可?
好不容易走过林瘴,徒靳一个踉跄,险些摔倒,被一只有力的手抓住。
“小老儿本想看看是哪个有胆子闯我瘴子,原来是大娃娃。”
徒靳刚想说话,却眼前一黑,直接昏了过去。魍魉往后一退,看着徒靳直直摔在地上,这次没再管,老实说,他很想装没看到,因为实在麻烦,可是不知想到了什么,又不情不愿地把人搬到了屋里。
没过多久徒靳便醒了,君忍出去采药,屋子里只有魍魉一个人,自然是懒得照顾他的。不过是瘴气吸入太多,对魍魉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徒靳起身走到魍魉身边,抱拳道“谢前辈救命之恩。”
“不用谢我,小老儿也不是白出手的。”魍魉盯着砂壶里的药,漫不经心回,“是不是小娃娃又怎么了?”
听魍魉这语气,想是愿意帮忙的,徒靳心中一阵狂喜,刚要开口,便听魍魉继续道“该不会是忘了小老儿的规矩了吧。”
规矩?徒靳一愣,见魍魉随手拿了个空碗,在地上磕了磕,随即明白了。
魍魉挑眉,“怎么,不愿意?”
徒靳摇摇头“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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魍魉的规矩至始至终就只有一个,留下一碗血,走过太虚,便有了跟他讨价还价的资格。徒靳愧疚之际,正是心甘情愿的做这些,即便无法弥补言儿曾经的伤痛,至少他可以亲身体会下言儿都经历过什么。
几乎是怀着有些激动的心情走进太虚幻境,然而不过半天功夫,徒靳便再没了激动的心情。他也算是自小学习了机关布阵之术,太虚里的阵法虽不算太难,难的却是周围密布的毒草毒禽,破阵讲究位置和步伐,稍错一步便会触动机关,可有些毒物却偏偏在破阵必经之路上,甚至还有一些必须要碰触才能解除机关,更阴险的是,此阵讲究速度,不能犹豫,又无法回头,只要出现一点差错,便会功亏一篑。所以,当徒靳意识到错过了一个阵眼的时候,他突然放慢了脚步。
失血让他头晕目眩,几番折腾,更是令他虚汗不断,他靠在一颗枯树旁静静思考。怪不得能找到重峦山的人便是少数,能得魍魉医治的更是少之又少,这样的阵法,言儿竟是走过不下两遍吗?上一次还是在失了两碗血后……徒靳轻轻闭眼,听着周围毒物接近的声音,不由苦笑,落得这样的下场也算是活该,只是不知这样去了,言儿能否原谅他,会不会偶尔想起他?只可惜,没听那孩子叫过一声“爹爹”。
聚集的毒禽一个个扑了上来,徒靳本能的战斗,到底不想命丧于此,奈何被鲜血吸引而来的发狂的毒禽毒兽越来越多,他渐渐体力不支,弥留之际,忽听一声呼唤,仿佛是言儿告诉他坚持下去,再一睁眼,周围的毒物竟都不见,魍魉用蒲扇在他身上拍了拍,一脸鄙夷地看向他“怎么这般无用!”
“我……走出来了?”徒靳迷糊的问。
魍魉翻白眼“早着嘞。”若不是他出手,徒靳定是要交代在这里。
“那天……这阵……言儿他……”
“小娃娃比你出息多喽,那天这阵何止凶险几倍。”
徒靳低垂着头,胸中闷痛难当,即便做到如此地步,他却依旧无法体会言儿当时的痛吗!那会是怎样的处境?究竟有多凶险?他又让言儿陷入这样的命悬一线多少次?是一次次的蜂吟锥心?是铁索桥上的千疮百孔?是天渊上的一碗毒药?还是那些视而不见的伤痛?那些无形的逼迫?那些冷酷的话语……
徒靳恍惚之际,魍魉也在摇着蒲扇若有所思。他出手救徒靳并不算是破例,原本太虚幻境便不是非要置人于死地的阵,魍魉确实有这么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可这规矩从来没有说过不可以放弃。太虚幻境中每隔几步便挂有一个铃铛,但凡觉得破阵无望或是想要放弃的人,便可以摇晃铃铛,魍魉就会放他们出去,只是求医的事情自然作罢,放掉的血也就不予归还了。血可做药引,况且一碗虽不算少但也不至于危及性命,大部分人都已保命为主,没有人会真的愿意为了别人搭上自己性命,魍魉一来二去既省去不少麻烦,还得了许多药引。直到碰到隐言。
不过是个十三岁的娃娃,魍魉一开始并没放在心上,只当又多了碗药引。可万万没想到,一个时辰过去,两个时辰过去,竟一丝铃铛的声音都没有传来,让他险些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漏听了什么,直到他终于忍不住进到阵中查看,才知道根本不是铃铛的问题,而是这闯阵的人有问题。
求医的人中不乏高手,连那些人都闯不过的阵,一个娃娃怎么可能闯得过?阵中多处机关都必须接触毒物,稍一犹豫也就错失良机,简单来说就是,若没有以命换命的准备,断走不出去。魍魉算得是人性自私,即便为了再亲近的人也难做到无畏无惧,可偏偏就是有个死心眼!
隐言一身的伤,走路都晃晃悠悠,显然已经中毒不浅,却一点要摇铃铛的意思都没有,解阵破眼的时候眼睛不眨的就往毒物上拍,两只手已经肿成了核桃,还一点停下来的意思都没有。魍魉碍于面子不愿出现,只能一路跟着,跟得胆战心惊。终于,他眼看着隐言错过了一个阵眼,小家伙好像也意识到了,突然顿住了脚步,魍魉心想:这回总该求救了吧,未曾想隐言只是停顿了下竟又迈开步子继续往下走。
“站住!”魍魉实在忍不住出声,隐言又是一顿,摇了摇头当没听到。魍魉来气了,一把扣住他肩膀,把他掰了过来,“我叫你站住听到没有!”
隐言终于看向他,无神的眼睛似乎半天才聚焦,他摇了摇头,有些天真的问“你是幻觉吗?”下一秒,人便直直往后倒了下去。阵中有不少迷幻之物,用来削弱人的意志,隐藏阵眼混淆视听,原来小家伙以为自己是幻觉,怪不得不理他。
魍魉一把把人拽回来,伸手探了探脉,一惊,急急带出去治疗。魍魉惊的并不是隐言身体中的幻境之毒,而是他小小年纪竟有走火入魔的脉象,可看这个人又不像走火入魔的样子,不由惊讶。
待隐言醒来,魍魉很直白的跟他说,“走吧,你的病我治不了。”
隐言低声问,“我能再走一次吗?”
“我这可没这规矩”,一是托词,二也是不想隐言再走,魍魉道“上了重峦山,就得按着我的规矩来,上山、放血、走太虚,没特例。”他本以为,这个在阵中表现得无比执着的孩子,定不好打发,没想到隐言竟是点了点头,二话没说的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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