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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熙熙,独为清寒来-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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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信。”
不信。
好,不信是吧。
半个时辰后,嬴嗣音头疼的按着自己的额头,看着一众孩子们,全部纷纷抱着树干吐的厉害。
沈清寒拍拍手从客栈大堂里走出来,看嬴嗣音就倚着马车边站着,那男人单看脸也是好看的,丰神俊朗、气宇轩昂的模样,可耐不住长了一颗恶毒的心,这一点让沈清寒实在是爱不起来,跟着对方的目地很多,想学厉害的武功,想找机会替全家报仇,想,也许六年之后,人家真遵循了承诺,把命交出来了呢?
这么邪门的一个男人,不至于骗他一个沈清寒才对。
“看了,他们昨晚吃的东西都是鸡肉和鱼肉。”
“那你去告诉他们一声儿?”
“不去。”沈清寒冷哼一声,不屑道,“一帮蠢货,昨晚吃的东西有鱼刺有鸡腿都不知道。”
沈清寒不去,嬴嗣音自然更不可能去。
两个人巴巴的看了一上午随从的孩子们呕吐,本来肚子还觉着有点饿的沈清寒,也被这一下子折腾的半分胃口都没有。
昨天出发时还活蹦乱跳的家伙,现在却个个都跟没睡醒似得,顾则笑已经到了根本就直不起腰的地步,他整个人趴在马背上,伸手抱着马脖子,无精打采的看着身下的骏马一步一步慢吞吞的往前挪动。
沈清寒还是好奇那壶茶水,他盯着那壶摆弄,嬴嗣音则是托着腮看他。
嬴嗣音道,“沈清寒,叫本侯一声相公,本侯就告诉你如何听声辨毒。”
沈清寒,“……”
嬴嗣音道,“你就这么干瞧着,再瞧到猴年马月去,也瞧不出个一二三呐。”
沈清寒,“……”
嬴嗣音道,“不过是叫本侯一声相公,有这么难?”
沈清寒终于哼笑一声,然后慢悠悠的说道,“你要是觉得不难,你大可叫我一声相公。”
马车虽然走的很慢,可嬴嗣音还是架出一条腿去护着,怕沈清寒坐不稳会摔,他笑道,“提起你师父是满脸的骄傲,怎么提起我就是各种白眼和不屑呢?”
沈清寒道,“你浑身上下有一点值得让人尊敬的地方吗?”
嬴嗣音道,“论武功,我敢说天底下没人能在三百招之内击败我,就凭这一点,也不值得让你尊敬?”
沈清寒道,“三百招之内击不败我的人也很多。”
嬴嗣音道,“我说的是全天下。”
沈清寒道,“你若是能让我再多活十六年,我未必比你差。”
嬴嗣音伸手去捏沈清寒的下巴,沈清寒想躲,结果发现嬴嗣音并不打算给自己这个机会,被人家的左手按住自己的右手手腕,又被人家的右手按住自己左手手腕,那茶壶还拎在手上,沈清寒在考虑从这个角度扔出去的话,能不能砸中嬴嗣音的脸。
嬴嗣音道,“本侯教你的东西也不比菥蓂那老头子教你的少吧,你既然不愿意叫相公,那便叫声师父来听听。”
沈清寒断定,嬴嗣音这厮就是睡觉睡的太多,所以现在无聊拿他消遣打发时间呢。
沈清寒侧开脸道,“你又没和我师父比试过,我如何能知晓你们两人谁更厉害?”
嬴嗣音道,“你家侯爷在江湖上的名声,你难道没听说过?”
沈清寒道,“不过是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一般的名声,你骄傲个什么劲儿?”
嬴嗣音道,“人人喊打却又没人真敢来打,你说,这是为什么?”
沈清寒道,“不从我嘴里听到一句夸你的话,你就浑身不自在吗?”
嬴嗣音道,“我是想让你明白,你男人比全天下任何人都优秀,所以刚才你那副崇拜、骄傲的目光,在提起别人的时候,不许出现。”
沈清寒,“……”
沈清寒是真不爱笑,但每次面对嬴嗣音的时候,就几乎是不受控制的,一阵冷笑,现在又开始了,嘴都不张,只是嘴角轻微上扬了几分,然后鼻孔出气轻‘哼’一声。
嬴嗣音凑近了些自己的脸道,“看来本侯,还没有让清寒你,心服口服呢。”
这个姿势,沈清寒以为嬴嗣音是又想来wen自己,本是侧头侧到了极限,后又想到,两人关系也几乎已经是到了一个不可控制的地步,这么平白无故的扭扭捏捏倒显得自己矫情的厉害,于是沈清寒又将头转了回来,他主动正对上嬴嗣音的脸,仰头做了个无所畏惧的姿势。
嬴嗣音只是笑,松开了按住沈清寒左手的右手,然后抚上那双漂亮的眼睛,由衷的道了一句,“真好看。”
沈清寒道,“日常夸我?”
嬴嗣音道,“本侯只是爱说实话,只是这双眼睛颜色太寡淡了,本侯看外头女孩子们都喜欢在眉眼之上抹些颜色,下回你也涂一些,涂给本侯看看。”
沈清寒正要拒绝。
嬴嗣音却突然松了手,规规矩矩的靠回了自己身后的车板上,他托腮看着窗外道,“有朋友来了,本侯昨晚才杀了人,今天不想再见血,清寒你出去瞧瞧吧。”
有人来了?
沈清寒立马抓紧了手中的长剑,正要探头出去查看之时,却又突然想到了什么,然后回头问嬴嗣音道,“这次又是听见的还是闻见的?”
嬴嗣音指指自己的心,笑道,“用心感受到的。”
沈清寒,“……”
出了马车,沈清寒并未察觉到有何不同的异相,虽然嬴嗣音这人也不是什么正经人,但是沈清寒知道,他不至于拿这事儿来逗着自己玩儿,虽然沈清寒在年轻一辈中算得上是身手好的,可人嬴嗣音终归是纵横江湖几十年,经验丰富老道,他说有人来,那必定是有人来的。
果然,沈清寒刚出了马车,还来不及叫队伍停下,就见前方一股诡异的黑色烟雾袭来。
“什么玩意儿?”顾则笑自然也瞧见了,本是恹恹的没有力气的身板突然挺直,他一把拉住身下的骏马,下意识的带着队伍开始后退。
伴随着黑色烟雾,同时响动的还有四周的草丛树林。
顾则笑算是反应快的,后退迅速所以没被那黑烟攻击,可前方还有几个反应迟钝的家伙,几乎是闻着味儿就应声倒地了。
“我靠,这什么情况呀。”顾则笑惊慌失措的回头朝那马车大喊。
沈清寒虽是没遇着过这种场面,但好歹能保持镇静,他拔出自己的长剑来,调动真气,剑刃结起一层冰霜,低声喊了一句,“起。”
四面冰墙破地而出,以一种极快的速度不断向上攀升,虽是重伤晕倒了几个,但好歹阻拦住了剩下进攻而来的黑色烟雾。
烟雾被拦住,树林里又开始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奇怪声响,沈清寒正要抬头,便听见顾则笑大喊了一声。
“是蝙蝠,喝人血的大黑蝙蝠。”
☆、暗香无夜宗(3)
沈清寒在昆仑山自然是从来没见过这些东西的,他只瞥见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朝自己俯冲下来,正要举剑去挡时,又听见顾则笑那聒噪的小屁孩在身旁喊道。
“大家都躲开,让我来。”
惊天雷怼地的声音,沈清寒不敢大意轻敌,一道剑气解决了第一批从头顶飞降的六只蝙蝠之后,便脚底轻旋的闪到了一遍。
这蝙蝠确实是有毒,喷洒下来的血迹都是黑色的,落到草地上,那青青翠草都能立刻枯死一片。
威力这般大?
他正想着这事儿,忽听耳边一声巨响,顾则笑的惊天雷就是一颗巨大无比的火球,燃着熊熊烈火朝外击出,对付这黑蝙蝠倒是个好兵器,只是……
有孩子喊道,“不好了不好了,冰墙开始融化了。”
头顶是黑蝙蝠,四周冰墙之外是毒烟,进退两难的地步,沈清寒无奈,又只得举剑调动体内真气来加固这岌岌可危的冰墙。
黑蝙蝠一波接过一波,乌压压,密密麻麻的一片看着十分渗人。
沈清寒道,“顾则笑,你放大火球的频率能稍微慢点吗?”
顾则笑道,“什么大火球,哥哥这叫惊天雷。”
沈清寒道,“你没瞧见四周的冰墙融的厉害?你难道想被外头的黑烟毒死?”
顾则笑道,“你不想被毒死,那你想被蝙蝠咬死?”
见沈清寒气到咬牙,顾则笑眼珠子一转,立刻又道,“诶,我说沈清寒,你不会是扛不住了吧,嗯?拿内力硬撑,现在发现这么干太损耗自身的能量,所以不乐意了?”
沈清寒拿剑朝上挽出一道剑花,寒气破出,瞬间又击出了三五十只蝙蝠出去。
沈清寒道,“看见没有,不用你那破火球,这蝙蝠也能收拾。”
顾则笑叉腰道,“我又不会使剑,你要这么厉害,你自己来。”
说完,一脚踢开那惊天雷,竟然还坐在地上赌起了气来。
沈清寒何时见过这么不讲道理的人,那顾则笑年纪小是小,可自己不也还是被人哄着捧着长大的吗?何况现在又要筑冰墙,还得除这毒气颇重的黑蝙蝠,沈清寒哪里有这么多力气做这些?
报信少年大抵是看出了沈清寒的为难,于是只得上前拉着顾则笑道,“顾小少爷,沈公子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你这火球确实是会加速他冰墙的融化,都是拿内力扛的,自然会吃不消。”
顾则笑仍是大声嚷嚷道,“他那么厉害,他那么牛,让他一个人都做完呗,在这儿拿我撒什么气?我顾则笑就只会用惊天雷,别的什么都不行,我不管了,不管了,你们爱怎么就怎么吧。”
其余有佩刀佩剑的随从们,皆是纷纷在努力击杀那些源源不断从上空涌进冰墙之内的黑蝙蝠。
沈清寒咬牙往嬴嗣音坐着的马车瞧了一眼,毫无动静,外头闹的声音这么大,嬴嗣音肯定不至于听不见,现在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难道就是想干看着他沈清寒难堪?
“不好了不好了,有蛇,有蛇。”
“小心,小心脚下。”
四处都是嘈杂的呼喊声。
沈清寒也跟着往地面一瞧,结果正好瞧见一条浑身翠绿的小蛇从土地里探出头来,虽是不怕,可猛然瞧见还是吃了一惊,沈清寒下意识的后退一步,然后抬手一剑削掉了那蛇脑袋。
“啊……妈呀。”顾则笑大抵也是瞧见了,何况他还是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面,这会儿瞧见,可不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的起来跑路。
若是只有沈清寒一个人,他想想法子倒是也能逃出去,但是现在……毕竟还有这么多人在呢,这么危机的关头,嬴嗣音竟能不动如山的稳坐轿内,沈清寒回头回了好几次,最后实在是忍不住,便喊了一声,“嬴嗣音。”
嬴嗣音。
只需要沈清寒叫这一声。
那顶马车内几乎是同时喷发出了一股极强的风力来,上击黑蝙蝠,下打绿尾蛇,前后左右破开毒物,整个世界,又恢复的和原来一般干干净净。
沈清寒吃惊的看看自己拿剑的手,又看看那顶马车。
又是一条黑色的‘藤蔓’裹着阵阵杀意从车帘内快速飞驰而出,准确明了的朝面前的一颗大树而去,只是瞬间,一个黑衣人影便被拖出,然后重重的摔在了沈清寒一众人的面前。
嬴嗣音收回自己那‘藤蔓’形状的黑气,一只手撩开车帘而出,他下了马车,望着沈清寒道,“嗯,不错,这回看我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吃惊。”
沈清寒讪讪的收回自己的目光。
顾则笑跑上前道,“侯爷,就一个人?”
嬴嗣音道,“一个人也能折腾的你们鸡飞狗跳,没点儿出息。”
顾则笑不满道,“那是我和沈清寒的功夫不对付,我俩一个冰系一个火系,撞到一处肯定得打架。”
嬴嗣音道,“现在知道帮着他说话了?”
顾则笑道,“什么帮不帮的,我说的是实话,侯爷你还真是心大,这么乱的情况,真就能在那马车里安安稳稳的坐着?你就不怕我们谁出个什么事儿?”
说起出事儿,沈清寒赶紧跑出去瞧了瞧那几个撤退不及的随从,果然很不幸,七窍流血中毒而亡。
沈清寒自己都记不得今天自己是第几次咬牙了,他心中暗自腹诽道,这该死的嬴嗣音,提前出手救一下人会死吗?
被嬴嗣音出手击落的那家伙,趴在地上动弹不得,嘴角溢着血迹,仿佛五脏六腑都被打穿了一般疼痛不已,竟是连翻个身的动作都做不到。
顾则笑傲慢的上前问道,“你小子什么人?连我们冀北的人都敢招,活腻了吧。”
冀北?那黑衣人瞳孔猛然放大,这反应显然是不知道自己竟然袭击了江湖上这么一号大人物,冀北……整个西鄞国谁不知道冀北孝文侯嬴嗣音,竟然是,竟然真的是他吗?
嬴嗣音道,“沈清寒,回来了,本侯累了,我们早些出发入城吧,这出门不到两天,两次遇着麻烦都要本侯亲自出手,养你们这些废物有什么用?”
沈清寒回头,看嬴嗣音就只给了自己一个背影了,他起身拍拍手,也是,人家嬴嗣音自己府上的人自己都不伤心,他在这儿惋惜个什么劲儿。
好不容易宽慰了自己一番,只是刚刚走近车队,却见顾则笑也是抬手一指直点了那黑衣人的死穴。
沈清寒慌忙去拦,却还是晚了一步,他道,“你杀他做什么?”
顾则笑道,“不杀,不杀留着给你吃肉吗?”
沈清寒道,“你们都不问问这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来害我们,就这么了结了人家性命?”
顾则笑道,“问这些没用的干什么?”
沈清寒道,“你……你就不想知道原因,知道真相吗?”
顾则笑道,“我不想。”
沈清寒一时语塞,“……”
嬴嗣音从马车里掀开车帘,冲着沈清寒道,“沈清寒,回来了,再不出发,又得在这山里头住一夜,你想知道什么来问本侯,本侯什么都知道。”
顾则笑道,“听见没有,我们家侯爷什么都知道,犯得着问这黑不溜秋的东西。”
说完,还踹了那黑衣人一脚。
来了这么一出,顾则笑这群家伙们,也没了之前那么无精打采的模样,个个昂首挺胸的加快了不少速度往山下赶去。
沈清寒的茶壶还在马车里,一上车,嬴嗣音便把那壶递给他问道,“还要听吗?”
沈清寒一挥袖子,极不开心的坐进了马车角落里。
嬴嗣音道,“这是谁又惹着你了?这么不高兴?”
沈清寒道,“你就等着我叫你才动手?”
嬴嗣音道,“是啊。”
承认的理所当然。
沈清寒道,“你的随从死了两个,你不知道吗?”
嬴嗣音道,“知道啊。”
沈清寒怒了,他道,“你就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死?人好歹是你带出来的,活生生的跟着我们出了门,总得安安全全的再跟我们一起回去吧。”
嬴嗣音毫不在意,反倒是托住了自己的下巴问道,“怎么还有这么个说法?”
沈清寒,“……”
嬴嗣音道,“我是不知道菥蓂那老头子以前在昆仑山教了你什么道理,不过来我冀北,侯爷能教你的只有一句话。”
沈清寒道,“你教的道理,我不想听。”
嬴嗣音道,“现在不想听,以后会觉得有用的,这世道很残酷,做人,别太盲目善良。”
沈清寒道,“你善良过吗?”
嬴嗣音笑道,“我也不是生来就会杀人的啊。”
沈清寒,“……”
嬴嗣音摇头道,“这江湖上的人才,可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啊,想当初我二十岁的时候,定能单手单挑如今二十岁的你。”
沈清寒不屑的‘切’了一声。
嬴嗣音笑笑,见沈清寒也没打算说别的,他便又伸了个懒觉,然后躺到沈清寒的双腿上去休息了。
这一次没特地嘱咐沈清寒别胡来,毕竟自己的能力在这厮面前也连着展现了好几次,除非这沈清寒是个脑子灌了铅想找死的,否则不至于这个时候会来动他。
结果事实证明,动到确实是没动他,可马车没跑出多远距离,嬴嗣音好不容易要入梦的时候,沈清寒又动手来把他给摇醒了。
“你怎么就睡了,那黑衣人是谁,为什么突然冒出来放毒烟毒蛇要杀我们的事儿,你还没同我讲清楚呢。”
嬴嗣音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
沈清寒的脸就这么从上而下的俯视着自己,那是这迷之角度也仍旧掩盖不了的颜值。
于是嬴嗣音只得每日惯例感叹道,啧啧啧,这家伙,真是长得好看的过分。
☆、清寒破南风(3)
从冀北侯府被顾则笑扔回漠北临安的莫南风,足足养伤半月有余,才勉强能够起床走动,穆飞云来的时候,正巧赶上这家伙清醒,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不过好歹都是少年心性,随口说几句话,觉得聊得来,便把对方当兄弟了。
周身都是涂完药膏之后裹的白纱布,莫南风的一双眼睛都失了颜色,同他闲聊是可以的,但是一旦听闻沈清寒这三个字,那个人便立即僵硬如石,然后再多半句话也不肯说了。
穆飞云端着还冒热气的药碗从房内出来,那随侍的小厮便上来问道,“少爷又不吃药了吗?”
穆飞云点点头。
他本身也是不愿意提沈清寒,但毕竟这事儿和嬴嗣音有关,也是实在没办法。
小厮又道,“穆公子,我家庄主请你去主殿一叙。”
穆飞云问道,“莫叔叔?”
小厮道,“大抵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请穆公子随小的一道去吧。”
穆飞云点点头,然后跟着小厮离开了。
莫南风作为莫家的独子,离家十年,这莫家竟也是不闻不问的就把人丢在昆仑山了,任其和沈清寒那个祸害轰轰烈烈的发展下去,结果现在沈清寒跟嬴嗣音跑了,这莫南风什么也没捞着不说,还在冀北被那嬴嗣音给毒打了一顿,再丢回来。
这事儿吧,虽然也没人刻意往外传,但在江湖中哪里有不透风的墙,何况还是这么几位颇有名气的大人物,差不多没出三天,这段故事就在西鄞国内出了七八个版本出现在各个茶楼之中,被唱成了一段戏曲,说成了一段评书。
莫不是如今这莫家觉得丢脸实在是丢大了,所以对这嬴嗣音的做法颇有微词?
一时之间多出了好几个念头来,小厮送莫南风只送到了主殿门口,便道,“庄主只肖说要见穆公子,小的就不进去了。”
穆飞云点点头。
迈腿入了主殿之后,发现莫轻尘正坐于主位之上,桌面放着一把长剑,手中还拿着一把长剑。
穆飞云恭恭敬敬的拱手做礼,弯腰道,“苍山幽月谷穆飞云见过莫庄主。”
莫轻尘抬头,伸手朝身旁的座位一指,便道,“我们漠北没有你们中原那么多规矩,随意入座便是。”
穆飞云点头入座,问道,“莫叔叔唤飞云前来,可是有要事相商?”
莫轻尘道,“倒是没什么大事,只是六年前,孝文侯嬴嗣音回冀北之后,江湖重归平静,我漠北也再未踏进过中原半步,如今他这般欺辱我儿,实在是给我们漠北难堪。”
穆飞云直了直背脊,问道,“莫叔叔可是有什么想法?”
莫轻尘摇摇头道,“我们漠北虽然也勉强能称得上世家二字,可嬴嗣音这厮独霸这天下多年,向来是嚣张跋扈惯了的,刚刚接回我儿,心中的确有气,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能从嬴嗣音手里留下条命来,那都是他手下留情的作风了。”
穆飞云道,“莫叔叔怎么能这么想?嬴嗣音那厮最风光的年纪不过也就是十七岁到三十岁的那十三年,如今他已三十六了,哪有人能从生到死都是天下第一的?我就不信,这全天下,人人都拿他嬴嗣音没有办法,我就不信,他们冀北侯府所有人加上皇都城那姓司马的,姓商的两个,左不过五百余人,我们这么多势力加在一处,还拿不下一个嬴嗣音?”
莫轻尘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然后摇头道,“有志气是好的,可是孩子,你可曾听说过当年嬴嗣音,以一剑抵万军的故事?”
穆飞云道,“听过,但是我不信,就江湖上这些传言,十句有八句都是假的,都是夸大过的。”
莫轻尘道,“别的我不知道,但是关于嬴嗣音的传言,十句里有八句都是真的。”
穆飞云,“……”
莫轻尘道,“当年的一剑抵万军,你叔叔我,也是见证者之一啊。”
穆飞云惊讶道,“可是他的故事传的都跟神话似得,这世间哪里会存在这样的人?”
莫轻尘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穆飞云道,“再吃苦,再吃苦总也不能把人吃成神吧,再说哪个习武之人不吃苦?”
莫轻尘笑笑,也不生气,反倒是觉得穆飞云这争强好胜的心性颇对自己的胃口,他放下手中的剑,语重心长道,“嬴嗣音的实力,强大到让人害怕,嬴嗣音的过去,黑暗到让人无法想象。”
穆飞云有些颓废的松了背脊,他道,“莫叔叔把我叫来说这么多,不会是让我放弃对付嬴嗣音的想法吧。”
莫轻尘道,“我们漠北之人,生来好战,嬴嗣音的事儿,上一辈不是没有抗争过,虽然失败,但是我们的下一辈仍旧不可放弃希望,你是个有志气的孩子,比我那没用的儿子好太多,男人生来便是要斗天斗地斗尽一切艰难险阻,哪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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