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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熙熙,独为清寒来-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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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做,所以时间一长就会忘了,可在沈清寒心里,他就会和巨渊哥哥一样,觉得这种事情不管说什么理儿都不可能会忘掉。”
  “所以他认定了侯爷在骗他?”巨渊好奇道,“而且不仅是是骗他,还是被拆穿了之后也咬死不承认接着骗?”
  顾则笑道,“至少我是这么觉得的,毕竟这事儿,说白了,真的挺膈应人的,沈清寒虽然和莫南风也轰轰烈烈闹了那么些年,可人家毕竟没真做什么出格的事儿,可侯爷不一样了,侯爷是有夫人的。”
  嬴嗣音沉声道,“本侯没有。”
  司马卫侯好意提醒道,“人家死了也是你的亡妻,就算你二婚,那名字也不能从你的族谱里抹了去。”
  二婚……
  这事儿抖明白了之后,嬴嗣音觉得还不如自己稀里糊涂的想不明白呢。
  那‘亡妻’两个字儿一在脑子里出现,他就难受的厉害,以前不知道,现在让安伯把冀北的族谱找出来的时候,伸手一翻,倒确确实实的看见了自己的名字旁边还落了个女人的名儿,然后他们两个人的名字下头还落了孩子的名儿。
  自己看着都觉得心里头不舒服,就更别说人家沈清寒了。
  靠着顾则笑把沈清寒的心理给分析明白了之后,嬴嗣音便是坐在藏书阁里叹了一下午的气。
  好不容易等到了天黑,嬴嗣音回了房间却发现沈清寒不在,里里外外找了个遍,正好撞上丫头们进屋来换热茶,嬴嗣音开口去问。
  “沈清寒呢?”
  小丫头战战兢兢的回应道,“回禀侯爷,沈公子下午带着小侯爷出门放风筝去了。”
  听完这话,心里便又难受了几分,嬴嗣音总算是意识到,为什么此前他说爱沈清寒的时候,对方会那么用尽全力的去反抗,去排斥这个字。
  沈清寒虽然从来什么也不说,可人家做的全是能表达自己在努力去接受,努力去尝试着爱人的事儿,而他嬴嗣音呢?张口闭口全是爱,可却是从来没对沈清寒做过一件好事儿。
  买买东西算得了什么?谁踏马有钱买不起东西?
  于是一边暗暗骂着自己,嬴嗣音就这么撑着下巴的等啊等啊,等到自己睡意都来了也没见着人回来,要说这个点儿街上的人也都散了,再说哪有人大半夜还在外头放风筝的,想着可别是在外头遇上了什么危险,沈清寒毕竟是右手带伤的人呢,心里头一急,嬴嗣音伸手披了一件黑袍披风便匆匆出了门去。
  哪知道前脚刚踏出院子,后脚便撞上了回家的沈清寒,还有人家那背上趴着在睡觉的嬴羡,其实仔细瞧瞧的话,父子俩的眉眼还是有几分相似的,嬴羡那孩子睡的口水都快出来了,一只手牢牢抱着沈清寒的脖子,另一只手还抓着小风筝。
  沈清寒抬头看嬴嗣音,这眼神看的嬴嗣音心里头又是咯噔一下。
  嬴嗣音上前一步道,“去哪儿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说着,便想要去把沈清寒背上那孩子给抱下来,沈清寒还是没什么表情,他只是后退一步,躲开嬴嗣音的手道,“你会抱孩子吗?好不容易哄睡的,别弄醒了。”
  嬴嗣音尴尬的看了看自己的手道,“以前,以前抱过则笑。”
  好在过路的丫头们眼明心快,看见这俩杵在这儿,也知道这几天嬴嗣音和沈清寒正闹不痛快呢,于是立马跟上来接过沈清寒背脊上背的孩子道。
  “沈公子,我们来吧,小侯爷以往都是跟着安伯睡的,我们替您把孩子送过去。”
  孩子被接着离开,小手从沈清寒的脖子上给扒下来的时候,还哭唧唧的喊了声,“不要,不要,娘亲……”
  沈清寒突然觉得背脊一凉,刚刚动手抱了抱自己的肩膀,嬴嗣音便是裹着披风动手把人给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沈清寒只觉得眼前一黑,周身便立即跟着温暖起来。
  嬴嗣音低声道,“对不起,清寒,对不起。”
  沈清寒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把自己的脸枕在嬴嗣音的胸口,他的手本是抬起了一些,可是还没来得及环上嬴嗣音的腰身,便是又无力的垂了下来。
  不想抱他。
  脑子里就这么想着一句话。
  

  ☆、第91章

  嬴嗣音死死抱着沈清寒; 他越抱越用力,越抱越舍不得松手; 像是要把人捏碎了再一点一点的揉进自己的血肉里一般。
  嬴嗣音这手劲儿那也不是谁都能受得了的; 连沈清寒这么能忍疼的人; 到最后都受不了的喊了句,“疼。”
  沈清寒叫疼; 那肯定就是真疼了。
  嬴嗣音松了手; 他把人稍微推离自己的身体一些,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的望着。
  夜风一过,便是吹的头顶那颗大梨树的花儿‘簌簌’直往下落。
  嬴嗣音道; “清寒; 我没有骗你,那日只一眼就瞧中了你; 爱你到现在,我从来,从来没有后悔过。”
  现在已经开始改口,本侯不再是本侯,而是我。
  嬴嗣音已经好几次; 在沈清寒面前都自称的是我。
  沈清寒这种惯常只注重细节的人,他自然也是注意到了; 头几回还有闲心想着纠正,可是越到后来,也就越是懒得去管,想着嬴嗣音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反正这家伙张口闭口都是爱爱爱的,以前和嬴景文在一起的时候,估计也是没少说过这样的话。
  以前爱嬴景文是真,现在爱沈清寒也是真,他有那么多的真,谁知道里头有没有稍稍掺着些假呢?男人在床上什么话都说得出口,谁知道以前和谁滚在一起的时候还说过些什么别的好听的?
  何况这些话又不是单单只说给他沈清寒听,到底有什么可稀罕?
  想着这些会让人觉得不舒服的话,沈清寒便动手推开了嬴嗣音的身子一些,他垂了眼道,“睡了吧,我累了。”
  “清寒。”
  两个人擦着肩膀而过的时候,嬴嗣音动手抓住了沈清寒的手指。
  沈清寒被迫停了脚,却没回头,他只是冷冷淡淡一句道,“侯爷不用解释,这几日是我逾越了,冀北这么大个地方,没有后继之人也是说不过去,何况你二十五岁才成亲,已经算是成家的晚了,有夫人有儿子这样的事情,我也早该猜到。”
  “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
  “是我自己没摆正自己的身份,能留在侯爷身边,承这么多的恩情,让你许诺说要替我们沈家翻案,报仇,还让你整日费心指导我日常习武,除了每日陪你睡觉外,倒是也不知道还能拿什么来还。”
  “胡说什么?”嬴嗣音转身从背后抱住沈清寒,他轻声哄着道,“什么叫陪我睡?”
  “以后照顾孩子的事情我也会帮着做的,毕竟在冀北不能白吃白住,之前妄想融入大家,现在看起来,会出现这样的念头好像太傻了。”
  “清寒。”嬴嗣音软着嗓子的去喊那个名字,“我错了,我很抱歉,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再说你跟了我便是冀北的人,胡说什么白吃白住的话?这整个冀北都是你的,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冀北不是我的。”
  “是你的。”
  “不是我的。”沈清寒用力挣脱了嬴嗣音的手臂,他回头推了一把嬴嗣音道,“冀北现在是你的,以后是你儿子的,到底跟我有什么关系?”
  知道沈清寒心里委屈,嬴嗣音便也是耐着性子跟上前道,“冀北现在是我的,可我的就是你的,冀北以后是我儿子的,他的也还是你的,都是你的,全都是你的。”
  “嬴嗣音,张着嘴什么话都能说出来对吧,想要哄人开心所以什么话都能说出来对吧,这话除了我,是不是以前听过的人还不少?以前嬴景文闹脾气的时候,你是不是也得这么哄着说,整个冀北,整个天下,只要他想,你什么都能给?”
  “清寒。”追着上去抓着对方的胳膊,任由沈清寒如何挣扎,嬴嗣音也不再放手,他解释道,“我认,以前我说过的话,我做过的事我都认,我爱过景文,我成过亲,我有过孩子,我以前为别人努力做过很多事,这些我都认,可那个时候分明还没有你啊,如果你要觉得这是一种背叛,那我不能承认这点。”
  “没有我?你凭什么说没有我?你放火烧沈家的那天你怎么不说没有我?你成亲的那天怎么也不说没有我?因为你成亲,我又哭又闹,惹得你不高兴,所以我爹连着三天登门道歉都被你闭门不见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没有我?”
  以前沈清寒活的最水深火热的那段日子,他嬴嗣音却是在忙着哄别人。
  “我成亲的那天?你也在?”嬴嗣音是真想不起来,他只是拽着沈清寒的胳膊死活不肯松开,“是那个进门就开始哭的讨厌小鬼?”
  大婚当日哭哭啼啼的多晦气啊,再说嬴嗣音本来也就不喜欢听别人哭,那个时候自然是觉得厌烦的。
  再说当时自己二十五岁,那小孩儿也就八九岁的模样,嬴嗣音就是再变态,那也不至于对个小鬼起什么心思不是,若是早能知道十多年后这小子能把自己迷的这么神魂颠倒的,别说在婚礼上哭了,那就是扑上来给他嬴嗣音两个大耳刮子,那自己也得笑呵呵的接着。
  “你说你记不得自己成亲,记不得自己有夫人,记不得自己有儿子,你……”
  “清寒。”嬴嗣音抓着沈清寒指着自己的手指头,他解释道,“我发誓我之前真的没想起来,成亲的事儿,孩子的事儿,我早八百年前就忘个干净了,我知道你不信,我知道你觉得是个正常人都不会忘记这些事情,可我真的忘了呀,那个爱哭的小鬼,那也是我这几天才想起来的,而且成亲那天,我就只记得有个两个爱哭的小鬼了,一个哭的我心烦,另一个还咬了我胳膊一口,别的事儿,我真的一件也想不起来。”
  “嬴嗣音,你怎么也学会骗人了。”眼睫毛一颤,沈清寒那眼睛里被冷风灌的也落了一滴泪下来。
  哭完便是觉得自己活该了,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恶人自有恶人磨,前段时间还是莫南风扯着沈清寒的衣服说,沈清寒,你骗人,结果这才过了几天,又换了沈清寒扯着嬴嗣音的衣服说,嬴嗣音,你骗人。
  “我没有骗你。”
  沈清寒有些无力的想要甩开嬴嗣音的手,他道,“算了,算了,骗就骗吧,反正我,我也是活该,我那样去骗了莫南风,再换个旁的人来骗骗自己又怎么了?”
  “我要怎么做你才能相信我?”
  “这世上会有人连自己成过亲,有儿子的事情都能忘吗?嬴嗣音,你骗人能不能稍微说些靠谱的话?你当我是傻子吗?就算我以前坏,就算我以前骗人,就算这都是报应,可我也从来没有说过这么不可理喻的事情来吧。”
  “我知道这样的话会让人觉得不可理喻,可你不能否认世上有这样的人,你以前做过的事儿也不能全记得吧,何况当时成亲也只是应付,你们觉得很重要,可我确实是没当回事儿。”
  “放手。”沈清寒扯了扯自己的胳膊。
  “清寒,你先别生气,我们好好谈一谈,我们不记隔夜仇好不好?”
  “我们又不是夫妻,说什么隔夜仇不隔夜仇的话?”
  “清寒,我们成亲吧,我是真心想娶你的,成亲之后,我的冀北就是你的冀北,我的孩子也就是你的孩子,这里是你的家,这里没有人会骗你,这里……”
  挣脱出自己的手,沈清寒下意识的就是一个巴掌甩在了嬴嗣音的脸上,倒不是真想打他,大概只是想阻止他继续说下去这段话吧。
  成亲?
  这真是在开玩笑了。
  沈清寒笑道,“成亲?怎么成?做你填房?还是做你的妾?以后的我名字要跟在别的女人后头?我们两个的名字之间永远还要隔着一个别人?嬴嗣音,你到底当我是什么?男宠吗?”
  在这夜深人静的地方,那个巴掌被甩的震天响。
  巨渊躲在老远瞧着都能听着声儿,你说,这两口子吵架归吵架,这动不动就动手可就不对了,他正要出声上前打算去评个理儿的时候,便被顾则笑从身后跳出来捂着嘴,一路给拖出了不远的距离。
  “我去,这沈清寒可真是条汉子,我他娘的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见着有人敢打嬴嗣音的。”扯开了顾则笑那小爪子,人还在地上坐着,都来不及往起站,巨渊便先是这么感叹了一句。
  要说以前那嬴景文就闹腾的够厉害了,可说起动手那也只是嬴嗣音单方面收拾人的,哪个不要命了敢往他身上招呼?你说平日里撒娇调。情的,打打闹闹也就算了,可那沈清寒伸手一个大耳光那就是往脸上甩啊。
  真汉子,真爷们儿,真壮士。
  巨渊就差没竖个大拇指起来。
  顾则笑撇嘴后,跟着坐在了巨渊旁边道,“挨个耳光算什么?你是没看见侯爷平时被人用杯子砸,拿眼睛瞪,伸腿踹的。”
  “草,这是虐待了吧,就这也能谈的下去?”
  “虽然作为冀北的人,我是非常反对沈清寒这种暴力的行为的,可是嘛,站在一个正常人的角度,我觉得这都是侯爷自个儿欠的。”
  巨渊好奇的凑过头去问道,“为什么?”
  “侯爷这人很暴力的啊,手黑的不得了。”顾则笑小声的趴在巨渊耳朵边说道,“具体是什么原因我也不好说,总之明天可能是看不成了,下回他俩好的时候,你挑个清晨往侯爷房里走一走,那沈清寒起床的时候,浑身就都能跟被人揍了似得,青一块紫一块的,脖子下头全是红印子,可惨了。”
  巨渊面色一变,随即一巴掌拍在顾则笑的后脑勺上道,“嘿,你这小孩儿可真是学坏了哈,你信不信我揍你啊。”
  “我是说真的,我瞧见好几回了。”
  “你再说我可真揍你了。”
  “我没胡说八道,我说真的。”
  “嘿。”
  “啊啊啊啊……巨渊哥哥别拧我耳朵啊,疼疼疼,不说了,我不说了。”
  巨渊骂骂咧咧的松了手,带着顾则笑回去睡觉的时候还不忘骂骂嬴嗣音道,这人是怎么回事儿啊,你说平日里再荒唐,那在孩子面前好歹也收敛点儿不是,这还未成年呢,可真是再乖的娃跟着他都得被带坏。
  

  ☆、第92章

  早上起床吃饭; 巨渊独自一个人起了个大早,来着厅堂转了一圈儿后一个人也没瞧见; 跑去厨房; 结果人做饭的厨子说; 因为沈公子平日里起床的时间晚,所以侯府用早膳的时间就推后了半个时辰。
  要说这也不算什么大事儿; 毕竟冀北侯府的这些家伙们那都是一个懒过一个; 毕竟一个人待着无聊,于是巨渊便去欺负了一个最好欺负的顾则笑,硬是把那小孩儿从被窝里拖起来; 强行让人家坐在院子里看着自己打了一套拳法; 打完还非得让小孩儿吹一波彩虹屁来夸赞自己这矫健的身姿。
  两个男人凑在一块儿好不容易熬过了半个时辰,再去厅堂里; 看到饭菜都是上齐了,可仍旧是一个人都没有。
  巨渊好奇的摸摸自己的脑袋道,“这人呢?现在大家伙儿吃早膳都是分开吃的吗?”
  顾则笑揉着眼睛,自己先上了桌子去给自己添了碗粥,他道; “因为现在侯爷是和咱们分开吃饭的,所以大家是越来越懒散了; 以前有侯爷在,他们再困也得按时起床吃饭,可现在侯爷不在,大家就都随心了; 我们先吃吧,估计嘉容哥哥和司马哥哥都得等太阳出来才会起床了。”
  “那等他们起了,这饭菜都凉了,还怎么吃?”
  “厨房会再做一份送过来的。”
  “这不是糟蹋粮食呢吗?”巨渊一巴掌拍在桌面上,头也不回的就气冲冲的跑去厢房那边儿挨个挨个的喊人去了。
  他先是去的司马卫侯房间,结果‘咚咚咚’的一阵儿砸门,最后还是人家韩离冷气森森的起床来招呼的他,要说这韩离吧,虽然人家外头的人也当他是冀北这边儿的‘走狗’,可是在实打实的冀北人眼里,韩离他,充其量也只能算是半个冀北人。
  因为这家伙不是嬴嗣音带回来的,人家是作为司马卫侯的相好住过来的,大家平日里也不怎么熟,也不是从小光着屁股一块儿长大的,更不是抱着酒坛子,喝醉了就能滚在一块儿的存在,所以巨渊见着韩离的时候,本来张口就要骂人的嘴,就愣生生的是乖乖闭上了。
  韩离扯了扯身上的衣服道,“有事吗?”
  巨渊道,“不是,司马卫侯今天吃饭是不吃?大家都等着他呢。”
  “他说他不吃了。”
  “就他那猪肚子,他不吃饭不得饿啊。”
  韩离道,“他若是饿了自己会想办法,多谢关心了。”
  说完,便是毫无感情的合上了房门。
  于是巨渊在头一家这儿吃了个闭门羹,转头去了宁嘉容的房里便更是凶残,两处火儿怼在一处撒,进门都不带敲门的,直接抬腿一脚便就踹飞了门板,上前一把被窝里的人揪出来扛在肩上,二话不说就朝外走。
  “啊……谁啊,谁啊,靠,别扯老子裤子,啊……衣裳衣裳,谁啊?巨渊,你他娘的疯了呀,卧槽,老子衣裳还没穿好,鞋,鞋,你干什么呢?啊……手手手,腿啊,腰啊,你大爷的啊。”
  于是宁嘉容被衣裳不整的扔到厅堂吃饭的时候,旁边伺候的丫头还得麻利的再跑回房间去给他拿外衫和鞋子。
  顾则笑也不说话,也不敢笑,他就乖乖的低头扒着自己碗里的饭。
  嬴嗣音过来时瞧见宁嘉容这模样,便是没忍住一个皱眉道,“衣衫不整,成何体统。”
  宁嘉容无奈道,“我是冤枉的。”
  要说巨渊早上那架势,跟强抢民女有什么两样?要不是知道自己在冀北侯府,要不是知道动手的是自己人,就巨渊那重手下的,宁嘉容非得断他一条胳膊不可。
  巨渊抬头看着嬴嗣音道,“侯爷?这不是说你不和我们一块儿吃早膳的吗?你咋地又来了?”
  嬴嗣音这才想起事儿,他坐在顾则笑旁边道,“沈清寒呢?”
  巨渊道,“这话问的,你的枕边人,我们能知道?”
  嬴嗣音又转向顾则笑道,“沈清寒呢?”
  顾则笑摇头道,“我不知道,我一早就和巨渊哥哥在一块儿来着。”
  宁嘉容接了丫头们送过来的衣裳和鞋子,穿戴整齐后,这才道,“这人早上走还是没走你也不知道?”
  嬴嗣音道,“知道是知道,我当他又出来吃饭了呢,没来吗?”
  巨渊道,“反正我是没瞧着人。”
  “啧……”稍微有些心烦了,嬴嗣音看着挺累的,整个人都是恹恹的没什么精神,这刚坐下一口热水都没喝上,又站起身去想往外头走。
  安伯倒是来的及时,他来的时候还特地端了一碗专门熬给嬴嗣音喝的药膳,老人家笑着跟上来道,“侯爷别着急,沈公子一大早就来接了小侯爷出门,说是要带他出去吃好吃的。”
  嬴嗣音道,“什么时候走的?”
  安伯道,“得有一小会儿了,那孩子看着挺喜欢沈公子的,瞧见就要抱,平日里对我都没这么撒娇过。”
  宁嘉容摇摇头道,“十岁的孩子看见人还要抱,也不知道是自己真喜欢别人,还是为了生存在想要努力能让别人接纳自己呢。”
  巨渊凑过脑袋去问宁嘉容道,“你这话啥意思?我咋又没听明白。”
  嬴嗣音叹了一口气后坐下。
  安伯明了的上前来安抚道,“侯爷,那孩子挺懂事儿,知道你最近为了沈公子烦心的厉害,所以也是在努力想解开沈公子心里头的疙瘩,早上沈公子来接人的时候,他还乖乖的唤了一声爹爹呢。”
  巨渊忙道,“沈清寒应了?”
  安伯道,“沈公子心思细腻又敏感,哪能那么快的应下来,虽是没让羡羡喊自己爹爹,却还是应了叔叔这个称呼。”
  巨渊道,“他不才二十岁吗?就大十岁也好意思做人家叔叔?”
  宁嘉容笑道,“人家那是因为和侯爷平辈儿,这羡羡要是喊了沈清寒哥哥,那沈清寒不就得喊侯爷叔叔了?”
  嬴嗣音有气无力道,“行了,不说了,吃饭了。”
  巨渊‘呼噜噜’灌了自己一口粥道,“侯爷,这沈清寒能接纳羡羡是好事儿啊,你还愁啥,这儿子他都能接受了,你还怕他再跟你闹别扭呢?”
  宁嘉容用扇子敲了敲巨渊的脑袋道,“你这一脑子的木头能不能稍微想着点儿事?这是接纳吗?要是接纳的话,他沈清寒为什么不把人带过来一起吃饭?这分明就是在给侯爷发信号说,我跟你们可不是一家人,我在冀北只是个下人罢了,现在占了你枕边人的位置,所以就得担负你帮你照顾孩子的责任。”
  巨渊呆头呆脑的望着嬴嗣音道,“侯爷,他是这意思?”
  嬴嗣音拿着筷子的手指头一抖,随即‘啪’的一声将手上的东西全给扔上了桌子。
  很明显是生了气,起身踹着椅子离开的时候,那周身散发出来的腾腾杀气像是又回到了过往在战场上的时候,倒是很久没再见着过他这模样,这沈清寒竟是能再给嬴嗣音把这劣性给激出来。
  顾则笑端着碗都忘了往嘴里喂东西。
  安伯无奈的摇摇头道,“侯爷这脾气怕是也改不了了。”
  巨渊目瞪口呆道,“这我又是说错什么话了?”
  “你没说错话,侯爷他只是一时接受不了这事实的真相罢了。”宁嘉容招呼了一个丫头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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