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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熙熙,独为清寒来-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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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嬴嗣音这喜好也是个正常人的喜好,可他吧,就喜欢做点儿出格的事儿,说是长得丑的人会影响自己的心情,而自己心情不好了就想杀人,于是某天晚上,在酒楼里喝酒,觉得身旁陪着的姑娘不合胃口,便一剑了解了人家。
  只要想想以前嬴嗣音做的那些缺德事儿,司马卫侯就忍不住开始摇头,真是个变态啊,变态。
  “不过侯爷这癖好,我倒是很认同。”顾则笑得意洋洋的抬起自己的头,像是对自己这张脸也是十足的满意,能作为嬴嗣音的二号走狗,其一算是承认了他的功夫在江湖上是排得起名号的,其二便是承认了他这张脸合了嬴嗣音这挑剔的审美口味。
  嗯嗯嗯,不错不错。
  顾则笑跟着司马卫侯吵架斗嘴了一阵子,一行人便到了分岔路口该道别的时候,骑马的纷纷下了马,嬴嗣音的轿子也落了地,他撩开帘子出来,怕踩着沈清寒的衣角,还特地把步子迈大了一步。
  当然,这动作自然是落入了司马卫侯的眼中。
  “侯爷,我和商大人,就从这条路回皇都了。”司马卫侯颔首禀报道。
  “朝中的人,都给我盯紧些。”
  “盯着的,虽然部分人心有动摇,不过还是忌惮侯爷几分,所以暂时没什么动作。”
  “可有人暗中对付你们?”
  “有是有,不过下官自己能应付的过来。”
  “那你呢?”嬴嗣音转头去问商落云。
  “下官也能应付的过来。”商落云恭谨回应。
  “你们都是冀北侯府的人,若是真有了什么麻烦首先要记着互相帮衬,卫侯虽然比你年纪要小,但是功力却更深几层,你遇事先找他,若是实在难以应对,便直接回冀北即可,不必顾虑会给本侯添麻烦。”
  “多谢侯爷。”商落云的头,落的更低些。
  “起吧。”嬴嗣音抬手扶起,又冲司马卫侯道,“景文他……”
  “这话。”司马卫侯看了看嬴嗣音轿子里的那一抹青色,笑了笑,压低了声音朝嬴嗣音耳边探去,他道,“今日侯爷旁侍佳人,就不方便多说了。”
  嬴嗣音点点头,整个冀北侯府,似乎除了他,也就没人愿意再提起那个叫景文的人来了。
  司马卫侯和商落云带着来时的侍从返程而去,这一头便只剩下顾则笑和随从侍卫继续开路。
  “你这铃铛太吵了。”
  弯腰正打算进轿,沈清寒突然不冷不热的说了这么一句话来,嬴嗣音抬头看看自己头顶还挂着的那枚铃铛,然后回头,对着顾则笑道。
  “则笑,安排人把这轿子上的铃铛给拆了。”
  “是。”顾则笑懒洋洋,带着些不耐烦的跳下了马来。
  

  ☆、邪门坏侯爷(3)

  因为沈清寒讨厌铃铛声,所以冀北侯府所有挂着铃铛的地儿都得拆他个干干净净才行,嬴嗣音回家的前两个时辰,就已经有先行的侍从回来禀报,说是有新主子跟回来了,所有人都得立刻打扫府邸,收拾卧房,还有……拆铃铛。
  老管家听到这个消息,心里一时倒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担心,按理说,嬴嗣音身边能再出现这么一个费的着这般大的动静去折腾的人也是真的很不容易,但再换个角度来讲的话,老管家也是怕嬴嗣音再撞上第二个嬴景文。
  “到了。”轿子一落地,嬴嗣音还来不及伸手,沈清寒就自己拿着剑朝外走去。
  伸手握了一个空,嬴嗣音好脾气的摇摇头,然后跟着站了出来。
  沈清寒分明是认不得路,但是人家偏偏就能这么目不斜视的径直进了他冀北侯府,也不问自己住哪间房,进门跟参观似得,嬴嗣音张了张嘴,最后想着随他去吧,也就放弃了,袖口一甩,未再多言。
  “侯爷回来了。”老管家立刻跟上来扶,“这位公子……”
  “别多过问,安排人去伺候着。”
  “同侯爷一起住吗?”
  “当然和我一起住了,不然还能和你一起住?”
  “侯爷说笑了。”
  嬴嗣音摆摆手,他知道沈清寒这人话少,而且现在心情还不怎么好,唤了人去伺候,自己也就跟着回房休息去了,这颠簸了一路,倒是让他真觉得有几分腰酸背疼。
  府里的下人们也是摸不透这个沈清寒是什么性子,好相处还是不好相处,爱吃醋还是不爱吃醋,总归是知道他嬴嗣音又带了个人回来,府里跳舞伺候的姑娘们还都不敢离得嬴嗣音太近,生怕被这新主子给瞧见,莫要记了仇,日后的日子才难过了。
  嬴嗣音这人吧,要不就是不上心,而那些一旦入了他眼入了他心的人,那可就绝对是碰不得的心头肉,府里上上下下的人,也是全都明白他这怪毛病,所以在没看清沈清寒的来路时,更是没人敢去招惹。
  听曲儿喝酒休息了一整天,竟是一次也没瞧见沈清寒的面,嬴嗣音一整天都心不在焉,侧头问身旁伺候的姑娘道,“我早上带回来的那个人呢?去什么地儿了?”
  “则笑小少爷刚刚过来说,那位公子在藏书阁看书呢。”
  “看什么书看了一整天?吃东西了吗?”
  “膳房送了些果腹的点心过去,奴婢是没瞧见那公子,只是方才听说他看的都是什么剑术拳法,则笑小少爷一直陪着呢。”
  “嗯……”有顾则笑在,嬴嗣音倒是放心了些。
  只是。
  只是。
  只是这嬴嗣音是放心了。
  他顾则笑却是无聊到想要一把火烧了这藏书阁的地步。
  “沈清寒,你说句话呗。”
  “沈清寒,你能不能跟我说句话。”
  “沈清寒,这拳法我会,要不我教你吧,你别看了。”
  “沈清寒,你哑巴了?”
  “沈清寒,让我看看你的嘴,侯爷他是不是把舌头给你割掉了。”
  任他顾则笑跳上跳下,抓耳挠腮,可是沈清寒就是不为所动,一坐下去就跟一尊石像似得毫不动摇,而且越看,那家伙眉头皱的还越深。
  果然嬴嗣音没有骗他,沈清寒虽然在昆仑山苦练了十年的剑术,他把昆仑山的剑法学了个十成十,并且在江湖小辈中也算是赫赫有名,无论如何都能排进前三的功夫,就算是这样的沈清寒,他想要对付嬴嗣音,那也几乎是个鸡蛋碰石头的状况。
  嬴嗣音在苍山幽月谷的时候就对他说过,冀北侯府藏书阁内的所有书籍,那杀人魔都是一字不差的全部看完学完了,如果沈清寒想报仇,想要有朝一日能够堂堂正正的击败嬴嗣音的话,最好还是来冀北侯府看看再下结论。
  于是沈清寒来了啊。
  来过之后,他这信心也就被摧垮的一成都不剩了。
  这么强大的嬴嗣音,要如何对付?
  “诶,沈清寒,莫南风那么喜欢你,你跟着侯爷走的时候,心里就真的一点儿都不愧疚?”无聊到开始八卦,即便顾则笑知道,这话若是让嬴嗣音听见了,那自己免不了又得挨顿揍,所以说完这话之后,他还立马前后左右的瞧了个遍,确认没人在,又才凑上去,一脸坏笑道,“听说莫南风追你追了十年,这是真的?”
  ‘啪’的一声把手中的拳法秘籍扔到了地上,沈清寒猛地站起身来,吓得顾则笑一个哆嗦摔到了地上去。
  “诶,你干什么,我跟你开玩笑呢,你可别找侯爷告状啊。”
  沈清寒跑的快。 
  顾则笑头一回嫌自己背上这惊天雷碍事,东西也不拿,便浑身轻松的跟着追了上去。
  嬴嗣音虽然坏人的名头响亮的厉害,但是还不至于日夜颠倒的寻欢作乐,习武之人最重视自己的身体状态,所以他一般到了该休息的点儿也就洗洗准备熄灯睡觉,谁知道今□□衫刚褪下一半,沈清寒就突然气势汹汹的一脚踹开房门,跑进来揪住了他的衣领子。
  “啊……”这动作吓得屋里伺候的小丫头们纷纷尖叫开来。
  嬴嗣音平日里最讨厌有人咋呼。
  但是今天什么也没说,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众人退下。 
  天知道能从嬴嗣音的手里头捡回一条命来得算是多大的造化,有几个摔在地上的都来不及站起来,便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清寒,你,这是要做什么?”嬴嗣音低头看看沈清寒抓着自己衣领口的手指头,带着笑意去问,“怎么了?谁又招你了?告诉侯爷,侯爷替你出头去。”
  “你是在玩我吗?”
  “侯爷……侯爷,我,妈呀,我什么也没看到。”顾则笑匆匆忙忙的追上来,刚一进门,就看到扑在一处的两个人,何况嬴嗣音还是那副衣冠不整的禽兽模样,顾则笑对嬴嗣音的做派向来都是最清楚的,所以看到这场面,自然而然选择了回避。
  丢下一句话也跟着散开的奴仆一般逃走,跑了几步觉得不对劲,又折回来,替屋子里那二位把门给合上了。
  嗯……懂事儿。
  嬴嗣音很满意,目光又回到沈清寒的脸上,然后伸出手来,把沈清寒用力的手指头,一根一根给拿开,手臂稍微握了握力,二人上下的姿势便来了个翻转。
  嬴嗣音可不比旁人,沈清寒只能牢牢被他压着。
  “我可不敢玩你,我对你啊,是认真的。”嬴嗣音偏了偏头,“否则,你早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你杀了我啊。”
  “我不杀你,我,等着你来杀我。”
  “……”
  “看来你是看到藏书阁了。”手指头替沈清寒拂去了些面上的碎发,嬴嗣音道,“这就受刺激了?没关系的,我以前也就花了十六年学遍的整个藏书阁,我愿意再等你十六年,等你学会了,就能杀我。”
  “……”
  “或者你要是觉得自己学着慢,我也能教你。”
  听听,这是人话吗?
  还有人上赶着教别人武功来杀自己的?
  沈清寒看嬴嗣音的目光里有些看神经病的味道。
  “只不过这学费嘛!”
  也不是不知道嬴嗣音是个什么货色,但就明明白白的感受到来自对方身上的欲望时,沈清寒心下还是起了些慌张,像是羞耻,又像是被人轻薄,又生气,又害怕,又恨不得自己一巴掌能拍死自己。
  他挣扎了一下,想要回避这个问题。
  “害怕了?”嬴嗣音强行掰过他的脸来,“真是太神奇了,这世上还真有人能完完全全的按照我的喜好来长?这性子,也完全是我要的……清寒,跟我吧,你跟我,我的命就给你。”
  “你疯了?”
  “哼。”嬴嗣音哼笑一声,“我这人就是这样啊,碰见喜欢的就不要命了,反正你也杀不死我,不如跟了我,做个枕边人,说不定以后机会还能多点儿?”
  “你是想骗我跟你睡?”
  “诶……我要是只想睡你这一次,何必同你废话这么多?你信不信,我只用一只手都能办了你。”
  “……”沈清寒忍住了自己要骂人的冲动。
  “怎么样?”
  “不怎么样。”
  沈清寒侧开自己的脸,握紧拳头,尽管嬴嗣音这口气是在哄着自己,可沈清寒却是怎么都觉得对方是在用这种方式来羞辱他。
  “沈清寒,想清楚了,你要报仇,这是唯一的方式,否则出了我冀北侯府,再想碰我嬴嗣音一根手指头,可就不是现在那么容易的事情。”
  “……”
  “我最多再给你一炷香的时间,你要是答应,就留下,藏书阁的经书秘籍随你学去,若是不懂,我还能教你,你要是不答应,那就今晚留下,过了今晚,滚出我冀北侯府,我嬴嗣音总归是要睡了你这一回,也不枉此生风流了。”
  “……”
  “来人,点香。”
  嬴嗣音身边到底有多少人一直守着?
  这句话刚刚喊出,沈清寒就看见房梁上跳下一个黑色身影来,点火焚香后,跳上房梁再次消失不见。
  从小遇着说喜欢自己的,最强势的一位也就是莫南风那样,整天跟在屁股后头转悠,闹的全天下人尽皆知,但是没他沈清寒的允许也不敢碰自己一根手指头的人,嬴嗣音这样的怪胎绝对是沈清寒遇着的头一个。
  拿报仇来威胁,说让你跟他是给你机会杀他。
  哄你劝你让你跟他,好话说尽了就开始耍狠,选什么?左右都选不出个结果来,沈清寒咬了咬牙,再次试了一回,发现自己还是被压制的动弹不得。
  又不能跟个姑娘家似得哭哭啼啼,大喊大叫,再说敢跟着人家来冀北,现在又装什么小白莲?
  沈清寒叹了口气。
  “你起来,我跟你比一场,若是你能三招之内胜我,我就跟你十六年,这十六年,你要把你藏书阁内所有的功夫全部教给我,我……”
  “行了,不必说那么多,条件不用讲,只要你肯跟,我什么都答应你。”嬴嗣音起身,潇潇洒洒的朝门外走,还不忘回头加了一句,“不是说了吗?我的命,都能给你,只要你有本事拿,我绝对不还手。”
  

  ☆、公子月下仙(1)

  沈清寒拿着自己的剑,跟着赤手空拳、双手负后的嬴嗣音到了庭院。
  两人之中隔着一树嬴嗣音平日里精心照养着的桃花儿,有风吹过时,倒是能传来阵阵芳香。
  “我就在此处站着,若是脚尖偏移半步,都算我输。”嬴嗣音大义凛然,这谦让的意思也真是十足的让人讨厌。
  沈清寒举剑,伸手将长剑拔出,只是划了一道剑气,那树上的桃花就快掉下一半了。
  “不过打架归打架,你可不能砍我这棵树啊。”嬴嗣音笑笑,然后抬手,“请。”
  沈清寒知道自己不可能会赢,但是他现在迫切的需要知道自己和嬴嗣音究竟还隔着多远的差距,昆仑山练了十年的剑都碰不得人家的衣服边儿,能在小辈之中派个前三的位置又如何?人家嬴嗣音只要出了江湖,那就敢称这天下第一。
  第一剑,剑身封起道道寒冰,沈清寒轻身起跳一剑击出,上百颗冰锥由剑气幻化而成,快速朝嬴嗣音面上击去,嬴嗣音看到,只是笑笑,甚至什么动作都没有做,那些冰锥也在离他三米外的距离通通停住,然后瞬间化为水雾。
  第二剑,沈清寒执剑挽出一道剑花,一条凌冽寒气锋利十足,虽是不如方才的冰锥数量多,但是好歹力道更足,朝嬴嗣音面上划去之时,甚至因着破风而发出了‘呜呜’的响声来,嬴嗣音又笑笑,然后抬手一挥,那道剑气却在三米外的距离处突然被反弹,朝着沈清寒发力的方向去了。
  沈清寒举剑想挡,谁知这一剑力气用大了,自己都拦不住,身形一个不稳,却被击飞出去。
  落地的时候虽然是紧咬着牙齿,但嘴旁还是渗了丝丝血迹出来。
  第三剑,沈清寒刚刚调动体内的真气就觉得浑身一阵抽痛,他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捂住胸口轻微摇晃一下,然后拎着剑一步一步朝嬴嗣音过去,受了伤的沈清寒,单薄清冷,嘴角带着的血迹反倒是衬得整个人更加脱凡出尘,他走到嬴嗣音面前站定,然后伸手推了嬴嗣音一把。
  毫无力气的一把。
  又或许是有力气的,只是碰着嬴嗣音的身体就跟挠痒痒似得。
  嬴嗣音脚下还是坚固如斯,半分不曾动弹,沈清寒按住他肩膀的手被他抓住,本来是一个推的姿势被强行演变成了抱。
  沈清寒的腰身很细,虽然都是习武之人,但整个身形明显不如嬴嗣音来的结实。
  软软嫩嫩的,倒真似个月下仙子了。
  沈清寒像是彻底失去了什么东西,他脑袋无力的砸在嬴嗣音的肩头,只轻轻说了一句。
  “教我。”
  “好。”
  “我要杀了你。”
  “好。”
  谈恋爱谈到如此不要命的程度,嬴嗣音绝对是个中奇葩。
  弯腰伸手将沈清寒抱进自己的怀中,嬴嗣音每走一步,都觉得自己是个欲。火。焚。身的状态,燃的厉害。
  “疼你就说话。”
  嬴嗣音揽着人躺下。
  沈清寒突然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嬴嗣音说话的声音就这么在自己的耳边响起,带着温柔,带着怜惜,带着些不可言说的欲望,和一些暧昧至极的宠溺。
  十年前沈家的大火,嬴嗣音的红帐木轿,他那让沈清寒连着做了十年噩梦的笑声,明明提起就会让人恨到牙痒的名字,竟然能在所有事情双方都心知肚明的情况下,这么……这么违背常理的睡到了一处。
  嬴嗣音是个疯子。
  沈清寒突然觉得自己也是个疯子。
  嬴嗣音的一只手碰着他的脸,感受到他莫名落下的眼泪时,突然停顿了一下,他问,“哭什么?”
  “疼……”
  “那我轻些。”
  两个疯子。
  一个为了嬴嗣音而丧心病狂。
  一个为了沈清寒而丧心病狂。
  “这都中午了,侯爷还不起来吃饭呢?”顾则笑拍着肚子嚷嚷着跑来嬴嗣音的院子,要知道这冀北侯府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就是主子不吃饭,下人也别想吃饭,嬴嗣音不动筷子,这菜就不能上桌,本来早饭就没吃了,这下倒好,太阳都得晒着屁股,嬴嗣音还不起来吃饭。
  嬴嗣音并不是太讲规矩的人,他做事纯看自己心情,所以顾则笑也是从小在他面前没大没小惯了的,因为能拿捏好面对嬴嗣音的那个度,所以双方相处起来也很融洽。
  走到房门口就想推门进去,只是手掌心刚刚碰着门把,就有下人追上来阻拦,“小少爷,小少爷,可不能开门,可不能。”
  “为什么?”顾则笑狐疑的看了看自己的手。
  “沈公子也在里头呢,侯爷正在哄他。”
  “哄他?为什么要哄他?再说了,侯爷以前和别人睡觉的时候我也进去过,你紧张什么?侯爷不是会在乎这些繁文缛节的人,放轻松放轻松。”顾则笑拍拍下人的肩膀,又想推门进去。
  “这沈公子可和别人不一样,小少爷还是别进去了,真是为你好,侯爷都惹不起的人,你……咱们早上都没一个敢进去的。”因着顾则笑平日里在府上也玩的开,所以下人们还是坚持劝着他。
  “不是,到底出什么事儿了,侯爷哄人?你不是疯了吧。”
  “沈公子好像心情不太好,早上起床的时候,侯爷端了杯水给他喝,估计是刚烧的水有些烫了,刚抓紧手里头就把杯子给扔了出去,好巧不巧砸了侯爷的脚。”
  “砸了侯爷的脚?”顾则笑大喊一声,下人立即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小少爷,小点声儿。”
  顾则笑点了点头,下人这才有松开。
  “他拿杯子砸侯爷的脚?卧槽,这沈清寒这么久没动静,是不是被侯爷给……”顾则笑举起自己的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没呢,侯爷高兴着呢。”
  “高兴?”
  “是啊,看那模样,像是恨不得再被人家砸一下。”
  “……”顾则笑有些无语,“你要是敢说谎骗我,你信不信我一。炮……”
  “小少爷不信的话,这壶茶你自己送进去吧,我可不想再去受刺激了。”下人乖巧的把自己手里提着的紫砂壶交给了顾则笑,叮嘱道,“对了,沈公子很讨厌别人横冲直撞,进去之前记得先敲门。”
  说完话,下人便如临大赦般的逃走。
  顾则笑手里拎着茶壶,跟听了个鬼故事似得,满脸的都是吃了苍蝇的表情,假的吧,骗鬼的吧,闹着玩儿呢,那可是他家侯爷啊,那可是名震江湖的嬴嗣音啊,为了个男人?不可能不可能,顾则笑摇摇脑袋,听话的伸手敲了敲门。
  “侯爷。”
  “什么事儿?”嬴嗣音的声音还是很懒。
  “给您送水来的。”
  “进来。”
  说是送水,结果一进来就把水壶给砸了。
  ‘啪叽’一声,惊得那位只穿着白色里衣,但是露出来的脖子手腕和脚踝这些地方全是深深浅浅的红色痕迹的沈清寒突然抬了眼。
  这也都不算什么,毕竟嬴嗣音的禽兽作风是一贯如此。
  现在的重点是。
  重点是。
  重点是那被他从小视为偶像大佬的男人,居然单膝跪地的蹲在了沈清寒的面前,一手抓着鞋,一手托着脚,然后……在帮人家穿鞋。
  而那位高冷傲娇的沈公子,还摆出了一脸不乐意的表情,抬头瞪了他一眼后,顾则笑还十分认怂的蹲下去捡起了茶壶碎片,小声说着,“对不起,吓着你了。”
  要说也不是什么玻璃豆腐心,吓着你个锤子啊。
  顾则笑暗自腹诽。
  沈清寒身上的白色内衬应该是嬴嗣音的,毕竟穿在身上看着有些大,而他其他的衣服,几乎都是已经碎成碎片落了一地,然后不知道是被哪个手脚麻利的全部捡到一处放着却也忘了丢出去。
  顾则笑看着那衣服,也就多少猜到,沈清寒他们到现在还没出门,估计是因为没找着合适的衣服穿。
  “侯爷。”刚想到这里,门口就有小丫头在敲门,“刚从‘绣青坊’里照着沈公子的尺寸拿了三套衣衫过来,您,您要先看看吗?”
  “拿进来。”鞋也穿好了,嬴嗣音伸手帮沈清寒理了理头发后,这才坐下,“清寒,挑件衣服,挑好我就带你去冀北最好的斗马场玩儿。”
  “不想斗马。”
  “那……泛舟?”
  “不想泛舟。”
  “那……听曲儿?”
  “不想听曲儿。”
  “看姑娘跳舞?”
  沈清寒抬眸瞪了嬴嗣音一眼,嬴嗣音立刻举手投降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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