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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本佳人,何不从贼-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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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拿来试试,现在看来,是真的无误。”
  
  “不过因为上部是残本,真正的赎命阵还是难以完整掌握,这下部,只能先再放放了。”
  
  铜雀欲言又止,想了许久,只得说道:“那么少主收好它,别被……那内鬼发现。”
  
  “放心,既然有内鬼,自是要随身携带,夜不离身了。”晏衡意味不明的强调了一句。
  
  流觞还是未能从方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闻言也只呆呆插了一句:“那个内鬼,究竟是谁呢?”
  
  晏衡和铜雀俱都各有所思,沉默不言了。
  





第34章 别枝惊鸦鹊(1)
  三更蝉鸣不歇,夜深人静,灯火俱灭。
  
  春色早殆,飞花已尽,晏衡屋前那杏树枝头凋零,浓浓月色里只有一个漆黑的影子挂在上面,安安静静,隐在夜色之中。
  
  来狂雨楼后,晏衡不常叫他守夜了。今日却有例外,晏衡吩咐他盯好对面那个人。
  
  杏树对面,那间屋子的门突然被人从内悄悄推开了,树上的人陡然睁眼,见谢无秋小心翼翼从屋里走出来,左右看了几眼,确认没人后,提起脚尖掠过矮墙,往南边去了。
  
  黑影悄无声息地换个棵树枝,正要跟上去,脚下忽然一顿,转头看了一眼底下的屋子。
  
  晏衡依旧睡得沉。
  
  他跳下了杏树,轻轻推开半掩的窗扉,透过帐帘看见床上睡得安稳的身影。他回头望了一眼谢无秋消失的方向,扣在窗框上的手指微微屈了一下。
  
  只一个犹豫,黑影翻进了卧房中。
  
  他矮着身子慢慢潜行到床边,听了一会儿晏衡平稳的呼吸声,缓缓起了身。
  
  睡在床上的人像沉浸在梦中一无所知,发丝铺在枕上,薄被被蹬开了一些,内衫微敞,手无意识地扣在胸前。
  
  黑影已经屏息很久了,此时终于慢慢伸出手,探向了那衣衫之中,缓慢摸索了两下,揪住了一个硬质的书角。
  
  他微微往外扯时,晏衡的手动了动,黑影倏然伏下身去,然而晏衡只是翻了个身,面向了床外,手也正巧拿开了。
  
  黑影重新起身,借势取出了那本书来,便是同一时刻,床上本应睡着的人陡然扣住了他的手腕,睁开了眼睛。
  
  晏衡理了理衣襟,徐徐坐了起来,黑暗中,两人面无表情对视着。
  
  卧房的门被人撞开了,铜雀和流觞提着灯站在门口,方才翻墙而去的谢无秋,竟然也带着笑从外面走了进来。
  
  黑影什么都明白了。
  
  他松开了手,任由晏衡扣着他的手腕,缓缓跪倒了地上。
  
  “夜隐……”铜雀的声音含着惊愕和隐痛,“若非少主执意要试你,我决不肯相信你有嫌疑。”
  
  昨日晏衡和他们两说,晚上要一试夜隐,铜雀和流觞都觉得晏衡疯了。
  
  然而当时晏衡无比冷静地说:“那本《金缕曲》,我想来想去,也只有在皎玉池时才有时间掉包了,除了谢无秋有这个机会,还有另一个人也有。”
  
  那人便是夜隐。
  
  如果夜隐的目的是《金缕曲》,那么放出金缕曲下部的消息,他不会不来。他故意编造了谢无秋是父亲派来的人的谎言,还说他献上了《金缕曲》,为了让这个内鬼自己露出马脚。他既希望有人来,又不希望有人来……
  
  可夜隐真的来了,还是令人震惊。
  
  若说妙吾背叛尚且情有可原,夜隐却是为何?流觞不懂,铜雀不懂,晏衡也不懂。然而谢无秋这个事不关己似的闲人此时幸灾乐祸地开口:“哎,我说什么来着,他可能是苍崖山的人啊,我没说错吧?”
  
  铜雀冷觑了谢无秋一眼:“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我好歹在苍崖山那破地方待了那么久,秦端阳养几个细作的事当然清楚。”谢无秋找了个椅子坐下,翘起腿把椅子当摇椅怡然晃起来,“虽然不知道是谁,被安排到了哪里,不过啊,早在出雒城去许都的那日,晏楼主你行踪泄露,我就猜到你十二楼有苍崖山的细作啦。”
  
  “那你不早说?!”流觞指着他叫道。
  
  铜雀眼神晦暗不明,少见地没张口骂他。其实谢无秋说的她和非歌也想到过,私下暗中排查了一次,只是谁能想到,那个暗棋埋得这样深,这样近呢?
  
  “我当时说了你们谁会信我啊?”谢无秋朝天翻了个白眼,“再说我应该怎么讲?‘诸位好,我以前是苍崖山的弟子跟秦端阳蛮熟的,请你们相信我一下?’这样吗?”
  
  “你……”
  
  “好了,别吵了,都出去。”晏衡冷声道。
  
  流觞一下子闭嘴了,神色复杂地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夜隐,又看了看坐在床边的晏衡,最后无措地望着身边的铜雀。铜雀盯着夜隐的背影,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听了晏衡发话,没有多说,留下灯退了出去,流觞也跟上。
  
  晏衡扫了谢无秋一眼,谢无秋只好从“摇椅”上下来,哼着小曲儿走出去了。
  
  门一合上,屋中恢复死寂。
  
  夜隐低着头,一副任君处置的模样,竟是一句话也不用辩解了。
  
  晏衡掐着他的手腕,寒声问道:“你真是秦端阳的人?”
  
  “是。”
  
  应的倒快。
  
  晏衡怒极反笑:“好,很好。”笑着笑着,他蓦地失了声,垂下头掩住了嘴唇。血丝从苍白的指缝中渗了出来。
  
  “少主!”夜隐抬头叫道。
  
  “住嘴!”晏衡喝住了他,用手背擦了擦唇角,冷冷道,“不必再叫我少主了。”
  
  夜隐低下了头去。
  
  晏衡静静地看了会儿他头顶的发旋,闭了眼,透出些疲惫来:“你们五个,是伴着我长大的。说是下属,平日里我把你们当亲人待。到今天我才发现,原是我一厢情愿,妙吾叛了,我能理解。连你也叛了。”
  
  “不,你不是叛,你从来就没有效忠过我。”
  
  夜隐咬住了牙,嘴唇绷的紧紧的。
  
  “能告诉我,为什么效忠秦端阳吗?”
  
  夜隐身子一颤,低声道:“我的命是他救下的。”
  
  “哦,这样啊。好,那你也算条重情重义的好汉了。”晏衡心灰意冷道,“那上部《金缕曲》,你已经给秦端阳了?”
  
  “本是要给他……但皎玉池那日,我还未与他碰头,便半路遇到个黑衣高手,我打不过他,书被他截了去,后来便没有时机再见秦端阳。”
  
  “黑衣高手?”晏衡皱了皱眉,随即想到了什么,点了点头。
  
  夜隐却突然抬头,扶了一下晏衡的膝盖:“少……我,无论您信不信,我想提醒您,谢无秋……不简单。那个黑衣高手,我怀疑,就是他。他对《金缕曲》亦有觊觎之心,请少……请您,多加小心。”
  
  晏衡面无表情。
  
  “请您多加小心!”夜隐忍不住再度重复了一遍。
  
  晏衡蓦地扯起嘴角笑了一下,目如槁木:“他为金缕曲来……”
  
  “我已经知道了。”
  
  只不过,不是为了得到金缕曲。而是为了,毁去它。
  
  ***
  
  “还有最后一事。”
  
  那日的质问犹在眼前。
  
  白釉秘色瓷六方瓶被一只苍白素手轻轻一推,脆生生摔出一地碎瓷片。始作俑者像是一点也不心疼,踩着瓷渣站起来,冷冷看着门口的人的背影。
  
  谢无秋回过头来,眉头微皱。
  
  晏衡很少动怒,从两人相识以来,小怒偶有,如今日今时这般,摔了瓷器先声夺人,冷站在那里眼神狠厉,周身全是要发怒的征兆,明明还什么也没说,竟也使得谢无秋莫名打了个寒颤。
  
  谢无秋不自觉咽了下口水:“还有什么问题,晏楼主你一次性问完好啦?”
  
  晏衡没有发怒,却是笑了。过来执着谢无秋的手重新坐了回去,像是看不见那一地碎碴一般,微笑着:“也没什么,只是忽然想起,就随便问问。你十岁入苍崖,那么十岁之前,又在哪里呢?”
  
  “自是在家喽。”
  
  “家?你家在哪呢。”
  
  “小城小乡,不值一提。”
  
  晏衡慢慢凑近了他,不疾不徐地道:“我对漠北确实不熟,但有朋友熟,你说出来,说不定我听过呢?”
  
  谢无秋骤然看向他,目光里的寒意摄人。
  
  可晏衡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一动不动盯着他看。
  
  “事到如今,你也不必再隐瞒了。”晏衡一字一句道,“杏、林、后、人。”
  
  谢无秋猛地扫腿,地上锋利的瓷片尽数飞射向晏衡面门,晏衡冷笑一声,用衣袖一转兜住,振袖回掷,那些瓷片被谢无秋内力一震,化作粉末散落在地。
  
  谢无秋退后一步扣住了腰间的吻颈。
  
  “别担心,没有埋伏。”晏衡似笑非笑道。他坐得稳如泰山,没有继续动手的意思。谢无秋静静打量他片晌,也慢慢坐了回去。
  
  “千防万防,没想到那个人是你。”晏衡自嘲地笑笑,“谢无秋,天下第一剑客,探丸借客,居然是杏林谷第五代传人?你其实可以藏得更深一些,等我帮你找出《金缕曲》的下部再下手的,不是吗?”
  
  谢无秋缄默地看着他。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不妨承认了吧,反正以你的身手,我暂时还奈何不了你。”
  
  许久,谢无秋突然笑了起来。
  
  “晏衡,我是为了你好。”
  
  晏衡嗤笑了一声,问:“哦?此话怎讲。”
  
  “你既然知道那八字预言,就该知道我的使命是来终结金缕曲。你是这世上唯一一个练过金缕曲的人,我不光该毁了遗本,还该杀了你。但如今我给你个机会,只要你废去一身武功,从此不再碰赎命阵,我可以留你性命。”
  
  谢无秋取下腰间佩剑按在桌上,抱着后脑勺悠然翘起腿,后仰着身子看他。话既已说开,他也不准备再编排什么谎言了。
  
  原本,他就是来杀他的。从得知他是十二楼少楼主晏衡的那一刻起,就应该手起刀落,不留情面。
  
  不过是后来发现晏衡也在寻找《金缕曲》残本的下落,而他多年寻觅亦无所获,因此想借力,才留在十二楼直到现在。
  
  他不像晏衡,擅长机关谋算,本来就是临时起意,没什么周全的谎话。被发现是早晚的事,他来去自由,没什么损失。虽然原计划是再多留一阵,没想到出了个假书的岔子,换书的事他是不知道的,但真正的金缕曲心法,他知道。见晏衡练成那个样子,便猜到有猫腻,不过他也不准备说,那假心法害得晏衡经脉受损,正好劝他废了金缕曲。如今晏衡怀疑到了他头上,既然如此,说开也好,省的成日说瞎话。
  
  唯一的变数大概是,他有点心软。杀晏衡,其实也……不着急的。如果晏衡愿意废去金缕曲,把这个秘密永留心底,不让第二人知道。那么,待他毁掉金缕曲的遗本,这杏林遗术,也算能绝于世了。
  
  只要……晏衡想开一点,不要再用那邪功,放下他那些野心。
  
  然而晏衡闻言大笑了两声,反问他:
  
  “如果我不呢?”
  
  谢无秋慢慢直起了身子:“你今天也感觉到了,你如果再继续动用金缕曲,只会比这次的状况还要惨。继续吃那个药,早晚武功也会散尽,还会气血大亏,不如主动一点,废了那武功,我还能考虑帮你养养脉,否则,当心下次咳口血,不留神就断了气。”
  
  晏衡恍然大悟道:“哦,所以你早就算计好了是吧。你早知道我有那个药,故意不说,等着我服药续命,无法动用金缕曲,然后散尽内力成为一个废人。”
  
  “武功尽失不等同于废人。”
  
  “普通人或许如此,可我是十二楼楼主。”
  
  “那你就别当这楼主!”谢无秋有些着急上火。
  
  晏衡冷冷叩下两个字:“做梦。”
  
  两人僵持半晌,晏衡垂下眼睫轻轻地笑了:“祸害留千年,我可没那么容易死。”
  
  谢无秋沉下了脸,眼底一片阴翳。
  
  晏衡低头揉了揉手指,心里计较着,杏林谷传人会金缕曲心法的事他是知道的,如今这个传人从天而降到了他面前,真心法虽然不翼而飞,但人在这里,尚可想办法套出心法来。至于下部阵法,看样子谢无秋也不知情,而且他定还想靠十二楼找到下部遗迹,如此,尚有合作的余地。
  
  想到这里,晏衡又抬起头微微一笑:“你我之间,原本就是靠交易维持合作,虽说如今得知你真实身份,但这个交易,还是可以继续的呀?你瞧,我们都要继续寻找下部,十二楼可是个好帮手啊。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合作呢。你给我真心法助我养脉,我帮你找寻下部的下落,找到以后的事,就各凭本事,此前,互相帮助一下不好么。”
  
  “真心法你就不要想了,至于合作么,我说了,你先废了金缕曲。”
  
  “不可能。”
  
  “我是为你好。”
  
  晏衡不为所动:“为我?你是为了你自己。”
  
  “对你也没有坏处,你练的功夫太邪,早停下来,对谁都好。”
  
  他说的真是真挚之极,晏衡笑得泪花都快泛起来:“谢少侠这么天真啊。可是,停不下来了啊。”
  
  “你一个杏林谷的弟子,难道到了今天,还看不出……”
  
  ***
  
  晏衡还能想起,说出那句话后谢无秋震惊失色的表情。
  
  得知那个消息,谢无秋不是应该开心吗?为什么是那种表情?
  
  又为什么最后答应和他合作了呢?明知道他未必会向他提供真实的信息,也知道他是为了真心法,才想办法留下他。
  
  果然还是太年轻,即便经历了秦端阳那个事,难免还是会继续被人骗,继续心软。晏衡默然想。
  
  他应该利用他的心软,好好继续骗他,套出心法的口诀来。
  
  然后……应该杀了他。
  
  那个预言,不能成真。第五代传人,既然自己送上门来……刚笑话完别人,自己又怎么能心软呢?
  
  晏衡想得出神,扣着夜隐的手都麻了,直到针无意扎进了夜隐的皮肤里,他才陡然醒过来。
  
  那天和谢无秋的开诚布公,晏衡以为那个掉包了真金缕曲的人是谢无秋,因此也问了内心的疑问,为什么他要选在这个时机,为什么不再等等,等潜伏在他身边,得到下部的消息再动手。
  
  谢无秋说不是他做的。
  
  晏衡第一反应就是他在挑拨离间。
  
  然而事实便是眼前这般。
  
  晏衡两指微微捻动了一下“红酥手”,沉声道:
  
  “妙吾死的那天,你也在。我说过,叛十二楼者死。”他顿了一下,嗓音微哑,“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第35章 别枝惊鸦鹊(2)
  夜隐慢慢闭上了眼睛:“属下甘愿一死谢罪。只求……求少主一件事。”
  
  晏衡目无波澜的看着他,许久,才移开了眼神,沉声道:“说。”
  
  “属下……我,我母亲,尚还在世……”夜隐艰难道,“家母年老体迈,本也享不了几年清福,宛城东边城郊有一片竹林,山上有座茅屋,正是家母居所。那里已被……秦端阳的人监视着,此次我失、失手……家母,怕有危险,我走以后,求少主念在旧情,帮我照顾母亲……”
  
  夜隐的声音有些哽,大约觉得自己要求过分,几度说不下去,然而又不得不说出来,只是越说眼眶越红。
  
  晏衡静静听完,看了他一眼:“秦端阳用你母亲的性命威胁你?这些,你也不曾想早点同我讲的,是么。”
  
  夜隐重重叩一了拜:“是夜隐有负少主和老楼主的栽培之恩!”
  
  “是啊,你也知道。”晏衡道,“你母亲,我也没义务替你管。”
  
  夜隐闻言一恸,又接连叩了两遍:“少主,求少主……”
  
  “罢了,多说无益。”
  
  晏衡挑起金针,从夜隐的手臂上慢慢滑过,夜隐自知理亏,认命地放弃了言语,闭紧了眼睛,作出引颈就戮的姿态。那金针倏然没入他的肌肤,一眨眼的功夫,夜隐左右手的手筋尽数被挑断。他闷哼一声,硬是忍下了没有叫出声来。
  
  可是等了半晌,致命的一针还是没有袭来,却听到风声一振,夜隐再睁眼,晏衡已经起身走到了远处,负手背对着他。
  
  “少……”夜隐身子一晃,差点倒地。
  
  “你既从未效忠过,也称不上背叛。滚吧,往后,十二楼再无夜隐。”
  
  “少主……”夜隐先是不可置信,而后眼角一酸,眼泪蓦地掉下来了。
  
  你从未效忠,何来背叛。那话晏衡说了两遍,第一遍是失望,是嘲讽,第二遍,是心软,是借口。他都知道,他却没猜到。
  
  其实他早该想到。他在黑暗中注视着晏衡这么多年,怎么还不了解他的少主是什么样的人呢?
  
  “快滚吧。别再让我看到你。”
  
  夜隐视线模糊地看着那个背影,头再次重重叩在了地上,叩出一个深红色的血印子来,过了很久,他才咬紧牙关站了起来,终于头也不回地从窗子翻了出去,远去了。
  
  ***
  
  城里的梆子声响过五旬,天光破晓,晨色熹微。
  
  狂雨楼门口守夜的弟子打了个哈欠,抻了抻筋骨,准备换班。新一轮的守门弟子精神满满地走过来打招呼,忽然看见地上正正摆放着一只红木方盒,便指着它煞是好奇:“那是什么?”
  
  守夜弟子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吓了一跳:“什么时候冒出来的?谁放在这的?”
  
  “咦,你也不知道吗?”
  
  “打开看看?”
  
  守夜弟子顺道踹醒了另一个还在熟睡的伙伴,指了指那箱子,几人围了上去,半是兴奋半是紧张地揭开了红木盒的盖子。
  
  “啊!——!!”
  
  盖子“哐当”一声摔在了一旁,离得最近那人吓得脸色发白,倒坐在地上退了几步。
  
  “快、快去禀告非歌大人,不!快去禀告楼主!!”
  
  一息之后,那红木盒已经重新盖好,由铜雀端着,面色沉着地在议事厅中呈给了晏衡。
  
  晏衡打开后看了很久,最后将盖子盖了回去,低声问:“什么时候送来的,可有人看清是谁。”
  
  “五更天换班时,守门弟子第一个发现的,就放在门口,没人看见听见是什么时候放在那儿的。”
  
  “守门弟子,罚。非歌监管不利,罚。”
  
  “是。”
  
  “发生什么事啦?”流觞从议事厅门口急匆匆赶来进来,没进门时就听见晏衡要罚非歌,大惑不解,“这是什么?”
  
  他指着那个奇怪的红色盒子,又看了看面无血色的晏衡:“少主,你脸色好差,发生什么了?”
  
  铜雀将他从晏衡身边拉开了一些,低声道:“好了,别吵了,你自己看吧。”
  
  流觞识趣合上嘴,小心翼翼揭开了那木盒盖子,刚露出一条缝,就震地失手把盖子摔了回去。
  
  他缩着瞳孔往后退了一步,重新打开了盒子。
  
  夜隐的头颅安安静静躺在红木盒里,闭着双目,神态一如寻常。
  
  流觞张了张口,本想问怎么会这样,又想到刚听下人说盒子是外人送来的,恍然悟了三天前晏衡是瞒着他们放过了夜隐,可今日他还是死在他们眼前。
  
  “是……苍崖山做的么?”流觞问道,“夜隐是苍崖山的人,如今身份暴露,没了利用价值,所以秦端阳派人杀了他?”
  
  晏衡偏过头去,不愿再看盒子那边。
  
  “或许吧。”
  
  “可恶!苍崖山真是!这仇、哎……”流觞的胳膊被铜雀恨恨捏了一下,反应过来自己差点说错话,只好拧巴地更正,“这,这挑衅之仇,不能不报!”
  
  铜雀冷笑了一声,道,“苍崖山也蹦跳不了几时了。”
  
  晏衡没应她的话,铜雀不由试探地问:“少主,七日后便是论剑会,何不趁机,攻他们措手不及。”
  
  晏衡摆了摆手指:“论剑会不是交手的好时机,届时武林各派都在……”
  
  “正好一网打尽!”流觞插嘴道。
  
  晏衡无奈瞪了他一眼:“我看到时候你就别跟着来了,免得添乱。”
  
  “那可不行!我、我用处大着呢,少主你尽管吩咐就是。”
  
  晏衡稍作思索,轻哼了一下,意味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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