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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本佳人,何不从贼-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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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衡没料到流觞突然有此一说,急切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先撤退!”
“你现在就答应我!”流觞吼道,“你答应,我们就往濡须口的方向去,不回牛渚,直接回许都!不要管张隽不张隽,广陵不广陵的了!”
“我说了现在不是时候!”晏衡厉声喝到,“流觞,你给我认清局势!”
“局势就是广陵已经输了!可你还想搭上弟兄们的性命继续作战!”流觞怒睁着眼,眼中全是血丝,脖子都红了。
晏衡心中有些懊恼,他知道流觞心里积怨已久,但他总觉得慢慢开解就是,流觞不会再这种关键时刻掉链子,但流觞比他想的要决绝。
“少主,你太让我失望了。”流觞哑着嗓子喊道,“你打这一仗到底是为了什么?我说过的,我不同意你牺牲十二楼来成全你个人的野心!”
“少废话!”晏衡知道这个话题不能继续下去了,在这里没法和流觞说得清楚,更何况谢无秋快抵不住了,敌船越来越近,流觞恐怕还以为那箭是普通的箭,不足为惧,才大胆在这里耽误时间。
等那船再靠近一分就晚了。晏衡对谢无秋喊道:“先上船!”
谢无秋便往这边后退,晏衡正要上流觞的船,不曾想流觞蓦地拔刀,一刀划在水面,水花溅在两人身上,一条浅浅的水沟,便将两人分隔开。
“少主,我已经……快不认识你了。”流觞悲戚道,“我跟了你这么久,直到今天才想明白,我一直都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想做什么啊。老楼主死了,妙吾死了,夜隐死了,玉夫人也死了……到今天,还不够吗?十二楼不是你用来争权夺势的工具,我们已经死了太多的人,而你还有无止境的野心。”
“你家少主哪来的什么野心,我说,你快点让我们上船不然就……嘶!……”
谢无秋肩上中了一箭,整个人踉跄了一下,差点跌进河里。
“糟糕,这个距离已经太危险了!”
“就算不是野心,也是私心!没错吧!”流觞吼道,“少主,现在,只要你说你愿意带着十二楼回对雨山庄,我们还做原来的那个十二楼,不管这些战乱纷争的,只要你开口,我们立即就走,你快答应我啊!”
“流觞,”晏衡哑声道,“连你也要背叛我了么?”
“是你先背叛十二楼的!你才是那个叛徒!”
翟军越来越近了,流觞也开始着急,但唯有此时,他才能逼迫晏衡作出决定来,否则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你快选!”
“过来!危险!”谢无秋忽然按住晏衡就地翻滚了两圈,躲开了险些命中的□□。
流觞也被这箭的威力吓到了:“这箭怎么……”
忽然,从流觞的船上抛来了缆绳,一道清丽的女声对晏衡喊道:“少主!快上来!”
流觞愕然回头:“铜雀?”
铜雀以为流觞还想阻拦,唰地拔剑挡住他:“流觞,你要与少主兵戈相向,那么你我的情义,就到此终结了。”
流觞急了:“铜雀!你怎么也不清醒!”
“你效忠十二楼,而我自始至终效忠的只有少主一个。”铜雀忽的扑向流觞,要去夺他身上的飞花令。
微雨楼和凉雨楼离都城太远,弟子们不全像雒城会认晏衡为主,他们认的只有飞花令。
要想调度两楼的弟子,必须拿到流觞的飞花令。
铜雀此时如此作为,简直是火上浇油,流觞几乎怒发冲冠,暴跳如雷,两人一刀一剑便打了起来。
晏衡心急如焚,他和谢无秋已经上了船,但没有流觞的命令,没有人开船,他更不想看见铜雀和流觞打起来,意欲上前阻拦。
晏衡焦心战局,没能分心注意到敌军的乱箭,他正要插在两死士中间劝战,铜雀却蓦地尖叫了一声:“少主当心!!”
她纵身朝晏衡扑了过来,几枚冷箭“噗、噗”地没入了她的背心,那力道冲得晏衡都是一个倒退,一低头,那箭尖已经抵在了晏衡的胸口。
血从铜雀身上流了出来,她张了张口,眼眶几乎是一瞬间就盈满了泪水:“我……”
“铜雀!!铜雀!!”晏衡抱住她的肩痛声高呼。
“少主别再怨怪我,我、的心……自始至终都……少主……”
“别说话,别说话了!”晏衡崩溃地大喊:“流觞!!开船啊!!”
流觞终于下令掉头,他整个人呆呆地望着铜雀的方向,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景象。
铜雀染血的手慢慢从怀里伸出来,摸出了什么东西,递给晏衡。然后猛一使力,推开了晏衡。
铜雀跳上了被晏衡弃下的战船,似乎想掌舵横在河道口中间,再替晏衡争取一些时间。
但新一轮的箭雨来了,铜雀已经没有力气,也没有空隙去躲闪,她再次中了好几箭,身子就像稻草人一般诡异的扭动。
“铜雀——!!!”
流觞遽然大吼了一声,飞身才船头扑了过去,他抱住铜雀的身体,为了躲那些避无可避的箭雨,纵身跳入了河中。
“流觞——!铜雀——!”
晏衡眼前一黑,险些昏厥过去,他被谢无秋拦腰抱着,才没能回到那艘船上,只能眼见着两个死士的身影抱在一团,殉死一般坠下了冰冷河面。
浪涛不休,船只颠簸,但晏衡只觉得这天旋地转是来自头颅之内。
他站不住了,捂住心口,蓦地喷出一道血注,仰头朝后倒去,谢无秋扶住了他,可自己却也闷哼了一声。
晏衡对这声敏感至极,猛地偏头看他,只见谢无秋背后,已不知何时中了数箭。
晏衡目眦欲裂,狠狠咬破了舌尖,告诉自己清醒,然后他反手扶住谢无秋:“你……你怎么样?!”
谢无秋嘴唇发紫,压抑地咳了几声:“箭上……有毒。”
第50章 肝胆两浮萍(1)
船行至牛渚,广陵军按晏衡早先布置好的,收到信号便纷纷突围出来,过了夹道,翟军再退就很困难。
风向果然变了,晏衡已经顾不上他现在的身份,他摸出张隽给谢无秋的军令,站在船头举起战旗,用内力大声传出去一句:“放火箭!”
那一句几乎是瞋目切齿喝出来的,恨不得火将翟军燃烧殆尽似的。
广陵军怒吼着冲锋,翟军节节败退。
今晚这一仗,以翟军的突袭为始,河上的作战持续了整整三个时辰,最后以翟军狼狈的撤退而终,双方皆损失惨重。
中途晏衡想给谢无秋找军医却腾不开身,谢无秋只道无妨,他从自己身上取出个药瓶来,服用了两颗古怪的药丸,晏衡想他毕竟师承杏林谷,便暂时放下悬着的心。
谢无秋的毒似乎没有继续变烈,但他的状况并没有转好。
他今天消耗了太多,晏衡想起了曾经他们在逃亡许都的山间,谢无秋就因为体力过耗而旧伤复发,表现出神志不清、走火入魔的症状,那时晏衡不知道他是什么旧伤,后来猜到,应该是四年前雪上飞和鸿泥爪的副作用。这两种毒都是世间奇毒,哪怕谢无秋能研制出解药,彻底恢复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今天的敌袭出于意外,晏衡未雨绸缪了很多,却没替谢无秋考虑到这种情况。
或许一直以来在他心中,谢无秋都太过强大,不应该有失手的时候。
又想到流觞和铜雀生死未卜……晏衡心中有太多懊恼和悔恨。
战火暂息,战船靠岸。
晏衡扶着谢无秋下来后,急着回大本营给他疗伤,他中了那么多箭,再加上潜在的可能会发作的旧毒,着实令人焦心。
然而他们刚往军营走了几步,突然有位参将带着一干广陵军将他二人团团合围了起来,长矛一指,控制住他们。
没一会儿,众军分成两侧,张隽从其间走了过来。
晏衡感到身侧的谢无秋摇摇欲坠,他搂紧了谢无秋,咬了咬牙,尽量保持面上的镇定,问道:“主公这是何意?”
张隽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谢夫人真是好胆识,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多亏了你足智多谋,力挽狂澜,才帮我军大败翟贼。”
“你有这等手段见识,说是一介女流之辈,我还真有些意外。”
晏衡面无表情道:“这有何意外,乱世天下,豪杰辈出,巾帼亦不让须眉。”
“可我意外的是,”张隽悠闲地踱了两步,故意停顿了许久,陡然抬眼看向晏衡,“你堂堂十二楼晏楼主,嫁给了探丸借客做妻子?中原这等风俗,在我们广陵可就有些稀奇了。”
原来如此,他已经知道了。
晏衡不惧反笑:“广陵王果然机敏。”
谢无秋也慢慢掀起眼皮,重新打量了张隽一次。
“哪里,晏楼主才是当仁不让的智师。”张隽道,“我也不问你为何而来,想必你不会说,说了,我也猜不透你说的是真是假。我只有两件事要拜托晏楼主,就当收取你骗我的费用。”
晏衡冷冷看着他不说话。
“其一,晏楼主对此次和翟军交手策划了许多,真是帮了大忙,到今天为止,一切都如晏楼主所料。翟军此番虽然败退,却仍不能松懈,我需要晏楼主交出后续的作战计划。”
晏衡盯了他片晌,道:“谢军师的营帐里,案上左手边第三本书夹着的几沓纸便是。”
谢无秋看了看晏衡,不由攒眉。他的手微微移动,轻轻叩在了吻颈上,但晏衡却按住了他的手,对他摇了摇头。
“多谢晏楼主配合。”张隽先前的一些念头在心中打了几转,默道看来晏衡至少确实是想助他击败翟景的,于是他笑了,“这其二嘛……不着急,等打赢了这仗,我再告诉你。”他施了个眼色,身边人立即携兵器上去扣押晏谢二人,两人早在恶战中耗光了体力,如今众围之势,也只有任人摆布。
谢无秋也明白,即使此时拼了最后一口气突破包围,这里全都是张隽的地盘,十二楼又出了那样的危机,飞花令被流觞带着坠了河,晏衡等于孤立无援,他们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只能先静观其变,看看张隽想干什么。
而且他也预感到自己的旧毒恐怕要发作,即使带着晏衡暂时逃走,后续也只会给他添麻烦。
晏衡那么聪明,或许他有自己逃走的办法。
是以谢无秋最后也没有反抗。
可不料张隽似要把他二人分开看押。
晏衡急道:“谢无秋与我此行目的无关,他不过是被我利用,欺骗而来,一无所知。你既然知道他是探丸借客,又怎好意思如此苛待他。”
“探丸借客,我也是很佩服,很憧憬的。”张隽道,“自然不会‘苛待’了他。”
晏衡怒道:“他好歹是为了广陵受的伤,烦请广陵王莫太无情。”
“为广陵受的伤么?”张隽轻轻一笑,“怕并不是吧?依我看,他,是为你受的伤,晏楼主。”
晏衡忽地哑然。
张隽露出了一个饶有兴味的笑,似乎晏衡对于谢无秋的重视让他意外的收获。
“你放心吧,只要你好生配合,我当然保他不死。”
晏衡死死盯着张隽,眼中尽是警告的意味。
张隽再次眼色催促将士,两人被扣押着带去了关押战犯的水牢。
***
这一仗打得胶着难下,水牢中每日有人送饭,晏衡和谢无秋不在一处,晏衡试探过几次谢无秋的状况,那送饭的士兵嘴巴很严,大概是被交代过什么,非常谨慎地防着晏衡,一句话也不敢多说,一刻也不敢多留,每次都是匆匆来去。
直到有一次晏衡听见狱卒小声闲聊,说:“谢无秋又不是恶人,主公为什么要关他?”
“你忘了吗,他被关进来第一晚可真是吓人……还说没有练邪功,要不是亲眼所见,我都不敢相信……”
“还说呢,论剑会上帮他洗冤的不是十二楼吗?你瞧那个晏衡那么聪明,依我看一切都是阴谋罢了。”
第三个人插嘴道:“我觉得探丸借客肯定是被晏衡骗得团团转,搞不好给他下了什么蛊毒呢!”
“而且……四年前的事,我听说中原各大门派都在通缉原苍崖掌门了,证据如果不是确凿,晏衡怎么骗得过天下人的眼?”
“这……说不好那晏衡会妖术啊!……你看他那双眼睛,盯着我时我真的没牛芫醯盟嵛嘶昶牵 �
“瞎说!他会妖术,现在怎么还被关在那里面!”
几个人的声音越来越低,后来渐渐走远了。晏衡从头到尾闭目养神,沉思不语。
他心中默默计算着日子,只是水牢阴暗,他被关的屋子连个窗户都没有,看不见外面的日头,到得后来,晏衡也开始有些混乱了。
大约小半个月后,有一日水牢外面忽然传来欢呼庆贺的声音,一群狱卒们高呼着广陵王的名号,晏衡猜,这一仗,终于有结果了。
再过了三日,张隽终于出现在水牢。
他见晏衡依旧保持着冷静,心中意外,面上不露分毫。晏衡抬眼看见他时,第一句话是:“恭喜啊。”
张隽笑了,他不介意和晏衡分享胜利的喜悦:“天助我广陵,许都内乱,翟景两头不能兼顾,加上晏楼主计策高明,这次‘南伐’,翟贼输了个彻底。”
说道“许都内乱”,晏衡眼底闪过一道暗芒。
“不客气。”晏衡道,“翟景倒了,接下来,广陵王是不是该说第二个条件了。”
张隽静静看了晏衡片晌,拍了拍手。
手下人架着刀把一个消瘦的囚犯带了过来,即使那人变化有些大,晏衡还是一眼认出他是谢无秋。
他以为过了这么些时日,以谢无秋的内功底蕴早该恢复到七八成,哪成想他看上去神形俱销,分外萎靡。
“你对他做了什么?”晏衡沉声问道。
张隽微笑:“出于对天下第一高手的敬畏,总要有些防备嘛,晏楼主放心,我可不能害武林损失一大人才,也不过是给他喂了点封住内力的药丸。”
按理说那些普通药丸是难不住谢无秋的,但他那日损耗严重,雪上飞和鸿泥爪的旧毒复发,元气大伤,导致一直没有疗伤的机会,才叫张隽钻了空。
晏衡原本淡定的面容忽然扭曲了一下,压抑了半晌的咳嗽再也控制不住,剧烈的咳了起来。
谢无秋是清醒的,他悄悄抬眼看了看晏衡。说实在的他也很意外晏衡还在这里,自从那天余毒复发,他神智就不清不楚的过了好些日子,醒来以后意识到自己被张隽喂了毒,但因为内力恢复缓慢,所以一时半会儿没有把毒逼出体内。此时这幅样子有一大半其实是装的,为的是让张隽放松警惕,好找机会逃走。
他以为晏衡这么聪明,早就自己跑了。
但是他发现晏衡的状况其实也很不好。他这才想起,流觞和铜雀的事,晏衡还一直憋在心里没有发作,他身子本来就弱,先下手尚有机会制人,如今被三重大锁挂在这阴暗的水牢,也唯有听天由命。
如此一来,他要重新想一下刚才的逃走计划,多带一个人的话要麻烦得多,晏衡身上那个锁可不好破。
晏衡咳了一阵,喘息着平复呼吸,他隐忍地闭了闭眼,道:“要我为你做的第二件事,是什么,你说吧。”
张隽命人把晏衡放了下来,晏衡有些意外,站在原处冷冷看他。
这并不是一个好兆头,晏衡心想,他把谢无秋带过来,又放心地放开他,那么,是想动用软威胁了。
果然,张隽瞟了一眼“气息奄奄”的谢无秋,说道:“晏楼主很看重这个人嘛?”
晏衡哑声道:“有话直说。”
第51章 肝胆两浮萍(2)
“这第二个条件,”张隽朝晏衡走近了一些,“我要你继续当我的军师,我的使臣,代表广陵,替我去许都,和天子刘易谈判。我要他下诏书,接受我广陵王的身份,光明正大迎进许都。”
他的每一句话,都说的自信满满,成竹在胸。
晏衡每多听一个字,脸上的笑就更讽刺一分。
在南边低调了这么久,张隽终于也按捺不住,要暴露分羹的野心了。
“广陵王如何确信,我回许都,会为你做这些事?”
张隽哈哈一笑:“你肯这么问,就说明会为我去做了。”他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看了一眼谢无秋,“晏楼主和探丸借客在中原的事,我都着人调查过了。不曾想晏楼主也是性情中人啊,探丸借客在我这里做客,想必晏楼主挂心与他,定会早点带好消息回来吧?”
晏衡眉头一皱,心道中原什么事?
他不知道如今中原已经传疯了,原本是说探丸借客被十二楼的魔头迷了心眼,抛弃出身不要名声也要跟在他身边,可大多数人都不肯相信,他们心中的探丸借客会那样,这谣言传到后来,便成了十二楼主晏衡被探丸借客迷昏了头,为他不顾身份,不顾危险,去论剑会上帮武林正派揭穿秦端阳。
晏衡哪里知道张隽打听到了什么,虽然张隽的确抓中了他目前的死穴——他不愿意谢无秋出事,原因他自己也不愿意深究——但是,他想不明白张隽怎么就相信他会为了谢无秋回来呢?不就是扮了夫妻,兼有几次不小心表露了过分关心吗。
谢无秋本人此时此刻听了,也是不相信的。放晏衡回了中原,他还会因为他回头?开玩笑吧。不过他无所谓,既然现在情况是这样,他也不着急动手,等晏衡自由了,他再找机会逃也不迟,这下计划又简单了,他只用一个人逃走就好。
于是,为了使张隽放松警惕,他又铆足了劲把那副惨兮兮得样子装得更甚几分。
不成想晏衡蓦地开口:“可以,条件我答应了。但是,你扣着我,让他去。”他指了指谢无秋。
谢无秋猛然抬头。
张隽也十分意外,随即嗤笑一声:“晏楼主说笑了吧,虽然我也很想把你留下——”因晏衡毕竟掌握着十二楼的命脉,放他回去,仅靠谢无秋牵制,张隽也没有十成十的把握,“但你辩口利辞,运筹帷幄,能替我说服刘易,而他,可是个傻小子。”
晏衡遽然亮出了手中金针,身形鬼魅,掠向张隽。
张隽心中一紧,下意识退后一步,周身的将士纷纷拔剑护住他,晏衡并没有强行交手,他只是霸占着一处进可攻退可守的地界,冷眼看着张隽,他眼底似有流转的锋芒闪动,整个人的气场大开,不怒自威。
“主公当心!金缕曲……”手下有人暗中提示。
不用说张隽也带了十二万分的警惕,金缕曲的大名如雷贯耳,谁不避如蛇蝎,畏如豺狼。众人皆如临大敌地防备着晏衡的下一步动作。
晏衡道:“让他去,我留下,否则,一切免谈。”
张隽捏紧拳头盯着他。
晏衡又道:“我会教他怎么和刘易谈,这一点你放心,我也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不是?”
张隽眉头稍一松动,晏衡继续说:“你也说了,我这人歹毒阴险,你怎么知道我去了,还会不会回来,那位探丸借客可是一字千金,情深义重,让他去,比让我去更好不是吗。”
张隽偏头看了一眼谢无秋,见他此时也抬头死死盯着晏衡,脸上是说不出的复杂。
张隽忖度片刻,道:“也并非不可,但你诡计多端,扣着你,不如扣着他安全,你怎么证明自己不会耍花招?”
晏衡没有说一句废话,他骤然抬起掌心,在所有人瞠目结舌的注视下一掌拍向了自己心口。
“晏衡!!——”谢无秋目眦欲裂,狂吼出来。
晏衡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来,他啐掉一口血块,抬眼看向张隽,气若游丝,但眼神依旧坚狠:“我现在……身负重伤,耍不出什么花招了,你扣着我,放……他去。”
“晏衡,你这个疯子!!你是不是有病啊!!”谢无秋怒吼。
地上那摊血红的触目,晏衡看了谢无秋一眼,似是扯起一个无奈而微弱的笑。
“现在,让他过来,我教他怎么和刘易谈。”晏衡道,“我受了重伤,他被你用毒封了内力,我们也逃不出去的,你放心好了。”
别说他们俩伤得像半死,无力逃走,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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