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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忠不爱-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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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妺酒妖娆却优雅,走起路来似步步生莲,她只需把那媚惑的姿态收一收,便是京城里教养最好的大家闺秀,可眼前这人,虽然是在好好走路,也没有一蹦一跳,但怎么就让人觉得像只兔子呢?
  “这是怎么了,要让这些人被罚?”妺酒一说话,北漠便确定,这人不是妺酒了,妺酒讲话能听得一般人骨头酥,这女人讲话却纯粹带着一种天真单蠢的疑惑。
  可是他从不知道妺酒还有个孪生姐妹啊,或者是有人冒充她?
  “妺长老,他们是家主下令执刑的。”执刑人对她的称呼让北漠更加吃惊,这人还是殷厉庄长老?
  妺酒、不、兔子点了点头,指指北漠说:“这个人我带走了。”
  “这不合——”
  “我是长老,没什么不合规矩的。”兔子走过来要扶北漠,北漠顺势而起,悄悄打量了这人一番,看不出来她为什么要带走他,只能吐槽一下自己倒霉透顶的气运,总是没得选择地被人拉下水。
  兔子带着北漠就走了,留下其他侍卫继续悲催地蹲马步。
  走远之后,这女人一脸心疼加怜悯地转过身来,对他上下其手,顺带还问:“你没事吧?”
  北漠微微向后错开一步,摆脱她那不安分的手,摇了摇头。现在是没事,多亏了她,一会就有事了,他估计会被家主罚蹲马步到猝死为止。
  兔子眼中仿佛又多了一丝对他的欣赏,继续说:“你不用谢我,我只是觉得,你这般的人才,不该被罚!”
  北漠:“……”所以她还是为了帮他?这女人,脑子没问题吧?
  “你在做什么?”北漠身后的辨识度极高的声音响起,一听便知是千面鬼。
  他也在?这个兔子……额,顶着张妺酒的脸,显然他也是知道的,因为千面鬼可从不会对妺酒用这种隐含厌恶的语气说话。
  虽然平日总是妺酒管着他,管着整个家,但谁都知道,妺酒是他心头宝,谁都动不得的。
  兔子小心翼翼地干笑着解释:“我看他莫名被罚,很是委屈,所以……”
  “所以什么?所以你私自把他带出来了?”不说还好,可这下千面鬼明白了前因后果,双目似要喷火了,他压低了嗓子说,“我最后警告你一次,不要给我惹麻烦!殷天正不是你惹得起的!”
  他顿了顿,仿佛在思考什么,向前走了一步,越过北漠:“除非……你死了,她就能回来了,那也不用你在这自寻死路了,我就能送你下地狱!”
  兔子一下慌了,还故作镇定地说:“你知道的,我死了的话,这具身体也必定没了生机,她就一定回不来了!”
  千面鬼慢慢收回掐在她脖子上的手,眼中是极致的忍耐,甚至都不愿意再看她一眼,转身对北漠说:“回去。”
  北漠应了是,转身离开了。
  他还得去审司堂蹲马步,运气好的话,也许家主不会知道,因为出来时间并不算长。
  不过从刚才千面鬼和兔子的谈话,他估计这个女人和他一样,夺舍了。
  说书人讲的故事中尝有这么一种阴邪的巫术,能让人的灵魂占据另一个身体,传说有人便是靠这个不断掠夺小孩子的身体,以达到长生不老的目的,即夺舍。
  北漠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回事,但想来妺酒和他经历了同样的事,只不过她是被夺舍,他能隐隐约约感觉到自己来时,连江玉的灵魂已经消散,那妺酒呢?她的灵魂,又去了哪里?
  北漠想得入神,没注意到审司堂高座上坐了个人,正冷冷地盯着他,更没注意到自己忘了伪装的眼神,叫那人指尖一颤。
  
    
    ☆、少爷:读千字文给我听

  北漠再一次把茶壶里逐渐冷下来的水给倒了,重新满上温水。来殷厉庄不过几天时间,他就从侍卫变成了仆从,说降不降、说升不升,虽是比侍卫稍下级的仆从,但又是家主跟前的人,比戊辰队的月禄高了不是一星半点,事儿也少了,从巡逻变成了端茶倒水。北漠可是带过小少爷的人,莫说只是倒个水了,便是水温、倒水时间间隔,他也能掐得准准的,只是小少爷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奇怪,时而恍惚时而阴沉的,倒让他觉得是否是自己功力退步了。
  要说他职位为何如此变化,自然是当日被“妺酒”领出了审司堂,后来自个回去竟真撞上了小少爷。看见小少爷时,北漠心中便叫苦不迭,他没想到如今殷厉庄的下人都尽忠职守到了这个程度,他才被带走片刻,便有人通知了家主。
  当然,北漠也知道不是因为他的缘故,他的事不过会被上报及戊辰队队长,再多禀于侍卫总管,而是“妺酒”身居长老之位,她偏偏要挑这个时候在家主亲自下令惩罚的侍卫中带走一个,这种似是徇私的异常举动自然是该直接报与家主的。
  殷天正看着那人单膝跪下请罚,脑海里霎时冒出昨夜那个肖似北漠的背影,竟觉得二者有些重叠。
  可这人和北漠没半点相似,他怎么会将这人的背影与漠漠联系起来。
  “去哪了。”
  “回禀家主,妺长老方才唤小人出去询问一二。”
  “名字。”
  “小人名唤张大虎。”北漠不知小少爷怎会突然问起他的名字,便按他入庄时登记的说了。
  “调到我殿内来,走。”殷天正依旧看着北漠,前半句话却是对正在被罚的戊辰队队长说的。
  说完他便起身离开,北漠只能听了令跟上他,心中却不甚满意,被调到小少爷跟前,便要加倍的谨慎,甚至束手束脚;打探到的消息虽然更加准确,打探消息却更加困难,要是遇上东城那般的人才便更不好了,莫说打探什么,不被他套出话来才是万幸。
  北漠深有自知之明,以他套话的本事,在少爷身边的人精面前,简直等同于说出“我来殷厉庄乃别有目的”。
  北漠盯着茶碗发了一会呆,然后又慢吞吞地将视线转移到小少爷身上,这几天的服侍,他与小少爷没有任何交流,只知道小少爷的很多习惯都变了,小少爷从前很是贪玩,总拉着他去这去那,到处都想观摩一二,但现在,他维持着一个几乎不变的生活:早起练武,然后处理庄里事务,闲下来便默默地看书,还有大部分时间是坐在躺椅上、摩挲着手中的玉佩,安静得像是睡着了一般——比如现在。
  北漠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许他什么都没有想。
  其实若是北漠自己,生活肯定也是这样乏味平淡的,他性格如此。但北漠记忆中的小少爷,明明不是这般的,那分明是一个骄阳似的孩子,活得张扬自在,如今他很快便要及冠,正该是鲜衣怒马少年时,却怎么被岁月磨平了棱角,变得内敛却阴沉,带着一身抹不去的戾气。
  殷天正似是察觉到他的视线,抬起头来,北漠连忙垂下头去,动作做得恭谨无比。
  殷天正盯着他看了一会,突然开口道:“你念过书吗?”他声音有些嘶哑,约是许久没喝水、也没开口说话的原因。
  北漠谨慎地说:“念过一些。”
  “念给我听。”他起身抽出一本书来,丢给北漠,又重新躺了回去,阖起眼来。
  北漠接住一看,竟是他再熟悉不过了《千字文》了,早些年训练小少爷蹲马步的时候,他总缠着自己背这篇,他不说倒背如流,至少每一句每一字,都已熟记于心了。只是没想到这儿童启蒙时的书本,小少爷长大之后还是如此喜欢。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他和从前一样,一板一眼,毫无起伏地读着,可这声音比从前好听之后,纵使是这样没有感情的朗读,竟也让旁人听了觉得舒服。
  小少爷像是真睡着了似的,气息平和,也不知道有没有在听。
  “孤陋寡闻,愚蒙等诮。谓语助者,焉哉乎也。”北漠读完最后一句,抬头去看殷天正,却见他长长的睫羽轻颤了一下,眼角竟慢慢滑下一滴泪来。
  只一滴,却似包含万千沧桑,千万浓愁。
  北漠轻轻放下书,躬身退了出去。
  木门“吱呀”一声合上,屋里那人依旧气息平稳,那滴泪却已了无踪迹。
  在一路被侍卫们崇敬的眼光洗礼后,北漠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小屋里,此时已近是晚间。做仆从啊,审时度势、察言观色是必须的,所以他今儿个虽早退了一会,却是聪明人的做法,否则庄主的喜怒哀乐都被你看去了的话,想来你离死亡也不远了。
  “您回来了,辛苦了。”北漠刚进屋,北澈便迎了上来,淡淡地说着每日迎接他的话,手上却不闲着,将北漠脱下的衣服整整齐齐叠好,又倒了杯水。
  北漠看了一眼桌上放着的书,问道:“看完了吗?”
  北澈点点头,从来到殷厉庄已经过了十多天了,这书并不厚,他也将书里的字给识全了。
  但这初步启蒙的书,他倒是学到了“莫”、“末”和“彻”这三个字,但并不知道北漠和自己的名字该怎么写。
  “您能教我写名字吗?”北澈仰着头,轻声问道,末了又补充一句,“我的和……您的。”
  北漠也没什么不同意的,北澈天资不错,他还准备等他基本认字了之后教他习武。
  虽然他已经十一岁了,但学些防身的招式,哪怕能起到强身健体的作用也还是不错的。
  北漠取过一张粗糙的宣纸,拿起毛笔在纸上写下两字——一字为“澈”,一字为“漠”。他写字如人一般,刚劲有力,虽不比大家风范,也算是一手好字。
  “我只写给你看,意思便待我买了新书你再自己学吧。”北漠放下毛笔说道,叫他像教书先生一般传道授业解惑,他是万万做不到的。
  “谢谢您。”北澈静静地一个人看着半晌,然后默默将纸收了起来。
  庄子的另外一边。
  “够了,许乐歌!放弃你那愚蠢的想法,家主罚一个侍卫轮不上你插手!”千面鬼几乎是咆哮地说出这句话,这个蠢女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拿着妺酒的身体去作妖,他早就恨透了她,若不是胆心伤到妺酒的身体,他只怕早就掐死她了。
  许乐歌不高兴地撅起嘴,穿越小说不都这么写的吗:先是被兄长厌恶,但是后来兄长慢慢发现她的好,对她逐渐宠溺;用真善美影响冷漠阴沉、武功高强的庄主,成为他生命里的一束光;拯救沉默寡言的被罚侍卫,让他逐渐成为自己的忠犬……怎么到她这就全变样了:兄长不过两句话就发现自己不是本尊,从此以后百般厌恶,恨不得掐死自己;庄主她见都见不着,唯一几次见面,她话都没说完他就走了,完全没注意到她;侍卫、侍卫差一点就成功了,又被这兄长给破坏了!
  许乐歌深深觉得穿越小说里的套路不靠谱啊不靠谱,但她还是忍不住反驳了一句:“庄主怎么能随便罚人呢……”
  千面鬼冷笑一声,问道:“当时那么多人被罚,你怎么就只关注他一个了?不过是因为人家长得好看罢了。他要长得一般,你就觉得有罪该罚了?”
  许乐歌脸一红,咳嗽几声,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千面鬼就知道她是这么个心理,瞥她一眼,不再说话。
  他与妺酒在四年前,算是承了北漠的情,便应了殷天正的邀请来到殷厉庄任长老一位,当年的巴着赖着北漠的小孩现在也可独当一面了,他俩只是挂个名,也并未做什么正事。妺酒倒是常常酿酒给庄里人喝,他呢,志在花楼啊。
  可就在一年前,他在花楼歇了一宿,回去却发现一人顶着妺酒的脸在庄里装失忆,而妺酒不知所踪,他第一反应是□□,但细看却并未看到半点面具的痕迹,可世间少有人比他还会玩这东西,男女授受不亲这道理在千面鬼的脑子里可不存在,他差一点就把那人扒光了看个究竟。然而,当他确认那不是什么面具,而是自己妹妹的身体里换了一个人后,感觉世界都崩塌了。
  要往日,谁阻止千面鬼去花楼,那简直是要了他的命,但这一年,他连逛花楼的心思都没有了,只想着翻阅古籍、寻找能人异士,得到破解夺舍的办法。可是纵使如此,他至今也依旧是束手无策。
  他恨,恨这个夺了妺酒身体的女人,也恨找不到解决办法的自己。
  千面鬼疲倦地闭上眼,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只要能换回妺酒,他便是一辈子吃斋念佛,不沾酒肉,不近女色,也是愿意的。
作者有话要说:  许乐歌不是反派女配,她只是沉迷于穿越小说无法自拔hhh,其实还算是善良的,她的存在只是为了让小少爷认出北漠更合理化
我把第二世的肉渣渣放微博上了(镜予大王),因为我很怕怕,所以过段时间就删
    
    ☆、北漠:男人不掉眼泪的

  “主子,并未查到张大虎身份。”李胜低下头,额上冷汗涔涔,他查了十天,还是没能查出来这张大虎到底是何许人也。
  殷天正把玩着手中玉佩,没有看他,只问道:“他是怎么通过审查,成为庄里侍卫的?”
  “回主子,张大虎似乎对庄里规矩十分熟悉,避重就轻,审查官……又收了他的银子……”李胜越讲越小声,这事无疑是审查官失了职,既想偷懒又想得钱。
  “十分熟悉……”殷天正细细念着,将玉佩轻轻挂回腰上,眼中风起云涌。
  “那张大虎还带了个孩子来,叫北澈。”李胜继续报告着他对北漠的那一丁点调查结果。
  殷天正猛地站起身来,语气不复平静,甚至变了调:“北澈?”
  天下姓“北”的人很多,可他偏偏就觉得这和北漠一定有关系——或许是太执着、或许太绝望、或许是心里眼里都只有他一个人。
  北漠没有兄弟,难道……是他的儿子?
  殷天正心中一瞬泛起铺天盖地的暴戾,捏着玉佩的手越来越用力,又颓然松了开来,他闭上眼,脸色略略有些苍白,却平静下来,还逐渐露出苦涩又庆幸的欣喜来。
  他什么都可以不在乎,只要他还活着就好。
  只要这世上还有一个叫北漠的人,便是他殷天正撞得头破血流,伤得遍体鳞伤也要到达他身边。
  北漠不是他的救赎,北漠是他的深渊,而他愿生生世世,永陷深渊。
  李胜壮起胆子,又说道:“主子,此人很有可能包藏祸心,是否要……?”他微微抬起头,看向家主。
  “不用,你下去吧。”殷天面上虽没什么变化,心脏却仿佛复苏一般,动如擂鼓。这个人,带着个叫“北澈”的男孩,一定与北漠有关!
  也许这个人能让他知道一些关于北漠的消息,他找了整整七年的漠漠,从崖下到周围的村庄、直至所有他势力能及的地方,可他从来没有过一丁半点他的消息!会不会这一次,他终于能有所收获了呢?
  若是千面鬼在这,一定要长叹一声,殷天正是入魔已深——得知殷厉庄被袭、北漠坠崖失踪后,他与妺酒也是快马加鞭去到崖下找过的,当时崖下虽然没有北漠的尸体,但巨石上那么一滩干涸发黑的血迹,还能是谁的,从笑忘崖坠落下来,纵使是北漠武功再高,也只怕是粉身碎骨。尸体,大抵也是被野兽叼了去了。他们这些人心里通透,却也不敢多说半句话,当初殷天向用这一点哄骗于他,让他以为北漠真有可能还活着,殷天正也就是咬死了崖下没有北漠尸身这一点,认定他一定是被人救走了,才没咽下去那口气,生生从死亡边缘又挣扎着活了过来。从此往后七年时间,一直在寻找北漠。他们谁要是不长眼地提这事,岂不是要断了他活着的希望吗?
  殷天正微微笑了一下,笑中再不复七年前的天真无忧,而是遍布狰狞与绝望,明明那是张好看的面庞,却让人觉得是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魔,全身散发着腐臭黑暗的味道。
  七年前的小少爷,早就随北漠一起坠入悬崖了,如今他人不人鬼不鬼,面目全非矣。
  他提步,打开门,北漠已经在门口候了多时了。
  殷天正颇“温柔”地对他说:“你归队吧,我这不需要你伺候了。”
  “张大虎”在他眼皮子底下什么都做不了,他只有放他回去,才有机会看到破绽,才有可能找到北漠的下落。
  北漠:“……是。”
  小少爷手段真是越来越高明了,他一点也没看破小少爷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他这来庄十天,从侍卫变成仆从,再一个十天,又从仆从变回侍卫了。
  北漠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当初的一个眼神,虽然没有叫殷天正想到他又“活”过来了,却让他莫名坚信“张大虎”与北漠有关。
  说到底,小少爷现在是已经蒙了眼昏了头,等他回过味来,联系到这“张大虎”与北漠的种种相似之处,只怕北漠的身份就真正要面临暴露了。
  北漠走后,还是不怎么摸得着头脑,最后他摇摇头,只将这归结于小少爷任性罢了。
  北漠又从家主身边被“赶”了回来,侍卫们的眼神便从敬佩变成同情了,唉,即使长得好,也敌不过恩宠无常啊!
  北澈一开始是不知道这事的,直到了四天之后,才偶然听了那些人背后悄悄的八卦。他并不懂人们话中略带恶意中伤的猜踱,只知道北漠的月钱又变少了,他从记事起就是乞丐,总觉得钱是非常重要的东西,如今听到这样的话,让他惶惶不安了半日,最后竟跑来安慰北漠,还递给了他一杯热水。
  北漠顺手也就接过来喝了,小家伙就在他喝水的时候直直盯了半天,然后有些别扭地掏出他那串增加了不少的铜钱——增加的自然是北漠给的——小声说道:“虽然很少,但是、但是还是有一点的吧……”他越说越没底气,那些人说得对,他从小就只能是个拖油瓶,什么用都没有。
  北漠这时候倒敏锐了,一眼便看见了小孩眼里包着的晶莹泪花。他也不戳破,只主动将小孩抱入怀里,轻轻地揉了揉他的头发,这个从来面无表情的人难得温柔一次,放缓了语气告诉北澈:“这串铜钱你替我保管着吧。你放心,我的月钱足够养活我们两个人了。”
  北澈第一次被男人这般温和安抚地抱入怀中,心中的恐惧委屈不由得一瞬倾泻出来,他用力抱住北漠的脖颈,将头埋进他肩窝,轻轻啜泣起来,北漠只模模糊糊听见他说:“我什么都会做的……请您、请您不要丢掉我……”
  他已经一个人跌跌撞撞地流浪了太久太久,北漠虽然平日也不怎么说话,却是他唯一感受到的温暖与光。北漠在哪,他便愿意去哪,因为这个人现在就是他的家啊。
  北漠默默抱着他,安抚着小孩一直在颤抖的身体,北澈太敏感脆弱,也太自卑自闭,平日里虽然懂事又安静,把所有事都打理得井井有条,也很少有情绪激动的时候,但如今被这么包容地抱着,所有深埋的不安才都爆发出来。
  北澈可怜巴巴地哭着,让北漠无奈地想,到底还是个孩子啊。要不知情的人看见了,还真以为他二人过得凄凄惨惨戚戚呢,可他明明还有大把闲钱……
  好不容易,北澈才止住了泪,只轻轻抽噎着,巴在北漠身上,汲取着他的温暖。
  北漠又揉揉他的脑袋,说道:“男人不掉眼泪的。”他记忆中自己小时候是没有哭过的,学会这句话还是很久很久以前小西门因为练功太苦,哭得稀里哗啦的时候,小东城对他说的。小北漠当时依旧只是面瘫着一张脸在一旁认认真真地练功,小南江倒羡慕地看着被东城细细安慰的小西门,大抵是希望也能有这样一个对自己好的人吧。
  #论北漠武功最好的原因#
  北澈听了这句话,紧紧攥起拳头来,压抑住抽噎,只是那双眼睛红通通的,任谁看了都知道他刚大哭了一场。
  北漠轻轻将孩子放下来,也没有再多余的安慰,只说道:“回去吧。”他现在还在巡逻呢,只是队长看北澈一个小孩子一脸紧张地来找他,让他偷了会懒,先处理了北澈的事再来。
  北澈听话地点了点头,捧着他的杯子离开了。
  话说戊辰队也够倒霉的,当初被那个捡玉私藏了的人牵连被罚,大半人至今都起不来床,现在队里新编进了一批人,还被勒令不许再接近庄北边,所以整个队都被调来东边巡逻了。
  北漠见此时机好,便又走了一段路,来到东城从前的住所前,站在原地等着队伍巡逻一圈转回这里,顺便打量着东城的屋子。
  他每次经过都有注意,但四天来都没有人进出,看来是没有人住的,但又有人常来打扫。
  北漠思索着,他这段时间唯一知道的便是四年前家主之位易主时,似乎庄里三位总管因为不满此事而叛乱,但他们结局到底如何,却偏偏没有人知道,有人说他们跑了,有人说被家主杀了。当年这事在庄里传得沸沸扬扬,家主——也就是小少爷知道后,直接杀了几个编排得最欢、各种散播谣言的人,还将他们的尸首吊在东、南、西三边,给庄里所有人看了整整七天,从此以后便没有人敢乱嚼舌根了,这件事也就被当作了庄里的禁忌。
  北漠看见正走来一个小僮,拿着个扫把准备扫这屋前的空地,心里更觉奇怪,这四天他天天都能看见这小僮来打扫,他装作好奇地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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