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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鸳鸯蝴蝶梦-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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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凯尔索端起茶杯道:“现在并不适合投资,局势太不稳定了,但租界可以,上海还是不错的。”
  “嗯,军阀混战争地盘,三天两头换主子,都不知道该向谁交税了,投资上海的话,不是要住在上海更方便?”载堃挠挠头,说实在的,他不是特别想背井离乡,毕竟已经离开家七年了,上次回来还是阿玛病危,直到发丧完后,他才赶回伦敦的,其他的杂事基本都是姐姐德芳和凯尔索帮忙操持的,他没费心。
  “住在上海当然更方便些,省得来回的跑,投资餐饮,贸易,地产,娱乐都可以,主要是得看什么行业我们操作起来比较上手,又没有那么多的竞争,做贸易肯定还是可以的,但要找到优秀的新商品。”做别人都做过的东西,一是要打价格战,二是要抢老顾客,其实并不划算,他和金凯现在主要从事贸易和装潢,家具的生意,几年下来稳稳当当的,虽然没有富得流油,但也有不少积蓄了,打算明年就送專ヂ锥啬钍椤�
  “这还真是个难以立刻决定的事,我想了好久都没定论。”堃贝勒皱眉道,草率投资还会弄个入不敷出的田地,但有凯尔索他觉得这种可能性几乎不存在。
  “要不还是最保守的投资得了,我们买地盖房子出租,以前小影子住的望海公寓就挺好的,我们盖一所,两家凑凑钱肯定能把这事办起来,不用太大的地皮,盖五层的小洋楼,每层五户,月月都能分钱,万一时局变动大,还能卖了兑现,这样我们也不用总往那边跑,有人去收租,负责管理就可以了。”凯尔索的脑子里立马出现了一个账本,几乎把所有可能的花费和成本都计算了一遍,这套公寓只用雇四个保全人员即可,保全人员负责收费处理杂事,每周再让洋行的会计跑一趟,把钱收进来,万事OK,就是要辛苦金凯了,施工的时候要长期驻扎在上海。
  载堃听完连连称是:“不错,你这想法好,先盖一所公寓看看,如果可行,咱们再弄另一所,我再看看北京现在有没有合适的院子可以买进……对了,不如把我这贝勒府分割盖成两座院子得了,另一个院子索性重新粉刷装修,租出去。”阿玛过世后,府邸变卖,家产也平分了,阿玛的侧福晋跟着姐姐一起住,他手里还有不少的存款,让这些钱变成更多的钱才是,光放到银行里面吃利息太被动了,他必须得有事做才行,要不得闲死。
  凯尔索木然的望着他反问:“您舍得吗,三十多间房子,要分十五间出去租?”
  “我们也住不了啊,留十五间足够了,箐竺日后是要出嫁的,最后恐怕只有瑛儿会跟着我过了,他有了儿子,孙子这十几间房都还够,你别忘了我还有所别院呢,现在租给一户做生意的住,人家住了三年了。”他说道,即便是彦霖一家来了,也才用三四间房,肯定是够住的。
  子爵点头:“你仔细斟酌吧,房子让别人住了,就等同于糟践了,他们是不会爱惜的。”他就因为宿舍被雇员们“破坏”而发过火,所有肇事者一律罚款。
  “这也是个问题,也许我姐有主意……哪天他不在,你晚上就住我那吧?”载堃凑过去,咬着凯尔索的耳朵,暧昧的进行骚扰。
  子爵推开他,半开玩笑的答道:“你回来了,他就更不敢出门了。”实则金凯对贝勒爷一直是有所防备的,每次回英国都要亲自陪同,生怕被钻了空子。
  “当年还不是他趁我不被,才把你偷走的。”载堃每次想起这事,还是会生气,但他气的不止是金凯挖墙脚,而是自己处理不当,让子爵选择了后者,感情的事原本就很难拿捏,如今他们两家人还能保持良好的关系,多亏了凯尔索从中调和。
  听到这话,凯尔索就觉得亏欠了载堃,只得轻声咳嗽,以缓解尴尬的氛围。
  傍晚时分,溥瑛从朋友苏伯涛的聚会上回来,周平就告诉他有客人,父亲到姑妈家去了,没人招待访客,他急忙来到客厅,便看到了来者。
  此人正是彦霖,看到他的到来,立马就站起来问好。
  “贸然来访打扰了,我是来找你阿玛的。”
  “哦,他去我姑妈那儿了,估计过会儿才能回来。”溥瑛说道,怪不得门口停了一辆洋车呢,原来是这家伙的,呵呵,想想就知道,一定是后悔昨天说的话,要搬过来蹭吃蹭住了,他虽然心里极为不爽,但还得给父亲面子。
  “哦,那我等他,你忙去吧。”彦霖忍不住偷瞄了溥瑛两眼,世上怎么会有长得这么俊美的男子,原本堃贝勒已经是人中之龙,爱新觉罗家的第一美男子了,又和英国美女生了个好儿子,人生真是春风如意啊,再瞅瞅自己,沦落到给人拉洋车的地步,几乎没有一件事是顺心的……
  溥瑛不悦的斜了他一眼,就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还挺有派头的……。”彦霖自语着,坐下喝了口凉透了的茶,心里一直在想着如何跟载堃表达,生怕说错了话,今天他都没啥心思干活,天一黑就奔这儿来了。
  等到八点多,贝勒爷终于回来了,见到彦霖的到来,立马迎了过来。
  “等急了吧,我要知道你来,早就回来了,我家仆人脑子不好使,不知道找人去传话。”堃贝勒已经猜出了他的来意,定是要搬来一同住了,而且还是老福晋的主意。
  彦霖忙道:“你忙你的,反正我也没事做,喝茶挺暖和的。”
  但客厅里没有笼火,周平也不知道端个火盆过来,这让载堃很生气,下人们也是狗眼看人低,搁着十年前彦霖的身份比自己还显赫呢。
  “咱俩去书房吧,那儿暖和……周平,端几盘点心过来。”堃贝勒领着拉车的王爷到了书房,两人面对面的坐下,聊了一会儿,大致的说了一下以后的安排,前院还有三间大房,可以收拾出来让彦霖一家来住。
  “家具被褥都是现成的,什么都不用带,吃喝,冬天用的煤我都包了,家里有洗澡的地方不用出去外面花钱,不喜欢和我们一起吃,你们单做也行,厨房里有菜,米面,随便用,只是我这个人不喜欢浪费,对我闺女,儿子也都是这样要求的。”载堃说道,如果不是勤俭持家,估计他的情况比载渝也强不到哪儿去。
  “嗯,谢谢堃哥,我不会让他们浪费东西的,这几年习惯了过穷日子了。”他说完就从口袋里掏出个烟卷,但又没敢点。
  载堃笑了笑:“抽吧,我和你一起,来,干脆抽我的。”说完就递给了他一支骆驼,还亲自帮忙点上。
  彦霖抽了两口,皱眉道:“洋人的烟太呛了,你在英国都是抽这个?”
  “偶尔吧,我还是喜欢吸鼻咽,既然咱们今后在一块儿住,我也给你说说我家里的情况吧,我闺女自己在前门开了家裁缝店,还没嫁人呢,溥瑛和我一起住,我和他额娘分开后,家里也没有别的女人了,老三溥薆还在英国念书,得过几年才能回来,孩子们各有脾气,今后如果有得罪的地方,还请你们多包涵。”堃贝勒怕儿女们给客人冷脸,所以把丑话说到了前头。
  拉车的憨笑了一下:“溥瑛比你更俊美,将来定能有个好前途,还可以娶到漂亮的夫人,我还没见过格格,是个美人吧?”
  “她确实漂亮,但让我操心啊,多少门亲事都没说成,我觉得对不起九泉下的兰馨,今年一定得把她嫁出去,溥瑛我到是不担心,他特别用功,所以提前从学院毕业了,但那孩子太自负,得多摔打才能成器。”载堃对儿子比对女儿放心,毕竟溥瑛才二十,但箐竺却快二十五岁了,姑娘家这个年龄还没婆家是很丢人的,在西方也算大龄女。
  “侄女的婚事要紧,但我帮不上什么忙。”他从前的朋友早就跑光了,现在的友人都是拉车的,做小买卖的,就连给侄女捶背都够不上。
  载堃边吸烟边说:“主要是男方家都不同意她婚后继续做裁缝,觉得女人家不应当抛头露面。”


第4章 寄人篱下
  “这种亲家不要也罢,都民国了,男女追求平等,女子外出谋生是光明正大的,我到觉得没啥,我家的也想外出做工呢,但她身体不好,我就没同意。”他并不反对女人赚钱做事,只是有些男人大概觉得让女人养家丢人现眼吧,但女人总呆在家中会闷得慌,偶尔妻子也会帮着邻居缝缝补补赚点菜钱。
  “等你们搬过来,她的身体应该就能好些了,家里有存着的药材,需要的直接拿去吃就成了,周平会给你找的,如果这几个仆人做事不长眼,你就直接和我说,这几年我们都不在家,箐竺也早出晚归的,他们都没了规矩了,之前帮我做事的老周回家乡照顾老母亲了,另一个三泉儿让瑛儿的额娘挖走了,还是他们做事放心。”他说着,如今在府里呆时间最长的人就是周平了,可那孩子缺心眼,没眼力价,也就是看着老周的面子上才留着的。
  彦霖听到这儿,只觉得特别失落,原本他的家里也有几十个仆人,甚至还有太监的,但被削了俸禄后,他就再没有余力给这些人发薪了,家产田地,古董慢慢变卖干净,仆人越来越少,最后变成没有,只能是媳妇伺候着额娘,又拉扯两孩子,他卖苦力,五口人租房子度日。
  载堃看穿了他的心思,就豁达的说道:“家里的下人你们随便差使,买东西,洗洗衣服,不用客气,他们闲散惯了,该多做点儿事。”在伦敦他只有两个女仆,有一个只是白天过来帮着煮饭,所以回到北京贝勒爷反而不适应家里七八个下人的日子了,觉得雇那么多人多余。
  彦霖不好回绝,只得傻笑着点点头。
  第二天,彦霖没有像往常一样的去拉车,而是和妻子,母亲一起收拾东西,为了帮忙载堃还特意叫了两个男仆帮着他们一起搬,把乱七八糟的东西往马车里塞,家里的细软只剩下一箱子破衣服和他舍不得变卖的书籍了。
  但连人带东西塞不下,他又只得亲自拉车先送母亲过去,然后再来接妻子和两儿子,跑了满身臭汗的彦霖也顾不上周平和姓张的男仆鄙夷的眼神,里里外外的忙活到傍晚,三间房才大概收拾得能让人住下了。
  彬卓,彬晴趁大人们忙着收拾细软就一溜烟的跑到后院的花园里去玩耍了,老大彬卓六岁,老二彬晴四岁,正是淘气的时候,他们看到青花瓷大缸里养着的鲤鱼,用木盖子盖住了缸口,只留透气孔,老大就手贱的把盖子拉开了,但老二彬晴个子矮看不到里面的鱼,急得嚷嚷:“哥,我要看嘛,你抱我看吗!”
  两个孩子随了父亲一系的人,将来的个头不会太高,因为经常跑出去和胡同里的孩子玩闹,晒得黑黑的,但他们总是被众人欺负的对象,长久以往就不太跟其他孩子来往了。
  彬卓努力抱住弟弟的腰,让他能趴在大缸边看鱼,但毕竟个头小,平时吃的东西又不够长身体用的,没有劲力,脚一滑差点把弟弟丢进水缸,还好彬晴扒在缸边才没掉进去。
  “干嘛呢,那可不是能玩的!”不远处传来个男人的低吼,吓得兄弟二人跌倒在地,爬起来就逃跑。
  来者正是金眼的贝子溥瑛,看到这俩毛孩子捣乱,他的鼻子都快气歪了,这可是阿玛很喜欢的日本鲤鱼,每条都不便宜,足够这俩小混蛋的老子撅着屁股白拉一年车了。
  “周平!”溥瑛把男仆叫到身边。
  三十来岁的周平点头道:“大阿哥,您吩咐吧?”
  “这俩孩子看紧点儿,别让他们乱动家里的东西,尤其是不能进阿玛,我的房间,书房更不能进,没人的时候从外面锁上。”溥瑛把所有危险的地区都说遍了,唯独跳过了大格格的闺房,他可巴不得这两孩子能进去瞎翻腾呢,最好听到一阵“河东狮吼”,他才开心!
  “成,我盯好的,您和贝勒爷不在家的时候,我就把门锁上,不让他们进。”周平挺烦彦霖一家的,他们的马车来回跑了三趟才把一堆破烂搬完,别说是有钱人,就他这么个下人都觉得一大半的东西该扔,破箱子,烂罐子(里面装着咸菜),发霉的木头条(拉车的媳妇说能笼火用),就连那张裂开了口儿的饭桌也要一并带来,他好说歹说才劝动老太太把这些破烂放到了后院没人用的屋子里放着。
  都说拉车的以前是铁帽子王,贵为王爷,他咋一件像样的东西都没瞧见?
  溥瑛叮嘱完几个下人,就来到了前院,路过彦霖一家住的三间屋子之时,他还是礼貌的向老福晋问了好。
  老太太看着他的背影赞道:“这孩子真俊俏,要还是大清国那会儿,贝勒府还不得被媒婆挤破门了。”
  “额娘,您进屋躺着吧,外面冷,等会儿吃晚饭,我直接从厨房端屋里来,咱们和人家坐一块儿吃总不太合适的。”巧萍把婆婆搀扶进屋,忙着给她泡茶,茶叶是堃贝勒刚让老妈子送过来的,还拿了盒八大件,马上就要过年了么。
  彦霖把他最爱的书摆放到屋里几乎是全新的书架上,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他们已经有三四年没住过这么好的房子了,屋内非常暖和,墙壁干净雪白,不有半点儿霉味儿,就连被窝褥子都专门给他们准备了干净的,堃哥没把他们当外人,依额娘的话来说,这都是阿玛给自己留的后路,应理所当然的接受,可他却想着如何才能报答载堃……
  天黑了,凯尔索子爵和箐竺前后脚进门,格格啥也没说就回了闺房。
  贝勒爷看到深爱的人到来,立马笑呵呵的把他迎进书房,关好门问:“怎么突然过来了?”
  “我带了点儿东西过来,顺便看看你和瑛儿,白天我和他在洋行碰面了,交代了点儿让你他帮忙办去,现在就要教他如何做生意了。”凯尔索把礼物放到了桌上,不客气的给自己倒茶,这里的一切他都太熟悉了,毕竟他曾经是这个家的一员么。
  “去上海的事儿就让他代劳吧,我就不跟着瞎跑了,刚回国只想歇着,年龄不饶人了。”其实他更想乐得逍遥,甚至还打算骑马到郊外跑跑,找个能打猎的地方,过过瘾。
  凯尔索笑了:“您只想着去玩儿。”
  “是……。你知道彦霖一家搬过来的事了吧?”他猜到老大一定和凯尔索说了,尽管全家反对(包括姐姐),但他还是坚持己见。
  凯尔索边喝茶边道:“嗯,听瑛儿说了,你要照顾他们一家子,需要药材,我那里有很多,都是他买给我补身体的,我哪儿吃得完。”尤其是生完女儿之后,他变成了药罐子,吃补药吃了一年多,差点儿变成胖子,但慢慢的又瘦下来了。
  贝勒爷心里酸溜溜的,就叹息着说:“唉……我原想着你过几年就会和他分开,没想到他还挺长情的么。”但金凯对子爵好,他其实还是挺欣慰的,至少说明当初的“成全”是对的,尽管这可苦了自己。
  凯尔索放下茶杯,嫣然一笑:“您是希望我和他一直过,还是盼着我和他分开?”
  “当然是后者了,我当初说过的,你随时都可以回来,咱俩还和从前一样过,我连戒指都没摘一直戴着呢,就是为了等你回来啊。”载堃不失时机的表达着真情,而子爵却不好意思的扭过脸去了。
  凯尔索有些面红耳赤,因为他的戒指早在七年前就摘掉了。
  “你该找个伴儿了。”他不想看着堃继续等待,因为他们不可能再回到以前了。
  载堃不禁摇头道:“找个伴儿容易,但让我满意的太难了,只怪你太好了。”
  “我一点儿都不好。”他选择了让自己舒服的生活,但却给原来的家庭带来了“灾难”,老二溥薆对此一直怨恨自己,所以这次才没和堃一起回来,而溥瑛因为年长,所以对七年前发生的事是一清二楚的,当时,溥瑛还问过自己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但他没有说实话。
  “你不好,他会死切白咧的黏着你?”载堃闷闷不乐的说着,但也就是说说罢了,那一巴掌才是他和凯尔索最终分开的原因,因为一时的怒气而把爱人的尊严完全无视了,他最终其实是败给了自己。
  “咱们别谈这个了,过了年我要回伦敦,说说薆儿的事吧,你在信里讲的都是真的么?”凯尔索问孩子的父亲,老二溥薆十四岁到了叛逆期,骄傲且目中无人,老大溥瑛虽然也很骄傲但外出社交还是可以控制得住的,比较圆滑(这点像载堃),但溥薆却把这种傲气写在了脸上,不怎么爱搭理人,对于批评总不能虚心接受,老认为自己是对的。
  “千真万确,他从不让别人进自己的房间,就连他哥也不行,我更没戏了。”载堃很头痛,在教育溥薆的问题上,他一直下不了决心,因为老二是半个闺女啊(和子爵一样),如果和老大一样是个秃小子也就好办了。
  “这到是次要的,主要是不听别人劝,要不这样好了,我把回伦敦的日子往后错一下,改成五月份,这样他放暑假的时候就可以带他回来了,顺便我也想让舅舅过来看看,等假期结束再让舅舅和他一起回英国。”子爵希望薆儿不走他的老路,能和女性结婚组建普通的家庭,活得光明正大,能在众人的祝福下举行热闹的婚礼。


第5章 不是好鸟儿
  第二天下午,大格格箐竺把很久没见面的闺蜜们叫到家里开了个“茶话会”,除了自己,三个姑娘都已经嫁了人,其中的两位都已经是孩子妈妈了。唯独小芝没有生孩子,她也不大愿意向别人提起自己的家庭,她只是个姨太太。
  另外俩个闺蜜要回家带孩子,所以呆了一会儿就走了,只剩下箐竺和小芝对坐闲聊。
  二人正说着话,就听到窗外有年轻男子讲话的声音。
  小芝好奇的往窗户外看,就看到一位简直可以用完美来形容的男子正站在院子里和一个理着平头的粗俗男人讲话。
  “这谁啊,怎么长得和外国人似的?”她问箐竺。
  大格格冷冷答道:“我弟弟。”
  “哦,就是你说的同父异母的弟弟,不是在英国念书吗?”她并不知道详细的情况,箐竺不太乐意提起,她就没追问过。
  “和我阿玛一起回来了,他是我家的大阿哥,前清的时候封过固山贝子。”箐竺懒得解释太多,反正她也不是经常和溥瑛碰面,就当此人不存在吧。
  “看起来和你差不多年龄么,多大了?”小芝的眼睛不带拐弯的,从头到脚把溥瑛打量了好几遍。
  “二十,比我小多了,洋人显老。”箐竺说完就走到窗前看了几眼,原来是溥瑛在和白吃白住的彦霖说话呢,她也烦透了那家人了,可父亲非把他们请进来,她作为闺女也不能薄面子啊,只得忍耐了。
  在院子里,溥瑛刚刚因为俩毛孩子偷跑进库房而向铁帽子王“告状”。
  “你要管好他们,别让他们到处乱跑,有的地方小孩儿是不能进的,把东西弄坏了怎么办?”他已经够有耐心的了,如果不是自己手疾眼快把那兄弟俩轰出去,家里存放的瓷器和红木家具恐怕就遭殃了,还有几件是这次特意从英国海运过来的贵重物品,是父亲打算拿来当作礼物馈赠贵宾的。
  彦霖不断的点头赔不是:“对不起,我没管教好他们,等会儿我一定好好说说他们!”为了省钱,他中午一般都回来吃,大约歇一个多小时又出去拉活了,因为没了房租和吃喝的费用,最近他干活都轻省了许多,但孩子们却经常给自己惹麻烦。
  “和我说没用,你得让他们明白才行。”他觉得一个大男人不应当因为一点儿小事就向别人低头,太失颜面了,更何况这位怎么着也曾经是位王爷啊。
  彦霖这才直起腰,傻呵呵的乐着:“我这个当爹的不称职,没把孩子教育好,当是我先赔礼道歉,往后他们再犯错,若我不在家,你找我媳妇儿就成了。”他虽然得管溥瑛叫侄子,但实际二人年龄相差不多,如今已经是民国了,就不要再讲究这些老礼数了,自当他们是平辈就好。
  溥瑛瞥了他一眼,觉得此人脑子多少有点儿问题,大冬天的光着膀子在院子里干嘛呢?但他却下意识的瞧了两眼此人□□的胸膛,果然是干体力活的,身上没有一丝赘肉,而且还很结实,肌肉漂亮到他想去摸一把,让他某方面的欲念蠢蠢欲动了,但一瞅这脸就索然无味了,这张脸和其智商划等号……
  原本,溥瑛相比女性而言则是更喜欢和男子睡觉的,在英国他曾经有过几位同性床伴,但交往时间不长,一个保守国家同性恋还不能公开化,只能偷偷摸摸的进行,而他又算不上同性恋,只是偏好弄男人而已,这次回来他打算在北京找一,两个漂亮的男伴儿,所以明天要去梨园里逛逛,那儿应该有适合自己的对象。
  彦霖见他走远了,这才又蹲下身整理起花坛来了,花坛边有几块青砖松动了,他正想办法修葺,这也算是帮堃哥做的一丁点儿小事吧,干了半天,身上出汗,索性就脱光了膀子,干体力活的时候根本不会觉得冷。
  闺房内的小芝这才把视线转回屋内,笑吟吟的问:“你阿玛没给你弟张罗婚事?”她对溥瑛动了心思,她觉得对方当是个风流成性的男人,如果能和此人春风一度也不枉此生了,要是幸运还能怀上孩子,说不定她就不用再给那老头子做姨太太了。
  “我哪儿知道,才懒得关心他呢。”箐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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