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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与君厮守-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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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柔摸着脑袋,似懂非懂。总之,公主这话里的意思有驸马不会被人抢走就对了。
  月色笼罩庭院,洒照在金水河畔,窗户隔着开了几扇,三足的香炉内点的是苏合香。
  随着黑子落定,白子被颠覆而输,赵宛如将手中黑子扔回棋罐中。
  “不下了!”
  “元贞可是怪我棋艺不精?”李少怀捏着白子羞愧,年少时在观中便无师姐妹能与她对弈,长大后更是连师父都下不过她了。
  谁知今日栽到了一个小姑娘手里,七把下来她只侥幸赢得一把。
  “你落棋这般温柔。。。”
  “道家讲究以柔克刚,而元贞能反其道,以肃杀破我之柔。”看着落定的局势,李少怀柔和的眼里仔细审度着,不怒反而惊喜。
  “你怎也不急的?”
  李少怀眨着润眸,“啊?原先第一把我是急的,想着幼年便学棋艺,与人对弈十载不至于此,可后面我又发现。。。元贞似乎吃我紧紧的,便是我如何落子,如何拆招,你都知晓,明明是第一次与你下棋,你却如同与我下了多年一般,对我了如指掌。”
  “想着如此,我便也就没有气了。”
  赵宛如睁着泛流光的眸子,“是啊。。。我这般了解阿怀呢!”
  她与李少怀自相识便对弈,七年来她从未赢过李少怀,她后来的棋艺越发的精湛,都是李少怀所授。每次对弈时,李少怀都与她谈论外面的事,每次都能开化,提点她,有国事,有家事,也有她自己的私事。
  七年,知根知底,如今的李少怀又如何能下赢她呢。
  “可是啊,阿怀了解我吗?”她似有试探,也是问心。
  李少怀看着棋盘左右想着都觉得不对劲,又听见了赵宛如这般的问话,“了解不多。”
  倒是个实诚之人,“那阿怀为何还喜欢我?”
  李少怀手里温温的白子被她轻放回,“因为元贞在我心里,无法衡量,只能喜欢,不信,你摸摸!”顺着棋盘过去抓起了赵宛如的手。
  原本冰冷的手掌因为触碰到了柔软的胸口而变得发热起来,掌心感受着微末的起伏,那是胸口几寸下略微加速的心跳。
  “元贞的手好凉啊!”李少怀又将她的手包裹住哈着气搓了搓。
  她的手总是凉的,这一点在年春的时候李少怀就发现了,皱着眉心疼道:“试了那么多药总也不见好,你又不喜抱暖炉。”
  “阿怀真是傻!”义无反顾的爱让她疼惜,这世间说她傻的人只有她,也只能她。
  “我不傻!”李少怀勾嘴一笑,“某人是想贫道做她的专用暖炉吧?”
  “你。。。”赵宛如将手抽回,转身背对不再搭理。
  李少怀曾说过,她在她心里只有爱,她也想告诉李少怀,“阿怀也在我心里,从初见到现在,从未变过。”
  张庆查探消息的速度很快,翌日一早便在院内等候,宅子的庭院有三处,李少怀住着一处,她独自住着一处,也是以防万一。
  “关于顾三娘的消息有着落了。”
  “不知姑娘可曾听过折家将?”
  “折家乃云中大族,自唐以来的将门豪族。”张庆的话让赵宛如凝住了眼,“她莫非是折家的后人?”
  “是,折御卿入我朝,为太。祖皇帝所信任,予以高官厚禄,委任军事大权,破契丹,却英年早逝于军中,故太宗皇帝痛心疾首,从而更加器重折家将,以长子折惟正继任,但由于患疾便由其弟折惟昌代替。”
  “折家是和杨家能在军政上并立之家,折杨两家是世交的姻亲。”
  “杨业的妻子折老夫人不正是折御卿的姐姐折赛花吗?”赵宛如抬头看着张庆,“和顾三娘又有什么关系?”
  “顾三娘真就是折家后人!是折老夫人幼妹的三女,按着关系,也是要称呼折惟昌一声二哥的。”
  “折氏出身折兰王族,乃是名门,怎会让其族人流落到乐坊为妓?”
  “太平兴国七年魏王赵廷美谋划篡夺皇位的阴谋泄露,当时参与其中的便有一位顾姓大臣,寒门进士出身,进士及第后娶了折家小娘子。事情泄露后顾氏举家被流放至西夏边境,且永世不得回京,这顾三娘便是在这十余年间所生。”
  “如今顾家就只剩她一人,年幼时母兄皆饿死,折老夫人不忍,遂偷偷让人送回了东京,又入了这丰乐楼。”
  “折家是个大头,与杨家又是世交,可谓掌了大宋的半壁江山,但是折杨两家素来低调,而且京中那些权贵子弟岂是那么容易就屈尊的?”如今的局势赵宛如比谁都清楚。
  “属下想着,就算顾氏身后站着的是折家,但是终究是个贱籍女子,不至于能让那些权贵子弟一个个上赶着巴结,遂又去查了查,果然,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第35章 剑器舞出是为谁
  赵宛如轻笑一声; 觉得故事越来越有趣了; “哦?”
  “姑娘还记得曾经被先帝废黜的楚王吗?”
  楚王二字,牵动起赵宛如久静的内心,“楚王?”
  “是,当年魏王赵廷美篡夺皇位阴谋泄露后被太宗废为庶人,而身为太宗长子的楚王秉性纯良,与魏王府交情甚好; 因替魏王求情而触怒太宗。雍熙元年,魏王郁郁而终; 楚王得知后精神突然失常,发疯发狂不仅持剑伤了侍从还纵火烧了居住的宫殿; 太宗盛怒之下将其贬为庶人; 直到官家继位,楚王的爵位才得以恢复。顾氏曾为魏王幕僚; 与楚王殿下是世交。”
  张庆弯腰,低声道:“所以顾三娘身后站着的; 不仅是折氏与杨氏; 还有皇室宗亲。”
  一个最不受人待见的纨绔,却牵出了这么多的人和事,赵宛如凝着张庆。
  张庆便继续说着,“有着宗室与世家撑腰; 顾氏自己又颇有些能耐与姿色,那些个权贵纨绔子弟自然入不了她的眼,但她对这个臭名昭著的丁四郎似乎不同。”
  “如何不同?”
  “旁人寻她想要见她; 都是要看她的心情,但不管心情好坏,大多都是拒之不见的,但是这个丁绍德寻她,她却是从来不拒的。不仅如此,就是她正在陪客时,只要听见丁绍德来了,就算是那客人拿出堆山的金银她也绝不会多留片刻,也全然不顾她们的颜面。”
  红蔻丹的指尖轻划着自己的掌心,勾起了她丝丝兴趣,“这两个人,真是有趣呀!”
  “顾三娘!”眼眸变得深邃,“不过,我更为感兴趣的是丁家的四郎!”
  “姑娘觉得?”
  “能吸引心高女子的人,定然不会像他表面这般,他的纨绔,是装的。”赵宛如笃定,“至于原因,就看你们的了!”
  张庆拱手,“属下一定调查清楚,只是丁府的内幕极深,戒备也十分森严,丁绍德一旦入了府内,我们的人便很难。。。”
  “我说了,这要看你们自己!”赵宛如凌厉道:“细作别人能用好,难道你就不能?”
  “是属下愚钝!”张庆惭愧。
  “不管如何,十六七岁的少年能够装这么多年不被揭穿,定然是不简单的。”
  “姑娘是想?”
  “这个人,给我看仔细了,有空我要会一会,也许是一个值得深交,有用的人。”赵宛如勾起嘴角轻笑。
  顾三娘这般看重丁绍德,里面定然也有缘由,而顾三娘身后站着的是折杨两家。原先她就想拉拢杨家的六郎,如今不仅多了一个杨家,更有了意外的收获。
  当今天子的同胞长兄自己的亲伯父,楚王赵元佐。
  “大内这几日也传出了消息,丁绍文被提拔为归德将军,按惯例官员升迁以及立功都能上表举荐,丁绍文此次举荐了张雍,官家下诏任命张雍为户部侍郎,权知开封府。”
  “张雍?”名字很耳熟,疑惑道:“户部侍郎之职至关重要,由人举荐怎会一下任到这么高的官?”
  “这个张雍是太。祖开宝年间的进士,太宗时曾任开封府推官,因误判京城民王元吉案而免官。”张庆与之解释。
  丁绍文被提拔她倒是不在意,武将称号再怎么提拔终究只是个无权的散职,倒是突然出现的张雍让她为之担忧,“开封府不是空缺了有一年吗?”
  “是,景德元年十月时陈省华以光禄卿权知开封府,没过多久就因疾解任,又因澶渊之事耽搁,便空缺至今。”
  “府尹不会设,权知虽是代理,但实际掌握着大权。开封府又是京府,地位只重不轻。。。”赵宛如紧锁起眉头。
  —谷—谷—谷—清脆的鸟叫充斥着房间。
  “恭喜将军~”着深色窄袍的探子见着主子案桌上摆放的绯银鱼袋眯眼贺喜道。
  “让你打探的消息呢?”丁绍文负手站着,手肘下的腰间也别着一个同样颜色的鱼袋。
  探子放下手,知道他尤为不满意这次有名无实的封赏,离那紫色的公服与鱼袋还远的很,“钱怀演家的二娘原先也是长春观的坤道,是李少怀的师姐。”
  丁绍文微眯着眼睛伸出手,食指指尖挑逗着笼中的画眉。画眉鸟清脆的叫声不复,发着几声,科、科、科、科、的声音,在笼子中不安分的扑腾翅膀乱撞,似乎是在害怕什么。
  丁少文嘴角浮现出一抹阴险的笑,“原来如此!”
  低声问道:“四郎呢?”
  “四公子又去了丰乐楼。”
  丁绍文安静了许久,坐回椅子上,拿起了桌上的鱼袋,“内诸司六尚局出来的东西还真是精致!”
  抬头对着探子道:“把四郎最近的去处透露到钱学士府中去,将参政府设宴款待过玄虚真人一事也一并透露去。”
  那探子听着吩咐一怔,“殿帅,如今四公子正是与学士府联姻的时候,四公子不争气,家主为此事已经是恼羞成怒了,此时传这种消息出去,恐怕不太好吧?”
  丁绍文突然冷脸,原本一双安和的眸子变得恐怖,“嗯?”
  探子后退一步忙的低下了头。
  “他钱怀演不就是想抱咱们丁府这颗大树吗,原先一直犹豫不决,如今听见大内要封赏我丁家的消息就迫不及待了!”丁绍文鹰眼骤视着旁边的画眉鸟,“老四与我,谁更重要?”旋即低头正视着眼前卑躬屈膝的探子。
  探子连连点头,“是,属下马上去!”
  房门被关上后,抱剑的男子才从屏风后走出来低声道,“需不需要我亲自去传消息?”
  “不用了,他们若是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好,也就没有必留在我身边了。”
  “那女子会按您的安排走吗?”
  丁绍文冷笑一声,“有情的人都是弱者,能让人卖主的,可不仅仅是利益。”
  丰乐楼前厅是一条百步余的主廊,南北天井两边的走廊都是独立的雅间。现在已是入夜,主廊朱漆梁木下挂满了灯笼,上下照应,明亮辉煌。
  数十个浓妆艳抹的娼妓聚集在主廊的廊檐下,被灯火照的光彩夺目,随时等候着酒客的呼唤。
  李少怀低头从她们中间走过,红着滚烫的脸似有些心虚,就连看都不敢看那些女子一眼,心中闷闷,早知道又是来这种地方她就不会答应出门了。
  一会儿回去可要怎么回复元贞,李少怀愁苦的想着应对之词。
  而那些原先看着富家郎君的女子如今都争相的看着她,耳畔时时传来她们的窸窣声。
  有人好奇道士怎也来酒楼寻风流,有人惊奇这道长生的清逸俊秀,还有人将她视为辩机,称呼,美艳的出家人!
  无一例外都是,美色当前,诱不可挡,深得她们所喜。
  被形形色色的女子盯着,指点,还有抛来的媚眼,虽同是女子,但李少怀仍感到很不自然,皱着眉埋怨,“上一次应你们之邀来过一回,现下怎的又约在这种地方?”
  “我们可是一有好处变想到了你,早知道你这般不情愿,我们就不带你了!”
  这是东京城最出名的酒楼,除了做官的没空来,每日在这里花上千两银钱的富家公子以及为楼内妓。女题词的才子不在少数。
  “二哥有所不知,丰乐楼的花魁今夜出楼献舞。”陈陆阳能出门,得益于因为同行中有李少怀。
  “花魁。。。”李少怀一听,心中慌乱的扭头就要走。
  “等等。。。”又被李迪拉了回来,“你走什么呀?”
  “你们。。。竟是叫我来看花魁跳舞的?”李少怀否定的摇摇头。
  “这还没过门呢,你就开始惧内了?”
  李少怀皱眉,“惧内?”撇开这个话题,她反问,“平日见复古兄你也不是这种好酒色之人。。。”
  “这烟花之地的女子我李复古自然是不在意的,但是这个顾三娘,大有来头!”李迪故作玄虚的笑着。
  “来头?”
  李迪不回她,大步向前,“你随我去看看便知道了!”
  丰乐楼的主楼很大,可容纳数百人,楼内搭建了戏台,二楼中间悬空,四面围成一圈设有护栏,里头又各自独设了雅间,栏杆上的梁木悬挂着竹制的卷帘,不看戏时放下,看戏时卷起,就像现在。
  戏台后面是护栏尽头,连接着蜿蜒转角的梯子,楼梯后面有一个小房间,房间里有梳妆台,戏服,歌舞服,以及各种化妆用的胭脂水粉。
  戏台之下的围栏内摆放着各种乐器,设施齐全。
  抚琴的乐人,吹箫的年轻人,击鼓的壮汉,组成了舞队的‘后行’,编排有序的声乐伴着戏台上的舞女,翩翩起舞。红衣金冠,闪耀于戏台。
  因陈陆阳的缘故,她们得了一个二楼雅间的位置。
  “只要茶,不要酒。”
  “也不用女子伺候!”陈陆阳放下一锭银子,加了一句。
  “好嘞!”小厮拿了银子笑眯眯的走了。
  一曲佳人舞闭,佳人皆退场,原先安静看舞的楼内瞬间变得嘈杂起来,无一例外,各房各桌都在议论着今夜丰乐楼花魁顾三娘出台献舞一事。
  “听闻自那次以剑舞轰动京师后再没有人看过她出台跳舞了。”
  “今日又是为何呀?”
  “平日里想见三娘一面都难,我那儿知道呀!”
  “听闻是因为某个大官人!”
  “哦,不知道是哪家的官人,竟然能请的动丰乐楼的顾三娘!”
  酒客食客们议论纷纷,同时也期待着。
  嘈杂声在帐幕拉开瞬间止住,她们有些人见过顾三娘,但是至多不会超过三面,还有人是花了大把银子,日日夜夜守候在丰乐楼却连顾三娘的影子都没瞧见过。


第36章 高山流水遇知音 '锁'


第37章 应照离人妆镜台
  上一世开府下嫁后她便晋封为了惠国公主。
  如今刚建好的府邸大门上还没有安门匾; 但是赵宛如已经能预见皇帝御笔亲书的大字了。
  前世这座府邸从建成到焚毁只有短短的十余年; 这府里有她最惬意的三年,与痛苦挣扎的四年,以及冷漠夺权的多年。
  自始至终这座府邸都只有她一个人居住着,十余年的空荡,孤寂,到最后焚毁; 从未变过。
  “旁边街道新修的府邸是否也要竣工了?”
  工部侍郎恭敬的跟随在她身后,“回公主; 是的。”
  “那座府邸,是要用作驸马都尉府吧?”
  工部侍郎心惊; 因为此事连他们工部的人都不知道; 他们只是按照皇帝的意思多建了一座规格稍小点的府邸。
  “这个,微臣不知; 只知道上面交代了,要与公主府一样仔细; 不得懈怠。”
  “去看看!”
  “呃。。。殿下不先看完您的府邸吗; 有不满意的地方我等好改善完再呈到工部与三省交由官家。”
  十多年,这座公主府,没有她不熟悉的地方,但那驸马都尉府; 她却是从未踏足过的。
  “这里不用改,你们尽管交差,但是那座府; 你们要按我的意思来!”
  “是。”
  工部的人千辛万苦找来惠宁公主,好让其亲自查看给出建议,以免日后因为某些地方不喜欢而怪罪工部,谁知道公主来了不但不看自己的府邸,还给旁边也快要竣工的新府提了一大堆的建议。
  工部的人能如何,只能与户部商议找三司使的计相要银子,只不过有惠宁公主的口谕,行事起来就方便多了。
  钱怀演为翰林院六学士之一,与陈尧咨主管明年的春闱,每年各州,乡,举行考试,通过的人由诸州,开封府,国子监将其贡入礼部考试,称为解试,由于是在秋天考试,也称‘秋闱’。
  解试通过的人称为举子,或者贡生,冬季集中到京城于次年参加初春的省试。
  举子到京后要向礼部报道,写明家状,年令,籍贯以及参加科举的次数,以此取得考试资格。
  “今年官家刚放话准许出家人应试,你那师弟就向礼部投了状,他未参加解试,是由寇丞相亲自推荐入试的!”近日钱怀演都待在礼部忙明年春闱的事宜,李少怀的状投过了他的手。
  “哦~师弟本就是寇相公的学生。”
  “嗯?”钱怀演疑惑。
  “爹爹这就不知道了吧,寇相公年轻的时候就觉得师弟聪慧,年年托人送书上山,师弟学成后又每年修书想要师弟还俗入京。”
  “你是说寇相想要栽培他?”
  钱希芸昂着头不说话,“哼,反正爹爹一心想要将我嫁给那个纨绔,告诉你也没用!”
  “胡闹,草帖子我都已经写好了由媒人转交去丁府,这事已经定下了!”钱怀演心中也是有些许后悔的,因为寇准看重的人,几乎都高升了。
  他未来的亲家,丁谓,就是寇准一手提拔上来的人,如今已然成为了朝中新贵。
  “什么!”钱希芸大惊,直愣的坐了下来。
  “你也别这般丧,你那师弟再怎么样都是寒门出身,与我们钱氏比终究是差了些的,未必你师弟一次就能考中,而且朝中的局势对寇相十分不利。”
  钱怀演颇好读书,而读书人又是极为要脸面的,钱希芸知道,钱府送出去的帖子定然不会再收回来。
  回到闺阁后钱希芸哪里还坐的住,“阿诺,去帮我把我师弟玄虚真人请来!”
  “是。”
  临近冬至,也是离年关不远了,寒风越来越刺骨,连入夜的时间都提前了。
  即使天冷的都能哈出雾气,东京城夜市的热闹也不曾减多少,街灯明亮,街上来往的人依旧络绎不绝,人们都穿着厚厚锦缎棉袍,抵挡金水河畔吹来的寒风。
  冬至前置办冬菜的人与车越来越多,车列一路缓慢走着,人挤一堆相互推搡着。
  河岸边茶坊内今日的生意格外好,人们都抱着汤婆子,或者是填足了碳的暖炉,雅间内烧着碳火,隔着几层楼都能听见前厅的喧哗。
  唐诗宋词,自唐末历经五代十国至宋初,词便渐渐登上舞台与诗坛并列,再到如今词为大兴,不过科举考试中的殿试仍旧考诗赋。
  二楼雅间内的少年如一贯作风,侧卧在屏风前的棉榻上,悠闲的听着身旁女子弹唱琵琶。
  一首《春江花月夜》的琵琶弹唱,悦耳动听,将外头的嘈杂隔绝,房内只有优美的旋律以及柔和的唱声。
  闻曲伤人,而女子用的唐律更增添几分忧伤,勾起了少年对自己凄苦的人生感慨。
  一曲弹唱音落,余音绕梁时少年也随之走到了窗边,茶坊后面是波光粼粼的江水,琵琶的余音悠长,添她心中忧愁,百感交集道:“江畔何人初相见,江月何年初照人?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
  “谁家今夜扁舟子?何处相思明月楼?可怜楼上月徘徊,应照离人妆镜台。”耳后响起奏乐之人的柔声。
  她吟诗只不过是抒发感慨,女子接诗却是意有所指,女子问的明白,她自也听得明白,“抱歉,与钱府的婚事乃父母之命,我违抗不了,所以今夜也不能留下。”
  “四郎的难处我懂,莫要说的这般愧疚,四郎待我已是极好,我又岂敢再奢求什么。”
  她们相识几年,女子虽沦落于此,却是出淤泥而不染,本性纯真又极富才华,丁绍德见她第一次的时候心中便生怜,深交后更视她为知己,常向她倾诉苦楚。
  也一直想救她出苦海,“你放心,总有一天我会赎你出去。”
  “你想另嫁他人相夫教子也好,总之我会想办法给你一处安身之所。”
  东京城内各大花酒楼,茶坊内的女子,卖身入贱籍,最大的幸运就是能够入豪门为妾,摆脱这遭罪之地。
  当然这些对于普通女子来说只是奢望,人分三六九等,而娼妓在最末,未脱籍的娼妓所生之子连科举考场的门都是不能进的。
  当然对于丰乐楼的顾氏那样的女子来说,只要她愿意,自然有一大把官人郎君为之屈膝。
  “四郎明知奴家心意。”
  为妾二字她说不出口,再怎样纨绔,怎样不受待见,她都姓丁,是东京城数一数二的门户,丁相公家的四郎,这样满门进士出身的仕宦人家怎可能让自己的儿子娶一个娼妓为妻,就是为妾都难。
  不过丁绍德还有另外的难言之隐,“我知道你想助我,可是我家中□□极深,恐难护你周全。”
  “如此,便更要了,四郎只身一人在豺狼虎豹环伺的地方,奴家可替四郎隐藏身份,也是真心想报答四郎。”
  丁绍德将窗门关紧,坐回榻上,“你入了我丁府,今后便不会有后嗣所出,我这身子注定寿命不长,能护你几时都是未知的,我若去了,届时无人再护你。。。”
  “死亦无悔,也绝不独活。”
  “栖居之所我能给,但是我当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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