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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与君厮守-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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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柜的,给我一斤小鱼干和一些烤肉。”
  年轻的伙计听着客人的声音瞧去,见是一个气质绝佳的紫衫坤道,自觉的恭敬了几分,“好嘞。”
  没过多久后,鱼干与烤肉就被伙计包好,是掌柜亲自拿过来的,眯着老眼笑道:“真人,您要的鱼。”
  坤道怀中抱着一只用布裹着的猫,猫儿正在舔着自己湿透了的长毛,掌柜的也不惊讶,“嗨哟,真人这狮猫长得真是好看。”
  “掌柜的误会了,这不是我的猫。”
  “不是您的猫?”
  “方才从汴河边上路过时听见了这猫的叫唤。”
  “原来如此。”掌柜这才仔细的瞧见了这圆滚滚的猫脖子上系着红绳,红绳上还串着两个雕刻精巧的铃铛,大惊道:“这猫。。。”
  “这猫是我家姑娘的,你这坤道好大的胆子,连我们丰乐楼的猫都敢偷!”


第104章 误入风尘情归处
  汴河的水缓缓流淌在内城将开封府一分为二; 两岸青柳垂畔; 水面波澜不惊,州桥之上行人不绝,从丰乐楼的飞桥凭栏望去,可将这东京城的繁华尽收眼底。
  干了毛发的狮猫,白毛耏润,身圆; 应是此前被主人惯养的极好,如今归了家正慵懒的倦卧在青阳下; 有人从飞桥上经过,它只是微睁眼睛; 等人走开它便又眯上了; 谁也不惧。
  “看来顾施主与贫道的缘分不浅。”阁内传出的声音极为温和。
  听到声音的狮猫伸了伸懒腰从栏杆上跳下,盯着蓬松的毛; 穿过门楣下的珠帘进到阁内,轻轻迈着爪子站定在珠帘晃动的影子下; 侧抬起头似在观察什么一样; 旋即沿着茶案走了一圈跳上了之前将她从水中救出的紫杉女冠怀中。
  “看来,眉霜十分喜欢真人呢。”声音相较之前的温柔不一样,略带一点随意,又勾人的很。
  主人熟悉的声音入耳; 狮猫从女冠怀中跳下走到主人脚下蹭了蹭,顾氏将它抱起,轻抚着温暖的毛发; “时间过得可真快,距上次一别竟已过去一年,还以为再也没有机会见到真人了。”
  “有缘自会再见,况且顾姑娘救了贫道的师弟,贫道无论如何都是要来谢恩的。”
  “东京不是传言他…”顾氏反应的极快,旋即笑了笑,“救?我什么也没有做,真人何来。。。”
  晏璟将信物轻放到茶案上推至她身前,“此物乃师父所赠,嫡传弟子只有三人,它常年随我,我又怎会认不出。而你,完全可以不用信物,你这么做分明是想让我知道,那既然你是想的,也该告诉个透彻,非亲非故,何为?”
  顾氏轻抚着猫,从对坐起身绕过茶几漫步走向晏璟,嘴角带着笑,笑的妩媚至极,步子随声音起,“真叫人伤心呀,真人来这丰乐楼除了还眉霜,就又只是为他人之事而来。”她俯下身抵在晏璟耳畔,轻声道:“别有一年,真人就一点儿也不想奴家吗?”
  白里透红的耳朵微有触动,“顾姑娘,还没有回答贫道的话。”亦不知是口中言语带动的,还是心中颤动所致。
  纤细的手揉着一团长长的猫毛,顾氏仍旧不修边幅的笑着,见眼前人还是不为所动,她突然叹气,似是很忧伤一般道:“我该说是真人无情呢,还是无情,竟然呀,一点儿也不念旧的~”
  喝了一口茶,睫毛下的缝隙睁开,不紧不慢道:“顾姑娘只需要回答贫道的问题就好了,弯弯绕绕,可是更容易引起猜疑的。”
  在晏璟不为美人动心再三的追问她,顾氏反而不想回答她了,或许是感受到了两个人忽然脸色大变使得气氛愈加紧张了起来,又许是闻到了从汴河桥边猫食铺里买回来的小鱼干香味,眉霜叫了一声后从她怀中跳下。
  她放下杯子伸手拦住了顾氏想要离开的举动,青色紫边的袖子横在她锁骨前的一寸处,顾氏撇过头盯着她的侧脸,“怎么,凌虚真人套不出话还想动手不成?”
  “顾姑娘,若是执意要与贫道打哑谜,那么就勿怪贫道强人所难了。”
  顾氏半眯着眼,“你就那么在乎已经成了驸马的师弟?让你不惜违背祖训在这丰乐楼与人大动干戈?”
  “顾姑娘都说了,她是我的师弟,我岂能袖手旁观。既如此,我与你们所熟不多,怎知是否同舟,怎知与意欲何为?”规矩是一方面,于她而言,李少怀不但是她的同门师弟,也是一同长大的至亲。
  顾氏听着晏璟的话淡漠一笑,不到片刻,那张勾人的脸就冷了下来,“可巧了。”细长眉毛下的眸子发着光,“我顾三娘生平最厌的便是威胁!”
  她试图一掌推开横在身前的手,“既你想打,那我便陪你打一场!”
  顾氏的瞬间变脸与那几分刚烈倒是让晏璟颇为意外,不过一些切又似乎在情理之中,突然来的一掌并没有打到她,但是隔空的掌力让她退后了好几步,后退的同时将身前的矮方几踢到了墙边,桌子的一边不多不少的紧贴在了墙壁上,连茶杯里的水一滴都没有洒出。
  离开地面的双脚依次轻轻落地,紫色的裙摆微拂,像帘外吹进来的春风一样柔和,站稳的人拿着拂尘背起了一只手,“总是生气,不好。”
  顾氏看着她的轻功很是惊讶,“你的功力…”
  “你总是与我打哑谜糊弄,莫须是该我生气吗?”
  谁能想得到两个看似软弱的女子,动起手来像要拆了这楼一般,顾氏并没有理会她的话,脸色越来越白,怒火中烧。
  虽是没有用刀枪,但是二人都是习武多年的练家子,单凭内力随便使上一掌就能让人叫苦不堪。
  面对顾氏紧逼她只是一味的退让,不出招也不还手。
  对手只会躲闪,顾氏更加恼怒,全然不顾这阁楼会怎么样,一只茶杯被碰碎,散在了草席边上,楼下的女使们抱着眉霜急匆匆的蹬上了楼。
  “这。。。就打起来了?”女使们惊慌失措。
  随之又跟上来的几个女使愣道:“刚还训斥咱们对真人不敬。。。”
  几座高楼用飞桥相连,如今已是日落时分,也是酒楼里宾客多的时候,夕阳的余晖下,城内外映着一片火红。飞桥上的阁楼相当于一座亭子,楼内发生了这么大的动静,自然引起了其他几座楼阁的注意。
  太平久了,打架似乎成了新趣,更何况是这仙人打架,一时间飞桥上就站上来了不少人。
  “这可怎么办啊!”
  “通知大掌柜。”
  女使挑眉道:“大掌柜都是听咱们姑娘的,有用吗!”
  阁楼内的珍珠门帘晃动的厉害,从楼内飞出的人顺着飞桥的栏杆轻点飞至阁顶的檐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追赶出来的红衣女子。
  女子满身戾气被她看在眼里,心中细思了半会儿,开口道:“你这般,连自己的名声都不要了么?”
  “名声?”和风吹拂一袭红衣,女子放声一笑令人发指,“东京城谁人不知我顾氏本就一介风尘女子,倒是凌虚真人你。”冷眼相对,
  “华山扶摇子的传人,竟在这东京城与人动粗,就不怕污损了自己的清誉吗!”
  飞桥上投来许多目光,目光流露出的大多是惊叹。
  晏璟交合双手端在腹前,“出家人,不在乎这些。”
  圆头履制两仪靴子轻轻落定在屋顶的出檐,如鸿毛飘至水面一般波澜不兴,一身青裙、紫褐、紫帔青裹,远远望去宛若仙人之姿。
  乾道与坤道所着衣服一样,几座楼相望,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丰乐楼与樊楼齐名称得上是酒楼中的第一楼,出现一些和尚与道士也不足为奇。
  他们奇怪的是,顾氏为何会与这个道士打起来。
  “这是个乾道还是坤道,可忒大胆了吧,这可是丰乐楼的顾氏。”说话的人在惊讶的同时也在不满,因为就在不久之前他花重金请见顾氏被拒了。
  女使代回的话简单明了,顾氏因为猫丢了所以没有心情见人,在顾氏眼里,这些富甲一方的世家子弟连一只猫都不如。
  信道的几个读书人投来鄙夷的目光,“《敬法服品》曰:若道士,若女冠,上衣褐帔,最当尊重。”
  “也就穿得好看一些,实际不过都是些装神弄鬼的江湖术士罢了!”
  “法服者何也?伏也,福也,伏以正理,致延福祥。济度身神,故谓为服。道家弟子,家门多非富即贵,宗室子弟出家者亦不在少数,小官人这话若传到了大内,被官家听得了,那可是要杀头的!”从飞桥的人群后面走来一个年轻人,身着八达晕锦,眼睛盯的入神,似乎很是欣赏前方两个缠斗的女子。
  他们扭头瞧过去见他穿着,非富即贵,恐怕说的是这个人吧,遂纷纷闭了嘴。
  锦袍年轻人注目,盯向女冠时眼前微微一亮,“这坤道这般年轻已达洞真吗,元始冠,或更甚呢!”不禁笑了笑,“夫冕者,勉也,勉励立德,免诸尘灾。冠者观也,德美可观,物所瞻睹。巾者洁也,敛束洁净,通神明也。”
  当朝皇帝崇道,曾召天下名道入宫问道,道家中的章法制度堪比大内,只是多了一个,人性,仁性!
  有名的道士受到皇帝的敬重,一句话可以左右皇帝所思,甚至改变朝政。
  刚刚那理直气壮不屑的人如今涨红了脸,读过些书,听懂了话里的意思,便不敢再多言。
  对于追上房顶的女子晏璟不再退让,而是以手中法器为器。
  楼顶瓦片响动的厉害,因为承受不住重力而裂开塌陷,使得阁楼内落了一地的灰尘。
  “真人若当真不在乎,又为何出现在此,若什么都不在乎,怎会明知是伪信还要去,就不怕是有人故意要害你吗?”
  唐以道为国教,自古,教与政便不可分离,朝中有人好道,自然也有人斥道,“你不能因为怕,就丧失了你作为人的天性吧!”
  她的话刚出,就让穷追不舍的人分了神,屋顶檐角上所覆盖的琉璃瓦连同上面的金龙一起滑落,她们所在的这座楼在丰乐楼最南端,楼下是穿城而过的汴河。
  身上穿的襦裙让她处处受限,对上先前楼内的一贯温柔她还处处有余,如今真对起手来了,晏璟还换了一个她没有见过的招式,人乱,招式乱,心也随着她最后一句话乱了。后脚落定在屋檐上时,掌风让她的重心向后倾倒而去。
  琉璃瓦跌落到树梢上碎裂成好几块,咚咚咚的落入了汴河,汴河旁的船公惊得抬头直伸手,本是要辱骂一番的,可当瞧见了二人飞过的身影时,欲言又止,骂不出口,连伸出的手也无措了起来。
  “习武之人最是忌讳过招时动心!”
  从檐角上跌下的那一刻,力气早已发泄殆尽,双手不再挣扎,脸上也没有一丝惊恐,像落入深渊,让她连挣扎都不想了。
  受重力压断裂开的树枝划过衣裳,刮下了她裙摆上的一小块布条,随着衣裳被划破,雪白之下也见了一抹鲜红。
  对于飞来拦腰将她横抱起的举动,她一点也不惊讶,撇过绝望的眼神看着汴河的水面回道:“你是故意的。”
  晏璟并没有否认,“好像有点,过头了。”只是那轻轻带起的掌风,她便禁不住,不知是身躯的薄弱,还是因分神的缘故。
  顺着风,点着江水踏浪直至汴河中间的两艘船边,轻轻落定在一艘较为大的客船上,船上只有一个眯笑着老眼的艄公。
  她将一锭金子扔给老艄公,“这船。。。”
  “哎呀,老头儿我明白,真人放心,这船房严实,外边的人呀瞧不见里头!”说罢拿着金子便跳上了另外一艘船。
  “老伯,我们不是…”
  另一艘船上刚与老艄公答话的船主人连连推着手,“去去去,你张老头一连几批贵客,还到我船上作甚?”
  “别介呀!”艄公另掏出碎银,“你就是这般小气,怎么滴,捎我一程?”
  见着银子,眼珠打转这才使他改了主意,推动着长杆驶离。
  晏璟一番无奈下将她抱进了船房,白皙处的鲜红染黑了她的青衫,“一年不见,顾姑娘的武功又精进了不少。”
  “可比起你,还是差了些。”明显,晏璟的武功比一年前又要厉害了不少,惊叹的是她的天赋,惭愧的是自己技不如人。
  晏璟轻勾着嘴角,从怀中拿出了一个小小的药瓶后将外袍脱下,顺势披到了她身上,“幸而之前的药我还留有一些。”
  她对先前的搭救不以为然,却对这个细微的小举动有些惊讶,“我听闻你们道家子弟所穿的衣服比官服还要讲究,未著之前,函箱盛之,安高净处。既著之后,坐起常须护净。暂解之时,勿与俗衣同处。与同学同契之人,亦不许交换。更不得乞借俗人非法服用,直至破敝,皆须护净焚弃。”
  晏璟低着头没有回答她,汴河之上微风轻拂,船随着流水缓慢向下,青瓷瓶中倒出的是粉末,也没有问身前的人是否同意让她为其拭药,“你并非风尘女子,何故要为人留在那种地方?”
  腿上是削肉的外伤,她知道即便药再好,涂抹上去的片刻也会剧痛无比。幼时所受的伤不少,对于何种伤会有几分疼她都清楚的很,奇怪的是,拭药之人手中涂抹的动作未停,她却感受不到疼痛。
  顾氏看着她替自己拭药,温柔细致,旋即转头看向窗外颤笑一声,“没有为谁而留。”
  “那你。。。”
  “我从寸草不生之地几经死亡被接到了东京,看到东京城这些权贵们令人作呕的背后,顾氏剑舞再怎么惊艳,于他们眼里,不过也只是玩物,优伶与娼妓不是地位低下么,我喜欢让那些自以为高贵之人在身份低微之人跟前卑躬屈膝。”
  晏璟收回手,手中运起的内力也慢慢散去,沉默了许久才抬起头看她,妩媚的眉梢下,藏有傲骨,“你顾氏这朵花,原来也是带着刺的。”
  顾氏回望着她不说话。
  晏璟又道:“柔情似水的女子凶狠起来,如狼似虎!”看着她不安定的眸子,明明是极好看的花,折了岂不可惜,“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
  “武功太好也不是一件什么好事,我是出家人,有几位师尊在上,歹人不敢做什么,所以刚刚我算是用了全力,还是趁你不备。”
  顾氏知道自己的武功不如她,好奇道:“你方才用的是什么招式,手中没有剑又似有剑,亦柔亦刚?”
  “我派弟子以剑居多,但如今天下太平,不往江湖,持剑似有不妥,拂尘虽为法器,亦也作剑。”
  “长春观的人除了你,我都未交过手,但你师父原先是华山扶摇子的弟子,华山弟子的剑法我是见过的,与此法截然不同。。。”
  “《三皇经》云:人天中有三十六洞天,兹当第七洞天。”
  “猿公剑法!“顾氏骤然一惊。
  “师弟南游行医,济世安民,我便去了蜀地的峨眉山一年,我的武功算不得上乘,只是于轻功上有些造诣。”
  “真人的上乘,是指扶摇子那种近仙么!”
  晏璟闭目,打坐调息,缓缓道:“打也打了,故事我也听了,该说了吧?”
  顾氏侧抬头看着这个紧咬着不松的人,转动着眸子,“时隔一年,真人难道忘了去年曾在那飞阁上与我打斗,赠我信物,又替四郎把脉吗?”
  “惊鸿一瞥,姑娘天人之姿,贫道怎敢忘。”
  顾氏还以为她理解了,欣喜的欲要进一步解释,“那。。。”
  “举手之劳绝不会让一个城府如潭深之人涉险入虎穴,朝堂的局势,丁家,沈家,曹家。”晏璟从容笑道:“莫要看贫道只是个出家人,便就以为真的与世隔绝不问世事了。”
  “这话我可没有说过,长春观能立世这么久,受两朝天子看重,真人年纪轻轻就负此盛名,必然不会简单,若真人愿意,或许日后会多出一个女将军,女丞相,也说不定呢!”
  女丞相,女将军,不过是顾氏的调侃之言,但左右君王左右天下或许是真的。
  “功名利禄,就真的这么好吗?”
  顾氏被这话问的失了神,颤笑道:“是啊,功名利禄有什么好的。”
  眼前人突然变得憔悴,刚刚略带轻浮的眼神也瞬间失了色泽,为之动容的人伸出手,停悬在半空时被她心中的理智制止,不到片刻又被收回,“你不想说就算了,不难为你。”
  “救,没有什么原因,不过都是一个甘愿而已!”
  她松了口不在追问,顾氏反倒愿意说了。
  “甘愿?”
  “她甘愿,我便也甘愿!”
  “元庆观的志冲真人,真人应该认识吧。”
  晏璟点头,“她是我师叔的弟子,也是大宋的三公主。。。”恍然大悟,“丁绍德是为了三公主吗?” 师弟与惠宁公主大婚她并不奇怪,可是没有想到丁绍德也会成为驸马,晏璟注视着顾氏的眉头紧锁,“果真,她心中另有所属!”
  面对顾氏的不再言语,对于丁绍德,她很是明白,同时也很无奈,“我该。。。怎么劝你呢。”
  “他入仕成为皇婿,卷入了朝堂的纷争,这可比宅内要凶险的多,对于重情的人来说立身不易,我不担心她,反倒是你。。。。”晏璟看着顾氏,在此之前,她的视线就未离开过,“希望日后,我和你不会成为敌人!”
  “若真有一日拔刀相向,你会为了你师弟杀我吗?”
  “不会。”
  顾氏微睁眼睛,“还以为你会说…出家人不杀生。”
  几日后。
  张庆回了东京。
  东京城,惠国公主府。
  “丁绍文遭御史台弹劾,罢去殿前都指挥使一职,吏部与平章事王旦举荐的人是王贻永,官家是想任王贻永为枢密使的,所以没有同意,如今都指挥使一职便空缺下来了。”
  “官家还密召了宗正寺的官员与几位宰执,是商议驸马失踪一事。”
  “过去了这么久都没有消息,怕是宗正寺要立卷了,朝廷未公布消息,不知是从何处传出驸马溺亡一事,现如今东京城各处都在传这流言,圣人求官家延后驸马落水的消息,为保姑娘的声誉。如今这流言已经传的沸沸扬扬,若驸马能回来,当不攻自破,可…”
  “官家拖臣来问问姑娘您的意思。”
  “在等等吧,如今,我也不知道她在哪儿!”
  张庆心中猛然一惊,数万将士搜寻多日都未果,原先还以为姑娘召他回来是想通了,“姑娘的意思是。。。”
  “你心里明白就行了。”
  张庆低下头,“还有一件事。”
  “说。”
  “商王府的二郎昨日病倒,翰林医官院一连调了几波太医过去诊治。”
  “二郎?赵允怀不是马上要大婚了吗?”
  “是,太医都是暗中派遣的,对外宣称是三郎染了寒疾,商王府也封锁了消息,连朝中都没几个人知道。”


第105章 红烛再燃是白烛
  由于是天子赐婚; 三书六礼中的礼节去掉了大半; 大部分只是走一个过场,与普通人无差的就剩迎亲与拜堂了。
  太常寺与礼部皆已提前将人员安排妥当,尚食局也在一早就采买了新鲜的食材送入宫,御膳房内准备着天子要赐婚宴的酒席菜肴,置酒司也从地窖内取的出了几坛上好的藏酒。
  然而库房里珍藏的葡萄酒还没来得及送去商王府,这一切就化作了泡影。
  通往后廷的宫廊处; 几个穿着像寺人一样的瘦弱身躯神色慌张的快步走着。
  红色灯笼下,影子穿梭; 宫墙上的戍卫按着规矩拉开弓,放声询问; “宫城禁地; 城下何人?此处急道不可擅闯!”
  “我乃内侍省宣召使李神福,”李神福亮出金鱼袋; “事情紧急,需尽快面圣。”
  声音回旋在宫廊; 在墙壁安放的灯火照耀下李神福手中的金鱼袋闪闪发光。
  戍卫睁大着眼睛; 紫金鱼服,“放行!”
  福宁殿前。
  “官家可起了?”
  周怀政看着殿外的天色漆黑一片,“才是四更天,昨儿官家处理政务到深夜; 此时还未起呢,”又看着李神福慌张的神色,“李使可是有什么急事要奏?”
  李神福游走于宫城内外; 有特令可进出夜晚宫门。
  “可不是吗,出大事了!”李神福靠近一步贴在周怀政耳旁。
  宫灯的火光照耀下,周怀政原本透黄的脸色瞬间变得惨淡,睁着极大的眼睛转身推开了殿门。
  连开了几道门快步走进,将守夜的几个宫人吓得直哆嗦,入了内房慌张道,“圣上!”
  龙榻上的人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这么快就到。。。”
  “赵允怀宗子,没了!”
  半梦半醒的人从榻上惊坐起,原有的倦意几乎散尽,“什么!”
  他皱起眉头大惊道:“前几日翰林医官院的院使不是说人已经好转了吗?还说婚事可以照常举行。”
  “是,可昨儿个宗子又犯病了,夜里没能熬过去。。。”
  赵恒从榻上起身,提鞋光着脚跑出了房门,一边穿着鞋子一边唤道:“去将王旦叫过来,还有太常寺卿与礼部的人,通通给朕喊来!”
  “是。”
  东京城的天刚亮,张庆就从宫中赶回了公主府,这两日是宗室中的宗子大婚,赵婉如在前院清点着两份贺礼。
  “姑娘!”
  赵婉如看着院中的水漏,今日虽然不用早朝,但张庆为大内的差遣要留值巡逻,“今儿个怎这么早就回来了?”
  “赵允怀昨夜没了。”
  准备打开红木箱子的手僵住在铜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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