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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与君厮守-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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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寇准之才,乃国相的不二人选。”
散了早朝,忙完差事的人匆匆回了府,如今的驸马府门前时常有身穿甲胃的禁军守卫。
“元贞可知道杨崇勋此人?”
赵宛如点头,“他父亲曾是翁翁的殿前都指挥使,爹爹为太子时他便随爹爹入了东宫,与周怀政交好,此人虽有将才,却生性贪鄙。”
“他被召回了,以马步军副都部署留升客省使,都部署未置,如此一来太原一带便是他一人独大,若此人不可靠,我便想法子除了他。”
“哎,别。”她忙的扯住她的袖角,“太原夹在曹杨两家中间,成不了大患,而且是个趋炎附势之人,可以拉拢,但不可过分信任就是。”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改日等他回京,我会上一会。”
天禧元年冬,朝廷将寇准从地方召回。
“迎回寇准,是丁谓的鼓动,他想以此挑起两宫斗争,他便能再次得到圣人的重用。”
“官家是有意立李迪为相的,奈何丁谓横插了一脚。”
“李迪虽也是刚正之人,但至少他与圣人没有过节,他为相是最好的人选。”
“周怀政也一直鼓动官家,而且她时常侍奉在官家身边,不过他与丁谓不一样,他想扶持恩师,是真的。”
听着李少怀的话,她大为担忧,圣旨已下,派人去阻多有不妥,“不管怎么样,若寇准回朝,势必会引起轩然大波,很有可能会让两宫猜忌。”
李少怀沉思着,坐回书桌前,“我修书一封给恩师,陈清朝中利弊,希望能劝阻。”
书信在寇准启程回京的几日前送到,然而其中建议并未被寇准所采纳。
天禧二年初夏,寇准回朝再入中书,复任平章事成为宰相。
回到东京的寇准才发现如今朝堂不再是当年咸平年间任人唯贤的朝堂了,而官家也不再是继位之初雄心壮志的官家,丁谓弄权,天下大事皆由刘皇后一个妇人决断。
寇准复任宰相便以李迪从旁协之。
二年,长夏。
烈日炎炎的政事堂门口,几个内侍黄门手提食盒顶着太阳。
“夏日酷热难耐,诸位相公处理政务着实辛苦,官家便命小底送来这雪泡梅花酒还有冰镇的绿豆汤给相公们消消暑。”
周怀政吩咐着内侍将这些冰饮分赐下去,旋即又亲自提了一个食盒朝政事堂里屋宰相办事的地方走去。
“还在看奏章呢,这都晌午了,最是热的时候。”周怀政提着食盒走近,“官家命尚食局准备的消暑汤以及梅花酒,尝尝。”
寇准将手中的文书放下,长叹一口气,“官家已经好些日子不曾上朝了,这样下去,迟早大权旁落。”
周怀政很是无奈的摇头道:“官家的身子倒是没什么问题,可是。。。”周怀政瞧了瞧左右无人,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一直不见好,太医瞧了说是心病,导致精神压力,时而好,时而恍惚。”
“圣人宠信丁谓,致使丁谓擅权,祸乱朝纲,怂恿官家修建诸多道观,我前阵子查了三司的账目,我朝近四十年的发展,被一旨天书折腾殆尽,真是荒谬!”
周怀政也叹着气,“实不相瞒,如今太子年幼,若官家有个什么闪失,大权就会全落在了刘氏手里,一旦刘氏摄政,届时你与我都会成为众矢之的。”周怀政走近一步道:“历朝女子干政便没有好开端,前有汉朝的吕后,歹毒至极,后有唐高宗的武皇后,诛杀李氏子孙。”
“你是说刘氏,想行武后之事?”
周怀政点头,“平仲如今回来,也看到了,丁谓,曹利用,王钦若,甚至是许国公的侄子吕简夷,都是皇后一党。”
他怒道:“哼,这些人里,没有一个好东西!”
周怀政微抬眼,小声说道:“还有一个人最为关键,此人夹在后省与前省之间。”
“你是说李少怀?”
“正是,驸马如今是深得二圣的信任,尤其是官家如今痴迷仙道,驸马又是道士出身,如今掌管殿前司,手中握有兵权,已于丁谓平分秋色。”
“丁谓不敢动他,又请我回来,就是因为圣人看重他。”
“平仲,说句不该说的,他毕竟是你的学生,也是你一手推荐应试,你说的话,他应当会听的。”
“这孩子有自己的思想,可终究是为了一个女子而迷了方向。”
“他在朝中为官也有不少年了,是我亲眼看着成长起来的,是个悟性极高的孩子,你如今回来,也该点拨点拨,他虽事圣人,却不与丁谓同流,政事上与王钦若为敌,时常于殿前争论,群臣前毫不避讳的痛斥,若你当年,可见他还不曾失去明辨是非的判断。”
———————
长夏,旬休日。
是夜,一辆富丽堂皇的马车停在了驸马府门前。
府中前堂后寝,两侧耳房与偏院,都以穿廊相连,院中花团锦簇,屋内的地面皆用桐油所浸泡过的实木为地板,上面有刻花以及绘画。
府上四方墙壁皆以黄石灰抹墙,墙上绘有图案。
石灰分黄,红,青三色,六品以上的官员用红,六品以下以及普通百姓便只能用青色的了,黄最为贵,单见这墙色,可知府上主人的身份,非官宦而是皇室中人。
“恩师回了朝,学生还不曾去恩师府上拜访,在此先向恩师赔罪。”李少怀亲自奉上一杯茶,“实在是三衙忙的脱不开身,还望恩师谅解。”
寇准接过李少怀递来的温茶,抿了一口,“我是个直爽之人,不喜欢绕梁子。”遂放下茶杯抬头望道:“你是我看中的人,一个好好的苗子,怎却走错了道呢?”
李少怀淡下赔笑的脸,反问道:“那么恩师认为,什么道才是正确的呢?”
“父子,君臣,夫妻,此三纲,一国只有一君,天下大事,自当由君主裁决,而不是听一个妇人之言,妇人也就罢了,还是宠信奸佞之人,你能写信劝我,难道还不清楚丁谓与王钦若的为人吗?”
“我当年是被蒙蔽了双眼才会提拔他,助你去应试是为了大宋的百姓,结果你倒好,琼林宴上竟去求取公主?”又问道:“你入仕,究竟为的是什么?我不信他们说你是为了公主!”
“学生恐怕要令恩师失望了。”李少怀直起腰杆,毫不迟疑道:“从一开始,我就是为公主而穿上这身常服的。”
质问的人突然怒斥,“你置天下百姓于何处?”
“我入仕的初心是公主,可这并不会妨碍我替百姓谋福。”
“公主为皇后之女,你此举,是要帮助后宫,忤逆本朝太。祖所定的规矩吗?”
李少怀躬身合袖,“我辅佐的,是太子。”
第140章 原只是心甘情愿
天禧二年秋。
政事堂的凉亭旁有一个装满水的水缸; 上面飘着枯黄的落叶; 中书省几个官员闲来聚集在亭内吟诗作对。
“寇相出身书香门第,才华横溢,不如趁兴出个对子吧。”
年逾半百的人摸着花白胡须,侧头望去,庭院内的水缸由于盛满了水,折射的光恍到了他的眼; 于是道:“水底日为天上日。”
中书省其他的官员们愣住了神,纷纷低下头苦思。
“寇相; 杨内翰有事求见。”绿服的官员后退几步,杨亿便拿着奏章走上了前。
还未等他说话; 旁侧就有人道:“杨内翰学富五车; 不如来对对寇相的这个对子。”
“水底日为天上日。”众人兴致索然,纷纷看向杨亿。
如此; 他若是不对怕是还要耽搁上一段时间了,遂朝亭内紫色公服的人仰长脖子道:“眼中人是面前人。”
“妙啊!”
“不愧是杨内翰; 果真绝了!”众人只听得了这对子的对的工整; 却不曾知道里面的意思。
寇准缓缓起身,道:“今日就到这里,诸位都先回去做事吧。”
见宰相起身,诸官员也起身; 躬身道:“喏。”
杨亿将一沓折子呈上,“这是今日官家所批的翰林院奏章。”
“这些都是由圣人所代笔批阅的,从前圣人从旁提议官家也就罢了; 而如今代笔奏章,岂不是僭越?”
见丞相沉思,杨亿又道:“今日下官路过资善堂,见太子读书认真,李副相所提之问皆能答出,颇有储君之范。”
提到太子,寇准先前还曾去资善堂探望过,太子仁孝,又礼贤下士,日后若当政,定然能还朝堂一个太平,于是道:“太子年岁渐长,如今也该是要接触国政,学习处理军国大事了。”
“那翰林这个折子?”
“京府重府,钱怀演与丁谓勾结,非贤才,怎可堪当此大任,你另起草一份任命的诏书,我去找官家。”
——————————
坤宁殿。
“寇准与李迪一同驳回了您的任命,让杨亿起草复奏官家,已征得官家的同意以吕简夷为刑部郎中权知开封府。”
外殿的秋海棠枝繁叶茂,刘娥握着剪子将爬出盆外的花苗剪下,“他不是向来如此么,几位翰林之中,敢忤逆我起草的也只有杨大年,不过吕简夷…驸马不是说他‘廉能’么,结果并不算太坏,他出身仕宦,相较李迪的刚直他要懂得多些朝堂的变数,若真有相才,用之也无妨。”这个曾被许国公推荐,李少怀所举荐的人,引起了她的注意。
“圣人,愚以为,左相的权利若无人牵制,实在太过大,以寇准的狭隘,恐日后辅佐少主废中宫。”
刘娥将手中的剪子扔回雷允恭捧着的盒中,“什么时候,你与丁谓私下也有交情了?”
被主子戳中心思的人扑通一声跪下双膝,稽首颤道:“圣人饶命。”
女官端来盛清水的盆,刘娥洗了把手,俯视了他一眼,“也罢,想你之前多游走前后两省,与他相交也在情理之中。”
“是小底糊涂。”
“起来吧,去一趟宫外的驸马府,将惠宁唤来。”
“是。”雷允恭叩首。
禁中由皇城司与殿前司轮番值守,皇城司共辖亲从官五指挥共计三千人,亲事官五千人,掌宫城出入的禁令,皇帝宿卫,为皇帝的贴身护卫,论亲近皇帝,在殿前司之上,皇城司又置逻卒,作为探子伺察京城。
“官家突然添皇城司的逻卒,于朝堂,京城,官宦之家,百姓之家,皆巡视查探,殿内又只允皇城司的人守卫,此多疑之心,东京恐迟早生变。”
“官家已不是当年那个官家,也不是当年的爹爹了。”权利之下,情亲越发薄弱。
无奈之下,只得步步紧逼,“我不便去后省,但圣人总会要召你的,提醒一下圣人,注意官家身旁的周怀政。”
“你认为造成两宫失和的是周怀政?”
李少怀点头。
“可周怀政自幼就跟随侍奉官家,对官家忠心耿耿,官家称呼其为周家哥哥,怎。。。”
“元贞想错了,人都是更忠心自己的,一朝天子一朝臣,周怀政瞧准了官家身体每况愈下,圣人跟前有雷允恭,先前又曾宠信丁谓,他与丁谓素来不和,便担忧圣人掌权后他便会遭到冷落,一个天子身边的内侍,享尽荣华又怎甘失去,若往严重了想,他或许觉得自己性命也会不保。”
赵宛如低着头,前世后宫权势滔天,让她一直忽略了人前的卑微之人,“其实,我一直都觉得周怀政不简单。”
李少怀一把揽过她入怀,“可巧,我从见他第一眼便也这般觉得。”
“公主,驸马,宫里来人了,说是圣人召见公主。”
二人相视,果真圣人召见。
赵宛如带着女儿入了宫,途径垂拱门时恰遇去福宁殿面见皇帝的丞相。
君臣相视,只有手上的动作,却未有只言片语,李洛泱抬头看着拱手的寇准,“寇翁翁可是要见我家翁翁?”
寇准看着惠宁公主身旁牵着的小公主不由一愣,像,实在太像了,简直与少年时的李少怀一模一样,“是。”
“垂拱殿之后是后省,翁翁在福宁殿,连我爹爹都不能随意进入,寇翁翁怎么可以去呢?”
小公主的一句话,惊得寇准直起身,“这。。。”
“泱儿。”赵宛如轻轻拉着她的手,“是小女不懂事,还望寇相莫怪。”
“怎会,是老臣一大把年纪糊涂了,这才忘了规矩,实在不该。”寇准陪笑着,拱手转身离去。
寇准走后,李洛泱拉着母亲的手,“娘亲为何不让我说,从前王翁翁找爹爹的时候都是笑着的。。。”
赵宛如宠溺的抚了抚女儿额前的秀发,“泱儿,须知人前人后,皮相下才是心,皮相可视,而心却难猜。”
她抬起稚嫩的手摸了摸后脑勺,“那方才女儿的直言,可是对的了?”
赵宛如为之一笑,拍了拍她的头,“是呀。”
孩子只是单纯得不喜欢狂妄之人,至于朝堂上的争斗,她只是似懂非懂。
坤宁殿内,刘娥先是抱着孙女亲昵了一番,随后差遣内侍带其去小厨房取糕点。
“母亲这次唤我来是因为寇准的事情么?因不便直接找官人。”
“知母莫若女。”刘娥拉着她坐下。
赵宛如道:“寇准反的是丁谓专权。”
“但名义上,丁谓仍旧是我的人,打狗也要看主人,他反对丁谓专权,其实就是反对我干政罢了。”
“若母亲您完全弃丁谓不用,或许是否会好一些?毕竟寇准是官人的恩师,不至于如此决绝。”
“孩子,你怎也生糊涂了,他是变得狠心了,你却成了她的仁慈。”
“许是有了泱儿后,太渴望一直安宁了吧。”
“我为太子母,太子年幼,我在一日,便让他们难安一日,钩弋夫人之死,不得不令人深思。”刘娥长叹一口气,语重心长道:“等肃清这最后的奸佞,我会给你们以及天下百姓一个安宁。”
她点头,“母亲,官人让我代话让您多多注意周怀政。”
“我知道,周怀政在官家身边五十载,早已知根知底,他掌控入内内省二十载,染指皇城司,福宁殿之意,多半出自他手。”
听得母亲的话,赵宛如低头道:“我先前未曾注意过他,想着他不过是一个宦官。”
“莫要低估了身份卑微的人,况且周怀政还是君王身边的贴身太监。”
内侍省与入内内省宦官数千,而官至太监的则没有几人,周怀政官至昭宣使,掌管福宁殿大小事务多年,入内内省上下早已经通透。
“千丈之堤,以蝼蚁之穴溃,百尺之室,以突隙之烟焚。”
“女儿明白了。”原来圣人早已经注意,想的也要比她们周全。
无奈折回的寇准只得通过了内侍的通传才敢去福宁殿面见皇帝。
宫门关闭前,得知惠宁公主未留在禁中过夜,而今日三衙又碰巧有要事脱不开身,他便命相府的车夫赶车驶往驸马府。
“公主殿下好生了得,不仅能将人心看透,且将一个权臣玩弄于鼓掌之中,是想后宫,一手遮天?”
赵宛如脸色淡然,不慌不忙的喝着茶,“寇相错了。”
“哼。”
“心若闭死,又怎能看透?”言外之意是,李少怀的心本就是向她敞开的,而不是她看透的。
这便等同于,所有之一切,皆是,心甘情愿。
寇准拍了拍袖子起身,“公主是官家的嫡长女,身上流淌着皇室的血,如此,置祖宗基业于何处?”
“若宛如没记错,当年丁谓可是寇相您一手提拔上来的,而我,当年也并非嫡女,母亲屈居后宫数载,是您一直反对立后,”旋即脸色如冰冷,“试问,寇相为一外姓臣子,何故来干涉我家私事?”
“。。。”
小姑娘伶牙俐齿,一如既往地孤傲,“公主还是一如当年。”
赵宛如微眯着眼,“寇相一心为国,人尽皆知,可难道这其中就真的一丁点私心都没有吗?”她又冷冷道:“世人所求,皆为一个利字,利可为国,可为百姓可为家,但却抛不开自己。”
“不错,臣是有私心,可不若丁谓那般利欲熏心,这世间的孰是孰非,若公主看不见,臣日后,自会让公主看见。”遂甩袖离去。
第141章 摇摆不定的皇帝
继王旦病逝; 朝中一批老臣相继告老; 大中祥符五年时任枢密副使的陈尧叟升任宰相,充枢密使。
天禧元年初春,陈尧叟晚年患疾向皇帝递请辞程,由于王旦与向敏中的相继请辞以至中枢缺人,便未得到允许,陈尧叟因此告假在家养病; 此后几月内再三上疏请辞相位,皇帝便派其出任河阳通判。
直到王旦逝; 河阳又传来消息,陈尧叟病危; 皇帝召其回京。
天禧元年冬; 陈尧叟回京还不到半月就病逝家中,皇帝废朝二日; 赠侍中,谥文忠。
又以成德军使王贻永为同知枢密院事。
中书无主; 枢密院使也辞别人世; 如同房屋里的房梁老旧坍塌,使得屋子摇摇欲坠,才有后来皇帝梦中的恐慌,丁谓进言; 主动迎回寇准。
天禧二年,寇准回京复任宰相,进王贻永为枢密院使。
————————
天禧三年; 福宁殿。
“官家前几日染病至今都未好全,这会儿子怕是睡着了。”在此之前,周怀政就已经拦了不少大臣的求见。
“圣人参预朝政,凡事皆问丁谓,官家不能再坐视不理了!”如今的朝中,敢直言的贤臣皆以化作黄土,只剩下一些奸佞在君王耳旁迷乱。
寇准事太宗时,就曾经筵讲学教授过为太子的皇帝,深知其为人,今上虽不惧开疆扩土之胆,但也求安宁,不曾怠慢政务,以仁孝延先帝政策,是为守成,亦不愿做昏君。
只是需要一个说得上话的人,来打醒犯了糊涂的人。
周怀政合着袖子,左右察视了一番,旋即命人将殿门打开,凑近低声道:“圣人曾嘱咐不允任何人打扰官家,如今她去了移清殿,虽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但你也莫要待太久,她如今对你很是提防。”
寇准点头,提步入了内。
福宁殿内寂静无声,压迫得让人喘息不过来。
“臣寇准,参见陛下。”寇准屈膝跪地,左手按右手,拱手于地,头也随着手背稽首。
病榻上的皇帝缓缓侧过头,见乌纱帽下的头发苍白,知是寇准,“卿家何故见我行此大礼?”
“臣是来劝谏陛下的!”寇准抬起头,“太子年岁渐长,又仁孝聪慧,理应监国。”
上午太子还来福宁殿探望过皇帝,替他尝药,又喂药,时过境迁,连太子都长大了,自己已是满头白发,他感慨道:“太子是不小了。”
“圣人先前与朕提过,让丁谓辅佐太子。”
“陛下,如今的朝堂,已不再是陛下当年那个朝堂,后宫权重,丁谓、王钦若与钱怀演都是奸佞之人,圣人偏信奸佞误国,以至于弄得朝中乌烟瘴气,试问这样的人又如何能辅佐太子呢?”
见皇帝眉眼间有所触动,周怀政添道:“陛下,前几日您卧榻时太子每日都来,可因为圣人不允,太子便只能在殿外远远看上一眼就要离去。”
“陛下,除了中书省,满朝文武尽听命于圣人,殿前都指挥使是皇婿,可惠宁公主向来与圣人亲近,自也是圣人的人,枢密院使王贻永又与殿前都指挥使交好,此乃军国大权尽落他人之手啊!”寇准的愤言之声充斥整个房中。
震耳欲聋的劝谏使得榻上的天子如梦初醒。
赵恒强忍着疼痛坐起,他竟不知自己卧病之时,大权已经旁落,又深深反思了这些年来自己所为,痛定思痛,“朕违背了先祖遗训,为女子迷惑,实朕之过错。”
“但,只要朕还有一口气,朕始终都是天子。”赵恒抬手,微动食指,“朕允你所奏,由太子监国,卿家可替朕辅佐太子否?”
寇准拜下,“臣愿辅佐太子,匡扶大宋基业。”
“钱怀演王钦若皆在翰林,无人起草,这可如何是好?”他这才感觉到自己的朝堂,原来不是千疮百孔,而是早已经被腐蚀殆尽,挫败与无力感瞬间占满这个暮年天子的身心。
“陛下,还有杨亿。”
赵恒失声一颤,无可奈何道:“是了,还有杨亿。”他吃力的抬起手,指着书桌上的方盒。
周怀政忙的上前替他将方盒捧来,他将其打开,一枚雕刻的盘龙的方玉,上面刻有,“承天受命之宝。”
这是太。祖建国之初所刻的玉玺。
遥想当年,自己不过是个庶出的王爷,既非长子也非嫡子,之所以能够让太宗认可成为储君,一部分是来自于眼前的这个老臣,还有一部分则是如今欲夺皇权的枕边人。
太宗不喜她,她自请离去,直至太宗驾崩,她才回到他身边,此间一直有联系,但联系所言不过都是她在教他如何当好储君为百姓做事,以此博得太宗欢心。
回首数十年来的往事,他不忍道:“圣人是朕的妻子,是太子的母亲。”说罢,轻轻挥了衣袖,闭目躺下。
寇准听明白皇帝的意思,遂叩谢,“圣人母仪天下,臣明白。”
————————————
“寇准与杨亿密谋太子监国,欲废中宫退居后省。”影卫藏在府中竹林一角,低头禀报。
——哐当!——
秋风拂过的地面被茶水打湿,白瓷碎了一地。
李少怀闻声侧头,挥了挥紫色的袖子,影卫消失不见。
旋即转身走近,握起双手道:“别担心。”
“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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