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帝师_来自远方-第59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杨瓒皱眉沉思,李东阳端起茶盏,没有出声打断。
  旁人点拨终归有限,终要杨瓒自己想明白。
  思量间,谢迁同刘健的棋局已分出胜负,一子之差,谢阁老落败。
  观棋良久,直至棋局结束,谢丕顾晣臣仍有些出神。
  轻咳一声,谢迁令家人撤下棋盘,送上热茶,再取两副棋子,赠与杨瓒顾晣臣。
  “这两副棋子用料,均采老夫家乡山石,由匠人精心雕凿而成。”
  送出棋子,用过一盏茶,谢迁便要送客。
  杨瓒顾晣臣捧着木盒,互相看看,都是满脑袋问号。
  让他们过府,就为下棋?
  告辞离开时,谢府已备好马车。
  两人分别上车,临走之前,同时看向谢丕,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谢丕摇头,同样不解。
  事实上,他比杨瓒两人疑惑更深。
  不提堂上同李相公,以刘相公的脾气,也不该这般。
  “谢兄当真不了解内情?”
  “当真不解。”
  带着满头雾水,杨瓒回到长安伯府。
  换下官服,坐在桌旁,随手捻起一粒棋子,对着烛光,愣愣的出神。
  李相公的举动,很大可能是在点拨自己。
  原因为何?
  杨瓒想过几种可能,都被一一推翻。
  “戒骄戒躁,还是莫要自以为是?”
  棋子落在掌心,冰凉的触感,沿神经传导,仿佛一根利刺,直直扎入脑海。
  假如不是点拨,那会是什么……示警?
  杨瓒摇头,怎么可能,八成是神经过敏。
  相比之下,谢阁老的这份赠礼更让他提心。
  为何偏偏是棋子?
  遇到解不开的难题,只能将相关事件一一梳理。
  内阁三位相公既知上元节之事,是否已知晓海图?海图的内容,或许也知道几分?
  若是如此……
  杨瓒微顿,攥紧棋子。
  家乡山石?
  灵机一动,杨瓒猛然站起身,几步走到门前,拉开房门。
  “杨侍读?”
  马长史正巧走过,被杨瓒叫住,疑惑问道:“可有事吩咐?”
  “马长史可知谢阁老家乡何处?”
  “谢阁老出身江浙,祖籍绍兴府余姚县。”
  马长史奇怪的看着杨瓒,单是口音就能听出来,杨侍读竟然不知道?
  江浙,绍兴府,余姚?
  杨瓒皱眉,马长史等了片刻,不见杨瓒再问,告罪一声,继续巡夜。
  返回厢房,杨瓒倒在榻上,回忆曾看过的舆图,许多断掉的线头开始串联,蓦然心惊。
  不能慌,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慌。
  杨瓒闭上双眼,用力握拳。
  或许只是他神经过敏,想得太多。以谢阁老的为人,绝不至如此地步。最大的可能,是谢氏族中乃至姻亲有问题。
  总之,盖子没有揭开,绝不能自乱阵脚。
  李阁老提点他,怕也多有此意。为何当着谢阁老和刘阁老的面……是否也有几分回护之意?
  “这么一看,运气还不算太糟。”
  干笑两声,杨瓒只能这般安慰自己。
  接下来数日,内宫外廷皆为天子大婚忙碌。
  礼部从上至下,都挂着两个黑眼圈,忙得脚不沾地。
  户部和光禄寺联合上请,国库空虚,实在没有余力。天子大婚及封后大典的一应用都,还请自掏腰包。实在无法,先调太仓银应急。
  “太仓银?”
  山西等地积欠四十万税银,弘治十八年发放的盐引,多用来充实边军军饷。
  太仓存银,是为戍卫宣府等地的边军准备,户部请发银赈济灾民,都被驳了回去。为大婚调用,朱厚照傻了才会点头。
  不调银,只能自己出钱。
  想想要见底的内库,朱厚照很是发愁。
  “不能早点出使?”早点搬银子回来,也好救急。
  “陛下,正月未出,船不能行。”
  杨瓒实事求是,朱厚照唉声叹气。
  “陛下,如要解决此事,并非没有办法。”
  “杨先生快说!”
  “只需诏令北直隶各府,清点库存赃银,待陛下大婚之后,五成交于户部。”
  “这般简单?”
  朱厚照怀疑。
  “这般简单。”
  杨瓒点头。
  按照往例,这些赃银多要收入内库。户部盯得再牢,也只能眼馋。
  非常事行非常法。
  先画一张大饼,松一松户部和光禄寺的钱袋,等到寻宝和银矿的事情闻于朝中,为补库银,缓解财政,阻力也能减轻几分。
  “好,就照杨先生说的办!”
  天子金口玉言,户部和光禄寺终于打开库房。
  大婚准备工作变得顺利,仁寿宫中的四位美人先后迁走,两人为嫔,入长春宫。沈寒梅为妃,入万春宫。
  夏福手捧懿旨,暂入坤宁宫偏殿,大婚后再搬入正殿。
  皇后的册宝已铸造完毕,只等大婚之日,担床送入宗人府。
  内宫十二监,女官六局,都是营营逐逐,熬油费火,忙得脚打后脑勺。
  期间,偶尔有中官犯错,被押入司礼监,各监掌印也无暇过问,更不会去捞人。
  这个时候,有一个算一个,都忙得嗓子眼冒火。犯了错被处置,也可杀一儆百,给手底下这些崽子提个醒,平时也就算了,这当口被抓住,自求多福吧。
  正月底,距天子大婚只剩两日,藩王进送贺仪的队伍陆续抵京。
  天子下令,不许靡费扰民,形式总要走一下。
  血缘亲疏不论,到底都是圣祖高皇帝子孙,总要遣人恭贺,才不会为世人诟病。
  “自明日起,群臣罢朝。”
  天子大婚,三日罢朝。
  奉天殿中,群臣跪地领旨。
  回府之后,杨瓒刚刚换下官服,忽听一声脆响。
  循声看去,顾千户送他的玉环,竟被衣袖拂落在地,碎成三段。
  
  第八十九章 截杀
  
  南直隶,淮安府
  冬雨绵绵,往扬州府的官道之上,大小水坑遍布,经人踩马踏,车辙碾过,很快变得泥泞不堪。
  自北向南,数匹快马在雨中飞驰,雨鬣霜蹄,驱霆策电。
  马上骑士均一身缇衣,头戴乌纱,腰配绣春刀,悬锦衣卫北镇抚司牙牌。
  马背之上,挂着水囊弓弩,随颠簸起伏。箭矢互相撞击,发出清脆声响。
  为首骑士一身大红锦袍,乌纱镶嵌金边,腰束玉带,悬挂金牌。细雨朦胧中,看不清五官面貌,唯有通身煞气,格外骇人。
  将出淮安府时,迎面忽来一匹快马,骑士伏在马背,单臂缠住缰绳,单臂垂落马颈,貌似不省人事。
  “去看看!”
  顾卿凝眸,猛然拉住缰绳。
  骏马嘶鸣,前蹄扬起,落在地面,溅起点点水花。鼻孔扩张,喷出一阵白雾。
  “是!”
  两名校尉抱拳领命,策马上前。
  探查骑士鼻息,检查背部伤口,未有太大收获。拽下腰上的牙牌,看清牌上刻字,神情骤生变化。
  一人将骑士扶下马背,另一人策马回报。
  “禀千户,是东厂番子。”
  “东厂的人?”
  顾卿微讶。
  据他所知,北镇抚司缇骑出城时,东厂尚未有动作。这个东厂番子怎么会跑到自己前边?
  如果不是北边来的,只能出自镇守太监府。
  “千户请看!”
  校尉递出牙牌,看到半面字号,顾卿双眼微眯。
  “人还活着?”
  “禀千户,还有一口气。”
  顾卿点头,越过校尉,策马走到番子跟前。
  “能说话吗?”
  “回千户,伤口太深,失血太多,人晕过去了。”
  “叫醒。”
  校尉有些为难,怎么叫?
  浇冷水必定没用。
  扇巴掌?
  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力道轻叫不醒,力道重……会不会直接拍死?
  左右两难时,一只巴掌大的瓷瓶落到怀里。
  “喂两颗。”
  瓶身有太医院的标记,绝对是难得的好药。
  校尉当即一喜,划开蜡封,倒出两粒指甲盖大小的丸药,掰开番役下巴,一起丢进嘴里。
  人昏迷后不能吞咽,校尉只能动手,顺过番子喉咙,再解开水囊,对准灌下去。
  呛到没关系,呛醒更好。千户要问话,正愁人不醒。
  是不是会加重伤势,一命呜呼?
  重伤在身,血快流干,都能策马跑这么远,命必然很硬,一时半刻肯定死不了。
  若是南北镇抚司弟兄,校尉还会顾虑几分,动作尽量放轻。换成东厂番子,实在不必顾忌太多。不趁机下黑手算好的,还要“温柔”,做美梦去吧。
  药丸送下,校尉试着取下弩箭,却被顾卿拦住。
  “且慢。”
  顾卿翻身下马,不顾衣摆染上泥浆,俯身仔细查看番子背部的伤口。
  “这是兵弩,不能随意取。”
  撕裂伤口,只会死得更快。
  手指擦过弩箭尾部,发现极小的一处标记,顾卿直起身,神情愈发严峻。
  “南京军器局所造。”
  军器局?
  军器、兵仗两局制造的弓弩,唯有边卫配发。兵弩做工精细,数量更是不多。
  “此人莫非是逃犯?”
  “未必。”
  如是逃犯,该乔装改扮,换身衣服才是。明目张胆挂着东厂的腰牌跑路,十成的脑缺。
  凡是外出办事的番役,必数人同行。独自策马飞奔,寻常百姓都知晓不对。
  “于此处暂歇,待此人醒来,问话后再启程。”
  雨势渐大,一行人走下官道,张开油布避雨。
  重伤的番子终于醒来,见到一身缇衣的校尉,认出为首的顾卿,立时瞪圆双眼,焦急要出声。未料想,开口即是连串的咳嗽,脸涨得通红,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校尉将人扶起来,撑开下巴,又喂下一粒丸药。
  稍歇片刻,番役方才好转,断断续续的出声,道明身份以及重伤缘由。
  “卑职王纯,锦衣卫北镇抚司总旗。弘治十五年任东厂领班,弘治十七年调江浙镇守太监府。”
  声音嘶哑,话说得很不利索。
  “在顺天时,卑职曾见过千户。”王纯脸色苍白,又是一阵咳嗽,牵动背部伤口,鲜血染红半身,“此番奉镇守太监之命,冒死携密报北行,途中遇到截杀,同行八人均已殒命。唯有卑职捡得半条性命……咳咳!”
  王纯又开始咳嗽,撕心裂肺一般。怕顾卿不信,从怀中取出关防印信,以及镇守浙江太监呈交天子的血书。
  “千户,”一名校尉低声道,“卑职想起,曾在东安门千户所见过此人。不记得名字,只确定姓王。”
  顾卿颔首,对王纯道:“先为你治伤。”
  “来不及了。”
  王纯摇头,挣扎坐起,取出贴身藏着的一支竹筒。两指粗细,被油布包裹,又覆一层蜡封,浸在雨水多时,仍不损分毫。
  “此物交于千户,还清千户即可送回京城!”
  “此中即是密报?”
  王纯点头,困难道:“事关江浙府衙卫所,福建镇守太监,乃至当地镇抚使。临行前,马公公千叮万嘱,务必将此物送到京城。”
  接过竹筒,顾卿略有迟疑。
  此番南下,是为传达敕谕,缉拿罪人。纵知事情紧急,关系重大,他也不能中途折返,否则即是抗旨。
  “屠章,赵横。”
  “属下在!”
  “尔等携此回京,交于牟指挥使,并呈报此事。”
  “遵命!”
  屠、赵两人抱拳,当即跃身上马,掉头驰北。
  王纯交出竹筒,了结最后一桩心愿,神情稍有放松,呼吸骤然急促。凸起双眼,双拳握紧,喉咙中发出风箱般的声音。
  “王总旗!”
  校尉又倒出两粒丸药,却再也喂不下去。
  手指探往鼻端,没有半丝气息。按在颈侧,感受不到任何跳动。
  王纯双眼圆睁,表情定格在最后一刻。
  “人去了。”
  手按佩刀,顾卿声音骤冷,眸中盈满杀气。
  校尉力士皆咬牙赤目,痛愤已极,刺心切骨。
  “暂且葬在此处,待返程归来,携其回京。”
  “是!”
  两名力士用力搓脸,抬起王纯的尸身,远远离开官道,寻一片稀疏林地,挖土掩埋。
  不立石碑,只横过两截断木,搬来数块大小不等的方石,做下标记,以待来日。
  “走!”
  力士回来,顾卿一声令下,马队再次启程。
  前方纵有龙潭虎穴,也要闯一闯。畜生胆敢拦路,必杀之而后快!
  行不到千米,天色渐暗,官道变得狭窄,路旁林木渐密。
  敏锐的直觉,预示着潜藏在暗处的危险。骑士同时拉紧缰绳,马速骤然减慢。
  “御敌!”
  单手缠绕马缰,顾卿丢开马鞭,长刀出鞘。
  校尉力士分散,两人擎起弓弩,五人横托长刀,余下弯弓搭箭,正对幽暗林中。
  嗖!
  破空声袭来,道路两旁骤现数十支火把。
  强弓如月,弓弦绷紧。
  黑色箭矢破开雨幕,直向顾卿等袭来。
  两名力士中箭,闷哼一声跌落马背。余下人没有躲闪,而是看准箭矢飞来的方向,开弓还击。
  林中接连传出惨叫,校尉一击得手,调转方向,再次拉开弓弦。
  三轮之后,林中之人终于意识到,守株待兔不顶用。想用弓箭解决这些锦衣卫,完全不可能。
  嗖!
  又是一阵箭雨,带头者打出讯号,埋伏在四周的杀手冲上官道,手持长兵,意图将骑士挑落马下。
  这个决定,完全是蠢到冒烟。
  锦衣卫人数少,战斗力却是相当高,动起手来,丝毫不亚于精锐边军。
  偷袭没能占到便宜,远攻都不能拿下,换成近战,且是以步对马,纯属找死。
  嘡啷!
  校尉力士俱弃弓持刀,策马向顾卿靠拢,十一人长刀横托,呈锥形冲锋,似一群凶狼,舔舐獠牙,刹那扑入羊群。
  “杀!”
  冷光闪过,长矛断成两截。
  去势未减,持矛之人已身首分离。
  双膝跪倒,失去头颅的身体倒在地上。鲜血自断颈处喷溅,落在地面,为雨水冲刷,很快褪去浓烈,缓缓浸入泥土之中。
  “啊!”
  骑士行过处,惨叫声不断。
  每一次挥刀,都将收割数条人命。
  大雨中,道路很快被血染红,伏尸散落,没有一具完整。
  动心怵目,修罗场一般。
  “啊!”
  目睹残状,仅存的几个杀手魂飞魄丧,转身就逃。
  顾卿未下令追赶,收刀回鞘,举起长弓,黑眸冷凝,绯衣似血。
  校尉力士举弓,十余只箭矢飞出,撕开冷风,逃走的杀手几乎同一时间栽倒,痛苦哀嚎。
  “留一个活口。”
  “是!”
  收起长弓,顾卿表情分毫未变。
  一场厮杀,于他不过尔尔。
  北疆戍卫多年,历经刀光箭雨,比起凶悍的鞑靼,这些偷袭之人实在不值一提。
  两名落马的力士已然气绝,如王纯一般,被埋在路旁。
  中箭的杀手被带到顾卿面前,双膝跪下,连声惨叫,仍不肯吐露一言。
  “何人遣尔等埋伏在此?说!”
  没有趁手的刑具,校尉就地取材,挥舞起马鞭刀鞘,每一下都击在伤口,不致命,只会让人彻心彻骨,痛得死去活来。
  任凭校尉怎么问,杀手痛苦得在地上打滚,硬是不开口。
  顾卿抬起右臂,校尉停住。
  “千户,请给卑职一刻钟,必能让他开口。”
  “不必。”
  顾卿俯身,居高临下看着杀手,冷声道:“你是边军。”
  什么?!
  校尉骤惊。
  边军为何会埋伏在此?
  截杀锦衣卫,是想要造反不成?
  “截杀东厂番子之人,即是尔等?”
  杀手咬牙不言,顾卿也无需他回答。
  “翻他身上,必有凭证。”
  “是!”
  校尉力士领命,不愿意费事,直接用刀划开杀手腰带,扯下外袍。
  “老实点!”
  杀手拼命挣扎,压根不是众人对手。
  校尉动作很快,下手极其利落,除了一条遮羞布,什么也没给他留。
  “千户,请看!”
  一枚木牌被搜出,上刻五寨堡字样。
  杀手赤红双眼,终于出声,说话时,带着明显的太原府口音。
  “要杀便杀,这般折辱人,一群王xx……”
  骂得不堪,直被刀鞘拍在脸上,吐出一口血水,两颗门牙。
  “五寨堡,太原府?”
  顾卿翻看腰牌,杀手兀自咒骂不休。
  “有种杀了老子!”
  “闭嘴!”
  校尉大怒,又要动手。
  刀鞘尚未落下,顾卿声音传入耳中。
  “杀了吧。”
  校尉和杀手均是一愣,前者回神极快,直接抽刀,后者惊魂丧胆,这和预想不对!
  现在要杀,之前何必留他性命?
  顾卿没耐性,连日雨水,拖慢了行程。今日再耽搁,又要多耗几日才能离开南直隶,进入江浙。
  从东厂番役被截杀来看,江浙福建的情况远比想象中复杂。
  当地的镇守太监和锦衣卫镇抚,要么已被买通,同贼人沆瀣一气,要么就是陷入困境,几乎动弹不得。
  王纯侥幸进入淮安,不是遇到他们,十成走不出南直隶,会死在路上。
  冒险派人送信的镇守太监,怕已是凶多吉少。
  能做到这个地步,究竟会是多大的势力?
  江浙毗邻应天府,南京城的勋贵外戚,当地土豪大族,是否牵涉其中?
  此行凶险,不杀出一条血路,怕是不能善了。
  “处理干净,马上启程。”
  “遵命!”
  校尉力士下马,将杀手尸体拖入路旁掩埋。
  不是下雨,直接放火焚烧会更快。
  行动间,又搜到数枚木牌,均出自太原大同卫所。
  一一翻看过木牌,顾卿未多言,交由校尉收好,星夜兼程,继续上路。
  途经扬州府,又遇到三次截杀。其中一路杀手,手中竟有火器。
  顾千户被激起杀性,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杀得校尉力士都心惊胆战,每次回话,都有些提心吊胆。
  动静闹得太大,惊动扬州府衙。消息传到应天府,府尹同遣人追查。
  “锦衣卫也不可滥杀无辜,还请同本官前往府衙,分说清楚!”
  “滥杀无辜?”
  立在十余具尸体间,顾卿冷笑,长刀一甩,血珠飞溅,恰好落在扬州府推官的公服之上。
  “你?!”
  “本官皇命在身,不得耽误,让开!”
  杀意犹在,煞气未散。
  校尉力士头顶似有血光凝聚。
  推官不自觉后退半步,见有校尉面露嘲讽之意,立时羞恼。正要厉声叱喝,几枚木牌忽然砸落,另有一张路引,轻飘飘落在孙学头顶。
  “孙推官先看仔细,腰牌不论,这张路引可是扬州府开具?”
  扔出木牌,校尉看着孙推官,满脸不善。
  孙学展开路引,果然盖有府衙佥印,著名身份户籍俱为扬州府治下乡民。
  “出身扬州,年过五旬?”
  顾卿冷笑,指着孙推官手里的腰牌,道:“分明是而立之年,太原府的边军。藏匿逃军,为其开具路引,纵其截杀天子亲卫,好大的胆子!想造反不成?”
  “血口喷人!”
  “真假与否,本官无暇追究。证物交由孙推官,如何做,孙推官自行思量。”
  威胁,明目张胆的威胁!
  事情已经惊动应天府,当着众人的面出口,若是强行压下,他这官也做到头了。
  孙学气怒交加,却发作不得。
  一名力士下马,将受伤未死的杀手交给府衙来人。
  “人证物证在此,顾某告辞。”
  话落,顾卿扬鞭。
  骏马如利剑驰出,府衙众人忙不迭让路。
  骤变突生。
  站在孙推官身后的巡检,忽然举起单臂,袖中射出两只弩箭,直奔顾卿背心。
  “千户!”
  校尉惊呼,偷袭的巡检抽出匕首,横过颈项,向后栽倒,当场气绝。
  鲜血喷涌,溅了孙推官半身。
  孙学面无人色,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出大事了!
  假如这个锦衣卫千户死在这里,丢官是小,他一家老小都别想活!
  “快,救人!救人啊!”
  一语惊醒众人,忙不迭上前帮忙。未料,锦衣卫已箭矢向外,长刀出鞘。
  冷幽的寒光,直刺众人颈间。
  “退后!”
  孙推官想要开口,被校尉眼中的杀意吓到,脚一软,竟坐到地上,再起不得身。
  宁夏,安化王府
  一场大雪过后,廊庑垂挂冰锥,存心殿西侧厢室内,亮起橘黄烛光。
  室内燃起两只火盆,靠墙一张大案,笔筒镇纸整齐摆放,笔架挂有三只狼毫,两只紫毫。案后立着一名青年,白色儒衫,未戴冠,发未束,直披肩上。
  青年略显消瘦,仍不掩面容俊美。
  浓眉下一双桃花眼,似春日浮波,光华微漾,动人心魄。
  画纸上,一幅垂钓图渐露雏形。
  远山巍峨,碧波荡漾。
  孤舟穿行,独对剪影。
  本该是一幅夏日美景,却莫名带着几分冬日寒意。
  形只影单,无尽的萧索。
  闫璟放下笔,行到窗旁,推开窗扇,入目一片银白。寒气流入喉咙,五脏六腑似要冻结一般。
  廊下忽传来一阵脚步声。
  为首者,三十左右年纪,长脸粗眉,颧骨隆起,嘴唇微厚,一身大红盘龙常服,头戴翼善冠,脚蹬鹿皮靴,�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