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帝师_来自远方-第8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几句话,如水落滚油,人群轰然。
  “什么?”
  “他刚才说什么?”
  “余姚谢氏!”
  “谢迁……谢相公?!”
  “胡说,一定是胡说!”
  “未必。”
  “当官的哪个不贪?说是族侄,最后还不是落到谢阁老手里!”
  “莫要胡说!”
  “怎么胡说了?俗话讲,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这人都要死了,说出的话,九成可信。”
  议论声中,谢十六借囚车阻隔,继续大喊大叫,污蔑谢迁,甚至咬出杨瓒。
  “我本有功名,为里中人讲话得罪差官。功名被夺,家人枉死,蒙冤受屈,为报仇雪恨方才落草。”
  有官兵知晓内情,当即反驳:“落草为匪,祸害百姓,愧天怍人!竟还自称冤情,当真是印瘴蕹埽 �
  不想,这一反驳正中谢十六下怀。
  “钦差剿匪,为何不除贪官污吏?如官员不贪,差官不恶,活得下去,谁愿为匪?”
  “剿匪是假,贪财是真!为民除害是假,官官相护,沆瀣一气是真!”
  人群骚动,议论声愈高。
  百姓不停挤向囚车,都想看一看,这个自称谢紘,同谢相公族人拜把子,又蒙受奇冤的海匪,究竟是什么样。
  “不好!”
  押送囚车的千户立知情况不妙。
  陛下万寿当日,献俘本事美事。万一囚车被掀翻,造成混乱,继而传出流言,好事也会变成坏事。
  押送之人,必问失职之罪!
  囚车周围的混乱,城头上看得一清二楚。
  听闻回报,朱厚照竟没有发怒,仅是表情微冷,令众人很是意外。
  “陛下,”杨瓒拱手,道,“此人狡诈,是臣思虑不周。还请陛下应允,由臣前去,向众父老解释清楚,免被贼人蒙蔽。”
  “杨先生,下边正乱。”
  “臣请陛下恩准。”
  朱厚照摇头。
  这个关头,谢迁忽然走出,行礼道:“陛下,贼人话中所言,臣知详情。如陛下恩准,臣请同杨御史一并前往。”
  “这……”
  朱厚照略有迟疑。
  下边乱成这样,解释能行得通?
  “请陛下恩准!”
  当着文武群臣的面,谢迁杨瓒下拜,旨意前往,朱厚照为难片刻,到底点了点头。
  “谷伴伴,你同谢先生杨先生一起去。另外,告诉牟斌,调锦衣卫护送。”
  “奴婢遵命!”
  口谕下达,谢迁杨瓒再行礼,步下城楼。
  文臣看着宫城前方,心思难辨。武将惊疑不定,尤其掌管京卫的五军都督,心惊之外,都很是难堪。
  天子令锦衣卫随行,莫不是对押送囚车的京卫心生不满?
  想起联手打压入京卫军,抢来献俘之事,就为争功,几名都督都是心中发沉。
  闹不好,功劳不得,祸将临头。
  行到城下,杨瓒落后谢迁半步,低声道:“多谢阁老!”
  “老夫是为余姚谢氏,杨御史无需如此。”
  “无阁老出言,下官断难全身而退。阁老仗义相助,下官感激不尽,镂骨铭肌。”
  闻言,谢迁表情和蔼几分。
  “杨御史之言,老夫记住了。”
  杨瓒没有再言。
  同聪明人说话,当点到即止。说得太多反而累赘,甚者,还会适得其反,得不来好,反被厌恶。
  南下之前,谢阁老请他过府,赠他一副石棋。其中深意,时至今日,杨瓒也未能全部知悉。
  牵扯到余姚谢氏,稍有不慎,便会同谢迁发生龃龉。朝中地方必会有人乐见。好在杨瓒不是笨人,前有李阁老提点,后有天子相护,加上锦衣卫相助,化解这场突来的危机,应该不成问题。
  今日之事,也是对他的教训。
  自信可以,绝不能过于自信,甚至于自大。
  早知谢十六狡猾,就该料到,他不会安心上法场。如事先有所提防,绝不会这般措手不及,更不会引发这场混乱。
  两人身着赤色朝服,戴梁冠,束金玉革带,佩绶悬玉。两侧是着大红锦衣,戴金缘乌纱,佩鸾带,手按绣春刀的天子亲卫。
  有百姓见到这一行人,当即让路。
  唯囚车周围,依旧嘈杂。
  立在城头,朱厚照眼珠子转转,忽对张永道:“张伴伴,朕记得城楼上有鼓。”
  “回陛下,确有。”
  “擂鼓。”
  什么?
  饶是习惯天子神来之笔,也没想到会神成这样。
  张永愣在当场,不知该应诺,还是出言规劝。
  奉天城门之上,确有数面皮鼓。上次敲响,还是瓦剌兵临城下。今日万寿圣节,天子竟要擂鼓?
  “张伴伴。”
  朱厚照皱眉,张永立时打了个激灵。不敢再做迟疑,带着两名小黄门,走到鼓架下,撸起袖子,亲执鼓锤。
  此情此景,落到文武眼中,都是诧然色变。
  “陛下,万万不可!”
  刘健当先出言。
  城楼之上,阁老尚书距天子最近。见张永要击鼓,哪里会不晓得,这是圣上有命。
  平时胡闹,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当着京城万民,绝对不行!
  “陛下,万寿圣节,鸣鼓不祥。”
  李东阳也不能保持沉默。
  太宗皇帝迁都神京,城楼立鼓,是为明警来敌。
  这个时候敲响,算怎么回事?
  朱厚照犯了倔脾气,八匹马也拉不回来,主意已定,压根不听劝。再者言,不许城楼鸣鼓,并未记在祖训,他更是没了顾忌。
  “两位相公无需多言,张伴伴,擂鼓!”
  “陛下!”
  刘健额角鼓起青筋,胡须都要炸开。
  朱厚照做太子时,很是畏惧刘相公。年岁虽长,地位也发生变化,记忆仍无法彻底抹灭。
  见刘健吹胡子瞪眼,下意识绷紧了神经。
  李东阳见状,忙拉住刘健衣袖。
  万民之前,万不能逼迫天子。否则,之前的劝说努力俱会付诸东流。况君臣有别,无论是否出于好意,此举都是万分不妥。
  刘健被李东阳拉住,张永抡起胳膊,鼓声立时敲响。
  浑厚的声音,破开长空,穿透云层,在神京城中回荡。
  混乱的人群,逐渐安静下来。循鼓声望去,却见两名绯服朝官立在不远处,四周俱是满面肃杀的锦衣卫。
  肃然中,杨瓒清晰看到,谢迁眉间拧出川字。可见,对城头擂鼓,谢相公定不赞同。
  乍闻鼓声传来,杨瓒也是吓了一跳。
  猜到朱厚照的用意,不是不感动。但此举的确有些欠妥。可以想见,今日之后,直谏的奏疏怕会飞入文渊阁,堆满御案。
  百姓不在聚涌,鼓声终停。
  谢迁上前一步,赤色朝服,七梁朝冠,长髯飘胸,未出半言,先拱手行礼。当前百姓,除数名古稀耄耋老者,俱不敢受,匆忙闪避。
  “本官谢迁。”
  四个字,人群再次轰然。
  囚车中,谢十六被几名海匪压住,亦是满面愕然。
  “囚车中之人确是姓谢,出身江浙。同本官祖侄是义兄弟。”
  人群嘈杂声更大,谢迁依旧不慌不忙,怡然自若,朗声道:“谢氏族中出不肖子弟,结交匪类,本官惭愧无地。”
  “此番钦差南下,奉天子命肃清海疆,本官不敢徇私情,族中亦不敢包庇。谢氏不肖子已被押解至京,十日后,将同海匪一并问罪。”
  “迁为官三十载,衾影不惭,俯仰无愧。不想,今有族人以身试法,实汗颜无地。诸位父老面前,本官立誓,定使其明刑伏法,以正法纲!”
  “京中父老,均可为证!”
  短短一番话,并无慷慨激昂。
  嘈杂声却渐渐平息。
  片刻,有耆老步行上前,言道:“谢相公秉公廉明,涤私清正,世人俱知。一样米养百样人,海匪奸诈狡猾,族中人为其蒙蔽引诱,同谢相公无干。纵被讥以失察,今日后,真相当明,天下人唯感谢相公持正公允,不徇私情。”
  “耆老之言,迁愧受!”
  说话的老者,须发皆白,满面沟壑。一身布衣,挺背直腰,不见半分伛偻。
  谢迁站在老者面前,神情郑重,深深下拜。
  杨瓒心中感叹,不觉钦佩。
  阁老终究是阁老,谠言嘉论,干净利落。换成他,想能解困,必要费更多口舌,未必会如此干脆。
  不过,杨瓒也明白,自始至终,谢迁的官职地位,起到相当大的作用。
  士农工商,士本在前。
  一品大学士,三朝老臣,左班之内仅列刘健之后,同李东阳并齐。
  这样的谢阁老,万民之前坦言惭愧,远比一个四品佥都御使费尽口舌更有说服力。
  “姜是老的辣。”
  谢十六知道必死,豁出去,泼不成脏水,也要恶心杨瓒。未料想,谢阁老动动手指,就将他按了回去。
  赞叹之余,杨瓒不禁有些后怕。
  江浙事情顺利,当真是撞了大运。回头想想,不是王守仁刘瑾发力,没有锦衣卫东厂相助,别说剿匪,怕是到江浙第一天,他就会被收拾得脱掉一层皮。
  事情解决,囚车行出承天门。
  沈岳笑得声音沙哑,不知真疯,还是在看谢十六笑话。
  见囚车未回刑部大牢,转道诏狱,同车海匪赤着双眼,瞪着谢十六,咬牙切齿,几欲徒手将他撕碎。
  回到城头,本该是主角的杨佥宪,在城下彻底成为配角。同样的,本欲弹劾谢阁老之人,也就此少去大半。
  放下鼓锤,张永躬身立着,尽最大努力减少存在感。
  无视群臣目光,朱厚照上前两步,靠在城墙,向百姓大方挥手。
  “陛下万岁万万岁!”
  与此同时,鸿胪寺中的藩王府长史终于得到机会,同潜伏在京的钉子接头,递出密信,千叮万嘱,务必尽速送到王爷手中。
  “事关重大,绝不能耽搁,更不可被京卫察知!”
  “长史放心。”
  两名鸿胪寺序班守在门外,见人出来,一人继续守着,另一人送其离开衙门。遇有侍卫询问,言其为菜农,蒙混过去。
  “大恩不言谢!”
  又是一封银子到手,序班点点头,目送来人离去。
  旋即回身,唤来一名长随,道:“给钱百户送信,事情成了。安化王府和宁王府都来了人,晋王府还没有动静。安化王府那个,有几分眼熟,一时想不起来。听口音,绝非出身宁夏,倒像是京城人。”
  “小的遵命!”
  长随应诺,快步离去。
  两名长史自以为做得机密,殊不知,自始至终,都在厂卫监视之下,安排之中。
  北镇抚司
  牟斌得报,立即下令,秘密前往拿人。
  “记住,弄晕之后装车送回来,勿要惊动他人。”
  “遵命!”
  校尉领命离开,同回京不久的赵榆擦肩而过。
  赵佥事上门,牟指挥使登时一个头两个大。
  “禀指挥使,江浙涉事之人俱已拿回京城,现押南镇抚司。供词在此,请指挥使过目。”
  “赵佥事辛苦。”
  “不敢。”赵榆道,“江浙镇抚使十去五六。下官请命,另派人前往。其后,严查南直隶镇抚司,并查福建、广东两地。”
  牟斌有些犹豫。
  谋刺之事刚有眉目,藩王、地方官员乃至朝中部分文武,都嫌疑不小。
  线索送回,牟斌越看越心惊。
  偏宫中传出密旨,查出主谋,暂时不要声张。借势向各藩王封地派人,详查宗室不法。
  牟斌几番思量,脑中闪过多个念头。
  依天子旨意,谋刺之人必会砍头凌迟。但送到台前的疑犯,未必会是真正的主谋。
  左思右想,牟斌终于明白,天子之意,旨在藩王!
  念头一起,如钢锥般扎在心头。
  牟斌苦笑,今遭事了,能保住一条命就该谢天谢地。
  这个当头,福建广东之事,当为次要,无需急着查。早晚要让位,不如留几个尾巴,由继任者领功。
  不大不小,好歹都是份人情。
  “此事不急。”打定主意,牟斌道,“手无实据,不好大动干戈。谋刺之人尚未归案,一时之间派不出人手,清查各地镇抚使之事,且延后半月。”
  “指挥使,迟恐生变。”
  牟斌想了想,道:“既如此,先查福建。南直隶和广东,先派人盯着,莫要急着抓人。”
  钦差剿匪不久,查福建师出有名。南直隶和广东,内中另有隐情,还需放一放。
  “遵令!”
  南镇抚司掌锦衣卫内部事,指挥使犯罪,也能拿下大狱。但牟斌位置尚稳,负天子密令,赵榆为其下属,再不甘心也只能应诺。
  正德元年,十月壬寅,天子复弘文馆讲习。
  早朝之后,朱厚照兴冲冲赶往偏殿,路上遇到坤宁宫来人,见到食盒,笑道:“可是米糕?”
  “回陛下,正是。”顿了顿,宫人犹豫道,“糕里裹了艾油。”
  裹了艾油?
  一瞬间,朱厚照嘴角发抖,笑脸变成苦脸。
  “皇后亲手做的?”
  “回陛下,是。”宫人低头,坚持盯着脚面。
  “朕知道了。你回去告诉皇后,天色渐凉,莫要过于操劳。做糕点之事,可交给尚膳监。”
  千万别再想出更新奇的点心,胃疼啊!
  “奴婢遵命。”
  宫人福身,如遇大赦,退步离开。
  看着食盒,朱厚照咬着腮帮,眉头连跳。
  皇后的心意,总不好浪费。但裹了艾油的米糕……前日在坤宁宫,却不过皇后美意,用过小半碗面条,差点酸倒牙。现下又是辣糕,皇后的口味,朕当真是承受不来。
  “起驾吧。”
  苦着脸,朱厚照坐在车上,盯着谷大用手中的食盒,唉声叹气。
  谷大用和张永都没出声,一路沉默前行,抵达弘文馆。
  车舆停下,朱厚照的脸色依旧没有转好。
  今日李东阳不当值,逢弘文馆复讲,不知出于什么心思,突然来旁听,凑一回热闹。
  天子站在店门前,一顿长吁短叹,全被李阁老看在眼里。
  李东阳颇为疑惑。
  不是说,每遇杨御史讲习,天子都迫不及待赶来。讲习之后,意犹未尽,还常常留膳。如今亲眼见到,怎么和传说中不太一样?
  这样不乐,究竟出于何因?
  难不成传言为假,天子依旧不愿读书?
  李东阳表情不变,心中思量,脑中转过数个念头。
  朱厚照下舆,见到殿门前的杨瓒,心情总算好些。看到一旁的李东阳,弯到一半的嘴角立刻僵住。
  转过脖子,朱厚照挤挤眼睛,杨先生,这是怎么回事?
  杨瓒拱手,臣不知。
  朱厚照继续挤眼睛,李相公为何在此,莫不是监督朕读书?
  杨瓒继续拱手,臣仍不知。
  朱厚照:原来杨先生也有不知之事。
  杨瓒:……
  手痒,怎么办?
  可惜刘公公不在,无人可抽。
  李东阳行礼,言今日不当值,请观天子讲习。
  朱厚照牙疼,却不能把人撵走。杨瓒更不能开口赶人,只能侧身,等两人进殿,迈步跟上。
  阁老旁听,是给你脸面。就算满口黄连,也要笑着往下吞!
  两人落座,杨瓒颇有些紧张,下意识握住金尺,只为壮胆。
  金尺亮出,光芒耀眼。
  朱厚照眼皮微跳,李东阳瞬间恍然。
  原来,弘文馆讲习是这般?
  难怪天子好学。
  李阁老天资聪颖,但在求学时,也没少被打手心。看到金尺,回忆往昔,联系到朱厚照身上,自觉有了答案。
  杨瓒不知李东阳所想,自然无从解释。
  清了清嗓子,镇定一下心神,按照先前预定,就江浙剿匪之事,为天子开讲。
  因过于紧张,金尺不断挥舞,朱厚照眼猛跳,坐得笔直。张永几个恨不能藏到墙后,躲到殿外。没刘瑾扛尺,当真心中不安。
  见天子这般认真,李东阳的误会自然更深。
  按理来讲,两人关系还算不错,李东阳仅是旁听,杨瓒不该如此紧张。
  无奈,事情就是这么奇怪。
  打个不太恰当的比方,初中教师的课堂上,突然多出一个院士,真才实学,获过诺奖,不紧张才见鬼了!
  认识?
  认识才更要命!
  李东阳在侧,杨瓒不敢有半点放松,说话的语速增快,观点犀利,言辞愈发谨慎。
  两盏茶后,李东阳未现不愉,杨瓒暗松一口气。紧绷稍缓,收回金尺,大着胆子,就海匪之事做深入讲解。
  某些观点,略有些出格,李东阳微皱眉,却始终没提出异议。
  半个时辰过去,杨瓒喉咙发干,朱厚照听得津津有味,李东阳抚须颔首。
  杨瓒眨眨眼,您老满意了,该走了吧?
  可惜,李相公安坐不动,用过茶店,继续旁听。
  直到讲习结束,天子留膳,李东阳也没离开。其后,与杨瓒同至东暖阁,为天子讲解政事,析毫剖芒,鞭辟入里。
  朱厚照听得认真,杨瓒也获益匪浅。
  宫门下钥,两人方才离开。
  走出奉天门,分别之时,李东阳忽然道:“小友洞达事理,对地方事颇有见解。日后有暇,可过府一叙。”
  “阁老谬赞,瓒愧不敢当。”
  被李东阳称“小友”,杨瓒受宠若惊。
  “今日弘文馆内,小友畅言匪患,并社府库,可谓淋漓尽致。如有机会,老夫定再至弘文馆,同小友讲习。”
  “阁老过誉。”
  李东阳笑了笑,登上马车,同杨瓒告辞。
  杨瓒立在原地,目送马车行远,长出一口气。
  安全过关,不容易。
  可惜,他这口气松得实在太快。
  三日后,杨瓒走进弘文馆,见到坐在李东阳身边的户部尚书韩文,倒吸一口凉气,差点左脚绊右脚,来一个五体投地。
  同样苦着脸,对辣米糕没辙的朱厚照,瞅瞅杨瓒,无奈的咧了咧嘴角。
  此情此景,君臣当可执手泪眼,无语凝噎。
  这日子,当真是没法过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朕要北狩
  
  对杨瓒来说,弘文馆讲习,被阁老和户部尚书旁听的日子,痛并快乐着。
  在偏殿中,李阁老多听少言,纵有疑问,也选在讲习后同杨瓒“交流”。谈话时,往往有振聋发聩,发人深省之语。杨瓒着实获益匪浅。
  韩尚书不只听,更要问。
  听闻李阁老对杨瓒的夸奖,知其对政事,尤其是府库之事颇有见地,当着天子的面提出,当前国库见底,地方税粮拖欠,本该于月前交府库,至今未有消息,户部上下都是急白了头。
  “苏州等府以粮折银布,当纳银十八万两,布三十余万匹,赴甲字库交收。至今仅收银五万两,布六万三千匹,余尚未完。”
  讲习稍歇,中官送上茶点,韩尚书话匣子打开,连倒苦水。
  “弘治十六年积欠税银,多数未还,明年,臣实不敢言。”
  日前天子震怒,户部地震,一名侍郎、两名郎中被问罪,大小文吏少去一半。如今,再没人敢随便伸手,和尚吃八方的情况,更不可能发生。
  一则,天子余怒未消,谁也不想主动触霉头;二则,国库的确空虚。年初至今,江南送来的赃银,属最大进项。该收取的粮税杂费,两成都没送到。
  望着空空的库房,韩尚书长吁短叹,眉间皱得能夹死苍蝇。
  之前,户部不是没想过办法。
  粮食没有,便请示朝廷,商货繁荣之地以银布交税。
  好歹交上些,大家都好看。
  结果倒好,派至各库的官员接连传回消息,不只是粮食,折算成银布,照样没人交。
  找地方官,府州县衙都是一样的态度,连年天灾,又有盗匪为乱,民户流落两成,照早年的规矩收粮,实在无力支应。
  总之一句话:要粮没有,要钱也没有。
  得知消息,韩文差点气吐血。
  早年间,他主政地方,没少巡视乡间。还曾做布衣打扮,与农人一同下田。对地方之事,不说一清二楚,也能知道九成。
  明摆着睁眼说瞎话,当他是白痴?
  没有这样的心计,如何能稳坐户部尚书之位?
  刘大夏与他同朝为官,功劳不小,资格更老。乞致仕的奏疏送上,今上直接盖印,很是干脆。他的奏疏却被留中不发,继而驳了回来。
  查户部贪污,今上依旧没有动他。
  道理很简单,纵观朝廷,比他资格老的,不如他晓农商;比他知晓农商,品级不论,处理政事的经验,差他十万八千里。
  可惜,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能力再强,经验再丰富,面对国库空空,地方耍赖,韩尚书也是没辙。
  日前,李东阳旁听弘文馆,引来内阁六部侧目。
  旁人如何议论,韩文没兴趣。
  听李阁老透出口风,钦差江南的杨瓒,非但能剿匪,对金银之事也十分精通。韩尚书立时精神一振。猛然想起,殿试之时,杨瓒曾做商事策论,其后更几番出言,多能切中时弊。
  说不定,此子会有办法。
  咬咬牙,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韩文寻上李东阳,同往弘文馆。
  李相公挂着户部尚书职衔,不理事,顺手帮个小忙,总不成问题。
  于是乎,继李东阳之后,韩文成为弘文馆的常客。
  起初只是杨瓒,接着,谢丕顾晣臣讲习时,也常见韩尚书出现。
  三人凑到一处,生出同样疑问,户部闲成这样?
  不然的话,一部尚书,又不是翰林院学士,三天两头闲坐�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