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麟台风波录-第1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宋虔之风寒刚愈,身体虚弱,夜以继日策马狂奔,体力已濒临极限,等着进城喝口水歇一歇。到地方了竟不让进,险些肺也气炸。
“圣旨呢?”
陆观听到宋虔之问话,把圣旨从怀里掏出来,正要到城下去喊话,城门终于开了。
匆忙跑出来个城门尉,身上皮甲尚且没有穿戴整齐。
“你们都在干什么?!”宋虔之常年审问的都是京中大员,一喝之下,威势迫人。
城门尉连滚带爬地跑到宋虔之跟前,见到宋虔之气度非凡,说一口标准官话,又见到他身边身形异常高大那人手中握着一卷黄绢,料想便是圣旨,满眼惊惧,忙不迭单膝一跪,禀报道:“不知道钦差大人到来,属下失职,属下失职……”
宋虔之挥手:“别说了,走走走,进去,你们州府大人现在何处?”
“沈大人去施粥了,不在衙门里。”
一行三人随着那城门尉,直接到州府衙门等。整座容州城宽可容纳六架马车通行的主道上没什么人,偶尔有人出现,俱是将身上棉袄裹紧,埋头躬身朝前快步行走。
家家商铺都闭着门,骑马经过的两条主街上,唯独有一间名为杏林春的药堂开门,风吹动药堂门外挂着的布幡,天色阴沉,门外排起长龙。
队伍里什么人都有,老人小孩,病得脱形的壮汉,个个脸色灰败,眼神涣散,马蹄从身边踏过也殊无反应。
州府衙门里空无一人,三人被带到后衙东侧接待朝廷钦差的小楼,城门尉去吩咐,搜罗出几个下人来伺候。小楼里虽平日不住人,天天有人打扫,还是干净。只是被褥要换过,桌上的摆件、木架上的毛巾、笔墨纸砚等物都要现办。
一个主事的人都没有,丫鬟听从城门尉的吩咐,端上茶来,就在外面伺候。
城门尉有事在身,不能多待,告罪即去。
这一等等到亥初,宋虔之盘膝坐在榻上,手托着矮桌已在瞌睡,身上披着一件陆观带来换洗的大袍子。
外面丫鬟小厮说话声传来。
有人在叫:“老爷回来了。”
宋虔之头猛一点,清醒过来,下地穿鞋,周先一直守在门口,怀中抱着一柄长剑,俨然是个威风凛凛的门神。
陆观叫住宋虔之。
宋虔之:“?”
陆观将他歪七竖八睡得凌乱的锦袍理得熨帖,走出门去。宋虔之连忙随在他身后,跟着出去。
空荡荡的州府衙门,一个三四十岁,身形瘦削,面部清癯,肤色黝黑的男人走来,身边跟着衙门中主簿一名、书办一名,尚且有个小厮,打着灯笼在前照路。
“沈大人。”
听这一声,沈玉书停下脚,循声望去。
“钦差?”沈玉书已听城门尉报过,眉一拧,略朝大步走来的陆观拱手,接着说,“可有朝廷的文书?”
沈玉书一面验看文书,一面抬眼打量陆观,眼神从他身上滑过去,扫过周先,最后定在宋虔之的脸上,视线登时顿住了。这少年人生得足可叫人眼前一亮,可太年轻了,五官漂亮精致,一看便知是娇生惯养着长大的。
连日来容州发生的一系列变故,令沈玉书不得不小心谨慎。
“这位是?”沈玉书向陆观发问,眼睛看着宋虔之。
宋虔之走上来,将官印、私印都给沈玉书看过。换成平日少不得要揶揄这州府几句,可惜路上病了两三日,没力气与他计较。
宋虔之笑道:“秘书省少监,宋虔之,陪同我们秘书监大人来宣旨,沈大人打算在哪儿接旨?”
沈玉书神色一凛。
“三位钦差稍等,我这就命人打扫正衙。”沈玉书连声吩咐人去打扫,还要焚香,自己先入后衙换衣服。
“州府大人,给点吃的吧?”
陆观没柰何看了宋虔之一眼。
“啊,是,招待不周了,钦差回去上坐,我这就让人去准备饭菜。怎么能让三位大人饿着,王青山,快,快去叫厨房把风鸡风鸭取出来做,蒸一笼白米饭。”
回房后,陆观的脸色不大好看。
“总要吃饱了再做事,灾民没得吃,我们也不吃,谁来赈灾?”宋虔之揣着手说,拿起茶杯一看,没水,拎起茶壶一晃也没有。
周先眼明心亮地拿了茶壶出去叫人加水。
“希望太医能快点来,咱们三个顶什么用,盯着沈玉书把粮放出去也就是了。”宋虔之吸了吸鼻子,一副病鬼的颓靡样。
沈玉书换好衣服让人来通传,宋虔之便跟着陆观去给沈玉书宣旨,那州府正衙以内冷冷清清,像是许久无人过堂。
沈玉书听完旨,眉头就皱了起来,接过圣旨去,叹了口气。
“陆大人,不是我不愿意开仓,实在仓中无粮。”
陆观:“上个月底京城的旨,从衢州开滁奚仓运粮五十万石到容州,是沈大人验收入的仓,怎么就没粮了?”
沈玉书抬头看了众人一眼,手向外一伸,道:“边吃边说,钦差们都饿了吧?”
宋虔之:“早就饿死了!”
陆观:“……”
沈玉书笑了起来:“宋大人是直肠子。”
陆观斜乜一眼宋虔之,像有话说,又吞了回去。
风鸡风鸭都是早做好的,取出来或蒸或煮,十分方便,除此之外有一道炒青菜一道鱼头炖豆腐。
远比不上宋虔之在家里所用,但这两天路上不是吃饼就是吃窝头,早已饿得眼冒绿光,吃起饭来宋虔之顾不上说话,只听沈玉书同陆观讲。
容州三年匪患,今年入秋后天气不好,晒麦的季节不出太阳,连下一个半月的雨,收起来的麦子俱发霉腐烂长芽,于是朝廷免了容州今年的税。半月前沈玉书送信给户部尚书杨文,同时动身进京,好不容易打通户部的关系,将粮带回来入了库。
容州西北边临着江的堤坝失修,驻军被武将领过去修堤,恰在此时,隐匿在容州群山中黑狼寨的土匪下山,将州府衙门一顿洗劫便罢,粮仓也抢得一干二净。
闻言宋虔之顾不上吃东西,问:“这么大的案,沈大人没上报?”
“杨大人知道。”沈玉书说。
“京里一点动静都没有,调兵把这个黑狼寨端了,粮食先抢回来发了。官银他也不敢用,这群土匪这么张狂,黑狼寨有多少人?”宋虔之问。
“容州西南方圆数百里都是山,黑狼寨隐匿在群山之中,擅长游击。原本人数不多,今年秋季以来,上山投奔黑狼寨的平民百姓越来越多,不少携家带口地进山去。群山是成片连在一起,守也守不住,容州素来不是关口要塞,城里驻军不过两千,校尉单风领着,离得最近的军队在岭北,由白古游大将军坐镇北关,现在北关以外正在与阿莫丹绒一族作战,即使是休战期,也不好直接抽调。何况这个动作就太大了。”沈玉书肤色暗沉,眼下发青,眼内带着数日不曾好好休息过的血丝。
他向后一靠,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去,幸而被周先一把拽回来坐好。
沈玉书一拍脑门:“忘了,忘了,今夜一定要睡个好觉,否则不等渡过难关,我就先倒了。幸而三位大人及时赶到,不知道大夫可带来了?”
“太医在路上。”
沈玉书面上一喜:“那就好,多闻杜医正医术了得,有回春妙手……”
一听这话宋虔之就知道他意思,打断道:“不知道派的是谁。”见沈玉书脸色又沉了下去,宋虔之说,“总归是太医,杏林翘楚,州府且先放宽心,吃饱且就去睡,明天一早让人叫我们,沈大人明日要去施粥吗?”
沈玉书疲倦地遮了遮眼,摇头道:“前些日有人来告,顺藤摸瓜抓了黑狼寨的二当家,明日去牢里问问他想清楚了没有,城中只差还没有人易子而食,这么下去……”
“怎么抓到的?”这一桌平时宋虔之完全看不上眼的饭菜,他先还狼吞虎咽,现在听到沈玉书的话,竟有些食不下咽,放下筷子。
“他拉了数十石粮食送到城里,引起百姓哄抢,有人报官。”
“谁报的官?”宋虔之问。
“一个没抢到粮的男子。”
“他做了官府应该做的事情。”周先放下酒杯,拇指摸索着眼角的疤痕,眼神暗含激赏,如同暗夜里一道流星,“沈大人明日不如捎我一起旁听。”
沈玉书疑惑地看了一眼周先。
陆观开口道:“沈大人想问出黑狼寨藏粮之地?”
宋虔之摇头:“不止,想必沈大人想让此人画出黑狼寨的地图,好调人围剿。”
沈玉书眼现惊叹:“宋大人高见。”
“他有心赈济灾民,你就是把人放了,他还会来,不必逼问出藏粮之地。把黑狼寨剿了,再上报朝廷,那是一件大功。”
“沈某岂是贪功之人。”沈玉书叹了口气,“黑狼寨盘踞在山中已近十年,匪患如火,此消彼长。这匪寨中已有两万余人。”
这么多人已经势同割据,加上容州眼前有疫情,为了一口吃的,投奔黑狼寨的人会更多。宋虔之心想,容州的问题竟比来之前知道的更多,那许三压根没提黑狼寨,不过许三是在容州一个县份,也未必知道州府的情况。
“明日我们也去会会黑狼寨的二当家。”
听了陆观这话,沈玉书愁眉紧锁。
“我们就在暗室,以沈大人为主,只是听,不干预沈大人断案。”
陆观这么一说,沈玉书没有话来推拒了,只得答应。
晚上没吃饱,宋虔之渴得半夜起来找水喝。州府后衙一整座楼都是接待京官的,宋虔之也不再发烧,今夜是自己睡的,冷得手脚生疼,只想找一杯热茶来喝。
随着宋虔之推开门,一阵寒风倒卷,吹得他两挂鼻水狂流。
“来人。”喊了一声,没人来。宋虔之无语了。看来这州府衙门里,凡事都要自己动手。他左右看看,外面无人值夜,风吹得呜呜的响,也不知道哪儿有人能给点热水,凭着记忆下楼想去厨房。
走到楼梯拐角,宋虔之打了个喷嚏,险些把茶壶摔出去。
夜风里有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什么东西腐坏了,又似乎只是幻觉。
“嘎吱”一声年久失修的楼板被踩出声音,楼梯墙面上一面镇邪玉镜。
宋虔之左拐,刚踏出一步,迎面不知道撞上了什么,登时魂飞魄散。
“啊啊啊啊——————!!!!!”
“啊!”周先大口喘着气,勉强提着的裤带没抓住,硬壮的腿部肌肉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他连忙提起裤子。
“你叫什么啊?!”宋虔之吓得半死,“吓死我了!”
“小侯爷,你把我裤子都吓掉了。”周先无奈道。
“在哪儿添茶水啊?”宋虔之问。
周先:“我怎么知道。”
“你陪我去。”宋虔之哆嗦着说,冷得要死,心说怎么没把袍子裹上。
就在此时,两人同时听见一个缓慢沉稳的脚步声,踩着楼板咯吱咯吱的响。
雪风呜呜地吹,分不清脚步是从上传下来,还是从下往上传。
宋虔之与周先对视一眼,心脏几乎要跳出来,连忙往周先身后躲,但又不知道应该站在他上面一级还是下面一级。
就在此时,两只手同时抓上了宋虔之和周先的肩膀。
一阵魂飞魄散的惊叫响彻整个三层楼,被迅疾的风声吞没。
黑暗中那黑影说话了。
“大半夜不睡觉,你们两个搞什么,断袖吗?”
分明是陆观的声音,低沉中带着一丝沙哑。
周先:“陆大人您太黑了。”
宋虔之:“你睡觉的时候也穿这么黑?”
待陆观将手中火绒点燃蜡烛,两人才看清,陆观披着他的墨蓝色武袍,敞着古铜色的胸膛,丝毫不惧寒风,冷冷注视着他俩,视线从宋虔之紧拽着的周先那半幅袖子移到他的脸上,继而厌恶地皱眉:“鼻涕,擦一擦。”
☆、容州之困(叁)
宋虔之缩着脖子,没精打采地问陆观:“大半夜不睡觉,搞什么呢?”
陆观眯着眼:“搞你。”
“……”
周先哈哈大笑起来,发了善心,低声道:“宋大人口渴,起来找水喝的。”顿了顿,他像是才回过神似的,“陆大人这要去哪儿?”
“随便走走。”陆观往楼下走了两步,回头,“走啊,你不是要喝水吗?”
宋虔之屁颠颠儿跟上去,陆观带着他往厨房去,正是夜深时候,四下无人,灶房的空气里夹杂着炭灰、柴火以及冷油的味儿。
陆观自水缸里打了水倾倒在大锅里,熟练地生起火。
一刹那间,火光腾地跃然照在他脸上。
“要烧一会,上去把衣服穿好。”陆观头也没抬。
宋虔之确实冷得不行,跳着脚上楼去穿衣服,再下来,给冷风来回一吹,彻底清醒过来。
宋虔之挨着陆观身边坐下,伸手烤火取暖。
陆观目光不由自主被他的手吸引过去。
这是一双不常干活的人的手,宋虔之是练过武的,不知道用的什么兵器。陆观心里想,他的手指修长洁白,骨节细而分明,仿佛一管一管的玉笛,很好看。
“真冷。”
“过来。”陆观示意宋虔之坐近,一手搭着他的肩。
这让宋虔之觉得尴尬,偷瞥见陆观神色如常,放下心来,靠在陆观肩前取暖,手往灶台伸,不断互相搓。
“你要出去?”宋虔之感觉陆观这人心思深沉,大半夜穿得齐整地出来,一定不是为了尿个尿。
“嗯。”陆观仿佛有心事。
“大半夜不怕撞见鬼。”宋虔之揶揄道。
“心里没鬼,就是鬼现身也不会怕。”
宋虔之嘴角一勾,坐正身,示意陆观过去点儿。
“带我去,我也想看看,容州城里什么样了。”
陆观有些意外,看了宋虔之一眼,往灶膛里添火。烧开了水,盛在碗里,拿出去凉了不到半刻,宋虔之喝完水跟在陆观身后从州府衙门出去。
两人在街上游荡,宋虔之比陆观矮一头,又缩着背,地上两条影子一长一短,俨然是两只结伴而行的饿鬼。
“陆大人你看。”宋虔之指给陆观看。
陆观:“……无聊。”
“你不无聊,半夜出来溜达。”宋虔之嗤之以鼻,挨着陆观走,虽不曾碰到陆观半片衣角,总归没有那么冷。
长街之上,阴惨惨雪风漫天,细雪纷纷扬扬自九天飘降,稀稀落落的灯光从窗户透出来。
这样的深夜里,竟有不少人家尚未睡下,零星的狗吠声、婴儿啼哭声时不时冲散死寂。
走到杏林春|药堂外,只见那间药堂没关门,院子里拥着十数个人在等,人群寂静无声,孩子冻红的脸依偎在母亲的胸脯上熟睡。
一个年轻人从内里出来,一头冲到了陆观身上。
陆观将手一伸,扶他一把。
“多谢。”那年轻人匆匆道谢,快步走去。
“家里人病了吧。”宋虔之叹了口气。他手揣在袖子里,想到周婉心,不知道他娘在家是否按时吃过药睡下,在他四五岁时,他娘是很美的。长这么大,宋虔之见过无数美人,不曾有一个像他娘那般,拥有一双灵气充沛,宛如天人的双眸。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被宋家人磋磨得犹如一朵被吸干了精气的花朵,干枯凋落。
“这家大夫是好心人。”陆观向里望了一眼,带着宋虔之走到病人中去。
旁边一位大婶伸过头来问:“大兄弟,你家人也病了?”
新来的两个病人让这些在漫漫长夜中等待的人有了一丝活气。
一人道:“面生啊,不知二位家住哪里?”
宋虔之与陆观眼神一碰,连忙掏心抓肺一阵狂咳嗽,依在陆观肩前。
“到贵宝地做生意,这是我二表弟。”
宋虔之:“这是我大表哥。”
“……”陆观嗅到宋虔之身上气息,那是很好闻,不似女人身上的馨香。陆观揽过他的肩头,让他能靠得舒服些。
索性宋虔之将腿一跷,舒舒服服地靠着陆观,眼睛半闭着,一副病得糊涂了的样子。
“不容易啊,相依为命的。怎么跑到容州来做生意,秋后容州遭了大灾了,咱们想出城,出不去,还有你们这样的傻子巴巴儿往里钻呢?”一个老头愤愤地拿拐杖捶地。
“就是,能跑还不跑,真是傻子。”众人附和道。
“到容州来收些好砚,也没想到,突然就封城了。”陆观愁容满面,“也不知道州府大人怎么想的。”
立马有个中年男子说:“沈大人是好官,小兄弟别胡说。”
“就是,要不是沈大人自掏腰包每日施粥,要死好多人。”妇人道。
“现在也死不少了,要不是沈大人,有钱也买不到粮。”有人叹气,“听说黑狼寨的二当家被抓了……”
“他是来做好事的,沈大人也没错,自古官匪不相容,当官的抓山匪有什么不对?”
“不能这么说,咱们也吃了黑狼寨的粮……”
“听说黑狼寨劫了官库,哎,日子不好过。咱们城里现在十室九空,真不如死了算了。”说话那人咳嗽了两声,斜靠在身后花架上,木架上早已空无一物,这季节活不下来花草,他使劲喘了数息,嘴唇微微颤抖。
“刘家的你快别说话了。”边上人使劲抚了两下他的胸口。
这时冰天雪地里又走来一个人,边走边咳嗽,一只手拼命捶着胸,走到人群边上,找了一个小角落正要坐,冷不防长凳被人抽走,一屁股就坐在了泥地里。
“你……”那人气得脸色青紫,双目鼓突,张嘴要骂。
一个青年送病人出来,那人只得收声,怕被赶走。
宋虔之注意到这一幕,悄悄靠在陆观身上问:“那是谁?”
“我怎么知道,很冷?”陆观一低头,嘴唇几乎贴上宋虔之的额头。
宋虔之面色微红,低声咕哝:“要被你害死了,我风寒还没好,没人比你会折腾事。”
陆观耳朵红到脖子根,看上去很热。
宋虔之将手到他脖子上摸了一把,疑惑道:“这么热,你不是在发烧吧?”
陆观按住他的手,恼怒地瞪他:“别乱摸。”又解释道,“我生来就这样,火体。”
宋虔之讪讪地虚着眼看那摔在地上的男人爬起来之后,便在一边缩手缩脚站着,不少人在看他,一眼接着一眼。
他站了一会,掉头走了。
人群开始议论。
“他还有脸来,我要是他,病死在屋里也不叫人发现。”抽板凳那人呸了一声。
“别说了,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也是无奈。”老者长吁一口气,说句话都很吃力。
“我就是穷死,也不干这挖祖坟的操蛋事。”
一个女人说:“希望沈大人看在黑狼寨救了这么多人的份上,网开一面。”
“我看官府是指望不上了,死了这么多人,没吃没喝,还把城围了起来。你们吃了沈大人施的粥,给他戴高帽,谁家饿死了人谁知道。远水不救近火,咱老百姓日子这么苦,朝廷可多看了一眼?那个李晔元李相,可为民做主了?”男人重重哼了一声,“他生的儿女金山银山吃用不尽,当官的谁不贪?你今晚吃的什么?沈大人又吃的什么?”
“别说了!”老者手中拐杖重重一杵。
男人一脸不服气,收了声。
一时间只听见油布上的雪声,沙沙的。
到宋虔之时,陆观示意别的人先进去,足足坐了个把时辰,仅剩下宋虔之和陆观了。
青年将两人请了进去。
老大夫示意宋虔之伸手,抬起头来看他的眼,谨慎地望了一眼陆观,冷笑了一声。
“这么深更半夜,还有人来寻消遣?既没病,就快走吧,我也要吃饭睡觉。”
青年皱着眉头走来。
“二位没有生病,就快回去,药堂不能留宿。”他是把宋虔之和陆观当成流民了。
“等等,大夫,劳烦您将给得了疫病的人开的方子写一份出来,我们有用。”宋虔之掏出银子。
陆观连忙按住他的手。
老大夫正要发话赶人,不防五大三粗的一个汉子竟就在跟前跪下了,只见陆观一手按膝,跪得极为端正,自有一股武人威势,却又带着文人风度。
宋虔之看得一愣神。
陆观抬起头来,言辞恳切:“多谢老大人为容州百姓看病抓药。”
老头一愣,道:“行医者不给人看病,开什么药堂,你这小子……”
“悬壶济世,有万世之功,如今容州染病者众,通街仅有您还在大晚上这么熬着,晚辈好生敬仰,这一跪老大人当受。”
老头眼神犀利地看了一会陆观。
“起来吧,你们两个,是官府的人?”
陆观站起身。
宋虔之心里赞叹老头的眼光。
“回去告诉你们沈大人,我就坐镇在杏林春也能救人,州府衙门住不惯。他要是有心,就叫他把龙金山给放了。”老人不欲多说,起身入内。
“我爹要休息了,天不亮药堂又要开门,这一天天的要给上百号人瞧病。你们要治时疫的方子是不是?”青年压低声音,往布帘后看了一眼,竖着耳朵静听片刻,没有任何声音,才道,“我写一份常吃的给你们,再写一份防病的药,身体康健之人也可以服用。你们既是官差,时时要与病人接触,也可叫沈大人让人熬了让没病的人领用。药堂里就我们父子二人,实在是力有不逮。”
布帘后传出一声重重的咳嗽。
青年�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