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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落听雪音-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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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话一出,周围人都愣了一下,各怀心事。
  
  花寒衣心道,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玉大哥的身份的?这些天,我们都在这里虽都谈论了不少秦家庄的事,他若是有知觉,知道秦家庄的事也无可厚非,可竟然能知晓玉罗刹的身份,这……这莫非是暻衣告诉他的?
  
  秦霜则是一惊,哥哥这是知道苏先生就是玉罗刹了?可他也应该知道,这事不是他干的,出了这事,他真的决定和苏先生不再见面了?、
  
  齐晨心道,看来那日拦截花罗刹的,竟是他弟弟。
  而秦大哥,此时必是万分悲痛,椎心泣血,可却能如此淡然,沉静地处理一堆事情。
  对花罗刹,他不仅不计较身份,还一直感谢他;对花罗刹的弟弟,他恨之入骨,却能如此坦率说出会兵戎相见的话;对苏先生,他明白他的身份,能当断则断,不留余地。真的是心胸宽广,大义凛然,沉着冷静,让人敬佩啊!
  
  泉雨露却是皱眉了,秦大哥决定与苏先生不再相见?那自己呢?这婚约还会解除吗?还有,花罗刹也要走了吗?
  
  “秦公子,”花寒衣说,“我知道暻衣与你有着不共戴天之仇,可现在永夜门被灭了,我想这是玉罗刹的手笔,你就没必要那么对玉罗刹吧?”
  
  “永夜门?”秦枫一愣。
  
  “对,当年我弟弟叛离堂里,自立了永夜门。这次秦家庄的事,就是永夜门干的。他们把这件事推脱到伏罗堂,所以伏罗在十多天前出手了。”
  他极力解释这件事,尽量为玉罗刹说好话。
  
  秦霜和齐晨对视一眼,原来如此!
  泉雨露则还是皱着眉,还没从刚才的思绪中抽出来。
  
  秦枫点点头,“我知道了。不过照你这么说,你弟弟也被他杀了?”
  自他有了知觉,就悲痛欲绝,肝肠寸断,对自己的父亲,更是愧疚不已。而他醒来了,这种极度的痛苦就绕在心头,比寒毒之苦还要让他疯狂,比与苏雪音分别之痛还要让他气愤,每说出一句话,每做一个动作,却都是冷静沉着,似乎不再是往日的秦枫了。
  
  这种痛苦,他不能表现出来。
  妹妹在看着他,父亲的在天之灵在看着他,秦家庄的二百多英灵也在看着他!
  他不能退缩,不能恐惧,不能低头,更不能妥协!
  他要对自己的父亲,有一个交代!
  他要向秦家庄里死去的人,讨一个公道!
  巨大的苦痛压抑着,却都化成了从容不迫,不紧不慢。
  
  秦霜看着哥哥,突然觉得他有点陌生。
  “秦公子,”花寒衣也不知觉的一愣,才接着道:“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想玉罗刹应该不会放过他。”
  
  秦枫又点点头,随即向秦霜道:“霜儿,跟我去柏树林吧。我们给爹,也给其他人,上柱香。”
  
  “好。”
  秦霜应声,随即就跟着秦枫走了。
  齐晨几人相视看了一下,也都跟在秦霜身后了。
  
  秋天的晚风,吹得凉爽。
  秦枫在路上走着。
  每一步都万分艰难。
  那天,爹劝自己不要出去,自己不听;洛星也对自己说,那人很可疑,自己也不信。
  就这么横冲直撞跑出去了,可完全没意识到……
  
  爹他在身后,是怎么想的呢?
  他病逝前那一刻,恨透自己了吧?
  整个秦家庄六神无主,乱作一团。所有人都希望公子在,可以主持大局。护卫们发疯了一样在庄里寻找,可就是找不到……
  
  永夜门的人,就是那个时候闯进来的吧?
  闯进来,见人就杀,肆无忌惮,轻而易举地把秦家庄灭了。
  说起来,秦家庄今日之祸,自己还立了一功呢!
  呵,真是可笑。
  
  他就这么一步步地往前走,越想就越是愧疚,越是难受。
  到了坟前,整张脸都已经惨白了。
  众人看着,却没一个敢劝他回去休息。
  他不说话,直接跪在父亲坟前,慢慢地点起秦霜递给他的三炷香。
  朝着父亲磕了三个头,也不起身了,就直接跪在那里。
  
  秦霜和齐晨也随着他跪在后面。
  泉雨露和花寒衣,则是拜了三拜,就起身了。
  
  “花罗刹,”秦枫闭上眼睛,“其实你不必拜的。”
  
  “秦家庄遭此劫难,都是我一时大意,中了暻衣的招,理应在此赔罪。”花寒衣说。话虽是这么说,可心里却是想着,就算是为玉大哥,也是该拜一拜。
  
  “雨露,”秦枫突然喊了自己的未婚妻。
  
  “秦大哥。”泉雨露回答。
  
  “这些天,”他挣开眼睛,“我明白花罗刹对你的心思。说实话,我们之间本就是君子之交,如今庄里出了事,我恐怕是要负了你。我们,解除婚约吧。”
  
  “秦大哥!”
  泉雨露百感交集,一时之间不知说什么,她皱着眉头,脱口就只能喊一句。
  
  花寒衣向秦枫施了一礼,“秦公子为人坦荡,真是令人佩服。”
  
  “齐晨,我要与雨露解除婚约,你这个做哥哥的,可还同意?”
  他没转身,带着几分冷意地问齐晨。
  
  齐晨也在身后跪着,“秦大哥,这……”他一时间也不知说些什么,转头看了看秦霜,“秦大哥,我做不了主,这要看雨露的意思。”
  
  “雨露,”秦枫继续问,“你怎么想?”
  
  泉雨露皱着眉,叹气不已。
  她本想成为这秦家庄的少庄主夫人,就算有君子之盟,也能骗过父亲。可近来发生的事太多了。父亲去世了,自己成了齐家庄的大小姐,婚书上不再是两个人名,而是两个江湖势力的名字。现在秦家庄也没了,秦庄主也去世了,要是自己退了婚,岂不是要落一个趋炎附势、嫌贫爱富的骂名?
  可若是不退婚,秦大哥本就无意于自己。
  现在他竟主动退婚了,这可让自己怎么办好?就这么直接答应吗?会不会太草率?
  
  “你不必着急回答我,”她听到秦枫的声音,“若你同意退婚,直接私下让我知晓便好,若你不同意,就这么嫁给我,恐怕日后要委屈了你。”
  
  泉雨露施了一礼,低声道:“秦大哥,你考虑的很周到。只是,我要再考虑考虑,也顺便,顺便问问爹娘的意思。”
  
  花寒衣拉了她一下衣角,很小声说:“你还考虑什么啊,直接答应就是了!”
  
  泉雨露瞪他一眼。
  
  过了一刻钟。
  齐晨起了身,也将秦霜拉了起来。
  
  “秦大哥,”他说,“这香也上过了,你也和我们一起起来吧,你才刚醒,这寒毒在体内,也不知道消散完全了没有,你脸色很苍白,身体也禁不住这样啊,庄里好多事等着你呢。”
  
  “是啊,哥哥,”秦霜看着他的背影,不禁心疼,“你快起来吧。”说完,走过去拉起哥哥。
  
  秦枫竟也没反抗,直接就随着秦霜起来了。
  
  “霜儿,”他看着她,“庄里现在怎么样了?我今晚想回庄里住。”
  
  “哥哥,都已经清理好了。只是这些日子,那边没人,我们才没过去住。”
  
  庄子的确是被齐家庄派去的人打扫清理的干干净净,所有器具也都齐全。可死了那么多人,谁还敢去住呢?
  
  这么些天,庄里都冷冷清清,人一旦靠近似乎都可以感到那里的仓皇悲凉,怎么会有人去?
  秦霜几次想去,但都被齐晨拉回来了。
  
  “秦大哥,”齐晨听着两人的对话,“你确定要回庄里住?”
  
  秦枫点点头,“确定。”
  
  但又看眼秦霜,看了看众人,“你们不必陪我,我自己过去就好。”
  
  “哥哥,我陪你去!”
  
  “霜儿,”秦枫看了眼齐晨,又看着她,“你别过去了,先在竹屋里住着吧。”
  
  “不不,我要去庄里住着,我早就想回庄了!那毕竟是我们生活过的地方,不是吗?”
  她看着秦枫,满眼都是认真。
  
  秦枫本还想拒绝,但看着她的眼神,终是答应了,“好吧。”
  
  齐晨看这情况,道:“秦大哥,既然如此,那我也陪着你们住在秦家庄吧,顺便调几名护卫和仆人进来。我可以睡在厢房,这三个院子都离得近,我们之间也好有个照应。”
  
  秦枫点点头,随即向花寒衣和泉雨露道:“你们就不必陪着我们睡在庄里了,这庄里阴气重,雨露身子又弱,不太适合住在庄里。”
  
  泉雨露说:“秦大哥,我住在竹屋就可以了。”
  
  花寒衣看一眼泉雨露,“女孩子一人住那太危险了,虽说是有护卫,可真遇上高手,也难以抵挡。不如我住在竹屋偏房,保护泉姑娘几日。”
  
  秦枫点点头。
  
  齐晨看了泉雨露一眼,也点了点头。
  
  几日互相施了礼,就分道而走了。

屋顶决裂
  秦枫、秦霜和齐晨三人在庄里吃了晚饭,分别住在了枫院、霜院、和院。
  
  是夜。
  
  秦枫坐在椅子上,望着腰间的玉佩,不可自抑地想起了那个人。
  
  他又想起了自己昏倒之前花暻衣的话。
  
  不禁苦笑了。
  
  他,可是鼎鼎大名的玉罗刹啊……
  
  身中寒毒,倒在胡燕坡,自己就这么把他带了回来。明明有解药,却不自救,忍受了四年多的苦痛……
  
  可是这秦家庄,由原来的热闹人气,变成了现在的冷清凄惨,难道和他真没关系吗?
  他是天下最厉害的杀手,伏罗的大堂主,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玉罗刹,他也视秦家庄为眼中钉吧!
  
  可若想灭掉秦家庄,为何要等那么久?又何必身染寒毒?
  
  他在厅前做了许久。
  回想那么多年的事儿,不免觉得自己可笑。
  
  早就知道他的身份的,却还是选择信他。信他真的是失忆;信他是遭到了伏罗的暗害;信他功力全失,成了个将死的普通人……
  
  可自己终究是错信了人。
  
  父亲,看到这番景象,应该是恨自己的吧?
  
  他望着当日与父亲分别的地方,回想父亲当日的言语,再也忍不住,竟是握紧了玉佩,狠狠拽下来,想猛地丢出去。 
  
  可就在这时,“砰”地一声,一个麻袋从天而降,正落在院子中央。麻袋很大,里面好像装了很大的东西,里面的东西会动,隐隐似是挣扎。
  
  谁?谁会在这儿?
  
  秦枫把玉佩放在桌子上,走出大厅,望望天空,竟是空无一人。
  
  有那么一瞬间的迟疑,想到今晚庄里也是调来了三十名护卫的,就猛然了然于胸,能在这个时候送来如此重物还不被察觉的,还会有谁?
  
  他把袋子拖到大厅,才慢慢地解开,里面的东西果然不出所料。
  
  他看到自己的冰泉剑,把它拿了回来,又看到里面还有一个人。
  
  花暻衣被重重绳子捆绑着,塞在麻袋里,嘴也被堵住了,整个人都透不过气,就这么被玉罗刹背了过来,憋了一路。
  
  “唔,唔——”
  他挣扎着,努力发出声音,看向秦枫,想让他帮忙拿掉嘴里的那块布。
  
  秦枫将冰泉剑平放在桌子上,又看了看他,并没有动。
  
  “唔,唔——”
  他晃着肩膀,想让他把布拿开。就算是死,也得死的明白些吧?
  
  秦枫深深呼吸了口气,走过去把布拿开了。
  “想说什么话,就说吧。”秦枫在厅前的椅子上坐下来。
  
  “秦公子,”花暻衣连着大喘了几口气,才接着说:“这才过了多久,你不会不认识我了吧?”
  
  “当然认识,花暻衣,是吧?”秦枫似乎笑了笑,又接着道:“不,或许我该喊你花临春。”
  
  “既然你都知道了,”花暻衣望着秦枫,“你可也知道,苏先生就是玉罗刹?”
  
  “你想说什么?”
  
  “你到底知不知道?”花暻衣糊涂了。
  
  “知道能怎样,不知道又怎样,”秦枫看他一脸不解,也不解释,直接问:“我问你,当日为何诱我出去,然后屠尽秦家庄?!”
  
  “秦公子,”花暻衣笑了,“难得啊,醒来后知道那么多,也看到柏树林里那么多墓穴,竟然还能如此淡定,不恼羞成怒,也不暴跳如雷,还能如此平静地同我讲话,看来我真是小看你了。”
  
  “不,应该是我小看了你。当日你穿着平民商客衣服,举手投足间也是市井气息,可见伏罗把你培养的不错。”
  
  “你知道我是伏罗的人?”
  花暻衣一惊,但转而一想,应该是哥哥告诉他的。这么说,哥哥应该没出事。
  
  秦枫没有回答,反说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哦,”花暻衣点点头,“你问我为何要灭了秦家庄,”他又笑了,“因为这是秦家庄啊,天下第一庄,伏罗一直想取而代之。我就是要让玉罗刹看看,他没能完成的事,我可以完成。”
  
  “你不服玉罗刹,可以讲讲原因吗?”
  
  “哈哈,”花暻衣笑得癫狂,转而又神色一凛,“你说我不服玉罗刹?不,不,我那是不甘心!
  当年在伏罗,不管比什么,我总是第三,比不过玉罗刹,也比不过花罗刹。
  我一直想着,能自立门户,勤加练功,好好和他们比一场。
  现在我输得彻底,你以为我被绑着,一直跪在这里是我良心发现?然后恳求你原谅我?别做梦了,这都是因为玉罗刹,你可别觉得是因为你。”
  
  “好,”秦枫点点头,苦笑道:“这么说,是他把你捉回来,然后送给我的,他可真是有心了。”
  
  “我之所以跪在这里,是因为愿赌服输!我输给他,当然愿意按他说的办!噢,这么说来,我突然想起了你们秦家庄的一位姑娘,她最后是自杀的,以身殉庄,啧啧啧,真是惨烈。”
  
  “你说的是洛星?”
  
  “对,好像是叫什么星吧,最后被我葬到伏黛河边了。秦家庄那么多人,我就佩服她,一个女孩子,还能这么卖命,你们秦家庄,究竟有什么好的?”
  
  秦枫冷笑,“秦家庄不好,难道还是你的永夜门好?你的永夜门,不也还是和秦家庄一样的下场?不,要比秦家庄惨,被灭完了,江湖上也没几个人知道,你这主人,也被绑着跪在这儿了,猜猜看,会有人来救你吗?”
  
  “你!”花暻衣立刻怒了,“我当时就不该让你喝下那毒药,该把你直接杀了!”
  
  “呵,”秦枫又是一笑,“那我可要多谢你,还留着我这条命。”
  
  花暻衣看着他,眼睛一转,突然道:“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是因为什么?那是因为,你是玉罗刹的一个玩偶,他还没玩够,不想让你死。”
  
  “你说什么?!”秦枫一惊。
  
  “哈哈,”这次是花暻衣笑了,“可怜你还一直被蒙在鼓里!
  什么都不知道!
  他一直都想灭掉秦家庄!
  此心从未改变!他潜伏在你身边多年,真的是想帮你吗?
  不,别天真了,当然不是。他这么做,不过是想得到一个玩偶而已。秦家庄只要存在,他的野心永远不会满足,你这个玩偶他也永远得不到。”
  
  秦枫忍不住开始颤抖,脸也一层层沉了下去。
  
  “可怜我也被他骗了,他利用我对付了秦家庄,又把我送给你,讨得你开心,这样岂不是两全其美?想来,我们都是一样的可笑……”
  花暻衣笑着,可那笑渐渐地变成了苦笑。
  
  “花暻衣,”秦枫努力定了定神,深深呼吸了几口气,随手拿起了冰泉剑。
  
  花暻衣一愣,停下来望着他,突然惊慌了:“你要干什么?”
  
  “这把剑,”他慢慢地把剑□□,“在武林兵器行中排行第三,”他转而望着他,“和你的脖子,很配!”
  
  “秦枫,你羞辱我?!”花暻衣疯狂地从地上跳起来,“你竟敢羞辱我?!我要死在……”
  “惊羽扇”三个字还未发出,就已被秦枫一剑封喉。
  
  “让你死的痛快些,留你全尸,算是看在花罗刹的面子上。”
  秦枫走过去,将他的眼睛盖上,轻声说。
  
  转而起身合上冰泉剑,慢慢走出大厅,一个飞身,落在了屋顶。
  
  秋天晚风很凉爽,夜晚也有种悠然的静谧。天上挂着一轮弦月,月光倾泻而出,铺洒在这片庄子里,一切的一切,似乎还没变,可这一切再不复往常。
  
  屋顶上果然站着一人。
  
  他穿着一身白袍,手里拿着把扇子,如玉的面孔在月光下更显俊秀。挺拔俊逸,颇具神采,眼神里的锋芒再也藏不住,身上的光芒和气质,再不是当时谦恭而又病恹恹的苏先生了。
  
  “你好啊,玉罗刹。”
  秦枫第一次这样向他打招呼。
  
  苏雪音一怔,眼圈一下就红了,“阿枫,在你心里,我是玉罗刹,不是苏雪音?”
  
  “呵,”秦枫笑了,“在你心里,我是‘阿枫’,不是公子?”
  “阿枫”,他第一次这样喊自己时,自己是多兴奋开心啊。可如今物是人非,他再这样喊自己,竟觉得难以接受。
  
  “公子,”苏雪音努力让自己平复,施礼道:“只要你愿意,你永远是我苏雪音的公子。”
  
  “不必吧,”秦枫摆摆手,“当你的公子,我可不敢。恶名满天下的玉罗刹,杀人如麻,残忍嗜血,当你的公子,那还不知几时死在你那扇下。”
  
  “公子,我……我从未想过害你。”
  他的声音有些紧张,又有些无奈,“我……”突然看到手里的惊羽扇,急忙接着道:“这把扇子,就是惊羽扇,是我的师父留给我的,他就是你的三师叔啊,我们师出同门,我……”
  我怎么会害你?
  
  他急切地想说出来,但看着秦枫疏离冷漠的眼神,就再也说不出口了。
  
  秦枫的眼睛扫了一下惊羽扇,但还是没说什么。
  
  他虽然听父亲说过惊羽扇,知道这是第一名器,但三师叔对他来说太陌生了,从出生就没见过,师出同门,又能怎样呢?
  
  秦枫静默了片刻,才转身对苏雪音问道:“我就只问你一句话。秦家庄今日之祸,和你有关系吗?”
  
  苏雪音看着他的眼睛,“没关系。”
  
  秦枫点点头,“知道了。你走吧。”
  
  “你不信我?”
  苏雪音看他这般要赶自己走,而又想到刚才花暻衣给他说了那样的话,不禁揪起心来。
  
  “不信你?!”秦枫苦笑一声,眼睛不自觉地变红了。
  
  “不,我信你!我就是太信你了!
  
  他们说你来历不明身份未知的时候,我信你!
  
  他们说你心智超群身份必定不凡的时候,我信你!
  
  他们说你是假意相帮居心叵测的时候,我还是信了你!
  
  在柏树林,我看到你和齐晨谈论,知道你一直在利用秦家庄的时候,我信你,事到如今,我家发生了这样的事,但只要你说一句和你没关系,我还是选择相信你!”
  
  一句句话,像声声雷鸣,在苏雪音的耳边轰隆巨响着,每个字都震撼无比,让他忍不住震颤,也如同阵阵鼓声,击打着他的心!
  
  “公子!”
  他喊了一句。
  
  “可是,”秦枫落下泪来,“信又能怎样?”他继而苦笑,“这份信任遭人利用,我家破人亡,秦家庄二百多条人命,说没就没了!你说,我能怎么办?”
  
  “公子,我……”
  苏雪音看着秦枫,两人相离不到两月,他就像变了个人。
  
  身体消瘦,原来合身的衣服,竟显得肥大了;面容憔悴,虽是躺了那么久,可就像没怎么休息的一样,眉眼间也不复往日的神采,反而是悲痛不堪,难过自责。
  难以想象,过去这些天,他是怎么过来的。
  
  苏雪音心里一痛,随即施礼,“公子,我知道这一切都和我脱不了干系,公子尽管出气,要打要杀,我毫无怨言。”
  
  秦枫看着他,突然笑了一声,摆了摆手。
  “苏雪音,你这是在干什么?你又不欠我的。”
  
  “公子,这一切皆因我而起,只要能让你心里好受些,什么惩罚我都愿意受着。”
  
  “不必了,”秦枫叹了一声,转而冷声道:“苏雪音,你如今是玉罗刹,不再是苏先生了。我虽还是秦枫,可也不再是过去的秦枫了。已经回不去了。”
  
  “只要公子愿意,一切都还回得去!”
  他可以帮他重建秦家庄,帮他巩固势力,帮他成为这个庄子的新主人。只要他愿意,他就可以像往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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