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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落听雪音-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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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霜也觉得这里甚是古怪,怎么光亮就这么巧呢?正这么想着,齐晨拉住她,指指耳朵,然后捂住她的眼睛。她一下就明白了:齐晨是想让她闭上眼睛,只用耳朵来感受周围的环境!可是如果这样,怎么采到这里的奇龄草呢?
  她朝他微微皱眉,齐晨看她还是不明白,就在她手心里写了个“假”字。
  秦霜会意:这里的草是假的!随即闭上眼睛,只由耳朵感受周围水流环境的变化。
  
  江湖的势力众多,门派之间也大有不同,可是习武者都对听力颇为注重,秦霜对此虽然练习不多,可是基本功底还是有的。
  她明显感到周围在一明一暗地变化着,就这么平静了一会儿,突然,从八个方向,分别立出了什么东西,湄潭的水开始急速涌动,这八个方向的出现的东西不停地变换方位,水流的声音一下就大了。声音鼎沸,显然是想扰乱他们的听力。齐晨暗叫不好,急忙拉了拉秦霜,暗示她小心。
  不久,就有箭从不同方向射出来,一同射向中央。他们困在这里,急忙左躲右闪,避开那些利器。
  此时虽是紧张,可秦霜却走神了:幸亏离家前练习了这个,要是没有练习,此时还不得被射成个筛子!齐晨察觉到她有箭要向她射过来,可她躲之不及,急忙狠狠一拉,那支箭成功被避开了,可却擦过齐晨的肩膀,肩部猛然一疼,还好这是小伤,他想。
  秦霜也觉出自己的大意了,心里对齐晨很是感激。急忙收回思绪,全力对着这个阵法。
  
  周围的水越来越冷。秦霜刚开始还没察觉,可如今却觉出来了,此时的水竟和落月湖底一般冷,自己已然开始打颤了。
  齐晨微微皱眉,这么一直躲,终究不是办法。
  他拔出凌栎剑,准备砍断周围的箭,好去远地寻找机关锁。
  拿着凌栎一挥,随即闪出一道金芒,周围的箭都被剑气扫的七零八落。
  秦霜见状,也拔出冰泉剑,要论冷寒,这剑绝不次于落月湖水。她也朝着周围一挥,自己这半边的箭也都被扫出去了。
  
  此时,奇怪的事发生了。
  原来的光亮没了,箭也不再射来,八个方位的东西沉了下去,又恢复了方才低洼之处的模样,一切都很平静,似乎刚刚的一切没有发生过。
  秦霜和齐晨皆是一愣。但齐晨随即牵住秦霜的手,出了那地方。
  
  两人继续前行,刚刚的光亮渐渐又有了一些,水也似乎不那么冷了,秦霜感觉好多了。
  可这种感觉并没持续多久,她明显感到自己闭气要憋不住了。
  也是这个时候,她看到一株草,低矮,小小的,就像自己刚才在机关处看到的一般。她急忙走过去采,齐晨也阻止不及,而水中明显不对,水流加快,似乎有什么东西过来。
  秦霜没有察觉,齐晨则急忙按住自己的剑柄。
  不一会儿,一个东西过来了。
  是一只,狗?羊?狼?
  这些动物都在齐晨脑海中闪过一遍,可是都不是。
  它长着羊的角,却有着狗的身子,狼的眼睛。他从未见过。
  齐晨心道不妙,看它长着大嘴,就这么朝秦霜游过来,他急忙走进秦霜,把她拉到身后,拔剑一挥,伤到了它的前角。
  那东西抖了抖脸,嘴一下张地更大了,似乎叫了一声,然后恶狠狠地朝他扑来,嘴中的利齿一览无余,竟是又大又尖,好生吓人。
  
  此时,秦霜快要憋不住了。心道不好,刚刚虽然采了一株草,可如今竟招惹了这东西!这可怎么办?
  正在犹疑,手就被齐晨牵着,一股力道带出去自己。
  走了两步才明白齐晨没和那东西打,竟是带着自己逃跑了!
  而此刻的齐晨,却是万分清醒。
  这水下变幻莫测,秦霜本就只能闭气一个时辰,在这里恐怕会大打折扣。而且这水兽是吉是凶,和她的关系如何,自己也未必清楚,无论如何都不能任意伤害。只是,湄潭里面有水兽,父亲为什么没告诉自己呢?难道他也不知道?
  他一边想,一边拉着秦霜跑。
  后面的水兽追到了机关处,就不再追了。到了机关那地方,机关重启,齐晨秦霜试着两人拔出剑一挥,那机关竟自动关了。两人大喜,急忙朝闸门走去。
  
  而此时的闸门,正在一点点落下去。
  已经过完一炷香了!
  消失的空间越来越多,快到一半了。
  秦霜稍稍一怔。只能过一个人了,怎么办?
  
  正这么想着,脚还没动,身后有一股力气推着自己,而不知不觉间,自己已经落在闸门外!
  “砰!”
  闸门落地,已关的死死的。
  
  秦霜急忙回头,努力拍打着闸门。
  可这闸门一月才开一次,怎么会被拍几下就打开了呢?任她拍打,那闸门还是纹丝未动。
  
  可她没放弃,就这么一下下,不停拍打着,担心,害怕,自责等种种情绪涌上心头,眼泪一下就流了下来。她已记不清自己来这是要干什么了,只想着齐晨可以回来。
  渐渐地,耳边有了水流过的声音,鼻子似乎也有了落月湖水的味道……
  
  秦霜醒来的时候,是一个下午。她刚刚睁开眼,就看到师姑坐在床沿上,正看着自己。
  她一下坐起:“齐晨呢?他在哪?有没有回来?”
  李沐雪没有回答她,而是正色问道:“你跑去落月湖底干什么?”
  “我……”秦霜迟疑了。
  “你是去采这个了吧?”李沐雪拿着一株草问。
  秦霜看到的确是自己拿着的那草,便应了声“嗯。”
  “哼,你可真是不怕费事,也真是有能耐。只可惜,你费尽力气带回来的,是株废草罢了。”
  秦霜没有理会,还是接着问,“齐晨回来了吗?他在哪?”
  “自身都难保了,还问他?!他被水衍兽吃了才好。”李沐雪说。
  “师姑,我,我求求你救救他,这件事情都是因为我,我……”
  “你当时急着下水,可曾想过,这落月湖底的水,很是冷,而湄潭的水,却是暖的,两种水在月圆之夜交汇,下水的人即使可以上来,也会落得一身疾病。你在底下呆了那么久,现在没知觉么?”
  “那……那齐晨岂不是更久?师姑,我求求你了,你救一下他吧。这件事情都是我的错。”她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感觉。
  李沐雪冷哼一声:“你一直求我救他,不会是看上那小子了吧?”
  “我没有,”她回答的特别快,而随即就是解释,“此事因我而起,要是他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怎么过意的去?”
  “你自身都难保了,还想着他,不是看上他了是怎么了?你可知他是有婚约的?”李沐雪质问。
  “他有没有婚约和我无关,”秦霜道,“我现在只想着你能帮忙救救他。”
  “和你无关?!自进了这山庄起,你就与他打情骂俏,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你果然和你娘是一路货色!”李沐雪突然气愤了。
  “师姑,我没有和他……我娘……你,你不是对我娘只有几面之缘的吗?你这是在说什么啊?”被她这么一说,秦霜更是一头雾水,自己只是在求她去救齐晨,怎么还说到自己母亲身上了?
  “我的确是和你娘只有几面之缘,”李沐雪神色缓了缓,“你身上所落下的寒气,已经被逼出来的差不多了,不必担心。至于那个小子,你也放心,我是不会让他死的,他要是死在这儿了,我怎么向齐家庄交代?”
  
  秦霜这才想起,齐晨是齐家庄的公子,看在齐家庄的面子上,师姑也会救他的。奇怪了,自己刚刚怎么就没想清楚呢?
  “那就谢谢师姑了。” 
  “我救他,你谢我?你用什么身份谢我?”
  “自然是他朋友的身份。” 
  “你没想过,那小子拼死护你,是为了什么?”
  “他原来答应过我哥,会保护我。”
  “就是这个?可遇到凶险的情况,一般人都会有首先自保的下意识,你没想过,他为何先把你推出来?”李沐雪还是逼问。
  “这是江湖道义。”秦霜回答。她还是为了江湖道义去采这草呢!
  “呵,”李沐雪轻笑,“你没想过,要是他那未过门的妻,知道了他如此待你,会怎么想?”
  
  秦霜怔住。她想到树林里那个温柔美丽的女子。不禁惘然愣了。
  “你没想过,要是齐晨那小子对你别有心思,你怎么办?”
  “我……我觉得应该不会吧……”她的声音明显小下去了
  “哈哈,”李沐雪笑了,“你这般去摘奇龄草,为了什么?”
  “为了救人。”
  “救谁?”
  “一个病人,这草可解百毒,我想试试。”秦霜说。
  “好,我就这么问吧,你要是知道水下有这个情况,而且并没有人救你,你还会下去吗?”
  
  秦霜默然了。要真是如此,她还会去采药吗?
  “你看,你不说话了。我来替你说,你就是一腔奋勇,热血难凉,只不过是觉得江湖道义,自己应尽力而为。可是若真让你豁出性命,落下伤残,你就会略略思考一番了。这才是江湖道义。可他对你,在那种情况,并没思考,就把你先推出来,这早已经超出江湖道义的范围了好吗?”
  
  秦霜没有立刻回答,她想,若是自己一人,就是知道里面的情况,也是愿意冒险的。可是如今这情况自己怎么说得出口?
  “那师姑觉得,他对我是男女之情了?那我该怎么办?”秦霜反问。
  “我劝你别去招惹一个有婚约的人,”李沐雪说,“你这样只会受到伤害,或者伤害别人。”
  秦霜微微一笑,“多谢师姑指点,霜儿记下了。”
  “好了,我也得去看看那混小子去了,”李沐雪给秦霜披上被子,“你好好休息吧。”
  说完,就转身出去了。
  秦霜望着她的背影,不禁更迷惑了:她和我娘是什么关系?和齐晨,又是什么关系?今天,怎么会说出这种怪怪的话?
作者有话要说:
和她的关系如何?“她”指谁?

第 14 章
  她坐在床上,就这么思索着。
  
  突然想到,在第一次见师姑时,她说自己和母亲长得像。
  真是奇怪,母亲早逝,自己对她的印象都模糊了。
  可是连自己也知道,自己的面貌颇随父亲,庄里的人也都说自己长得像父亲,从没说过像母亲。她曾想过,自己可能也有某些地方像母亲,可是因为庄里的人不太想提起母亲,怕惹父亲伤心,所以自己对师姑那句话也未怀疑。
  可是今日,师姑提起母亲,突然说“你果然和你娘是一路货色。”这言语与平常大相径庭,神情也很是气愤,和平常的善解人意大不相同。
  母亲怎么了?是得罪她了吗?
  可是要是母亲与她有交集,又会怎么得罪她呢?
  而且,照理说,齐晨的父亲是她师兄,齐晨也是她的师侄,可从一开始,她对齐晨的态度就很反常,就在刚才,她说“他要是死在这儿了,我怎么向齐家庄交代?”
  这句话倒是贴合情景与身份了,可她对齐晨,只是想着“交代”吗?
  不,不对。
  
  秦霜仔细回忆师姑说话时的表情,突然一惊:她说话时不是气愤,也不是那种要给个交代的担忧,而是一种担心,一种无奈,还有……一种心疼。
  她又仔细想着刚刚和师姑对话的场景,将入庄后的一幕幕在脑海里过了几遍,却是更困惑了。
  进庄的时候,看到师姑很貌美,也显得年轻,和齐晨的对话不像姑侄,反而像是一对很久没见的怨偶。于是她曾大胆猜想她和齐晨会有段风流韵事。而且如今,她对齐晨对自己的态度、自己对齐晨的态度竟如此在意,还劝说自己不要招惹一个有婚约的人,若是他两个真有什么故事,倒是说得过去。可那关自己母亲什么事呢?为什么她会那么说自己母亲呢?
  秦霜坐在床上,一手支着头,一手敲打着被子,怎么也想不通。
  
  过了一会儿,她猛然想到什么,灵光一闪。
  若是他们两个不是那种关系,到底是什么关系,可以让她又担心,又无奈,又心疼?
  这时候她悄悄捂上了嘴巴:他们不会是母子吧?!
  等等,那就更不对了。
  
  若她是齐晨的母亲,怎么不待在齐家庄呢?见到齐晨,这态度也不对吧?
  江湖上,齐家庄的庄主,齐晨的父亲,一直对外说齐晨的母亲难产早逝,那么多年也一直未续弦……
  这么说倒是也能说得通,可是这也太荒唐了!
  难道是师姑不肯放弃碧水山庄,所以不和齐晨的父亲在一起?
  
  种种思量萦绕在心头,可是她还是不能确定齐晨和师姑的关系。
  
  疑惑了一番,她终是不放心,看着自己的院子里没人了,便悄悄穿上衣服,蹑手蹑脚地走到旁边齐晨的院子,想去看看他是否在那。
  进了院子,她看到很多人进进出出的,很容易发现自己,便不再靠近厢房,而是猫腰躲在院落的墙边看。
  她虽没见到齐晨,但从这里的情形来看,齐晨必是在里面了。
  稍稍松了口气,暗暗下决心,等人少些自己还会过来,就猫腰离开了。
  
  此时,院落里的厢房很是热闹。
  齐晨在床上躺着,脸色苍白,李沐雪在旁边用水给他擦着脸,面色凝重。旁边的丫鬟无一不手忙脚乱,在准备着庄主说的药方。
  静宁在李沐雪旁边站着,低低的说道:“庄主,我劝你还是别……”
  李沐雪看着齐晨,猛然笑了,可是这一笑,竟是留了泪。
  
  “静宁,你说,老天这是在惩罚我吗?”
  “庄主宅心仁厚,老天为什么要惩罚你呢?庄主,你就别胡思乱想了,好好医治公子,他会好起来的。”
  李沐雪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眼睛就红透了。
  “这水闸一月才打开一次,他是等不了这么久了。他被水衍兽给伤成这样,若不尽早医治,恐怕就没命了。”
  “可庄主要从后山的泉水旁进入湄潭,那就更危险了,虽是和湄潭相连的,可这是逆行,而且底下的水变幻莫测……”
  “顾不得这么多了。静宁,我必须下去一趟。”李沐雪突然握了握衣服的一角,接着却是笑了,“呵,都二十多年了,再没人成功采过奇龄草,下去的人,要么死在水底的八戏阵,要么死在水衍兽的爪牙下,要么能上来了,却落下一身病。我曾想,没人可以再次采回这东西,可是如今,我却要下去采了。” 
  “庄主!静宁愿意代庄主潜入湄潭采摘。”
  “为什么要你去?”李沐雪看向她,“这件事情,要去也只能是我去。”
  “庄主三思啊。”静宁忧声说。
  李沐雪没有说话。
  秦霜是把草带回来了,可是那株草并不是真正的奇龄草,虽然长得很像,可它并没什么功用。真正的奇龄草,得越过水衍兽,在它的身后前行道湄潭与深泉的交替处才会有。草低矮,草叶呈锯齿状,很是尖利,一不小心就划破手了……
  可是自己从没下去过,这些都是听父亲说起的。她这时候突然想到秦霜,“对了,霜儿,我有话要对她说。”
  
  李沐雪进来的时候,秦霜正在床上坐着发呆。
  看她进来了,正要起身施礼,却被李沐雪按下了。
  “霜儿,我有些事情想交代给你。”她说。
  “师姑,你说。”秦霜看她眼睛红红的,一下就想到:齐晨不会是……
  此时李沐雪完全不顾及自己刚刚的话了,一开口竟满是恳求,“霜儿,你的寒气都已经去的差不多了,这几日烦劳你多多照看一下齐晨,我有事情要离开一下。”
  从后山山静石旁救下齐晨的时候,本以为他没有受伤,只是受了些寒气,所以并没有太在意。可是刚刚仔细检查,才发现他的左肩有八戏阵穿魂箭的擦伤,手臂上有水衍兽的咬伤,脉象微弱,寒气入体,要是再这么耽搁,恐怕性命不保。
  可能治水衍兽的咬伤和穿魂箭伤的,只有湄潭的奇龄草。
  “师姑,你要去哪?齐晨怎么样啊?”
  “去湄潭采药。”
  “师姑,是为了齐晨吗?齐晨他怎么样?”
  “霜儿,以前都是我太任性了,”李沐雪哭了,“我刚刚的话,你也不要放在心上,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那么说你。”
  “师姑,你……你怎么了,你还好吗?”秦霜从来没见她那么失态过,如今因为刚才的话,竟先是恳求,后又道歉,而且流泪了,这是怎么了?是因为齐晨吗?
  “不多说了,要是没有奇龄草,齐晨就会没命了。”
  李沐雪擦擦眼泪,起身就要离开。
  “师姑,你小心啊!我……”秦霜想说我和你一起下去,可是又想到师姑说让自己照顾齐晨,便没有说出来。
  
  李沐雪走了。
  这是她生平四十年来第一次冒险。
  还是为了一个错误。
  她觉得麻烦、烦乱、气愤不已,可也觉得亏欠、愧疚、无可奈何。
  最后这些都化成了一个苦笑。她走到在后山的泉水旁,义无反顾地跳了下去。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一定要采到奇龄草。她想。
  
  在师姑离开后,秦霜就迫不及待地下了床,走到齐晨的厢房里。她看到旁边的丫鬟们都下去了,只有静宁还在守着。床上躺着齐晨。
  “他怎么样了?伤的很严重?”秦霜走近问道。
  “秦姑娘,”静宁没有起身施礼,“你可知道,公子这般模样,可都是为了你。你可知道,庄主这般难过,也是因为你。”
  “我……我知道,我……”秦霜不知道说些什么了,最后只觉得过意不去,低声道:“对不起。”
  “你知道?”静宁回看秦霜,突然变了声,“那你知道,公子先把你推出来,却把自己置于险境,身上受伤无数,你知道这是为什么?”
  秦霜听了这句话,心想,果然是主仆啊,问的话都是一样。
  “齐大哥侠义心肠,总想着保护我,我很感激。”她回答。
  话虽是这么说,可也许是因为今日师姑说的话,这么回答竟真是有几分心虚,究竟为什么心虚,秦霜也说不清楚。而且师姑今日也提醒过自己,所以也只好这么说了。
  “好吧,”静宁颇为无奈地看了秦霜一眼,转而又问,“秦姑娘,你觉得公子怎么样?”
  “齐大哥很好,对我很照顾。”秦霜正这么有一调没一调地应着,这时候她突然反应过来,惊呼:“静宁,你……你喊齐大哥……公子?”
  是公子,不是齐公子!
  这说明了什么?
  “是又如何?”静宁愠怒,“有些事情,你该知道的时候自会知道,不该知道的时候,最好别问。”
  “是是是,”秦霜急忙应声,“是我多说话了。静宁姐姐,你莫要生气,我向你保证,我和齐大哥就是兄弟之间的感情,绝对没有别的什么。”
  她想着这齐晨与她家庄主的关系,以及她家庄主说的话,还有她今日的反常状态,就什么也不问了,赶紧解释清楚。
  “秦姑娘,你……”静宁被气的一时说不出话来,“你有没有想过,公子对你若不是兄弟感情呢?”
  “啊?应该不会吧……不过要真是这样,我想我只好回秦家庄了,再不见齐大哥,你觉得这样行吗?”
  秦霜正想着怎么说她才能满意。
  “你……为什么?”
  “因为师姑说过,不要招惹一个有婚约的人,这样只会害人害己。更何况,”她犹疑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更何况,这个人和师姑关系匪浅,我觉得我更招惹不起了。”
  静宁一下被气笑了,“庄主不是这个意思。总之……等庄主回来,一切都会清楚的。”
  秦霜看着她,反而更疑惑了。
  
  四月十七。晚上。罗碧山前的柏树林。
  秦枫在柏树林中间的小路上悠悠地走。这几日,每个晚上他都会来这里逛一下。
  初夏时节,棵棵柏树高大挺拔,整片林子也已然森森成势。
  走在这里,吹着凉爽的晚风,所有的烦恼似乎都会消失,所有的不快也似乎都会被这片绿意消融。也是在这里,更容易在脑海里整理自己的思绪。
  这么些天,他对父亲一直早晚问安,在庄里处理一些事物,并没有去见苏雪音。
  可是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还没有放弃。
  无论如何,他也不能放弃。
  可是雪音呢?他会和自己想的一样吗?
  前几天,他来了秦家庄,见了自己的父亲。他们谈了什么,他不知道。可是他知道,那只象征着秦家庄身份的玉佩,自己送给了他,他虽是推辞了一下,可最后还是接受了。他也是这样想的吧?
  想到这里,他不禁笑了。
  可这笑容也只有一瞬,就转而收了起来。
  他想起在外的妹妹,想起秦霜在那片树林中的打斗。更确切地说,他想起那群抢夺东西的陌生剑客。他们不属于江湖的任何一派一支,却是残忍凶猛,这么些天来,几次作乱,给江湖添了不少死伤。难道江湖又有了新的杀手组织?
  他沿着小路走。正这么一路想着事,突然看到前面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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