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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传性误国-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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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说吧,诶我说没说,老和。”纪晓岚眉飞色舞,“孩子成了家,自然就懂事儿了,都不用教,这都教不来,得是自然而然,嘿,水到渠成。”
“少嘚瑟,把你那烟袋熄了,呛得睁不开眼。”
“不行地~你倒是求仁得仁,儿子也成了,倒贴的儿媳也赚来了,我这些天可就累得狠了,还不兴我抽两口解解乏么。”
“旁人背地里给你起了别号了,你可知道?”
近来大小和卓一事暂歇,朝野上下一团和气,唯独有那么几个死谏派硬骨头,怕是就不知何处捕风捉影而来的兵权一事起了戒心,一直揪着刘墉不放,今儿上奏说他卖官鬻爵,明儿拟折告他营私舞弊,弹劾奏折屡见不鲜。
乾隆无法,既不能完全视之不见,又不能此时办了刘墉,只得再安排这些成日无所事事的愚忠老臣点儿旁的事,转移一下多余注意力。
这不——纪晓岚纪大人光荣中招,作为圣上钦定的总篡修官,放下手头一切事务,带领一干老臣,开始编写《四库全书》。
为国为民的名头山压下来,老臣们个个儿心满意足,埋头苦干,谁也没那闲工夫弹劾刘墉了,可苦了纪大学士,整日烟袋不离手,也就渐渐得了个纪大烟袋的响亮名号。
“老和啊,你当我想呢。”纪晓岚继续吞云吐雾,烟袋锅嘬得滋滋儿响,“你是不知道,那《四库》有多庞杂,经史子集皆要包揽,一应史实倶得囊括,圣上他老人家上下嘴皮子一碰,上传下达,看这架势,想来没个十年是不能竣工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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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啊,我老纪这是虎落平阳被犬欺龙游浅底遭虾戏拔毛凤凰不如鸡……”
“赶紧滚!”
“得嘞~”
纪晓岚马不停蹄滚到门口,顺走了厅前拾花丫鬟一枚。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发的少,对不住宝宝们
☆、致远者
润之将两张纸条亲了好几天,才舍得粘好裱完,悬在床头时时观赏。
这日出门时正见固伦和孝坐在廊下,专心致志提笔作画,眉眼舒展,个中自有一道悠然宁静,竟似与世隔绝。
一旁只带着个懒散丫头,这会儿与多宝站在一处,不知小声聊了些甚,面上羞得红嫩。
若是一直不曾见着她,润之几乎快忘了自己已然是个成了亲的人,固伦和孝也没半分公主架子,处处勤谨,极少开口,把存在感降至最低。没过几日,盘桓在所有家仆婢子心头的紧张气氛尽数散去,大家一如往常,该怎么还是怎么,仿佛府里娶进来个公主不过是添双碗筷的事儿。
说起来润之心中也总是有些别扭的,他这位额驸实在当得不够资格,迎亲那日不曾露面不说,连公主入府好几日了也未说过一句话,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润之偷眼打量她,左右不过和素池差不多年岁,又是圣上的掌上明珠,在宫里肯定也被疼宠的紧,哪知道一朝嫁人了,却被丈夫如此冷落苛待,搁旁人定是一哭二闹了,偏生她不甚在意,连苦也不诉一声。
转念一想,天家性情最是凉薄,皇帝连自己的亲儿子也能说发配就发配了,更何况是个女儿,恐怕盛宠是假,物尽其用拉拢权臣才是真。
这么想来,又觉得那小小的背影有些可怜,都是身不由己,棋子而已,自己虽说不多喜欢她,到底也别冷着人家,只当个异姓妹妹也就罢了,便信步走去。
多宝聊到兴处,一时未查,倒是一旁随侍的小丫鬟先行觉察,抬头看来,便见一俊朗绝尘的公子缓步而来,心想这大概就是公爹老爷那位世子了,果真端得一副远观自在如飞仙,今睹分明似俨然的天人容貌。
小丫鬟面上一红,连忙手足无措地福身施礼,“见过额驸。”
固伦和孝笔势微微一顿,施施然起身福了一福。
“不必多礼。”
润之平日在府中随意惯了,一应狐朋又是清一色男子,实在不知如何与女孩儿相处,往她面门上瞥的这一眼却正瞧见那半边折断了的眉头,霎时间想好的话茬儿忘得一干二净,只得摸摸鼻子,没话找话。
“你这画的是什么,牡丹,还是睡莲,我看看。”
本以为女孩子惯常该画些花儿啊柳的,不想略略一打量,却见桌上摊开的纸上寥寥几笔,赫然勾勒出一副行军打仗的阵图!
“这是……”润之吃惊,“这是降龙阵?”
固伦和孝眼帘也不掀一下,“是。”
“这穆桂英大败辽军时布的阵,你竟会画么。”
“……”
“来来,坐下说。”润之感到十分新奇,本以为宫中的女子皆该如弱柳扶风,动不动就娇嗔晕厥,再不也是蛮横娇贵,时不时要香脂环伺,想到竟还有对行军布阵感兴趣的。
“这阵法你从何处看来的,竟记得这般清楚,连左翼方队比右翼多五十四人这样的细处也没落下。”
“夕时在宫中,父皇常与我……妾身,谈论行军布阵之法,久而久之,自然记得一些。”固伦和孝中规中矩地答道,“额驸见笑。”
“你不必自称妾身,这个称呼实在怪异的很,你我平辈称呼即可,另外,你可以唤我的表字。”
润之继续问道,“除了阵法,行军,你父亲还教你什么了?”
“兵器也识得一些。”
“哪些兵器,寻常刀剑会使么?学过哪些剑法?”
“并不擅长,剑法只会一套平沙落雁,在神机营中时,峨眉刺用的顺手些,旁的还学过些机巧制造术法。”
“你还在神机营里待过,那你认得……罢了,那你会骑马么?”
“会的。”
固伦和孝不动声色,任由他问,不时神色寡淡回应两句,润之与她聊起军营治理之法,倶是对答如流,渐渐竟能聊到一处。
她说起话来四平八稳,不疾不徐,全不似初嫁少女羞怯,更不同于自家小妹叽叽呱呱连弩机括似的雨打芭蕉,论起御军抗敌之法更是侃侃而谈,落落大方,反而有种安定人心的神奇力量,就像……
永琰。
润之有些迷惑,要说同是乾隆的孩子,身体里流淌着同样的血脉,有些相似之处也是寻常,但那位心狠手辣的八皇子他也见过,感觉就全然不同,难不成血脉这东西还任人唯贤么。
还是……其实天家之人也多狠辣之辈,只是有些还未曾显露出来罢了。
“那有机会一起纵马。”
固伦和孝眼中终于迸发出一线不同的光亮,“能么?”
“当,当然。”
也不太好说,谁知道这足禁要什么时候解除,能不能出得去门还得看和囊馑肌�
“那好,那好,纵马好。”说着还有些难以启齿,“架子上的那些兵器……我能耍耍么?”又连忙保证,“我轻拿轻放,不会弄坏的,也不会被旁人看见。”
“……”
润之简直败给她了,哪有这样平易近人的公主来的。
“当然可以,这府里以后就是你的家,想拿什么,拿便是了,不必知会我。”
“多谢。”
润之挠挠头,“不,不用谢。”
☆、束甲攻
一连数日,润之皆与固伦和孝谈天论地,入夜方分,甚是投契。
“若是暴民人数达四万,朝廷只三百人,该如何押送方不暴动?”
固伦和孝思索片刻,斟酌道,“力量相较悬殊,私以为不可以暴制暴,必得二人为一小队,四人为一大队,十六人为一帐,六十四人为一营,五百人为一旅,以此类推。实行连坐,一人犯错可牵连一队,两人起义可腰斩一帐。”面色淡然,“由此将四万人划分开来,每一营分派三名将士看管即可,各个编号,早午晚三次点卯,自不会有掉队或者错漏。”
“很对。”润之赞许道,“不论怎样身份地位的人,总是有情谊在,连坐一出,自是怕牵连旁人而不敢造反了。”怪不得尹壮图他们不肯反抗,原来如此,“那么你觉得换铠甲为藤甲,可有利于山地实战?”
“藤甲轻且保暖,可减轻负担,大大提高行军效率,但也有一弊端,便是极易引燃,如若敌军采用火攻,恐怕十分不利。”
“若非天时地利,火攻亦是不易。”
不论时隔多久,那次惊心动魄的经历仍旧历历在目,元瑞以命相博,护住自己时的神情每每浮现在脑海中,令他心酸且痛。
“倒是。”固伦和孝觉察他神色有异,不知想到何事,不欲打搅,便兀自抬目去望檐子上一溜枯黄的草蝈蝈。
润之沉思片刻,又道,“本朝曾有与草原部族打仗的先例么?”
“有。”
“何曾?”
“六世□□圆寂次年。”
六世□□进京圆寂次年,正是父辈人二十出头年纪,乾隆颇不受宠,紧接着苏四十三起义,后与清军抗衡两月,后清军火烧华林寺,起义军才被全部歼灭。
这原是一段陈年旧事,固伦和孝也是后来在国子监的史册中了解,苏四十三祖籍新疆,是不折不扣的草原人。
本不过是个安分守己的私塾先生,不知怎的,纠集了大批草原难民造反,开始时朝廷内部矛盾重重,没将这小撮流民当一回事,只派当地散兵镇压,不料苏四十三其人虽不是练家出身,却是个治军奇才,沿途攻占六省,暴民队伍越发壮大,挥军北上,直至甘肃河州。
当时朝廷九王夺嫡异常凶险,乾隆便是凭借着平定叛贼躲过一劫,后来更是牵扯出王望贪污一事,令先皇革了一大批朝廷命官的职。
固伦和孝将在史册上所见一应讲于润之,并不好奇他为何有此一问。
润之:“苏四十三后来如何了?”
“死了,战死在华林寺。”
润之不解,“他死之后,为何其余暴民仍在负隅顽抗,他既然是组织者,擒贼先擒王的道理旁人总该懂的,组织者被杀,应该立即弃械投降才是。”
“不然。”固伦和孝摇头,“这就和草原狼失去了头领,下一任狼王会在同一时间诞生是一个道理,草原人与中原人带兵大有不同,他们像蚂蚁,关键时刻可以为保全大局而牺牲任何一人,能够同仇敌忾,亦可以各自为战,这是草原精神。”
“唔,当时随君出征的武将可是刘统勋刘大人?”
“正是,如今朝中武将亦是以他为首。”
“这我知道,前段时间大小和卓也是他带兵出征的。”润之兜了一大圈终于绕到正题上来,“我御前行走年头尚浅,不知刘统勋其人,品性如何?”
固伦和孝心说这才是你想问的吧,却也不戳穿他,老神在在道,“我常在后宫,倒也不甚清楚,只素日里听父皇提起,说刘大人与你父交情甚笃。”
亲厚也是真亲厚,却不如纪晓岚走动频繁,润之也只是在年节父辈相互拜访时与之有过数面之缘,实在谈不上熟稔。
想通过父亲与刘统勋联络暂不可行,但润之清楚,永琰若想回京,光是暗中安插文官尚不足够,必得有身份地位贵重的武将加持才可,但是……
正自思索,一枚石子越过高墙,咚地一声击中润之发顶。
“诶呦!谁乱扔石头!”
此时正是院中守卫换班,又逢午后懒散,润之不愿他们在一旁听自己与固伦和孝说话,便统统打发了去别处候着,不想却被墙外小贼钻了空子,一枚一枚朝里头投石子,估摸着正欲闯空门。
“看我逮着你不……”润之气急,从地上捡起石子便全力掷出——
“嘘——”
戚威艰难地爬上墙头,刚一露头便被凌空而来的一枚石子击中,光荣坠毁。
“方才那人……”
固伦和孝憋着笑意,令一张颇平淡的面孔显出几分生动。
“你与那小贼相识?”
润之后知后觉道,“好像是……”
墙外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动立时惊动了门房守卫,一时呼和声四起。
“兀呐贼人!竟连相府院墙也敢攀爬,可是不要性命了?!给我拿下!”
戚威摔得七荤八素,任由门房招来一队巡防守卫围了个圈,守卫头子横刀在前,抵在戚威颈间,想先将这倒霉小贼拿下。
门房定睛一瞧,疑道,“这贼人瞧着倒十分眼熟。”
“认出爷爷啦,我可告儿你……”
戚威疼的抽气,操起新学的京片子想唬唬人。
门房:“别是个惯偷儿,不如侍卫大哥劳动贵步,先将他交由大理寺法办。”
戚威:“……”
戚威出离愤怒,“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老子两个月之前刚跟你打过照面,就他妈是你小子朝门外扔的爷爷!”
“那更不是善茬,强闯不成改翻墙了,必得法办!”
“欸我说你们怎么——”
侍卫头子狠狠一拧眉,“老实点!否则休怪刀剑无眼!”
“住手!”润之扶着膝盖,边喘边道,“别动他——”
“少……少爷。”
众人慌忙退至一旁。
戚威见撑腰的人来了,登时换了副面孔,方才趾高气昂的气焰散得一丝不剩,眼泪吧嚓地嚎。
“出人命了~~~剑都架脖子上啦~~~”
侍卫头子一看自家少爷出面也怂了,慌忙收了剑,“欸欸欸你可别血口喷人啊,谁看见我把剑架你脖子上了。”
“诶呀~~~~”戚威不依不饶,“脑袋差点没啦~~~~诶呀~~~~~~”
“行了别嚎了!”
润之三步两步越过众人,揪着戚威脖领子将他一路拖进门去,到门口时略一思索,又转身对呆愣的众人发话。
“今日之事,莫要说出去。”
“你还回来作甚?”
“我想你么。”戚威不平则鸣,“怎的那落魄皇子想来看你就来看你,我都教你爹扔乱葬岗去了,千辛万苦来了连个好脸儿都不给,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么。”
润之一见他这副西子捧心样便想笑,心说,每回来都要弄出这么大动静,再教我爹瞧见了,还不真拿了你的命去。
“行了别哭了,好歹也是堂堂七尺男子汉,别动不动就跟小姑娘似的柔柔弱弱掉金豆子。”
“此话不然。”固伦和孝上前,肃容道,“木兰替父从军、良玉为国征战、平阳公主带兵出征,上治国,下安邦,攘外而安内,哪一个都是巾帼不让须眉,才华胆略皆不输男儿,何来柔弱可欺之说。”
润之连忙辩解,“并非柔弱可欺。”
固伦和孝难得坚持,“那是如何?”
润之满肚腹搜刮,平日里巧言善辩的本事一遇见女孩子就烟消云散,令他十分困窘。
戚威略一思索,道,“自古女子崇尚无才便是德,在我看来则不尽然,班姬续史之资,谢庭咏雪之态,是女子德才之美;木兰替父,良玉为国,是女子奋勇之美;昭君出塞,文成入藏,是女子舍身之美。”不自觉地摇头晃脑,“种种皆是至善只义,寻常男子又如何能及其万一,不过话又说回来,木兰征战十二载,竟连同寝同食的战友也分不清雌雄,想来相貌上许是处处受限,不若公主您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流转生辉,令人过目不忘。”
过目不忘倒是真,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可就全不沾边了。
一番话既化解了尴尬,又表明了立场,分明是恭维话却说得耐听,固伦和孝掩唇一笑,福身见礼。
戚威抱拳躬身,“见过十公主。”
两人便算不打不相识了。
☆、伐高树
院里虽有茂密植被荫凉,到底秋老虎尾巴粗,热得人心焦,润之方才又跑了那一通,身上粘腻难受的紧。
“走罢,一同到厢房来,实在晒得荒。”
待三人坐定,屋当中冰鉴摆上,软滑凉糕入口,戚威全无形象地瘫在贵妃榻上,舒坦的唉唉叫唤,半点儿不见外。
“诶——你说你们家前院儿墙咋就这么高,屁股都给爷爷摔八瓣儿。”
“谁让你跳。”润之说,“后院儿不是矮么,你怎么不跳?”
“谁说后院矮的!”戚威直跳脚,“后院加高了足足一丈,比前院还唬人,还是外扣的,你不知道?”
润之还真不知道。
“再说了,后院有你那如狼似虎的妹子,我敢么,说真的,你家还怕偷儿么,有人敢惦记么,估么着是你爹防你跑呢。”
润之摇头,“非也,我爹绝不是怕我再跑。”
“是防着旁人。”固伦和孝一语中的,“刘墉的驻兵明面上撤了,暗中尚有探子埋伏。”
“你怎么知道?”
“我夜视尚可,夜里……”略有些尴尬,“夜里……出恭时见有探子着夜行服埋伏在附近高枝上。”
“咳,咳,下回叫丫鬟在屋里放个恭桶。”润之摸摸鼻子,“既然见了探子,不如引出来一网打尽。”
“不可。”
固伦和孝与戚威同时说。
“没有确凿证据在手,贸然引蛇出洞只会打草惊蛇。”戚威说,“润小之,人家公主可比你有勇有谋多啦。”
润之窘迫,“那就……将院子周遭高树伐去一些,教他们没有落脚之地。”
固伦和孝淡淡一笑,表示赞同。
“欸~”戚威蹦起来弹了他一个清脆的脑瓜崩,“比我认识你那一阵儿可开窍多了,不愧是爷爷看上的人~~~”
“少得意,小爷本身就聪明。”
戚威:“对了,你们方才在聊什么?”
固伦和孝:“世子正在与我打听朝堂上一名武将。”
戚威:“哟,怎么着,想子承父业,当个贪官?”
“滚你……”润之刚要骂出口,又猛然想到还有个姑娘家在场,生生咽了回去,“我爹手下留情没宰了你,你倒好,你、你以后不许说他是贪官。”
“不说就不说,那你扫听朝堂上的人作甚?”
不待润之接话,戚威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想为你那琰哥儿架桥铺路是不?”
固伦和孝抿了一口茶,双手搭在小腹上,朝窗外看,似是在走神。
窗外银杏黄落,日光柔和,正是一派秋日景色。
润之似乎低声辩解了一句,她没有听清。
戚威继续道,“你知不知道,你就是头拉磨的驴,他三不五时出现一会,就像在你眼前挂上一根永远也够不着的胡萝卜,不过贪图你身家显赫,能帮着他,等他真当了……那啥,用不着你了,萝卜也不用喂了,直接把你爽了,只因着你今时今日还有可利用之处才带你与众不同些。”
“不是的。”
“不是什么?”
“琰哥不会。”
戚威像是真动了气,俊美的面孔涨得通红,“他们天家的人都……反正你自己想清楚,不如跟我上山当土匪的好。”
其实润之心里清楚,戚威并不是真正断袖,他口口声声喜欢自己,不过是江湖人结交的计谋。
就像初次见面时他能舍了自家大哥不顾,转而出逃另投是一个道理,如若来日真到生死攸关,他或许也会权衡利弊,保命为上。
可是转而想到在滇藏时,戚威也曾乔装涉险,舍生忘死地保护他,便又在心中唾弃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他也可能是真心想结交他这朋友,不愿他吃亏,便老实不客气地把他当成自己人。
可是又为了什么而结交呢?
心底里阴暗处生出无数不可见人的坏蘑菇——无非是因为家世显赫。
戚威是个江湖人,那是润之年少时最向往的生存环境,江湖人侠气、仗义、一身是胆,一人一剑就能浪迹天涯。
可是接触久了,他慢慢发现不论是江湖还是庙堂,人总是趋利避害的。
尹壮图愿意追随是想报当年灭族之仇,柳凤雏愿意襄助是许天下海晏河清,戚威愿意同往是为苟全性命于乱世,人人皆有目的,口头上的情谊不可靠,总是要图点什么,才能让人更安心。
那么永琰呢。
他从来没想过。
“咴!想啥呢,跟不跟我走你给个痛快话吧,占山为王可比你当大奸……大忠臣的儿子快活,十公主您高见呢?”
固伦和孝颇为认同,“江湖确是逍遥,晨钟暮鼓,安之若素,若无这一身负累,倒是个绝好的去处。”
“十公主性情中人,在下佩服。”
戚威一贯看不上天家人,此番与固伦和孝浅谈几句,去来之间竟有些欣赏这位公主的豪迈气概,绝不逊于男儿,又观她神态,有心玩笑几句。
“十公主可也心悦我这润之小弟,”目光在固伦与润之之间反复流连,狡诈道,“你别瞧他生的妙,却也是个脑子不顶用的,不若你我二人竞争,价高者得,如何?”
固伦和孝平稳接招,颔首道,“也可。”
“戚威!”润之猛抽了他后背一巴掌,“玩笑也得适度,固伦清白女儿家,你多大年岁了,还有这逗弄心思。”
“分明有来有往,如何是逗弄呢,分明棋逢对手将遇良才,你且说同不同我走?”
“不走。”润之道,“我应了琰哥,要在京中等他。”
戚威脸色发臭,“你应了他这,又应了他那,他可也应了你什么,只叫你在此苦等?等他举兵谋反,攻回京城来,肱骨老臣一个也不会放过,你当首当其冲受害的是谁们家。”
“你怎的如此多心。”润之面上已有几分厌烦,“说了不同便是不同,琰哥素来不会食言。”
“得。”戚威摆摆手,活像个在太阳下暴晒开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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