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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传性误国-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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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糕点放这儿吧,来日我得空了自会去向二姨娘问好,你先回吧,出来久了别叫二姨娘担心。”
“那,那琰哥哥也会来么?”小姑娘恋恋不舍,“池儿能不能时常过来……”
素池还未说完,只听院子西北角传来地动山摇的一声“嗷呜——”
几尺长的猛兽被吵醒,猛一个纵越,怒吼一嗓子发发起床气,又懒洋洋踱着步子到院中来,呲牙盯着这个‘叮铃’‘叮铃’乱响的陌生人看。
小姑娘登时吓得腿软,脸上粉白儿褪了个干净,只剩下一片惨淡青色,浑身抖如筛糠,哆嗦着连声道,“不来了,不来了,再也不来了……”说罢勉强向后退了几步,扭身跑了。
等素池跑出门之后,润之冲发懵的雪沙豹招了招手,“儿子,过来~”
大家伙摇头晃脑地跑过来,扑进他怀里委屈地“呜呜”蹭起来。
润之由着它蹭,笑道,“小坏蛋,你把人家小姑娘吓坏了,你还委屈起来啦。”
雪沙豹把脑袋搁在润之颈窝里头,两条前腿搭在他肩膀上,像个人儿似的‘咕噜’‘咕噜’抱怨,润之被它逗得发笑,又回头去看永琰,那人也正看着他,长身玉立,俊朗无二,甚是好看。
这样的人,怪不得别人会喜欢。
纵使永琰在情感上再迟钝,也察觉到今日的润之颇有些不同,他不太明白这是为什么,只迫切地想要靠近他、触摸他,于是起身走去,用两只手指拎着那头丑萌蠢兽后颈上的皮毛,随手向后抛出去——
雪沙豹一个没防,已被扔出去老远,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才奋力爬起,对着霸占自己位置的人龇牙咧嘴吼叫了半晌,忌惮着那人惊人的力量又不敢靠近,只得依依不舍望了润之两眼,掉头跑去找方儒生求安慰。
润之瞧着它委委屈屈的小眼神颇有几分不忍,嗔怪道,“琰哥……”
不料那人却直直挤进他两腿间蹲下来,学着方才雪沙豹的样子把两只手搭在他肩膀上,歪着头靠在他颈窝里。
“!”
润之当即被他气笑,这人,连豹子的醋也要吃不成。
良久,永琰用手把领口衣料扯松,露出骨肉亭匀的一片肩膀和锁骨,指着肩窝上一小块即将消失的红痕闷闷道,“琰哥这个快没有了。”
润之呼吸顿时粗重,那人依旧把脸埋在自己肩膀,呼吸微微拂过颈侧动脉,大片肌肤却送到眼前嘴边,让人血脉喷张。
如若面前这个人不是永琰,他一定会觉得此人另有所图,并且毫无悬念的大功告成,润之一把将他拉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回屋里,呼啦将人按在榻上,俯身压上去——
炙热的亲吻,从磨锋般粗硬的眉一路向下,沿着高挺鼻梁直到开合的唇,身下之人略有些僵硬,却努力克制着自己的冲动,生怕惊了润之,勉力放松下来,迎合他的动作。
润之手滑下去解开他的衣带,继而拨开里衣,揉搓掌心下坚实的肌肤,试探向下,揉了一把。
“唔——”那人喘了一声,轻微动作。
润之埋首在他眉心落下一吻,顺下去舔了舔他的耳垂,低声安抚道,“琰哥,相信我。”
这个声音太让他心安,相信,太相信,就像那一次在黑暗之中的跟随,他愿意把性命都交付在这个人手上,只因为他的一句‘相信我’。
润之回忆着话本儿里描画的例子,极尽轻柔缓慢,轻拢慢捻,想要带给他的心上人最快活而安全的体验,触感愈发清晰,他低头吻吮着永琰脖颈,听那人喘息声越来越急促,看着绯红色慢慢爬上面颊,当真是人间少有的□□。
他呼唤着他的名字,却在肌肤相亲的一刻发现自己也被逼迫到崩溃的边缘,只能徒劳地在永琰大腿上磨蹭。
身下的人缓缓睁开双眼,那眸子里有润之从未见过的情动,雾蒙蒙氤氲了一片,他的嗓音有些喑哑。
“润之,琰哥帮你……”
这样的时候,听见这样的话,润之脑海里一片空白,任由他动作。
与那日在山上的感觉完全不可同日而语,眼前似乎闪过无数细碎的明亮,那人的容貌也看不太清晰,只感受到灼热高温与阵阵袭来的快意,电流一般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琰哥……琰哥……”他呼唤着他,把手放在他的手上调整速度与力度。
永琰附在他耳边,温柔蛊惑,“舒服么?”
润之别过脸不去看他,隐隐觉得自己颓然放弃了主动权,只咬紧了下唇。
“不许咬,”永琰把自己的肩膀递到他嘴边,“咬我。”
“不……”
永琰默默抬手拥抱着身上的少年,翻身附上。后者心甘情愿把全部自己交到他的手中,承受他试探着带来的激越与疼痛,和最终山呼海啸一般的快意。
一场□□结束后两人皆出了一身汗,喘着气抱在一起,谁也不肯先起身,最后直接挤着睡了个黏黏腻腻的午觉。
一直到日落时分,润之饿醒了,才恍惚想起来,自己中午没吃饭。溜达到院子里想吃点儿素池送来的糕点垫垫肚子,左找右找也没找着,便冲着不远处练功的永琰道,“中午素池送的那盒点心呢?”
永琰一拳把假山打出个窟窿,“谁是素池?!”
润之咕咚咽了下口水,“就……就中午来的那小姑娘……”
“哦,倒了。”
“倒了?”润之不解,“好好的点心倒了做什么?”
“你说你不喜欢吃甜食。”那人一脸理所当然地道。
“……”
好么,这你倒记得清楚……
作者有话要说: 擦边球,祈祷过 审~~我把段落之间空行了,不知道这样看上去是不是稍微好些捏~~~日常给读者老爷鞠躬~~
☆、烧连营
六月十三,京城中大街小巷空无一人,百姓挨家挨户紧闭门窗;商户皆挂出打烊牌子;湖泊上画舫也早早收船,拒不载客。
这一日,是伊犁暴民被押送进京入大理寺的日子。
传说这些伊犁暴民,个个儿赤膊红目,遍体长毛,生啖人肉饮人血,百姓们惴惴不安恐惧非常,连站在窗户后头看一眼也不敢,生怕一个不小心,与哪个怪物看对了眼儿,被抓去生吃了。
西郊城外三里,大军浩浩荡荡而来——汪广琦跨骑高头大马行在最前方,他虽年过半百,须发皆白,面上尽是沧桑风尘,背脊却挺得倍儿直,整个人透着一股子让人不敢逼视的精气神。汪广琦身后左右各跟一名亲随,连着行兵多日早显疲态,依旧苦苦支撑。
再往后便是带着重镣的暴民,并不似百姓传言中那般狰狞可怖,反而多是神情委顿的中青年普通兵士,穿着脏乱不合身的囚服,脚镣委地,一路艰难前行。
暴民之中唯独一人头颅高昂,容貌刚毅,从额角到脸颊横亘着一片足二寸长、一寸宽的伤疤,一双虎眸中迸发出滔天怒火,直直迸射向正前方城门。
那是他尹氏一族灭门的地方,十八年了,他终于回到此处。
大军正在前行,距离城门不足一里的地方忽然出现一大片绿油油的瓜田,圆滚滚滴溜溜的西瓜掩藏在叶子下,散出阵阵甜香。瓜田尽处搭着个小草棚子,一名贫民打扮的少年正打蒲扇,旁边并排立着六个大铁皮桶。
见大军走近,少年把头上斗笠一摘,往脸上蹭了一把灰尘,捧着瓜起身迎了上去——
“军爷,一路行军辛苦了,停下歇歇罢。”
汪广琦骑在马上俯视他,兀自不为所动,“起开,耽搁了暴民入京大事,几个脑袋也不够你掉!”
“军爷别忙,我这瓜可新鲜的很呐,让将士们润润嗓子再上路也不迟啊。”少年用匕首刨开西瓜,红艳艳的瓜瓤惹得后面暴民直咽口水,一暴民喊道,“反正进了城也要死,不如让我们死之前再吃上一顿瓜,死的舒坦点儿!”
“是啊,临了临了还不让人安心上路么。”
“说的对!今日做个饱死鬼,再过十八年老子还是一条好汉!下辈子还他娘的反他大清!哈哈!”
此言一出,不停有暴民附和,不多时便引起一片骚乱,汪广琦爆喝一声,“不许乱!”抬手便将马鞭朝闹的最欢那暴民身上抽去——不料鞭子稍儿还未落下,竟被一把攥住!
尹壮图一手紧拖住鞭子,五十斤重的手镣被轻易抬离地面尺许高,虎目圆睁,正与汪广琦对峙僵持。
“你想反抗?”汪广琦居高临下,语气十分不屑。
“成王败寇,我尹壮图并非输不起之人,”尹壮图苍凉一笑,“但囚犯也是人,兄弟们走了这许多日,临了不过想吃顿西瓜,还请汪将军应允。”
“本将军若不应允,你能奈之何!”
尹壮图声如洪钟,“那便鱼死网破又何妨!”
暴民们如同瞬间得到指令一般,一个方阵接着一个方阵沸腾起来,手铐脚镣摩擦在一起发出松欤皇痹狗咛咸臁�
汪广琦身边小将连忙出声规劝,“将军息怒,此处距京城不过一里,天子脚下皇家重地,料他们也不敢出什么乱子的,不如就此停下,稍作整顿再进城也不迟么。”
“愚民之见,你懂个甚”汪广琦怒道,“越是这般靠近皇城就越是危机四伏,暴民人数众多,片刻不能松懈。”
“可是将军,”一旁几个小兵都苦着脸劝起来,“暴民一路上未做反抗,早磨净了斗志,眼下到了皇城门口,辎重之地,想来也出不得岔子。再者说,看这个状况,若不应了他们,咱可能连城门都进不去啊。”顿了顿又小声嘟囔,“咱这都不眠不休走了好几日了,您骑着千里马倒舒坦,兄弟们可把鞋走坏好几双了……”
“你们!”汪广琦脸色变了几遍,怒气更胜,却毕竟廉颇老矣,也因长途跋涉身体早吃不消,这会儿体力不济,竟连大骂的力气也无,险些一口气憋过去。仔细思虑之后,也不得不承认他们说得确有道理,终长叹了口气,掌腕一翻,猛把鞭子收回,扬声道,“罢了,清点人数,原地休息一炷香,要吃瓜的抓紧时间,若是敢做他想,就地处决!”
囚犯中爆发一阵欢呼声,呼啦一帮人冲进瓜田里挑西瓜去也,尹壮图席地而坐,并不去吃西瓜,面上不显喜悲,只兀自闭目养神。
“天气炎热,”那清秀少年捧着半个大西瓜走至汪广琦面前,“将军吃块瓜解解暑气罢。”
“不吃。”汪广琦打量眼前少年,只觉得眉眼俊俏讨喜,这样好看少年缘何会出现在城外野地里?又如何会做个不起眼的瓜农?偏偏就是今日……汪广琦心中警惕起来。
一旁小将见他不动,便将西瓜夺过,嬉笑道,“将军不吃,咱爷们儿吃,不吃白不吃,这些年在外头风吹雨淋,我还从没吃过皇城根儿底下种的西瓜呢,赶紧尝尝有没有股子天潢贵胄的味儿~”
那瓜皮薄瓤沙,汁水充足,最是解渴,小将们围凑过来,以掌劈开,将瓜分而食之。
少年也不恼,依旧笑意可掬,道,“将军既不肯吃我的瓜,那喝杯茶总无妨吧。”
汪广琦依旧不吭声,小将解了口腹之欲,眼见这少年清秀端正,竟比女子还俊上三分,不禁跟着起哄,“呦呦!人家一片好意的,将军就接了吧,喝口茶又有何妨~”
汪广琦横罢小将一眼,也的确口渴,再要不接反而显得刻板作态,便接过茶杯来仰头一饮而尽。
少年宛然一笑,把那些个多年未曾碰过女人的将士们迷得神魂颠倒,倶围将上来跟他讨茶喝,少年一一应了,端出一摞大碗来斟满了给他们喝。
“诶——”汪广琦一把攥住少年手腕,“你为甚不喝?”
少年笑容微微一僵,继而从容地端起一碗来,一饮而尽。
旁边一枚铁皮桶几不可闻晃动了下——柳凤雏狠狠扑住永琰,双臂死缠住他腰身,压低声央道,“祖宗!成败在此一举,千万不可意气用事!要现在冲出去,小润之这一碗蒙汗药就算白干了!来来来,深呼吸,吸气……呼气……”
永琰指节攥得发白,几番咬牙忍住冲动,两人遂从铁通下挖的通道绕到大军后方粮草车处,趁其不备绑好数条鞭炮,淋上两桶火油——
众人正是疲乏休憩当口儿,却见后方弥漫起滚滚浓烟,漫天烟尘夹杂噼噼啪啪连天炮仗声,须臾间火光烟雾升腾而起,天地色变,方圆几里被黑烟遮掩住大片视线。
暴民兵将更不受控,呼号婉转,俱大呼“苍天开眼——!!!”场面一时混乱之极。
“不许乱!!!”
汪广琦痛呼不妙!再回头去看,方才那少年竟已不见踪迹!心知中了计,登时血气上涌,爆喝一声“贼人好胆!!!”
仓啷啷兵刃出鞘,旋跳起身奔去查看,刚跑几步却觉得脑中嗡嗡作响,天地骤然掉了个儿——
润之远远看着兵将们一个个倒下去,眼前也开始打晃,端起一碗水猛泼到面上,狠狠甩了甩头,踉跄着朝永琰方向跑去。
四周烟尘盖目,呛鼻万分。
尹壮图逢此变故亦感怪异非常,正自思量,只见一三尺矮子正站在高石上俯视着他。
此人胀脸瞠目,面色惨白,不是柳凤雏还有何人。
“阁下是什么人,缘何劫囚?”尹壮图问。
“有人搭救,不必身死,却不欣喜么?”
“男儿顶天立地,如今成王败寇,苟活无用,阁下到底是何人?!”
“你不知我,我却知你。”柳凤雏高神莫测道,“你尹家满门皆灭于刘墉之手,苦苦周转十八载只为报仇雪恨,如今刘墉地位愈发稳固,你却一朝沦为阶下囚,难道就甘心这般入大理寺引颈就戮?”
“当然不甘心!”尹壮图被戳到痛处,登时双目涨红,铁拳紧握,“我父忠心,天可怜见,但奈何苍天要亡我尹氏一族!皇帝昏庸,听信佞臣之言,我尹家上至耄耋家臣下至垂髫小儿无一幸免于难!”
“十八年了,我寝食不安,夜夜难眠,没有一日不想为他们报仇!如今大仇未报,如何甘心就死!可我……”
他垂下头颅,七尺男儿潸然泪下,“成王败寇,我又有何法——”
“天不让你亡!”永琰以手臂揽着润之腰后,暗自施力支撑,携着他走上前来,一字一顿,铿锵有力。
“你所受之苦,所经之痛,桩桩件件都不是徒劳!今日你带大军随我入山,来日我若称帝,你便是从龙大将军,平返冤案,为父昭雪!”
尹壮图的眼底闪现一线泪光,猛地望向面前英伟男子,见那人年纪虽轻,却目光坚定,竟冥冥中有种令人无比信服依附的力量,仿若真龙绕身,霸气非凡,再望着不停朝他围拢过来的兄弟们,手铐脚镣,瘦骨嶙峋,每一个人眼中都含着热泪,为首副将陈骁上前紧紧握住他的手,悲愤道,“将军!今天要是真进了皇城、投了大理寺监牢,兄弟们就必死无疑了,左右是个死,不如跟着他们进山,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是啊将军!”另一个道,“兄弟们都跟你走!”
“儿郎们全听将军的!”
“请将军下令!”
四万人以尹壮图为中心黑压压发散开去,一时间天地之间都是黑漆漆的人脑袋和白花花的囚服。
尹壮图环视一周,仰天长啸一声,顷刻风雷变化,天地为之变色!
“兄弟们!咱们身上流着一样热的血,也都受过同样的饥寒交迫,吃了上顿没下顿,过了今天没明天的日子早过够了!如果有谁怕死、不想打仗的,就在此处别过,从此山高水长再不相干。留下来的随我跟这位小兄弟进山,从今往后,有我尹壮图一日,便有我的兄弟们一日!”
群情激奋,此时他们不再是囚犯,每个人都是是将领,是将军,是自己的王者。不想再过朝不保夕的苦日子,他们搬起石头砸碎束缚自己多日的手铐和脚镣,每个人都在心中高呼着抗争与不甘,今日就是反抗之日,今日就是重生之时!
尹壮图把拳头举高,嗓音如洪钟一般响亮,方圆几里都能听的清清楚楚,“兄弟者,携老扶幼,情义千秋!”
“情义千秋!”
“情义千秋!”
“情义千秋!”
浓烟散去,拨云见日,朗朗青天下秦淮河水泛着粼粼光芒。
万众一心,大家将手紧紧相握,每个人眼中都噙着滚烫的泪。
柳凤雏粗略将四万人分成十二长队,带领着尹壮图和十二支队伍,自西郊官道边的密林进入八宝山后的空地,四万大军一直到深夜才全部挪动完毕。
润之死死掐着胳膊,支撑到最后一刻,终于昏昏沉沉倒在永琰怀中。
“我这儿有蒙汗药的解药,把他呛醒就成。”柳凤雏从怀里掏出一个香囊递给永琰。
“不必了,”永琰将他打横抱起,在眉心落下一吻,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骄傲与心疼。
“他太累了,让他好好休息吧。”
柳凤雏矜矜鼻子,抖落一身鸡皮疙瘩,不欲再看他俩腻歪的样子,转身找尹壮图商量加固林子的法子去也。
第二卷 天机留凤处(终)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卷完结,后面即将拉开主线剧情~~~谢谢各位读者老爷的支持,感谢英飞草长宝宝的投雷,给大家鞠躬啦~~~~
☆、情正浓
四万暴民一夜之间凭空消失,朝堂上乾隆勃然大怒,加强兵力于城中遍寻无果,后重重发落了汪广琦不提。
且说柳凤雏派人在市井坊间散布出消息,极言暴民凶残,无恶不作,一朝触怒神明,横遭天谴,行至西郊八宝山下之时被山中神仙统统收了去,以警示世人,切勿作恶。
一时之间街头巷尾茶余饭后的话题倶离不开‘善恶有报’‘山神显灵’‘举头三尺有神明’。家家户户过了二更时分便门户紧闭,连哄孩童的由头都变成“做了坏事会被山神爷爷抓走”这般无稽之谈。
倒也不乏善男信女,在八宝山下建了山神庙,日日朝拜时时进香。
‘山神’成为了皇城脚下守护神一般的存在,求姻缘的,求金榜题名的,祈祷来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的,更有甚者竟还有农户声称自家糟糠三年不孕,拜了山神之后一举得男的,于是‘山神’身上笼罩的神话色彩中又增添求子功能一条。
如此一来,敢舍命上山的猎户也无。
润之听罢,一口茶“噗”地喷柳凤雏一脸,抱着肚子笑得直打跌。
柳凤雏极其嫌弃地用袖子抹脸,愤愤道,“小兔崽子,你怎么这般恶心呐你,难为柳某人苦心孤诣鞠躬尽瘁为你们谋划,一连数日连个囫囵觉都未睡,长了一嘴大燎泡不说,后头两颗臼齿也成价跟着往外拱,俊脸都肿一圈!你且看看,且看看,还糟践我你还……”
润之凑上去看,柳凤雏浮肿的脸颊果真像是侧偏,腮帮子一边大,另一边更大,相看了半晌,润之伸手,猛戳了一指头。
柳凤雏:“!”
“哇啊啊!!!”柳凤雏差点疯了,“你存心的吧?!疼死拉!啊啊!!”
“哦哦哦……”润之打一巴掌又给个甜枣,“吹一吹就好了,不疼哦。”
“滚犊子!你当老子黄口小儿么!”
“我儿子长牙时候给吹吹也便不叫唤了,你吃棒子面粥么。”
润之讨好道,心说可比儿子难伺候多了。
“不吃!你什么时候又认了儿子了,嫌柳某人难伺候就请另请高明去!”
润之吓了一跳,唯恐柳凤雏本领通天,听见自己腹中之语。
柳凤雏大摇大摆道,“少心里偷摸儿谤我,吾乃半仙之体,倶能听见。”
有这么神?!
润之眯眼,嘴上说“好的”,心里暗暗叫了声,“柳扁豆?”。
柳凤雏满意点头,“明白厉害就好,少年郎,要听教训。”
果然听不见,润之放松下来,问道,“先生今年贵庚?”
“你问这个作甚?!”
“我爹说加冠之后那几年会长臼齿,”润之摆摆手,“但先生看上去又绝非二十来岁模样。”
“老子这两颗牙长了好几百……那我像如何岁数?”
“这个么……”润之盯着他良久,肯定道,“四十奔五吧。”
“啊!小兔崽子你是不是瞎拉!我哪有那么老?”柳凤雏当场炸毛,一跃而起,作势要戳他狗眼,“死鱼珠子留着无用!老子永远十八!”
润之笑嘻嘻闪身躲过,嘴角下拉,食指推鼻子扯出个鬼脸,“略略略~~”掀起营帐帘子往外跑,“我去盐湖那边儿看看琰哥儿与尹壮图——”
柳凤雏啐道,“看相好儿就说看相好儿,少给我打虚幌子。”转头又哼哼着自言自语,“诶~青瓜蛋子精力真旺盛……老喽~”
“呸呸呸!老甚老!老子永世十八!”
润之从营帐出来后四处打量了一番,不过短短半月功夫,这片巨大空地已经充满了活人气息。
尹壮图手下的几位心腹不愧为能征善战的急行军将士,营帐排排整齐划一,伙房、兵器坊、马厩、牛羊棚子、骑射场一应俱全,西北角还单独辟出小校场来做比武操练之用,俨然成为一个小有规模的正规军队储备地。
通往外界官道的树林在柳凤雏安排下又加固了不少,如今里面的人方便出去,但若是有外人误闯进林子里,非要迷路困死在其中不可了。之后永琰又带领着大家把前往八宝山山顶的洞穴通开,开拓成足够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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