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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疆-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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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墨低声说:“骗你的。”
  苏云舒从没见过沈墨这么疲惫的时候,也不忍心怪他,“我扶你回房吧。你好好休息一下。”
  沈墨强硬的箍住他,“别动,让我靠一会儿。”
  苏云舒便一动不动的站着,心疼的轻拍沈墨的背。
  苏云舒只觉得像是一生都过去了,他站的腿麻,又不敢动,他担心沈墨在自己肩头睡着了,有苦说不出,正在心里抱怨着,沈墨忽然起身,苏云舒腿麻的那股劲一下子钻上来,他往前冽了一下,沈墨将他稳稳接住,轻声笑起来。
  苏云舒一边咬着牙忍着麻劲,一边瞪沈墨,“笑什么?”
  沈墨深深的看着苏云舒,像是要把他刻在自己眼睛里一样,“谢谢你。”
  苏云舒不明所以,有些不好意思的问:“谢我什么?”
  沈墨扶着苏云舒往房里走,边走边说:“谢谢让我遇到你。”
  啧,苏云舒脑袋里“嗡”的一声像是炸开。
  沈墨偏头,看向苏云舒已经全红的耳根,眼睛里带着深情的笑意,他心里默默补出下半句话:谢谢让我遇到你,如果不是你,我也不知道还能在孤独里坚持多久。
  那天下午,秦祁赶到,他们把火药和粮食都藏在城外的一个山洞中,花离轩带着许多江湖人士前来支援,也都分派在山洞附近作以保护。
  沈墨去忙自己的事,苏云舒便陪着秦祁和花离轩在京都逛逛,了解一下地形,方便日后部署。他们在一家饭馆里坐下,花离轩在饭馆外的小摊上因为一个灯笼跟小贩吵起来。
  苏云舒翻了个白眼,只觉得花离轩真是个祖宗,在哪儿都能跟人怼起来。他一扭头,正准备吐槽,却见秦祁一脸温柔的看着花离轩,不免觉得诧异,问:“你怎么看个吵架能看的这么高兴?”
  秦祁却满含笑意的问:“你不觉得阿轩很可爱吗?”
  苏云舒满脑子问号,非常不能理解,他嫌弃的问:“可爱?他那样子叫可爱?你从哪看出来的?”
  秦祁但笑不语。
  正匪夷所思着,花离轩带着自己胜利的果实回来了,他手里提着一个灯笼,脸上是吵赢了的得意表情,一坐下,就说:“快过年了,也不知道今年还能不能回去。”
  苏云舒脑子里想起他和沈墨的约定,叹息一声,忽然灵光乍现,他觉得自己想明白了秦祁的思路,这不正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吗?
  他睁大眼睛看向秦祁,又使了使眼神,瞥了两下花离轩,秦祁笑着对他比了个“嘘”的手势。
  花离轩则嫌恶的瞅苏云舒,嘴上不饶道:“你眼睛坏了?瞎晃什么?怎么见人就抛媚眼。”
  苏云舒扶额,有些同情的想着,秦兄这条路,可谓是任重而道远啊。


第24章 
  很快,几日后,和亲宴开始,六皇子将两名随侍换成了易容之后的沈墨与苏云舒,只是随侍入宫不得佩剑,他们便把武器都交给了秦祁。
  宴会开始,气氛热闹的很,戎族派人跳了两段粗犷豪放,极具异域色彩的舞蹈,引起满堂喝彩,接下来便是公主入殿,那郡主排面恢弘,舞乐奏章演了许久,那郡主才身着一袭赤红华服,头戴灿金凤冠被人抬进殿里。
  苏云舒敏锐的感觉到,自那郡主进来,沈墨的气场就不太对,他悄悄抓了下沈墨的手,示以提醒。
  一阵觥筹交错之后,公主和戎族的世子该行跪拜之礼,就在此时,异象突生,公主突然从鞋底抽出一把匕首,从戎族世子的背部刺进,手法精准的插入心脏。鲜血在大殿上喷涌,活像一朵又一朵艳丽又诡异的花。满座哗然,四皇子神色也变了,他当机立断,一挥手,本该停止的大鼓忽然又被击响,只不过这次不再是靡靡之音的配乐,而是慷慨激昂的行军鼓。
  皇帝坐在主座上,神色坦然。公主薛如夏保持着端庄的笑容缓缓站起,脸上是种视死如归的轻松表情,她轻蔑的看向慌忙奔走或呆若木鸡的群臣,红唇轻启,“这一天,终于来了。”
  四皇子突然心中一悸,果然,行军鼓叫来的并非戎族盟军,而是二皇子与娄将军。
  看着大齐铁骑军整装有序的围在宴厅外面,参与宴会的戎族人知道事情有变,也慌了,拿起表演用的舞刀就向皇帝砍,却一一被娄将军从中拦截。皇帝稳若泰山,岿然不动,睥睨群臣,全然没有一点荒唐的神色。二皇子突然想起,自己的父皇是以铁血政治著称的,这些年耽于求仙问道,荒废朝政,倒是忘了他曾经那些狠辣的手段。他看到皇帝正眼色沉沉的等着自己开口,心中莫名咯噔一下,跪地报禀:“儿臣已制服外围戎族敌军,四弟······四皇子亲军也全部收押。”
  四皇子微微一笑,眼睛里是深不见底的阴暗。
  皇帝看向四皇子,眼里竟有些欣赏,他对二皇子的话恍若未闻,而是对四皇子说:“老四,把你真正的手段使出来吧。”
  四皇子咧开嘴笑的张狂,“知子莫若父啊!”
  果然,立刻有一个小兵急急匆匆的奔跑而来,嘴里大呼:“报!报!戎族大军协四皇子令牌一路杀到皇城脚下了!”
  皇帝神色一凛,威压全放,问:“有兵多少?”
  小兵神色难堪,咬牙道:“皇城脚下,先锋军三万,后续正式武装军十万还在赶来,北方七座城池全部沦陷。”
  此话一出,满座哗然。皇帝的神情难看的要命,他恶狠狠的看向四皇子,问:“你当真是不把我大齐基业放在心上啊!”
  四皇子满不在乎的笑笑,“给颗糖再打一巴掌的事儿不是您的最爱吗?我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啊!多谢父皇多年栽培。”
  皇帝脸色越来越阴沉,下令道:“娄将军,带兵迎敌。老二在殿外保护。其他人,原地待命!”
  薛如夏趁他们说话之际,悄悄移动自己的位置到四皇子身后,刚准备用匕首刺他,却被人拦下了。那是个相貌普通的随侍,可手里拿的却是南疆巫皇才有的法器。薛如夏有些惊慌的抬眼,低声道:“是你!”
  易容后的沈墨冷眼瞧她,没有说话。
  大殿中央,六皇子却站出来向皇帝请命:“父皇!儿臣愿带兵前往北方,平定叛乱。”
  二皇子皱了皱眉,神色紧张的看向六皇子。
  皇帝却敷衍一笑,道:“允了。”
  六皇子行礼退出大殿,苏云舒缓步跟着,有些着急的看向沈墨那边。
  四皇子看到沈墨出手救他一命,轻声笑笑,低声道:“没想到这世上还有人愿意救我,不枉此生。走吧,别在这里耗着了。”
  沈墨皱眉,薛如夏忽然落泪,小声对沈墨说:“若你还去祭他,麻烦你代我说声对不起,阿夏来生再做他的女儿。”
  沈墨看到苏云舒的眼神催促,快行几步,跟了上去。到殿门口,就听见身后有人倒地的声音,随后就是慌乱的惊呼:“公主殿下!公主殿下!”
  沈墨身体一僵,向后看去,就见薛如夏自我了结倒在了人群之中。四皇子还笑着对他招了招手。只一眼,殿门关合。眼前就只剩冰冷的黄金璀璨。
  苏云舒拉了拉他,轻声安慰:“别看了,走吧。”
  沈墨转身,便看到皇城大门已经抵挡不住,杀声震天,火光弥漫,嘶叫狂吼此起彼伏,六皇子急道:“快走!这还不是最要紧的,后面那陆陆续续十万大军还正在我大齐肆虐!”
  皇城已被攻破,几个偏门也都被占领,遍地都是太监侍女的尸体,大多都是被乱刀砍死。他们参加宴会,身上不允许携有佩剑,但沈墨还有法器,苏云舒怀里也揣着那把玉骨扇,他们一路护着六皇子出逃,不多一会儿,身上便溅满了鲜血。六皇子趁机抢了一把戎族大刀,也加入混战。
  可情况危急,不允许他们恋战,只能且打且避。
  在人群最密的地方,娄将军骑在战马上看到他们,大喝一声,一甩长枪帮他们逼退了一批戎族士兵,娄将军年迈,已经喘的不行,还是咬牙把六皇子拉上马,自己跳下去,一拍马屁股将六皇子送走。六皇子倒也没有客气,甩动缰绳,又用抢来的大刀挥斩四周,冲出重围。
  娄将军下马之后,近战并不能占得上风,却还是拼着气力帮沈墨和苏云舒开路,他说:“你们听着,小太子被我送到承渊阁了,保护好他!”
  正说着,娄将军的后背被划开一条大口,他怒目圆睁,呲牙咧嘴的不停砍杀,苏云舒有些泪目,可他自己应敌也**乏术。沈墨神色不忙,对苏云舒大声喊道:“云舒,帮我争取时间!”
  苏云舒听到,立刻到他左右,拿起折扇便是周密的应战。
  沈墨将法器直指天上,不知嘴里念了些什么,手里又比划了些什么,就见远远传来一阵“扑棱扑棱”的声音,苏云舒咬牙坚持,可双拳难敌四手,就在他快抵力不住的时候,天上忽然扑过来一大群蝙蝠,密密麻麻的遮蔽着皇宫大门上方。
  所有人都被这异象震慑到,竟同一时间停了动作,趁此机会,沈墨抓住苏云舒的肩膀便以轻功飞身逃出重围。
  苏云舒很快回神,在空中大吼了声:“将军保重!”
  这一声不仅唤醒了大齐军队,更像是唤醒了那些蝙蝠,只见他们露出獠牙,疯狂的冲进人群进行撕咬,像是中了魔一样,被砍伤都不管不顾的吸食鲜血,他们的利牙有如小刀,一旦勾住人的皮肤,便会撕扯一大块肉下来。
  大齐军队如有神助,士气大盛。娄将军唾了口鲜血,大笑着想这沈墨倒还有点本事。他振臂一呼,高声喊道:“杀!”
  一轮新的抗战就此开始。
  沈墨和苏云舒逃到皇城外,才发现整个京都都被攻陷,百姓尸首遍地,惨叫声络绎不绝。他们对视一眼,下地才看到秦祁和花离轩带着大批武林人士前来支援。秦祁也看到他二人,将手中的寒江、寒月两剑分别扔给他们。
  忽然,一阵地动天摇的爆炸声响起,苏云舒遥遥一望,皱眉道:“星天鉴,炸了。”
  但是好在星天鉴里存放的火药大多都威力较小,爆炸范围也波及的不广,但偏偏,和亲宴所在的大殿就在其中。苏云舒愣住了,耳边全是乱糟糟的喊叫声,远处还有连绵的轰鸣声。二皇子,二皇子还在大殿上。
  沈墨帮苏云舒挡了两波攻击,对他喊:“云舒,应敌!”
  苏云舒回神,像是发泄怒气一般对着戎族军队拼命砍杀,后面赶来的戎族军队将他们包抄在一起。他们腹背受敌,每个人都疯了一般,孤注一掷。
  沈墨拉住秦祁,交代说:“你把粮草和火药交到六皇子手上!”说完,帮他划开了一点安全的距离,秦祁飞身而上,一跃而出。
  花离轩边打边靠近他们,一袭红衣耀目的很,都分不清是血还是衣服本身的颜色。他难得没说什么难听的话,“你们,都给我好好活下去。”
  沈墨手执寒江,苏云舒手执寒月,花离轩手执寒霜,他三人站在一处,倒真像是三位顶天立地的英雄,在这黑暗的漫漫长夜里亮起一些属于希望的白芒。这场盛大的慌乱混战也不知行进了多久,天光大亮,所有人都筋疲力竭,负伤累累。几乎都需要互相支撑着才勉强不会倒下。
  他们如是,戎族亦然。
  忽然,一阵战马的嘶吼声从皇宫内传来,苏云舒擦了擦被血污染的看不太清的眼睛,才发现二皇子灰头土脸的带着禁卫军过来清场。
  苏云舒眼里闪起庆幸的光,虽然二皇子身上清晰可见爆炸的损伤,可还好,人没事,还活着。六皇子中路阻截后,皇城脚下的戎族军队已经很久没有增援。二皇子远远看到寒江寒月剑,驾马过来,说:“大祭司,请跟我来。”


第25章 
  沈墨骑上另一匹马跟着二皇子一路进了皇帝的主卧,皇帝已经奄奄一息,只是还强撑着一口气不愿离去。
  二皇子说:“劳烦大祭司看看。”
  沈墨准备把脉,皇帝突然抓住他的手,颤颤巍巍的往自己枕头底下拉。沈墨从枕头底下拿出一张皮革布,上面写的竟然是南疆的卜文。看样子,像是上一任巫皇的手记。
  卜文内容是:南疆国破,天下大乱,齐子谋逆。
  沈墨摸了摸上面的刻痕,忽然皱眉,了然说道:“最后一个‘齐子谋逆’是被人加上去的,两位皇子都没有逆反之心,是你硬逼出来的。”
  皇帝急急的喘了两口气,眼中流下了几滴浑浊的泪水。
  沈墨忽然问:“为何你愿信一个罪臣之女薛如夏,也不愿信自己的亲生儿子?”
  皇帝想解释,可实在说不了话,挣扎几下便咽了气,眼睛却迟迟没能闭上。
  二皇子忽然开口:“四弟在爆炸时拼死将我护在身下,甚至还把他的亲军符令也交给了我,你知道原因吗?”
  沈墨抓紧了手中的卜文书,构想起了前因后果,“事情还要从我南疆前任巫皇说起,他曾养有一女,叫阿夏,那女孩儿是他捡来的中原小孩儿,很懂事。他对外声称那是侍神童女,给予了她很多权利。我因为种种原因,只闻其人,却从未见过。前任巫皇死后曾嘱咐我好好照顾她,可阿夏却忽然消失不见了。如今看来,她可能在收拾前任巫皇遗物时,发现了那卜文书,想用此和大齐皇帝做交换,恢复薛氏声誉。于是她将自己隐匿起来,转圜于南疆军队之间,游说筹谋,几年之后把卜文书和南疆叛军的联络线一并交到大齐皇帝手上。但是她还留了心眼,在卜文上加了一条‘齐子谋逆’想看皇帝与儿子自相残杀。后来,薛氏证名,薛如夏成了郡主,南疆国破。”
  二皇子咬着牙,问:“那四弟所做的那些罪大恶极之事······”
  沈墨毫不留情的说:“大多都是皇帝加在他身上的无端罪名。四皇子是最早发现皇帝阴谋的人,可没人信他,他便只能将计就计,以恶人之名调查对抗,单枪匹马的布置了一切。”
  二皇子陷入长久的沉默,他不知该说些什么来感慨他此刻的心情。他苦笑着缓解得知真相的悲哀,对沈墨比了个“请”的手势。
  沈墨出去,走了一段距离,看见苏云舒被花离轩搀着跪在一具被白布裹着的尸体面前。沈墨问:“这是?”
  花离轩回头,小声说:“娄将军。”
  沈墨没说话,站在尸体头部,低头默念了一段安魂咒。
  苏云舒起身,抹了抹脸上的污渍,他没流泪,可声音却带着酸涩:“我累了,想回家。”
  沈墨道:“好。”
  花离轩看了看阴沉的天色,低声说:“我要去找秦祁。”
  第二日,二皇子便黄袍加身,继了位。成了大齐新一代帝王。可那时,沈墨和苏云舒已在回承渊阁途中了。
  路上,苏云舒一直有些闷闷不乐,只顾着骑马,一声都不吭。沈墨知道得让他一个人静静,便默默跟在后面。二人行至纳幽林,苏云舒忽然停下,沈墨也叫停了马儿,等他开口。
  苏云舒恍惚道:“我们在这儿相见,你救我一命,恩怨就这么结下。这才过了几个月,我竟然有种物是人非,沧海桑田的感觉了。”
  沈墨看着苏云舒的背影,没有说话。
  苏云舒忽然转头对沈墨粲然一笑,两颗小虎牙又露出来,“沈兄,年节快到了,我们加快脚程吧!”
  沈墨点点头,道了声:“好。”
  可当他们赶到承渊阁时,却发现大门被人强行破坏,里面也全是被砸烂抢烧的破败样,看着像是被洗劫一番的承渊阁,苏云舒先是微微一愣,随即皱着眉立刻闯进,一个人都没有,但地上墙上全是血迹。
  沈墨也下马,进了书房密室,看到地下的区域全被烧了,那些情报都成了纸灰,一个都没落下。但同样的,没有任何尸体遗骸。
  沈墨按住苏云舒的肩,说了声:“稍安勿躁。”
  说完,从怀里取出蛊器,吹响。
  黑影人很快赶到,对沈墨行了一个大礼。
  沈墨问:“承渊阁的人呢?”
  这话沈墨是用中原大齐话问的,那黑影人知道是想让苏云舒也听到答案,便也用中原话回到:“安然无恙,已尽数转移南疆。”
  苏云舒紧绷的状态瞬间松下来。
  沈墨又问:“谁来过?”
  黑影人回答:“前两日,星天鉴。但我们发现其踪迹,已提前准备。苏阁主自己烧了地下所有情报。”
  沈墨微微点头,黑影人退行几步,像真的影子那般消失了。
  苏云舒在路上听沈墨说了薛如夏的事情,问道:“是不是皇帝对卜文起了疑心才过来找线索?”
  沈墨低声道:“可能吧。”
  苏云舒又问:“会不会是四皇子安插进去的内应给你的人故意提醒才让他们免受一劫?”
  沈墨说:“也许。”
  是啊,反正都死无对证了,谁又能知道谁生前做过什么呢?
  他们继续赶路去了南疆,到的时候,已是除夕夜。南疆的小村落变得热闹异常,物资贫瘠,没有多余的装饰,所有人一起建了个大大的篝火堆,围着它嬉戏打闹。涌攘的人群,欢声笑语,一点都没有遭受过劫难的样子,南疆人也都是朴实的笑着,用磕磕巴巴的中原话和他们一起玩闹。
  苏满修捧了两坛酒,拉着苏云舒聊天。
  苏满修笑着看眼前的人们唱歌跳舞,其中云仙闹的最欢,她一点都不扭捏,大大方方的为所有人献舞,舞姿很美,她的丈夫笑着拿铜碗给她打节奏,其他人也放开了,要么加入,要么喝彩。苏满修感叹:“这才是劫后余生的样子啊!”
  苏云舒也笑笑,“爹,承渊阁毁了,你心疼吗?”
  苏满修拍了一下苏云舒的后脑勺,笑骂:“臭小子真扫兴,当然心疼了!百年基业,到我这儿毁了,不过也没事,损失了些钱财罢了,只要我的这些人都活着,情报网就一直都在。”
  苏云舒吐了吐舌头,忽然看到不远处怯生生盯着他看的娄恩,对他招了招手。
  娄恩跑过来,手里拿着一张方形的红纸。娄恩有些害羞的把红纸展开给苏云舒和苏满修看,上面是一个“福”字,笔法虽然稚嫩,却仍可见飘逸的气势。
  苏满修笑着夸赞:“好!好字!”
  苏云舒也不住点头,娄恩红了脸,磕磕巴巴的说:“真······真的吗?”
  苏满修把娄恩拉进自己怀里,揉着他的脑袋说:“真的!你写的比云舒小时候写的好看多了!他小时候那字跟狗趴似的。”
  “啧。”苏云舒听自己的亲爹为了哄别的小孩儿高兴这么吐槽自己,装作吃味的说:“小娄恩,你看看,我爹喜欢你都超过喜欢我了。我真是太可怜了!”
  娄恩不能完全理解中原话的意思,只是跟着嘿嘿笑着,一张笑脸腼腆的很。
  苏云舒看着周围找寻半天,问:“小娄恩,沈墨在哪啊?”
  娄恩乖乖的说:“每年春节安上都要给南疆子民祈福。”
  苏云舒点点头,拿着酒去找沈墨,果然,在当初放置法器和折扇的房内,看到了盘腿坐在一根长香前的他。沈墨神情肃穆,口中念念有词。苏云舒没有打扰他,就坐在不远处,撑着头打量。慢慢的,那祈福词就像催眠咒一样将苏云舒带入梦乡。
  苏云舒是被一阵欢呼声惊醒的。他打了个激灵,有些迷糊的揉揉眼睛,问:“怎么了?”
  沈墨正收拾器具,沉声说:“大概是吃饺子了,你也去吧。”
  苏云舒缓过神才看到沈墨在自己身上盖的大氅,微微一笑,起身拉住沈墨就要往外走,拉了几下发现拉不动,回头疑惑的问:“你不跟我一起去吗?”
  沈墨说:“不合礼法。”
  苏云舒忽然想到,不会以往每年大家热热闹闹,人声鼎沸的时候,沈墨就一个人在塔里待着,跟念经似的为国民祈福吧。苏云舒有些心疼,小心地问:“那我给你端一碗进来?”
  沈墨摇摇头:“巫皇此时要禁食的,你去便好。”
  苏云舒撇撇嘴,不大高兴的坐下,“算了,你不去我一个人吃好没意思。把你孤零零的放到这儿我也于心不忍,陪你一起饿着吧!明日再叫云仙姐姐给我二人专门做饺子吃!”
  沈墨失笑,也一同坐下,和苏云舒一搭一搭的聊着天。
  第二日,饺子还没吃到嘴里,秦祁和花离轩就过来了,随之一同而来的还有个噩耗:六皇子战死疆场。
  苏云舒的笑脸瞬间僵硬,有些不信的问:“不可能,搞错了吧。”
  秦祁面色也很难过,紧紧皱着眉说:“真的。”
  苏云舒想起那个笑起来有些蠢的六皇子,那个善良的想让人摸他脑袋的六皇子,想起那个曾有些惆怅问他自己会不会死的六皇子,不由愤怒起来:“怎么可能!你们见没见过他打仗的样子?他那么勇猛刚毅,打起仗来凶的要死,他可是几次逼退了戎族大军的最强战士!他怎么会死?怎么会?”
  花离轩也怒了,吼道:“你在这儿发什么疯!是我们害死他的吗?是戎族!你厉害去跟戎族军队叫板啊!”
  秦祁手捂着眼睛,压着声音说:“前日,众将士都想回家团聚,六皇子许诺他们放松一下,在帐内正庆贺,鼓舞士气,戎族却派兵偷袭,六皇子为护住一些伤残的士兵,身受重伤。昨日,正是年节,本以为休战的戎族却突然大肆进攻,六皇子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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