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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一代名臣的制作方法-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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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有着朴实的世界观--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还多,什么大灾大难没见过,没挺过来?想要我放弃家里的这些破锅破碗,没门。
    
    第65章
    
    七月初一,风从靖江东南起。
    范铉超站在县衙高处,看着乌云密布,就像谁在天上放了一把火,夹杂着暴雨呼啸卷过,顷刻间便压倒了靖江县。
    范铉超也淋了个落汤鸡,匆匆下来,静楼静传赶紧给他擦头发换衣服,惊蛰小满拿来了新衣新鞋,一时间没有姜汤,伺候他喝了热茶。
    范铉超不耐烦地叨咕:“就算现在换了新的又怎么样,待会还不是要湿的。”
    穿戴整齐,范铉超即刻找来王主薄,“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王主簿也是刚从雨中回来,一擦脸上的雨水,“现在情况还好,只是城南地势低,怕是要有积水的。”
    靖江县地势本来就低,更兼有年年台风,稍有些钱的人家建房从不选在低处,而是要放在高处,城南的低处多是贫民或是商铺。
    “城南的居民都不愿意搬迁,如今不知道如何了——对了,靖江水位到哪儿了?”
    “现在雨才刚下不久,水位还正常。城里的排水也算顺畅。”
    范铉超点点头,王主簿见他神色不虞,说道:“今年这雨势的确不同往年,要不是大人事先准备,我们都措手不及。”
    “都是梁二看出来的,我又哪里有什么先知的能力。”范铉超淡淡地说,吩咐道,“备马,我去城南看看。”
    城南混乱,王主簿有心要劝,可看到范铉超抿嘴皱眉的样子,还是叹了口气,重新披上蓑衣,冲入大雨中。
    范铉超带着人骑马行至城南,发现这儿的积水已经没过了马蹄,而城南家家户户都门户大开,利用各种杂物将门堵住不让水流进来,然后一家老小齐上阵,一点一点从屋里往外舀水。
    城南本来就是地势低洼之处,排水不便,现在街道上的水简直可以用小河来形容了,左边一个竹篮,右边一个木勺,都这么漂在水面上,随着水流起起伏伏。
    范铉超指着久久退不下去的水位,问王主簿:“前两天没疏通城南的水渠吗?”
    王主簿赶紧说:“疏通是疏通了,可城南水渠沉杂物多,人手也不够,只疏通了一半。”
    “疏通了一半和没疏通有什么区别!还不如等着洪水将它冲开呢!”
    王主簿低头不作声,不敢答话。
    范铉超吐出胸口一股浊气,其实也不能怪王主簿,的确是时间紧任务重,还没什么钱来做事。他绷着脸下马,趟着水来到一户人家门前,这儿一家四口都忙得脚不沾地,往外舀水。
    他们堵上了门口干活,范铉超有心帮忙也插不上手,在一旁往里望了望,房子又矮又小,十分逼仄,现在有泡了雨水,整个房子里的桌椅、箱柜都泡在黄水里,怕是都用不了了。
    范铉超问了几个问题,也都是菜价物价、怎么不搬去避难所之类的。
    范铉超走过街道,情况都差不多,这里的街道窄,住户多,东西杂,排水难度大增。范铉超问:“离城南最近的收容所在哪儿?”
    “正是孤山寺,稍远一些还有一处道庵。”王主簿回答。
    “那这两处又能容纳多少人?整个城南要是都泡了,可都住的下?”
    王主簿为难地说:“恐怕……恐怕只能住下七八成。”
    “那剩下的住户你要他们哪里去?”范铉超严肃地问他,今天清早下的雨,没到中午就已经泡到脚踝了,若是两三天这雨都不停,怕是要淹整没半个房子。
    “或……或许我们可以发动富户或是另找一处再建一个避难所。”
    当晚,雨势骤然增大,河边的守卫连夜来报:“靖江水位已经快和堤岸平齐了!”
    范铉超吓出了一身冷汗:“快快快!快把城南百姓撤离——”
    话音未落,只听得轰然一声巨响,连土地都都抖了几抖,不等范铉超迷茫回神,又有一人连滚带爬来报:“大人!大人——不好了——城墙——南段的城墙被冲垮了!”
    范铉超眼前一黑差点没昏厥过去,王主簿一把扶住他,“快快快,往高处撤!”
    幸好白天范铉超见雨势不好,已经叫惊蛰小满等人准备好了,此时虽然恐惧,却也没有慌乱,一行人匆匆往附近的避难处去。
    那儿是一个大广场,现在已经聚集了许多人,看到一批官差模样的人也前来避难,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惊蛰小满和范铉超一起坐在马车上,范铉超嘱咐她们待在车里,免得下去被人冲撞了,自己这就要离开。
    惊蛰拉住他:“少爷!您是县令,惊蛰不敢拦着您,只是您千万要保重身子……别,别再病着冻着了。”
    范铉超朝她微微一笑,也不多说,就跳下马车。
    小满望着范铉超离开的背影,神色莫辨,对已经开始抹眼泪的惊蛰道:“少爷是个好官,你别再哭了。”
    惊蛰抽抽搭搭,“少爷是个好官,还用你来说?我哭我的,你管我那么多!”
    “城南境况如何了?”范铉超问。
    王主簿回答:“自从城墙被冲垮之后,城中水势大涨,且速度快,贸然前去,怕是有危险。只是,据我所知,城墙垮塌之前,城南水位就已经到膝盖了。”
    范铉超脸色惨白,最后,才颤抖道:“尽早组织人手……救人,打捞,打捞尸体。人畜尸体都要捞上来,不可在水中久泡,待雨停后,一起烧了,免得传播瘟疫。”
    “是。”王主簿也是心中凄惶,低声应下。
    “除了城南,城里其他地方怎么样了?”
    “我估计,被淹之处十有三四,在确切的数字,恐怕就要等早上才能知道了。”
    范铉超点点头,见左右除了守护的官差,里里外外围了几层人,都是前来避难的人。他们是住在官衙附近的人家,一般都和官衙里的人有些关系之前也是温饱人家,样子没有城南落魄。
    他们见到有官差来了,有看到范铉超和王主簿被围在中间,发现连县令老爷都在这儿避难,顿时心中大定——和县令老爷在一起,肯定是现在靖江县最安全的地方!
    此时的范铉超已经全身湿透了,他拨开护卫的官兵,站在最前方,“各位父老乡亲,我是本县县令,你们不用担心,从今天开始,到水灾退去,我都在这里,和你们在一起。”
    
    第66章
    
    城南全都被淹,范铉超坐着小舟巡视时,只能看到水中露出屋顶的一个小角。有官兵正在打尸体或活人,有的抱在树上,有的蹲着自家屋顶上,更多的都只是抱着一块木板,和人畜尸体一起泡在水里。
    城南的避难所已经满员了,又塞进去不少,可也不能全都放到城南,也有一些送到了城北,城北地势稍高,积水也有半人高,偶尔一些地方排水好,积水只到膝盖,总之,行船是绰绰有余的。大户人家都已经搬到了孤山,只留下几个家丁看守,是以整个城北都没什么人。
    大半个城南的居民住进了城北的避难所,这儿每日早晚两回,都有官府的施粥棚,虽然吃不饱,但也饿不死,他们也就不挑剔那么多了。
    雨还在下,虽然势头已经没有那么猛了,可对于整个泡在积水里的靖江县来说,也不算是什么好事。
    范铉超这日又到受灾最严重的城南去巡视,顺便看看避难所的住民们生活情况。避难所里黑压压挤满了人,味道也不好闻,几百号人挤在一处,吃喝拉撒都是问题。范铉超握着一个孩子瘦骨嶙峋的小手,对上他怯生生的眼神,勉强笑笑:“别怕,雨会过去的,情况会好起来的。”
    孩子也许懂了,也许没懂,只是瞪着一双大眼睛愣愣地看着他。范铉超蹲下来,轻声问:“还吃得饱吗?”
    孩子摇摇头,“饿。”
    范铉超皱起眉头,“他们没给你饭吃吗?”
    “给了,粥,早上一碗,晚上一碗。”
    这是正常的分量,毕竟他们存粮不多,去外面买粮的林县丞还未回来,即使回来了,也不知道能带多少粮食回来。所以范铉超一开始就确定了每日两餐的标准。想来这个孩子是正处于长身体的时候,所以才饿。
    虽说如此,但范铉超也知道每天两碗粥,别说是长身体的孩子,或者成年男子,就是身体柔弱的老幼妇孺都受不了。
    范铉超只好鼓励他:“现在只有这些吃的,等雨停了,我们就能吃饱了。到时候你能吃下两大碗白米饭吗?”
    孩子兴奋地点点头,“能!我能吃三碗!像龙王大人一样!”
    “龙王大人?”范铉超歪头。
    孩子伸手指向避难所后面的一座庙,“龙王大人在那里!他们每天都给龙王大人送三碗饭,还有肉和酒。我也想吃,但娘亲不让我去拿,说那是给龙王大人的,龙王大人能保佑天上不下雨,不下雨了我们就可以吃三碗饭了吗?”
    范铉超冷笑,“不下雨了,你们就能吃饭。但白给龙王送吃的,怕是没什么用——还不如你去偷了吃算了。”
    靖江县迷信,光是一个县内就是大大小小十几座庙,这还不算那些零零星星的土地公小庙。这些庙里,有的是河伯的,有的是海神的,有的是送子娘娘的,这儿每年都有风灾水灾,自然也不会少了能施云布雨的龙王爷的庙。
    范铉超没想到这儿还有这么多人没饭吃,居然有人胆敢给龙王送酒送肉!范铉超今天带了十多个官兵,还有两个会拳脚功夫的家丁,也算是浩浩荡荡,是以并不怯场,带上人马就杀上龙王庙。
    龙王爷的庙就在这个当做避难所的道观后面,本来也被划为避难处的,但一路走过来这儿居然没有人住。
    想必是他们将原来住在这里的人都赶出去了,独占了这个龙王庙。范铉超这才知道怎么道观里里外外看起来人那么多,原来里面本来应该是两处住所的人。
    范铉超到时,正好看见一个身着大红袍的道士正在那儿领着两个人在那儿做法。范铉超定睛一看,那领头的道士不就是那日看风水的王道长吗?此时,他身穿道服,头戴道冠,手中拿着一拂尘,正踏着固定的步伐绕着案桌左右走动,口中还念念有词。跟着他的两个人,穿着青袍道服,似乎也不是普通百姓,他们也跟着道士一字一顿地唱词,颇有节奏感。
    庙外,还有冒着雨跪在泥地里的百姓,随着王道士的做法或双手合十祈祷,或弯下腰来叩首。
    看到此景,范铉超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他和官兵们正努力疏通河道、加固堤坝,林县丞在外面积极筹粮,这些百姓居然什么事都不做,在这儿求神拜佛,居然还拿着现在万分珍贵的粮食来祭拜!
    庙门大开着,范铉超从跪拜的人群中走过,直接就进去了,“你们在做什么!”
    王道士吃了一惊,停下唱戏,见到是范铉超,赶忙上前,行礼道:“范大人,我们正在这儿拜龙王呢。正求龙王爷高抬贵手,免了这次风雨。”
    “你们拜龙王,却将住在这儿的百姓赶出去;你们供奉龙王,却用灾民的口粮。真是好大的胆子!我看你们不是在拜龙王,是借着龙王的名义作威作福!”
    王道长没想到范铉超居然一点也不信神佛,连声说道:“大人明鉴啊,贫道日日在此,乃是前面清风观的观主,我连整个观都拿出来给百姓住了,还有什么地方给我作威作福啊。更何况,贫道自从下雨那天起,带领着徒弟在此做法,今日正有成效,您看,雨不是小了吗?想必在坚持两日,定能叫雨停了。”
    范铉超冷笑,鄙视道:“你见过永远不停的雨吗?台风过境,日子本就不会太久。我本以为你还颇有能力,没想到也是招摇撞骗的货色。”
    他上前两步,看到供桌上摆放的都是好酒好菜,一只烧鹅正中躺着,问道:“你们前几日祭拜完了龙王,剩下的贡品,都哪儿去了?”
    王道士搓着手,连说:“都丢到靖江里,送给龙王大人了。”
    “那你们这几日吃什么?”
    “呃……我们……我们吃……吃粥,吃粥棚里的粥。”
    范铉超上下打量他,“我看周围百姓,吃了这几日粥,淋了这么些天的雨,个个都是形容枯槁,脸色蜡黄,精神不济。怎么你和你的徒弟不但不见憔悴,反而比初见那天……还胖了点?”
    王道士尴尬笑笑,“我们修道之人,每日只需一些风露羹汤……就……就行了。”
    范铉超斜睨一眼王道士,见他神色慌张,冷汗淋漓,心想:我本还以为这人说不定只是单纯的封建迷信,还想放他一马。现在看来,更像是故意装神弄鬼,来诈骗的。
    范铉超招来分管布粥的人,指着王道士和他的两个徒弟问:“你可见过他们来领粥吃?”
    那人仔细看了看三人,王道士拼命给他打眼色,他又看看供桌上的贡品,咽了咽口水。
    范铉超冷眼看着,一抽马鞭,抽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你实话实说。”
    那人赶紧低头,也不敢乱看了,闷声道:“没有,王道长和他的徒弟都没来过盛粥。”
    范铉超满意地点点头,指着他拿盘烧鹅,说道:“那烧鹅赏你了。”
    那人赶紧千恩万谢地捧着烧鹅下去了。
    范铉超问:“修道之人多辟谷,还能御风而行,我看王道长,还是要吃俗世五谷杂粮不说,就连鸡鸭鱼肉都不放过。”
    “大人,大人啊……”王道士叫范铉超一点面子都不给,直接在这么多乡里乡亲面前揭穿他,不给他活路,差点没跪下来抱大腿,“我我也是一时鬼迷心窍,太饿了,才出此下策啊。”
    范铉超一点也不想理他,吩咐左右:“将这龙王庙拆了,木头砖瓦都拉到河边筑堤,至于龙王爷……将龙王爷搬到靖江边上,我倒要看看,究竟是龙王镇住了江水,还是江水把他吞了。”
    这个命令一下,不但王道长愣住了,连本来要执行命令的官兵也呆了呆,外面原本对王道长的行为愤愤不平的百姓听到命令的更是炸开了锅。
    “大人!不行啊!”
    “使不得啊,龙王爷要是发起火来,我们都要没命的。”
    “大人,雨可不能再下了呀……”
    范铉超高抬起手,示意民众安静下来,他刚刚戳破了王道长的骗局,威信正当时,百姓们下意识就渐渐安静下来。
    “龙王大人乃心慈的神仙,他若是知道靖江正经历这番凶险,定然会将雨停下来。我将龙王大人搬到河边,更是为了让他看清这场雨已经造成了多大损失。”
    范铉超就用叫他自己都不信的随口编出来的话蒙混过关,亲自将木头做的,涂着彩的龙王像搬到了河边。
    ——一个大浪打来,龙王塑像就被卷到河里去了。
    范铉超“啧啧”两声,摇摇头,径直向所有跪拜和看热闹的人说:“各位,王道长他并不能向龙王求情,龙王也不打算管了。攻克水灾,还是要靠我们自己。本官在此招募增筑堤坝和疏通水渠的劳工,每人每日可多加一餐。待日后水患退去,参与工作的人家还能优先向官府租借种子、工具和耕牛。”
    
    第67章
    
    自从范铉超冲入龙王庙里将龙王塑像丢进靖江,王主簿就成天唉声叹气。“大人,就算那些无知百姓求神拜佛,您也不必如此大动干戈啊。那王道士要是有骗救灾粮的情况,叫官兵捉拿了就是,可您千不该万不该,将龙王塑像丢进靖江里去啊。现在城里百姓都惶惶不可终日,生怕龙王生气,再下个七天七夜的暴雨。”
    “咳,咳咳。”
    范铉超的身体本来就不好,这段时间来神经紧绷,日夜操劳,那天有淋了一场大雨,加上气愤非常,一回来居然就病了。
    他们给范铉超找了一间屋子,收拾干净住下。只是现在正是水灾期间,即使找来了大夫也找不齐药材,这病居然拖了几天都没好,断断续续发着低烧。
    范铉超脸色绯红,此刻靠在坐在床沿,有些困,头有些重。他本来强打起精神要处理一些公务的,听到王主簿说了这些事,不免有些不耐烦,眼睛都懒得睁开,语气重了一点:“一个木头像,丢了就丢了。何况也不是我将它丢下去的,分明是河伯将它卷走的。一个龙王都打不过河伯,要来有什么用,你们还指望他停雨,滑天下之大稽。”
    王主簿被他这阵强词夺理的辩白堵得哑口无言,那木头塑像放在河边,河水暴涨,肯定会被卷走的!怎么到了他嘴里就成了龙王不敌河伯?
    但王主簿也没心思和他计较这么些个乱七八糟,拿出一本册子,“大人,我们粮仓里的粮食不够了。”
    范铉超一听,睁开眼,“还剩多少?”
    “您说每日两顿粥,现下每日两顿粥也撑不起了。”王主簿将手上的册子递给范铉超,范铉超一页页翻过,脸色越来越难看。
    “大人,您说,要不要每日粮食,减少到一日一顿?再……再少加些米,我想也能坚持到林县丞回来。”
    “林县丞到哪儿了?”
    “说是五六日就能到。”王主簿说着也发起愁来,“只是林县丞说现在米价飞涨,那些银子能筹到的粮食不多,只能坚持大半个月的——即使林县丞回来了,我们也得省着些粮食用。”
    范铉超长叹一声:“要再没有粮食来,我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不只是粮食。”王主簿也不希望这时候再来打击范铉超,但情况危急,他不得不说,“大灾之后必有大疫,我们现在人手和药材都不够,到时候怕是要……现在再不准备,到时候要来不及的。”
    头痛欲裂。范铉超撑着脑袋,一瞬间迷茫,甚至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那些富户呢?不是有钱吗?叫他们拿一点出来。”这话说得不像是官员,倒像是土匪。
    “可……他们……富户也拿了许多钱出来了。”
    范铉超眉头一挑,“王主簿,你也是城北王家的人吧?”城西王家,靖江县乃至整个常州府都数的出来的赫赫有名的粮商家族。范铉超原本是不打算打富户的秋风的,毕竟他们再有钱也是普通百姓,也是需要官府保护的对象。
    人家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凭什么就要给你拿出去分?
    只是现在已经到了不动大户活不下去的情况了,辽东百万流民,还有前几年的地震引发的人食人的惨状,还历历在目,范铉超一点也不像靖江县也变成人间地狱。
    当然,他要动王家,也要掂量着点,毕竟王家家大业大,不可能只靠着王主簿一个不入流的小吏护着,朝中也有打点官员。
    又想要到粮食,又不想王家反弹,范铉超也要把握好度。
    王主簿是王家的族亲,别的不敢说,至少在靖江县这儿,他是护得住的。现在听说范铉超要动王家的粮食,王主簿顿时有些发愁,于情于理,他都应该劝告族里拿出一些来赈灾。但明显今年的灾情超过了往年,要拿出再多来,那就不是给范铉超卖好了,直接就是白送做善事了。
    王主簿这些日子白天黑夜地忙,范铉超也看在眼里,勾了勾嘴角。王主簿看到他那似笑非笑的模样,突然就想起这人发起狠来,将龙王塑像直接丢到河里的模样。
    虽然范铉超不可能直接将整个王家丢进河里,但这个人惹急了能做出什么来还真的不确定。
    出了范铉超的院子,王主簿擦擦汗就要往孤山上王家别院赶。小满看他着急忙慌的样子,略有不解,端着汤药进去,还说道:“王大人出门看起来很是慌张呢。”
    范铉超笑着接过药,几口喝完,“再不着急,我就要派人去搜他家了——我要睡了,有事叫我。”
    “是。”小满给他捏了捏被角,拿上空了的药碗,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
    雨势已经小了很多,淅淅沥沥的雨水让那些怀疑马上就要被龙王惩罚的人闭上了嘴。
    小满抬头望天,“也不知道,能不能到。”
    ————————————————————————————
    京城,皇宫。
    天启帝是一个非常注重生活之乐的皇帝,即使山西地震、常州水灾,阁老和各部尚书彻夜商议国事,他也能乐得每日做木工,和客氏、小太监游湖,只是每隔一两人听一听阁臣报上来的赈灾情况。
    朱由检得到天启帝召见,手里正拿着范铉超从靖江发来的求援,正满腹心事,听到下人来报,说道:“来得巧了。”
    天启帝正在花园游船,便让人将接上岸边的朱由检到湖心台来。
    天启帝和客氏坐在小舟上,还有两个小太监服侍,朱由检踏上小舟,正要上前行礼,小舟一个摇晃,天启帝赶紧叫他坐下来,“我这小舟是我近日来的新作,今日是第一次下水,不想有些不稳,幸好若是不乱动还是没问题的。信王也别行礼了,直接来坐下来吧。”
    湖心台上丝竹乐声不断,围着天启帝乘坐的小舟,还有七八条游船,上面各式舞女轻歌曼舞,身后是一片荷叶连天,一副画般的美景。
    朱由检见到此景,心中眉头紧皱,脸上也不由自主带出来了。
    天启帝见他面色不虞,还问到:“信王为何心事重重的模样?”
    朱由检回答:“常州风灾连着水灾,民不聊生——”
    朱由检说到这儿,天启帝脸上就挂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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