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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于忧患_逸青-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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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让人无法近身。
  塔悍士兵一见主将被杀,顿时大骇,却不知谁高喊道:
  “斩杀林如轩者,加官三级!”
  “将军!”
  “快走!”林如轩不顾副将呼喊,竟往那敌群中再入一步。副将眼看着他的身影被淹没,眼中含泪,悲愤地大吼一声,“撤——!!”
  林家军护着那些孩子,带领着雁门士兵一路杀出了雁门寨。
  最后归营清点时,五千精骑回来的不足四成,一万二雁门士兵,也只逃回八千。
  更重要的是,他们的将军……
  怕是凶多吉少。
作者有话要说:  注:“玄武”是玄甲军的一个部门,不是真正的神兽玄武。。。

  ☆、47

  李冶看见那封信的时候,大脑一片空白。
  他艰难地咽下口中嚼了一半的饺子,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意:“小、小冼,大过年的,这种玩笑可开不得。”
  李冼沉默地看着他。
  他又把那封信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确认是林如轩的字迹无误,怔忡了片刻,喃喃道:“这怎么可能……小冼,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那信里写的明明白白。”
  李冼不忍心看他这副模样,索性独自回了卧房,转过屏风,却闻到一种淡淡的清香,不禁微微一怔,竟看见地上那盆昙花正含苞欲放。
  这昙花……怎么会在这个季节开花?
  他愣了些时候,才慢慢走近了,目光落在那正在绽放的洁白花瓣上,神情有些恍惚。
  墨问……这是你……今年送我的生辰礼物吗……
  即便不在我身边了,也还要想着我的生辰……
  墨问啊……
  他忍下眼底的湿润,伸手轻轻触碰昙花的花瓣,却又突然收回,紧握成拳,狠狠闭上眼睛。
  墨问,你等着我,等我平了这战乱……就来找你。
  冷。静。
  这怕是九渊寒潭现在唯一有的。
  水温估计早已降到了冰点以下,却不知为何不肯结冰。那黑蛇早就冬眠去了——据他自己说,他八百年都没敢冬眠,因为不想睡着的时候被水呛死。墨问于心不忍,便搅动潭水,把气泡聚集起来,变成一个大的水泡。这潭水虽不会结冰,但水与空气接触的地方,倒是一点点凝出了冰层,水泡变成了冰泡,墨问便把那蛇塞了进去。
  没了那蛇……倒真是有些寂寞的意味来。
  许是住惯了那温暖的皇宫,他竟一时间难以适应这寒冷的水底,只能把身体蜷缩起来,却还是挡不住透骨的寒意,尤其那钉住他尾骨的玄铁,一点儿不客气地把寒气诱进他的骨髓。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一进了这九渊寒潭,就几乎再没有逃生的可能。这地方灵气少得几乎没有,却尽是沉沉的死气,环境还尤其恶劣。没有食物,就要用修为抵抗饥饿;到了冬天,还要用修为抵抗寒冷;再加上那些时不时出现的食人鬼鱼,他还要用修为抵挡它们的攻击。
  修为一直在损耗,却得不到补充。
  意识已经不十分清醒,很困,却不能睡,他一点儿都不想被冻成冰雕。
  李冼……你还好吗?
  我给你那昙花……许是开放了吧……
  渭阳想必也是很冷的……记得多加衣服……
  他迷迷糊糊的,似乎睡着了又似乎没有,却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清醒了过来,动了动身体,刺骨的寒意席卷而来,打散了困意。他伸出爪子轻轻勾过那冰泡——冻得倒是结实——忍不住在那冰上划出“墨丑”二字。
  “墨问大哥,你给我起个名字吧?”
  “为何要我给你起?”
  “因为咱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了嘛。”
  墨问睨视他,“既然你这么丑,干脆就叫墨丑吧。”
  “……墨问大哥,你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哪里不好?”
  “既然咱都跟了你的姓,你还不得给咱起个响亮点的名字吗?这名字这么难听,给你们墨家丢脸不是。”
  “是吗?我倒不觉得难听。”
  黑蛇似乎没了脾气,甩了甩尾巴,叹气道,“算了,难听就难听吧,至少好记啊。”
  墨丑……
  人如其名。
  墨问轻笑,似是怕自己的体温把那冰融化了,又将它轻轻推开,用水草缠绕起来。
  也不知何时才能离开这里……
  五百年,他自然是不会呆的,哪怕五年,五个月,五天,他都不愿意。
  什么族规、天条、命运……他偏要违了这族规,逆了这天条,改了这命运。
  被削了千年道行又如何,只要离开这里,他自有的是办法修炼回来。
  只是李冼……
  人的生命,不过弹指一挥间。
  大胤历二百四十一年,神龙二年,正月初一。
  李冼把现在还在京城的所有官员都叫了回来。
  “陛下!请陛下三思啊!”
  “陛下三思!”
  “不要再说了!”李冼一挥袖袍,从龙椅上下来,“朕心意已决,诸位爱卿不必再劝!”
  “陛下!”
  墨问,我不会再优柔寡断,这一次,我要御驾亲征。
  等我了了这战事,便来找你。
  “朕不在的这段时间,京城一切事务就交由尚书令全权处置,便宜行事,请六部尚书务必配合!尽尔等所能!”
  “臣,遵旨!”
  “季将军。”李冼走到季缨面前,“腾麟军和广明军朕会全部带走,便要辛苦你的赤缨军了,你且继续驻守,若有任何变故,朕会及时通知你,请你随时待命。”
  季缨微低头,抱拳,眼底却有不知名的黯然,“臣遵旨。”
  李冼出了大殿,一眼就望见在门口徘徊的李冶。李冶迎上来:“小冼,你真的……要亲征?”
  “嗯。你不用劝我了。”
  “我……没要劝你,我是说……你带上我!”
  李冼一怔:“什么?”
  “你带上我,我要去找林如轩!”
  “三哥,你想好了?那里可是战场,不是后家大院。”
  李冶的语气却异常坚定:“战场又如何?你能去,我为何不能去?况且战报里也没说林如轩死了,就算有一线生机,我也不能不管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啊!”
  李冼沉默。
  “小冼,”他几乎是恳求了,“你就带上我,我保证不给你们添麻烦!”
  李冼轻轻叹气,思忖片刻方道:“那好吧,不过……你务必要听我的。”
  “没问题。你们什么时候出发?”
  “明日。今日我会让步兵和粮草先行,你且回去整理行装,明日一早,在城东门集合。”
  “好!”
  林如轩……但愿你,莫要让我三哥失望。
  这个年,皇帝一家过得不好,朝中大臣过得不好,代州百姓和在代州作战的将士们,过得更不好。
  死守代州,绝不能让代州再一次落入胡人手中。
  杨青平所率的广明军和林家军,真的是用生命在守代州。
  从腊月二十八林如轩陷入敌阵生死未卜,到正月十三援军到,这十五日的时间,对于代州来说,真是比十五年更要漫长。
  正月十三,夜。
  代州城外四十里,大军暂歇。
  “我知道你们很累,”李冼缓缓在休息的将士中踱着步,“我也很累,但是我们没有时间休息。塔悍想必早已知道我们出兵,更会加紧攻打代州,现在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快,快于他们攻下代州前救回代州,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快攻,这是目前李冼唯一能想出的对策。
  两刻前。
  “陛下,您当真要如此?”
  “只能如此。疾行数日,大家都太累了,我若不冲在前面,怎么激励士气?没有士气,如何能打胜仗?而我要的,是绝对的胜利,现在哪怕一点点的差错,代州也承受不起。”
  黑衣人隐在暗处,看不清样貌。
  “只是……要辛苦你了,秦宫。”
  “陛下言重了。不论陛下要做什么,秦宫都定当竭尽所能!”
  李冼翻身上马,拍了拍非尘的马背——他没有选择任何一匹战马,而是选择了毫无作战经验的非尘,这个中缘由,怕是他自己也说不明白,但不论如何,他相信非尘。
  而非尘也早已长成一匹高头大马,俊逸非凡,任谁见了都要不自觉赞叹一声。
  “驾!”
  李冼一骑当先,手中是大哥赠与的三尺青锋。身后紧紧跟随着三万精骑,向代州城疾奔而去,地面颤动,杀声震天。
  他这次共带了八万大军,那五万步兵还未赶到,却已经没有时间再等下去。十日疾行,不论人马都已疲惫不堪,再经这一战,怕是要到极限。
  这阵势早已把代州守军惊醒,几乎以为塔悍夜间来攻城了。杨青平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好,登上城墙,询问道:“是何人来袭?!”
  “东面来的,应该不是敌袭,可能是援军!”
  “援军?”杨青平向东眺望,漆黑一片之中只能看到无数火把正朝这边迅速靠近,一时间心中忐忑。过不多时,只听远远有人高喝道:“打开城门——”
  “是援军!将军,是援军!”
  杨青平隐约看见那“李”字军旗,眉头一跳,“竟是陛下亲征?!快开城门!”
  李冼率军穿城而过,自西门出,直袭城下塔悍军营,而塔悍将士虽也听到动静,却没想到这援军到来竟未做任何停歇直接作战,一时间抵挡不及,一片混乱。
  代州守军也随着倾城而出,一见是皇帝亲征,哪怕白日里再累也瞬间来了精神,情绪高涨百倍,在杨青平的带领下,抄起兵刃便出城厮杀起来。
  血肉横飞。
  雁门关。
  “可汗!可汗不好了!代州战报传来,胤援军赶到,正在夜袭我们军营!”
  可汗大惊失色:“什么?!”
  “出了何事?”一个年轻人披着外衣掀帘而入,“何事如此惊慌?”
  那小将十分焦急,“军师!您快想想办法!我们代州军营正被胤援军袭击,快要顶不住了!”
  “夜袭?”军师皱起眉头,“算算时日,援军也是该到了,可他们这样急行军,竟不休息便来作战?来的是哪支军队?”
  “好像……好像是胤帝亲征!”
  军师听见“亲征”二字,不由一愣,“亲征?你是说胤帝亲征?难道他武功很好,竟敢亲征?”
  “他根本就不懂武功,不过……听说他身边有高人,我们兄弟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高人……”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可汗打断他们,怒道,“速速派兵支援!”
  “等等!”军师连忙制止,“万万不可!既然他们敢夜袭,定是有万全的把握,现在我们估计大势已去,再支援也来不及了,反而徒增伤亡。”
  “那要如何?!难不成这代州我们又不要了?!”
  “要不得了,让他们退兵!”
  可汗听他这话,登时大怒,双目圆睁,喝道:“谢军师!你究竟是不是我塔悍军师?!”
  “……可汗此话怎讲?”
  “之前我们得了代州,我便说直接南下扫荡,你偏不肯,后被援军赶来,你又让我们弃了代州!弃了代州换来什么?不过换来他们一个什么狗屁将军!现在倒好,代州也攻不下了!这数月努力,损失那么多将士,便只得了一个雁门关?!”
  军师也有几分不耐,薄怒道:“可汗!我说过了,那个时候我们大批军力集结不上,能不能攻下忻州晋阳且不说,就算攻下了,也不一定守得住!既然守不住,何必要损失兵力去攻!再有,那位将军是大胤重臣,他死了,对我们绝对有百利而无一弊!大胤国力太强了,不是那么好打的,若不是有曹将军帮助,我们现在还攻不下雁门关!我们目光要长远,作战绝不是一日半月的事!”
  “你竟说我目光短浅?!”
  “可汗!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罢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他摆摆手,叫过那来传信的小将,“你速去通知他们,让他们退兵!不要恋战!”
  “是!”
  可汗依旧不饶,冷哼道:“谢军师,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
  “我承认这次是我失算,”谢军师叹了口气,“我没想到他们竟会夜间出兵,本来再有一日,差不多就能攻下代州城了,现在……唉。”他在原地踱了几步,自言自语道,“他们究竟来了多少援军?我们十万大军兵临城下,竟抵不住他们一击之力?”
  然而这一次他是完完全全猜错了,李冼确实只带了三万兵马,就算加上代州守军,也超不过六万人,若是他们肯支援,还就真不一定打不过大胤。
  “亲征……亲征,他竟敢亲征……”不知为何,他竟是有些咬牙切齿起来,“既然来了,那便……不要回去了,李冼。”
  

  ☆、48

  塔悍军队被杀回了雁门关。
  李冼率大军退回代州,在城里驻扎下来。他下了马,叫过魏麒:“魏将军,你去和杨将军把大军安置好,受伤的务必要及时治疗,再看看城楼城门有没有破损的,要及时修缮。”
  “是!陛下您放心吧,这些都交给末将。”
  “嗯。对了还有,我们大部分步兵还在后面,这几日还是不能松懈,等他们来了再作商议。”
  “明白。”
  李冼进了营帐,几乎是一刻也撑不住了,身形晃了两晃便直接跪倒在地。秦宫又闪身出现,扶住他,“陛下,您没事吧?我去找军医!”
  “秦宫!”李冼叫不住他,疲倦地闭上眼睛,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全是那厮杀的场面,鼻端萦绕的也尽是浓重的血腥之气,让他忍不住一阵阵反胃。
  他……杀人了,活了这二十三年,也终于……亲手杀了人。
  墨问……这样的我,你还会不会喜欢……
  “小冼?小冼!”
  他隐约听见三哥的呼喊,眼皮却沉重得怎么也抬不起来,只颤了两颤便再没了回应。
  “小冼?!”李冶焦急万分,问那军医道,“他怎么样?”
  军医给他把着脉,半晌道:“陛下太累了,应该是睡着了,但是脉象不是很稳,可能受了伤,找找有没有伤口。”
  李冶轻轻托住他,却不知在哪里摸到一手湿热。他看着自己掌心的血迹,眉头颦得死紧,“哪里来这么多血?!”
  秦宫本来在一旁站着,这时候突然开口道:“大腿。”
  “什么?”
  “大腿里侧,你检查一下。”
  李冶忙给他除了外衣,因他穿了一身黑,表面上几乎看不出任何异常。可当脱去他的外衣中衣以及贴身软甲,李冶才终于明白自己摸到一手的血是从哪里来的。
  原来他大腿内侧的皮肤早已被磨出了血,就算是李凌为他特意定制的马鞍也敌不过一连数日的奔波。亵裤被血浸透,黏在皮肤上已经无法脱掉,用热水沾湿才一点点剥离下来,李冶看着那血肉模糊的伤口,目不忍视,索性转过身去。
  自幼在帝王家长大的李冼,哪里吃过这般苦,可这一路上他竟一声也未曾吭过。李冶越想这些,心里便越疼,甚至开始后悔他以前为何不肯对这个弟弟好一些。
  军医在给李冼处理伤口,李冶没敢去看,倒是走向秦宫,打量了他一番,问道:“你是何人?”
  “在下秦宫。”
  “我没见过你。”
  “是。”秦宫微低头,没有带银面具,脸上却有一道狰狞的伤疤,“还请殿下不要将我的身份说出去。”
  这人一看也不是什么好惹的货色,李冶没敢忤他,只道:“知道了。”
  他又去看李冼,再回头时,却发现秦宫已经消无声息地消失得无影无踪,不禁愣了一下,浑身一阵汗毛直竖。
  李冼身边……到底都隐藏着一些什么人……
  “殿下,包扎好了,我先去给陛下煎药。”
  “你去吧。”李冶跪下身来,铺好被褥,把李冼小心翼翼平放上去,才发现他手掌也被缠上了绷带,不觉更加心疼,同时一声轻叹。
  明明……是连只虫子都不忍心按死的性子,谁又能想到有一天竟会执剑杀人……墨问走后,你究竟变了多少?
  用湿毛巾给他擦去脸上和身上血污,眉间那褶皱却是怎么也展不平了,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过于劳累,他的呼吸略有些沉重,面色也苍白得很。李冶给他盖好被子,安静看着他,竟是发起呆来。
  情郎和弟弟,你究竟选择哪个?
  他被自己没由来的问题问住了,摇了摇头,起身走向帐外。
  大概没有人比他更有痛恨这场战争,毁了他的情郎,还毁了他的弟弟。
  五指悄悄紧握成拳。
  李冼彻底清醒过来,已是数日之后了。他缓了一会儿,才慢慢尝试坐起身。
  好……疼……
  他以前怎么没觉得,骑马是这么痛苦的一件事情?
  早知道他就……就……好像也不能怎么样。
  唉……
  旁边矮桌上放着一杯水,他摸了摸还是温的,拿起来便一口气饮尽了,又歇息了一些时候,觉得有精神说话了,唤来帐外的守卫,叫来了魏麒。
  魏麒一入帐,二话没说先把一张纸递给了李冼,道:“陛下,您想知道什么这上面全都汇总了,您看完再问别的。”
  只见那纸上什么伤亡损失、城池现状、百姓情绪全都事无巨细一一列明,李冼看罢,笑道:“好你个魏麒,倒是未卜先知了。”
  “嘿嘿……”
  这魏麒是个虎背熊腰的东北汉子,他挠了挠头,“哦对了陛下,我们步兵都到齐了,粮草也增添妥当了,塔悍来袭了两次都被我们打了回去。还有就是……林将军暂时还没有找到,尸首或者他身上什么重要的物件也没有发现,据……您那个什么玄羽情报部的沈箕说,他应该也没被塔悍俘虏,现在找不到这人,也不知道是死是活,跟他一起不见的,好像还有他那匹战马。”
  “战马?”李冼皱眉想了想,难不成这林如轩真的没死?
  魏麒又往前凑了凑,“语重心长”道:“我说陛下,林将军这事您就别管了,兄弟们肯定会尽全力去找的。还有啊,您以后可万万不能这么拼命了,就算亲征,您也不能冲在第一个啊!您那马跑得,跟疯了似的,兄弟们追都追不上。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大胤可怎么办?”
  李冼摇了摇头,“我若是不这样,你能保证百分之百击退塔悍大军?”
  “那也不能如此冒险啊!我还是不明白,您为什么一定要亲征,又不是万不得已了,就算林将军出了事,不是还有我们吗?还有我、杨将军、季将军,您派哪一个去跟塔悍打不行?哪一个不能把他们杀回老家去!还是说您信不过我们,不放心我们领兵?”
  “不是。”李冼垂下眼帘,低声道,“我想会会他。”
  魏麒没有听清,“什么?”
  “没什么,魏将军,你可听朕的话?”
  “……自然是听的。”
  “那你便不要再问朕为什么要亲征,朕既然决定亲征,就定是有完全的把握。而且你得答应朕,不能擅自行事,所有的作战计划都务必要跟朕商量一下。你可答应?”
  魏麒本来一个“答”的口型都出来了,却又莫名改口,道:“不答应,卫衡将军指点我们的时候可说了,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您说什么都不能答应。”
  李冼看了他两秒,突然笑起来,笑着笑着竟咳起来,“老卫……咳……老卫什么时候指点过你们?他可是又偷偷回京了?”
  对方面皮微红,“没、没有,在书信里指点的。”
  “不说实话?你这可是欺君。”
  魏麒连忙转移话题:“哎呀陛下,您说什么都好,说什么我们都听,可是……您不能拿自己的生命当儿戏啊?就算您自己不在乎自己,我们还在乎您呢。我说句不好听的,您这身体……又不是铁打的,不对,根本就是玉打的,碰一下就……那啥了,哪里禁得住这军旅生活啊。”
  “我们临行前,季将军还让我好好照顾您来着,可您看我这……我一粗人,哪照顾得好您,等战事稳定下来,您还是赶紧回京城吧,这才没两天您就又受伤又咳嗽的……”
  李冼抬起眼,用那种眼神看他,“你等等,你刚刚说,谁让你照顾好我?”
  “季将军啊,怎么了?”
  “季将军?季缨?”
  “是啊,不然还有哪个季将军。”魏麒这个粗神经自然不明白他在疑惑什么,又道,“您没带赤缨军来,她还觉得挺遗憾呢。”
  李冼觉得他这话十分值得玩味,摸了摸下巴,道:“你再去给我倒杯水来。”
  “哦。”魏麒给他倒满一杯热水,“陛下,您说您这身子骨这么弱,还非要领兵打仗,您这不是自讨苦吃吗?您要是不肯回去,也行,不过可不能再亲自作战了,让我们来。”
  李冼被他说得简直没了辙,一口水差点呛在嗓子眼里,忙摆手道:“行了行了,你怎么又开始了,魏麒,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贫?”
  魏麒低了声音:“我这还不是为您好吗……”
  “你是皇上我是皇上?”
  “……您是。”
  “那你就赶紧给朕出去,你不去照顾你那些受伤的兄弟,跑我这里贫嘴什么?快去快去,我要休息了。”
  “哦……那末将告退。”
  李冼轰走了魏麒,却并没有休息,捧着那杯热水在想他刚刚说那话。季缨……难不成季缨也……应该不会吧?
  “陛下。”沈箕在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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