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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于忧患_逸青-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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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怜的小皇帝已经彻底溃败了。
  “你起来让我看看。”李冶说着,其实也根本没有在征求他的意见,把被子抢了,惹得李冼惊呼:“三哥!”
  他身上还光着呢,倒是挺干净,床上也挺干净,看样子墨问是料理了后事才睡的。那也顶不住对方锐利的目光,蜷成了个团不想被看……当然只是自我安慰罢了。
  李冶打量了一遍他身上的红痕,还行,没弄得青青紫紫已经很不错了。他当然知道那姓墨的力气有多大,连林如轩都说他深不可测,可见他当时是极力克制了,不然就照李冼这么个看着就嫩的皮肤,肯定就惨不忍睹了。
  心里多少有些复杂,墨问虽然皮相年轻,可多少也是活了上千年的老龙了,小皇帝才十八岁,他这嫩草可吃的不是一般的嫩。也不知道该如何跟李冼说人和龙在一起不会有好结果,便干脆不说,反正他还小,但愿他以后长大了会自己明白吧。
  其实他也经常怀疑,李冼是真的什么都不懂吗?他要是不懂,又怎么能在那高高在上的龙椅上坐稳了呢。可要说是装的……也不太像啊。
  李冼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后者发呆够了,才把衣服扔过来:“起床吧。你再不起老爹要怀疑了。”
  手忙脚乱地穿好衣服,三哥已经出去了,他蹭到床边,后面那部位还是怪别扭的,却也管不了这许多了,可谁成想,两脚刚一接触到地就立马觉出不对劲了,头天晚上那一阵折腾弄出的后遗症一股脑的冒上来了。
  身上简直无一处不疼,什么腰啊背啊腿啊,连脑袋都疼,早知道他就不喝那么多酒了,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再加上他当时几乎没吃东西,就喝了酒最后还吐了个干净,一直睡到现在胃里根本什么都没有,更别提有东西来提供体力了,当下两腿发软就要栽倒。
  ……他要再晕倒,这人可真的丢大发连收都收不回来了。
  好在姓墨的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轻轻架起他,在他后颈落下一吻,“怎么这么虚?”
  “你、你还好意思问?!”李冼色厉内荏道,根本管不住自己发颤的双腿,只得把全身的重量都靠在那人身上。
  墨问轻笑,“我的陛下,微臣昨晚伺候得您还爽?”
  “你滚——!!!”
  看着怀里的人炸毛的样子,墨问心情大好,心里有个声音在说:
  他终于是我的了——
  两年之前,那个被自己无良的老爹骗上皇位的小皇帝总是皱眉不展,一想到外面自由的蓝天在离自己远去,而他却要每天学习什么复杂的帝王礼仪,眉心的那道褶皱就愈加的深。直到某一天,再一次被群臣的奏折弄得头昏脑胀睡不着觉,点了一炷安神的香却意外让某条一直隐在他身边的龙睡过了头显出形来,他才好像终于在这暗无天日的深宫里,找到了什么有趣的玩物。
  当时的墨问还是条闲散不乐意修行的龙,他那点修为完全是凭着年龄涨上来的,被派来保护皇帝的第十天,就迷迷糊糊就把自己金贵的名字给说了出去,从此再也无法对他隐形,便只好每日陪着小皇帝起床睡觉,竟也慢慢适应了他的作息。
  他记得那个时候李冼总是很累,每日早早的就要起来上朝,下午那点可怜的闲暇时间还要修习帝王之术和帝王礼仪,有的时候连午休都来不及,晚上批阅堆积如山的奏折。其实这太平年代根本没什么事情可上奏,可那些大臣们似乎故意和他过不去,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要洋洋洒洒写上一大篇,从头看到尾也看不出到底在说什么。
  墨问看过那些奏折,即使是刻意的刁难,李冼也会硬着头皮耐心地批下去。有些大臣看他始终不曾发难,大胆起来,明确地在奏折中指出新皇办事不济,力求太上皇复位。一开始语言还比较含蓄,后来越来越肆无忌惮,李冼每次看到这些奏折都浑身僵硬,多少次想拿起来撕得粉碎又硬生生忍住,颤抖着起笔落字。
  墨问一直不能理解,他是皇帝,他为什么要忍耐这些臣子。这些臣子也是不知好歹,皇上一次又一次的退让反而让他们变本加厉。历朝历代,都是臣子弹劾臣子,可到了他这里,居然所有臣子联合起来弹劾皇上。
  李冼一直好言善语地劝说,表明自己一定会当好这个皇帝。他为了完成这个诺言,每天起得更早了,却睡得更晚,眼看着一天比一天憔悴下去。可是大臣们呢,说也可笑,竟有一日早朝,不知是谁先开头,竟直接说出了“请太上皇复位”这样的话来。当时墨问附在龙袍上,看着满朝文武一个接一个跪下来,和上一句“臣复议”。
  墨问感觉到李冼的身体在听到那话后不由自主地颤抖,他一向保持的微笑也终于挂不住了,面上的血色一寸一寸地退掉,被气得竟是连一句话也说不出。
  那件事情让太上皇大发雷霆,直接下旨扣了当时所有参与复议的大臣一年俸禄,把那挑头的贬为庶人,发配南疆服了三年劳役。
  墨问觉得皇上一家也真是奇葩,太上皇四个儿子,居然没有一个愿意当皇帝,好不容易把小儿子弄上来,才继位不到三个月就被满朝文武联名弹劾。再配上他这条连身形都隐不住的蠢龙,也当真是门当户对了。
  李冼所受的打击不可谓不大。墨问看着他自己一个人走回了寝宫,衣服也没有换,缩在床上,把头埋进膝盖里,就像一只受伤的小兽把自己蜷起,很久很久才微不可闻地道:“墨问……为什么呢……我分明已经那么努力了,我那么努力想要做好……为什么还是得不到认可呢……”
  竟一时间,连自称“朕”的勇气都没有。
  墨问不知道怎样安慰人,只安静地看着他,似乎想用目光给予他力量。
  李冼没有哭,却也不再说话,呆呆地看着皇宫外那碧蓝的天。
  就像一只本欲展翅高飞的雄鹰,却生生被折断双翼,困在这金碧辉煌的牢笼里,暗无天日。
  当天晚上,李冼病了,病得非常急,高烧得神智不清。也就是那个时候,墨问才知道,这位皇帝身体似乎不太好,却又不是病恹恹的那种不好,好像是体质问题,天生就比别人略虚。
  于是,墨问怒了,他活了这一千多年,还没有见到几个凡人敢于挑战他龙的威严。
  第二天早朝,满朝文武列班而立,却在那龙椅上,没有看到他们的皇帝,也没有看到太上皇,而是看到了一个陌生的男人。
  按照历法,私自坐上龙椅是杀头之罪,可那个男人往那里一坐,甚至漫不经心地翘着二郎腿,却好像有一种无形的威压笼罩下来,让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出。
  墨问斜倚在那里闭目养神,将自己的龙威一点儿也不客气地笼罩下去,一干大臣冷汗涔涔,双膝不自觉地软倒,接二连三跪了下来。
  那个时候大将军林有泽还在世,他也成了唯一一个还能扛住威压的人,他上前一步,艰难地开了口:“不知尊者是何人?为何坐在皇上的位子上?”
  墨问冷冷一笑:“皇上?你们还认你们的皇上?你们不是想直接气死他了事么?嗯?”
  “尊者此言差矣……”
  “呵,尊者,真是可笑。”他看着林有泽,这人头天并没有参与复议,甚至出言反对,而且他为大胤立下过汗马功劳,墨问不想跟他计较,撤回了施加在他身上的威压。
  林有泽如释重负,可别人却依旧跪着,甚至连跪都跪不直了,有好几个已经把头都磕到了地上。
  “尊者请高抬贵手,蔺大人已经年逾古稀,禁不起这般折腾。”
  “闭嘴!别给脸就上鼻梁!”墨问一声怒斥,蔺行之昨天是中立的态度,没有复议却也没有反对。他一挥手,撤回这人身上的威压,“滚!”
  林有泽搀着蔺行之滚了,至于其他的人,墨问就没有半点放过的打算了,威压又重了一层,压得所有人都抬不起头浑身发抖,才冷笑一声:“都给我跪着吧,把你们欠你们皇上的,都给我跪回来。”
  当太上皇得知满朝文武都被一位不知何方神圣的人罚跪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他急忙去找小儿子询问情况,却看到自己最疼爱的小儿子正在病榻上高烧不退。
  那一天满朝文武被墨问罚跪了整整三个时辰,就算跪晕过去了也绝不放过,等自己醒了接着跪。当时李冼病得一塌糊涂根本不知道这事,病好后也迟迟不愿早朝。后来再次见到那些大臣,他对于那次的事情却是一句话也没有提。而大臣们也意外地变乖了,尤其是见到墨问的时候,简直战战兢兢。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墨问的身份不算是秘密了,而李冼也终于勉强树立起皇帝的威严。如今,两年过去,这种深宫的生活也慢慢适应了下来。
  

  ☆、09

  墨问看着怀里的人,忍不住在他唇上亲了亲,李冼不太明白为什么他的目光突然变得幽深起来,两年前的事情已经在他的记忆中被选择性地遗忘了,没想到这个男人却依旧清晰地记得。
  身体突然被凌空抱了起来,李冼一惊,手忙脚乱地挣扎:“墨问!你干什么!快放朕下来!放开朕!”
  反抗无效。在墨问的“伺候”下洗漱完并且用完午膳,李冼托着腮发呆了一会儿,道:“小墨,我们去御书房吧?”
  “好。”
  被半背半抱地弄到了御书房,李冼在一张黄花梨的长椅上坐下来,椅子上铺了柔软的兽皮,他还嫌不够,又铺了两床被子在上面,简直都像是床了。
  “腰还疼不疼?我给你揉揉。”墨问在长椅一端坐着,让李冼趴下来,脑袋枕在他的腿上。
  李冼又拿了那本《先皇笔录》,享受着某人在自己腰上舒服的按摩,眉宇之间尽是恹足。
  墨问看着那本摊在自己腿上的书,正翻开的一页是司马迁的《报任安书》:盖文王拘而演《周易》;仲尼厄而作《春秋》;屈原放逐,乃赋《离骚》;左丘失明,厥有《国语》;孙子膑脚,《兵法》修列;不韦迁蜀,世传《吕览》;韩非囚秦,《说难》《孤愤》;《诗》三百篇,大底圣贤发愤之所为作也……
  这一章的后面,竟然没有先皇无厘头的注解,只是誊写了过来,后面有一段空白,似乎是想写什么却终究没能写得出。
  很难想象,那个时候的司马迁,那个只为完成父亲遗志而苟且偷生的司马迁,看到身在狱中,即将受到腰斩之刑的老友,是怀着怎样一种心情写下了这篇《报任安书》。
  李冼白皙修长的手指在纸页上轻轻划过,墨问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这位年轻的帝王有如此难以置信的忍让,司马迁受腐刑,那是何其耻辱,连做男人的资格都已经失去,却依然要活着,为了一个信念苟且偷生,这样的耻辱都能忍,那么还有什么是不能忍的呢。
  在江山社稷面前,一个帝王的尊严又能算什么呢,在黎民百姓面前,一个帝王的身份又能算什么呢……
  所谓将军额上能跑马,宰相肚里能撑船,那么小冼,你的胸襟,是能容下万里河山吗?
  究竟是什么样的家庭,才能教出这样一位帝王呢?
  那看似无厘头的《先皇笔录》,其实在你眼里,是无上的治世之道吧……
  墨问看着他,看着那纤瘦的身体里却有着如此浩大的胸怀气量,不禁想问,你到底有什么远大的志向呢,已经是太平盛世,你要让它永世不衰么?
  没由来地有些烦闷,抽走他手里的书,道:“不准看了。”
  “啊?”
  墨问变戏法似的变出一个果盘,李冼眼睛瞬间亮了,“樱桃!”
  小皇帝喜欢吃樱桃,但是这个季节樱桃早就没有了,不过难不倒墨问这千年的老龙,他自然是有着特殊的方法把易坏的水果保存下来。
  这是皇家御苑的樱桃园里结的樱桃,挑选最好的才进献进来,又大又甜,一个个饱满圆润晶莹剔透,就像成色十足的红玛瑙,引得人食指大动。
  李冼眼巴巴地看着他,中午吃得有点腻,更渴望吃点零嘴解一解。墨问逗了他一会儿,挑一个最大最好的塞进他嘴里,“馋猫。”
  李冼抢过果盘,心满意足地大快朵颐,还不忘把核吐还给他,墨问哭笑不得,又变出一个盘子专门给他吐核。
  这时候小太监突然进来跪道:“陛下,蔺尚书求见。”
  “老古董?我正好要找他他就来了。宣。”
  蔺行之一进御书房,就看见他们的皇上正趴在墨问腿上吃樱桃,墨问的手搭在他腰间。顿时花白的胡子都炸起来了:“成何体统?!”
  李冼看了他一眼,才慢悠悠坐起来,“蔺老找朕何事?”
  蔺行之捋了捋胡须,呈上一分奏折,“请陛下过目。”
  “怎么了?两淮三个月没降雨了?这种事情你为什么不早说?”
  “……臣也是刚刚收到的消息。水部侍郎说呈了好几封奏折上来,可到今天臣只见到这一封。”
  李冼皱起眉头,“朕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待蔺行之走了,李冼才继续吃起他的樱桃,却多少有些食不知味,“墨问。”
  “嗯。”
  “他们怎么就不能让朕省心呢。”
  “小冼……”
  “他们吃着朝堂的俸禄,为什么就不肯在自己位置上好好地干事呢,这么重要的奏折都能被扣下来……真是好大的胆子啊。要不是蔺尚书心细,朕是不是要等到百姓造反了才能知道实情?”
  “……”
  “好好好,都以为朕好欺负是吧,老虎不发威还真当我是病猫了?国休三天……就让他们好好歇这最后三天吧。”
  墨问看着他,神情有些恍惚。
  小冼……你韬光养晦了这许久,终于要亮出自己的爪牙了么?
  八月十八,休假结束,早朝恢复。
  “有本上奏,无本退朝——”
  小太监尖细的声音回荡在大殿里,李冼倚在龙椅上,头上还是那坠着十二旒的帝冕,身上还是那件黑红龙袍,而墨问就附在那黑龙刺绣上睡着回笼觉。
  大殿下面安安静静的,一干臣子大概还没从休假里缓过来,有几个甚至偷偷打起了哈欠,蔺行之看了看皇帝,没有吱声。
  “都没本是吧,”李冼缓缓开口,“好,好得很,你们都没话说,朕有话说。”他看着满朝文武,在心里冷笑,“吏部尚书赵筹,出列。”
  突然被点名的赵筹一个激灵从瞌睡中清醒过来,听皇帝的语气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朕让你出列,你没听见吗?还是要抗旨吗赵大人?”
  赵筹急忙从文臣中跨出一步,“臣在,陛下息怒。”
  “你哪只眼睛看见朕生气了?”
  这回底下的人都看出气氛不对了,李冼平日里都十分和善,几乎没有专门和谁过不去,可现在句句话都在挑刺,这就十分不正常了。
  “赵大人,你可知罪?”
  听见这句话,赵筹的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他被皇上发现了什么吗……硬着头皮道:“臣……不知。”
  “不知?好,”李冼示意旁边的小太监,“念给赵大人听。”
  “遵旨。”小太监拿起几页纸,缓缓念道,“建王与左将军之比赛押注份额如下:陛下押注黄金一百两,押左将军林如轩;景王李凌,黄金四十两,押建王李况;毓王李冶,黄金五十两,押左将军林如轩;尚书令蔺行之,白银一百两,押左将军林如轩;右将军卫衡,白银二百两,押左将军林如轩;兵部尚书周岳,白银一百两,押左将军林如轩;刑部尚书张厉,白银一百五十两,押建王李况;工部尚书季昀诚,白银一百二十两,押建王李况;户部尚书宋篱,白银一百两,押建王李况;礼部尚书陶文亭,白银一百两,押建王李况;吏部尚书赵筹……黄金二百两,押建王李况……”
  后面的内容赵筹一个也没有听进去,当他听见那“黄金二百两”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已经完了。神情木然地站着,听候皇帝的发落。
  那场比赛最后还是决出了胜负的,李况主动认输,说是林如轩年纪轻轻却有着非凡的武学造诣,还夸赞了他一番。可怜赵筹不但赔了赌注,怕是连项上人头都不保了。
  “赵大人,黄金百两,真是好大的手笔,”李冼的目光黑沉沉的,“你知道两百两黄金是什么概念么?蔺尚书三朝元老,还是现借了四十两才凑了个整,按现在的金价,一两黄金可以兑换十两白银。那么两百两黄金是多少呢?两千两白银,是蔺尚书的整整二十倍!
  “朕问你,你在朝为官的时间可有他的二十倍吗?!两千两白银,你就拿来下一个赌注?你一年的俸禄是多少?两百两白银?朕怎么不相信你会用十年的俸禄来押一个赌注?!”
  赵筹冷汗涔涔,两股战战,一下子跪在了地上:“陛下!陛下饶命!”
  “饶命?朕饶了你,谁来饶了朕的子民?!朕问你,你的钱都是从哪来的?!吏部尚书,好一个吏部尚书!你收了多少好处?收了多少贿赂?你卖了多少官职出去,还需要朕一一地说吗?!”
  “陛下……”
  “大理寺卿!”
  张申跨步出列,“臣在。”
  “给他看。”
  “遵旨。”张申将一份文书呈给赵筹,“请赵大人过目。”
  赵筹跪在地上,颤颤巍巍接过那份文书,只看了两眼便放下了,把头磕在地上:“臣罪该万死……”
  已经不需要看了,那上面罗列的是他的条条罪状,收受贿赂、卖官、私置房产……叠加在一起,让他死上十回都不为够。
  “朕很痛心。”李冼注视着他,“赵大人,你知不知道吏部有多重要?选贤举能,这些年你做过多少?朕终于明白,为何至今朕的朝堂上,依旧只有太上皇留给朕的老臣。朕不求你们鞠躬尽瘁,可是你们,就连最基本的,身为臣子的自觉都没有吗?吃着朝廷的俸禄,就不能安安心心地尽职尽责,不能替朕排忧解难吗?!”
  大殿上鸦雀无声,满朝文武没有一个敢跳出来为赵筹辩解,即使是他曾经的老友,事到如今也就只有明哲保身的份。赵筹跪在那里,他不明白,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究竟是哪里让皇上发现了端倪呢?这个年轻的帝王,究竟是怎样闷声不响地掌握了他所有的罪证呢?
  “赵大人啊……”李冼似乎有些疲惫,“你还记得中秋那天晚上你跟朕说的什么?双月同辉?呵,你真当朕是瞎的吗?你以为朕是喝醉了耍酒疯吗?你们这样阿谀奉承朕,是希望朕永远被你们糊弄着当个昏君吗?朕该拿你怎么办呢,黎民百姓还有多少人在忍饥挨饿,可你却滥用职权大把挥霍着,你说,朕该定你一个什么罪?朕定你什么罪才能让天下人满意?”
  “臣……但求一死……”
  “但求一死……呵,但求一死……”李冼冷笑着,突然一拍龙椅扶手,“大理寺卿!”
  “臣在。”
  “此事便交由大理寺和刑部联合查办,务必给京城百姓一个说法,给天下人一个说法!”
  “臣遵旨!”
  

  ☆、10'修bug'

  李冼从早朝上下来,觉得有些心力交瘁,说了一大通很口渴,灌了几杯茶水,看见墨问化了人形在旁边戳着,不禁奇怪道:“怎么了?”
  墨问眉间有着深深的褶皱,他紧紧盯着面前的人,心里涌起一种极难过的情绪。李冼被他看得发毛:“我、我怎么了吗?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小冼……”
  “啊?”
  “刚才那个……真的是你吗?”
  李冼脸色一白,“你、你说什么呢……不是我还能是谁……”
  “你说,你对姓赵的都干什么了?他既然那么多年都没露出马脚,说明他很谨慎,怎么又会傻到用两百两黄金押注?”
  他干什么了呢,他买通了赵筹的一个远房亲戚,在中秋的头一天,让那个亲戚和赵筹吃了顿饭,在饭里加了点药,第二天又让他刺激赵筹,一冲动就押了黄金百两,便由这个借题发挥,将搜集了两年的证据全部呈现出来。
  声音不自觉低了半分,“你都知道了……”
  “为什么呢?你韬光养晦了两年,装聋作哑了两年,现在,终于时机成熟了么?小冼,”他漆黑的眸子里有着难以名状的悲哀,“原来,你一直都在装吧?装作什么都不会,装作什么都不管,装作很好欺负……你今天,是故意让我陪你去上朝的么?是故意想让我看到你的真面目?”
  李冼露出一个凄然的笑,“你说的没错,我是故意装出来的,也是故意让你看到的,可我并不认为我错了,”他仰起头,对上墨问的目光,“我这么做,难道是为了我自己吗?我若只是为了我自己,大可好好地享受,吃喝玩乐,完全可以做一个一事无成的昏君,反正现在天下太平,即使我做了昏君,大胤也不会在我这里灭亡,就算有人骂我,那也是我死后的事情了。可是墨问,我做不到啊,我怎么忍心看着父亲他们一手打下的江山在我手里被咬得千疮百孔?”
  “你知道吗,从我得知吏部尚书在受贿卖官的那一天起,我就知道这个江山已经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了。我的力量有限,我的臣子们不服我,没有人愿意为我做事,我该怎么办?我只能忍啊,就像你说的,韬光养晦,装聋作哑,打落牙齿和血吞。我不能向父亲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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