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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于忧患_逸青-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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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羽被他看低,顿时不乐意了,“殿下这话怎么说的,我们玄甲军中人可人人会治伤,就算没心姐那么医术高明,这点小伤小碰,还是不在话下。”他说着站起身,“来来来,殿下,我这就给你拔箭。”
  他给李冶剪开了肩膀处的衣物,把那箭矢露出来,寻了块干净的布擦掉箭杆上的血。李冶被他一碰都疼得不行了,却又怕惊扰了沈心而不敢大叫,赶紧撕了截衣服团了团塞进自己口中,咬着不敢出声。
  秦羽用粗布垫在箭杆上,手上发力,一点点把那入骨之箭拔了出来。李冶疼得浑身冷汗都冒了不少,眼前发黑差点没昏死过去。
  “心姐,有烈酒吗?”
  沈心还是没抬眼,“地上。”
  秦羽又寻来烈酒,开了塞子,趁李冶那痛劲儿还没过,道:“殿下,得罪了。你这伤口淋了雨,天气又热,很容易感染,我得给你消消毒。”
  李冶还没来得及说上句话,对方就已经把酒浇了上来,热辣的剧痛真是让他半个身子都快没了知觉,另一只手抓着椅子扶手,脑袋后仰,嘴里塞的布差点被他咬穿。
  “喔,殿下,看不出来你还是条汉子嘛,这么疼都没晕过去,不错不错。”
  李冶没力气理会他的风凉话,吐了口中布条,直喘粗气,半天缓不过来。秦羽给他止了血,上了药,包扎好,又用绷带帮他把左臂吊在身前,道:“不过你这胳膊一时半会儿是动不了了,还好你伤的是左肩,要是右肩,我还得找人给你天天喂饭。”
  李冶甩了他一个白眼。
  “秦羽,”沈心突然叫了他,“你过来。”
  “哎。”秦羽立马擦干净手,凑过去,“怎么了心姐?”
  沈心给他让开位置,“你最拿手的,给他正骨。”
  “……正骨?”他看向李冼,明显发现他右侧肋下最后一根肋骨有一处折断的痕迹,伸手轻轻在那里一摸一按,皱眉道,“这可是人为折断的,谁下的狠手?而且……这已经长上了啊,看样子应该是接过一次,怎么还有这么大的错位……”
  “别废话了,你能看出的我也能看出来,赶紧吧。”
  “哦。”
  秦羽坐下来,集力于右手手指,而后用食指指节在那错位之处猛地一敲,只听“咔”的一声响,把长上的骨骼再次敲断,而后慢慢将骨骼对笼,恢复原位。
  李冼即使在昏迷中,依旧眉头一皱。
  “成了。”秦羽起身退开,朝沈心抖了抖右手,“心姐,我这掌力你不服不行吧?”而后又看了看李冼,叹气道,“真是心疼陛下,瘦成这个样子,不知道受了多少虐待啊。”
  他这话一出口,一直坐在旁边的墨问顿时身体一震。
  沈心拉下脸来,抬手就去拧秦羽耳朵,在他耳边道:“你给我好好管管你这张臭嘴,再胡言乱语,我就把你这手掌砍下来喂狗!”
  “心姐饶命!”秦羽忙不迭跑了,捂着耳朵小声喃喃了什么,沈心没再理会。
  李冼身上的伤都处理得差不多了,沈心做了最后的检查,确定没有遗漏,才给他盖好被子,把他的右手展平,仔细在筋络上摸了摸,对墨问道:“还好有人帮他续接了手筋……这样吧,今日天色已晚,明日我给他配个药酒,你便用药酒给他泡手,再加上按摩,每日一次,兴许还能恢复。”
  墨问点头,“好。”
  沈心转到一旁桌案旁坐了,研了少许墨,提笔写了两张方子,道:“秦羽,你给我过来。”
  秦羽往前蹭了两步,不情不愿到了她跟前,她把其中一张字多的方子给了他:“你看看,这上面的药材,我们这里可还齐全?”
  秦羽仔细看了,点头道:“应该齐全。心姐,你这方子……陛下可有肠胃出血?”
  “有,而且严重得很。”沈心不想再跟他说其他,“你这废话可真不是一般的多,怪不得陛下喜欢沈箕不喜欢你。赶紧去按方子抓药煎药,你那张是陛下的,”又把另一张也塞给了他,“这是毓王的,快去。”
  秦羽怕她再责骂,赶紧走了。李冶缓过劲来,看着墨问跟雕像似的在那坐着,叹了口气。
  若是小冼真的喝毒酒死了,这老龙……还不得把塔悍的草皮都翻了?
  过了这些时候,天色已经很晚,再加上大雨,外面已经是漆黑一片。林如轩处理完了那边的事情,也赶了回来,一进门也是问:“陛下怎么样了?”
  沈心第三次回答这个问题,已经很没好气:“还好。”
  林如轩又转向李冶,刚想问他,却见他指着自己身后,惊道:“蛇!有蛇!”
  一条黑蛇从没关严的门缝里钻进来,蛇嘴里好像还咬着什么东西。林如轩当下就要拔剑斩蛇,那蛇却猛地往后一缩,口中东西也掉到了地上,“别、别杀我!”
  会……说话的蛇?
  三人顿时面面相觑,可见过了龙凤异兽,一条会说话的蛇似乎也没什么不妥。林如轩收了剑,道:“你谁啊?”
  那蛇见他们不再发难,才又叼起地上那片黑色的东西,小心翼翼从他们脚下爬过了,一直爬到墨问面前,仰起蛇头:“墨龙大哥,我把你的龙鳞找回来了!”
  墨问这才有了些反应,接过那片被雨水冲刷过的龙鳞,用袖子擦干净了,放到李冼枕边,“多谢。”
  黑蛇被他道谢,顿时激动得手舞……头舞尾蹈起来,李冶看着它,抽了抽嘴角:“你到底谁啊?还有,你怎么长得这么丑啊,我还第一次见这么丑的蛇。”
  黑蛇被他戳中痛楚,瞬间萎了,爬到他脚下,甩了甩尾巴,“劳驾,借套衣服穿呗?”
  沈心蹲下来戳了戳它的脑袋,问道:“你是公是母啊?”
  “啊?我公的……不不不,我男的!”
  她便从柜子里取了一套男装,扔在它身上,黑蛇化了人形,穿好衣服,竟也是长身鹤立,相貌堂堂。李冶见了又挖苦他道:“你这人形也还可以嘛,为什么原形那么丑啊?”
  “……”
  “还有,你叫什么名字啊?”
  黑蛇听他问自己名字,更加蔫了,垂着头丧气道:“墨龙大哥叫我墨丑……”
  李冶喷笑出声,“这名字起得可真有水准,简直是人如其名。”不由看向墨问,却见他不知为何身形竟晃了一晃,用手在床沿撑了一下,还是没能坚持住,眨眼化回了龙形不再动弹。
  “……哎?!”
  沈心连忙上前查看,才发现他身上龙鳞缺的缺损的损,再看向尾巴,更是少了半个,伤口已经不再流血,却隐隐露出一截白骨。
  她吃了一惊,自己竟一直没发现他伤得这样重,不敢再耽搁,赶快给他处理伤口。
  李冶看着他的尾巴,忽然想起了那方缺损了一角的黑龙镇纸。
  伤的地方出奇的一致……难道是巧合?
  沈心终于给所有人都料理好,也是累得跌坐椅中,抹了一把额头汗水。秦羽也煎好药回来,给李冼喂了,李冶自己喝了,忙了一天,总算是消停了下来。
  林如轩道:“敢问沈姑娘,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沈心喝着茶水,“就在这里暂时休整。此处是我们玄甲军的一个联络点,绝对安全,药材什么的也齐,而且陛下现在不宜挪动,回渭阳途路遥远,他定是受不了的。大军也有不少伤亡,需要休整。我们便停留此地一月,大家充分休息之后再做计较。”
  她又看向李冶:“毓王殿下,这段时间,还是要辛苦你了。”
  李冶指着自己的鼻子,“……我?”
  “对,还要麻烦你继续冒充陛下一段时间。”
  “可我……”
  沈心拍了拍他没受伤的那边肩膀,“陛下现在的状况你也看见了,他怕是没有精力打理朝政的,你放心,我会帮你。”
  李冶深深叹气。
  本以为终于可以摆脱冒牌皇帝的身份了,没想到……
  罢了,为了弟弟,他就再忍耐一时。
  

  ☆、78

  第二天,林如轩让季缨从赤缨军中抽调五千人,押送斛律孤和谢言回京。
  倒不是在汾州看不住他们,而是……墨问和李冶都在此地,实在害怕这两人哪个脾气上来给他俩弄死。
  因为这二人身份特殊,沈心放心不下,也从玄武中抽了一百人随行。
  在这玄甲军的秘密联络点里,李冶暂时不用假扮皇帝了,身上担子稍微轻松了一些,也好跟许久未曾走近的林如轩说说话。
  这日,李冶拉着林如轩在后院里散步。
  “这倒真是个好所在。”李冶看着宅院里的景致,不由赞叹道,“之前我们在汾州也没发现这个地方,还真是清静,我看,一点也不输我那毓王府。”
  林如轩挑起垂得过低的柳枝,慢慢从树下走过了,“毓王府?你不是一直住卧凤宫吗,哪里来的毓王府?”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确实是有自己的府邸的,不过后来搬进卧凤宫那里就荒废了。那地方太偏,太|安静了,我住得不自在,也不知道现在是不是被小鬼野兽给霸占了。”
  “你既然喜欢热闹,怎么又夸这里清静?”
  李冶垂下眼,叹了口气,“人总是会变的,想想我也快到而立,闹不起来了。”
  林如轩一时没再接话,雨后的空气还是十分清新,地上有不少被雨打落的树叶,还鲜亮着,他偶尔踩过几片,又听见他道:
  “这人,一旦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还真是浑身疲累。现在小冼倒了,墨问居然也倒了。”
  林如轩道:“那你不会哪天也倒了吧?”
  “我?”李冶笑着摇头,“我一时半会儿还倒不了,就算想倒,没人替我接着,我怎么敢倒?”他转身拍拍对方的胸口,“倒是你,你上次受那么重的伤,怎么突然一下就全好了?一点都不带反复的?”
  林如轩握住他的手,挑眉道:“怎么,你觉得我不应该好?”
  “那倒不是……就是觉得有些奇怪。”没挣脱他,便这样手牵着手继续踱步,“不过好了也好,省得我替你担心。”
  后院里有副石桌石凳,李冶箭伤没好,走得累了,便坐下休息,林如轩给他倒了茶,时过境迁,依旧是石桌清茶,却再没有曾经的心境了。
  许是过了心浮气躁的年纪,对这世事,又看得透彻了些。
  人生在世,不外乎一词:身不由己。
  “差点忘了,”林如轩突然道,“你还在喝药,还是不要喝茶了。”
  李冶竟没有跟他争辩,放下茶杯,笑道:“好吧,听你的。”
  忽然传来几声鸟鸣,自墙头上飞来一对黄莺鸟儿,你追我赶,没入柳树枝条里看不真切了,叫声却依旧婉转着。林如轩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罢,道:“你是不是想说,‘两个黄鹂鸣翠柳’?”
  李冶先是一愣,而后笑出声来,摇摇头道:“其实我想说,‘打起黄莺儿,莫叫枝上啼’。”
  林如轩自己品着茶,“你又没有和丈夫不得相见,打人家黄莺儿做什么。”
  “看它不爽,便想打了。”顿了顿,“其实我在想一件事,洛辰他真的……没了吗?好端端的一个人,就这么没了?”
  “你从哪里听说的?”
  “秦羽告诉我的,说朱雀殉难了。”眸色略沉,“你知道塔悍的皇都吧?牙帐大火,皇室血脉无一幸存,听说那大火烧了一日一夜,天降大雨也浇不灭它,把整个牙帐烧成一片白地。”
  林如轩听出些许端倪,“这事是锦上做的?”
  “应该是他们两个一起,不过最后只有人看见一只浑身浴火的大鸟冲天而起,却并没有人看见洛辰,那之后,他们也和玄甲军失去了联系。”
  “那他……也不至于烧死洛辰吧?”
  李冶叹气道:“谁知道呢,反正凤凰涅槃之后会忘记一切,即便真是他害死的,他也不会记得了。这样也好,不用永远带着愧疚度日。”
  林如轩不知道该接什么,想起那个一袭红衣似火,还给过自己火莲丹的人,怕是从此再无缘相见,竟莫名的有些伤感。
  就像自己麾下那些兄弟,有的昨日还生龙活虎在你面前嬉闹,今日,便已成为一具冷冰冰的尸体,甚至连尸体也找不回,只剩一截断臂,一条断腿,或是一个头颅。
  战争,永远是那么残酷。
  “好了,”李冶站起身来,“我去看看小冼。”
  墨问睡了五天,终于醒了,却不愿化成人形,而把龙头搁在李冼肩窝,闭着龙目,不想动弹。
  墨龙族的人没有追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肯就这样放过他了。
  他被削了千年道行,已经没什么能耐兴风起浪了,估计墨龙族的人也是这么想,索性不再理会他。
  他现在,竟连自己的心爱之人也救不了。
  怕碰到李冼身上的伤,没敢在他身上靠太久,便又挪开了龙头。似乎感觉到这屋子里多了什么东西,睁开眼睛,扭头一看,看见桌案上放着一方十分眼熟的黑龙镇纸。
  ——原来李冶已经命人把李冼的那些东西都收拾好,搬了回来,其中就包括那方黑龙镇纸。
  从去年五月十五入胡,到今年六月二十五得救,一共一年一月又十天。
  而墨问与他分别,却是只差半月,便已两年。
  两年之中,发生了太多变故。
  他终于化了人形,伸手轻轻摸了摸李冼的脸颊,他曾经把他照顾得那么好,就算瘦,可两颊也是饱满的,而如今,却深深凹陷下去,没有什么肉了。
  也不知需要多久,才能重新养回来。
  墨问拾起枕边的龙鳞,又变出和以前一模一样的黑色细绳来,穿了,给他戴回颈间。
  房门被人轻轻推开。
  沈心没穿扎眼的红,换了件朴素的衣裳,“你醒了。”
  墨问冲她点点头,看见她手里的药碗,道:“我来吧。”
  她把药碗给了他,帮李冼垫起头部,叹口气道:“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他不能进食,就算每天用参汤吊着,也总有虚耗至死的那一天。”
  墨问给他喂药的手停了一停,“为什么不能进食?”
  “塔悍军中有位汉人军医,一直在照顾陛下,我问过他,他说陛下被斛律孤打中胃部两次,之后就一直不能进食,吃什么吐什么,只能喝些参汤米汤之类。可……他胃肠已经损伤到这般,即便是用再好的药,正真被他身体吸收的怕也只有十之一二,这样下去,他怎么可能好起来?”
  “那依你的意思?”
  “我没有什么意思。说句实话,我学医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么难治的病人。我现在只能给他喝些调理脾胃的药,再加上一些消除炎症感染的,可他那病又拖不得,我……”
  她又突然停住不说了,墨问听出不对来,回过头看她:“哪病?”
  沈心皱起眉,似乎在犹豫什么,沉默了片刻方道:“你知道痨病吗?”
  “痨病?”墨问心里一颤,不敢确定道,“你是说……小冼?”
  见她点头,墨问一下子站起身来,“这不可能!他怎么会染上那种病?!”
  “他的症状和脉象都已经非常明显了,而且那军医说他已经在咳血了,虽然次数不多,可……”
  “别说了!”墨问打断了她,闭了闭眼,又重新坐下,“那现在怎么办?能治好吗?”
  “你明明知道,治不好的,最多只能缓解,可这病越发展,人就会越痛苦,最后可能会连喘气都喘不过来。”
  “能拖多久?你能给他拖多久?”
  沈心看着他痛苦的神色,略一垂眼,“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最多……两年。”
  墨问长久地沉默。
  “有件事情,我思考了很久,还是决定跟你说,虽然如果陛下醒着,是肯定不会让我开口的。”她顿了顿,“秦商告诉我,自从你走之后,陛下就一直郁郁不乐,后来染了风寒,也不肯好好休息,每日都熬到很晚,夜深人静才肯休息。你也知道,这病是积劳成疾所致,我想,他生了病,怕也不只是因为塔悍,因为斛律孤。”
  “你是想说……因为我吗?”
  “我想你心里已有答案。”
  墨问给李冼喂完了最后一勺药,苦笑一声:“我知道了。”
  沈心什么时候离开的,他不知道,他只怔怔看着病榻上之人的睡颜,用自己的手握住他的,许久也不肯松开。
  他的右手手臂上有二十七道割痕,虽然大部分都已愈合,看上去却依旧骇人,那是他为了给大胤传递情报而留下的,每一道,都像割在墨问心上。
  原来归根结底,害了他的,还是你自己。
  墨问,你若不去降那场雨,也许就不会有今天了。
  可不降那场雨,又会害死多少人?他若真的不去降雨,李冼,又会不会也向那干大臣一样,求他呢?
  不想害他在天下和自己之间做出选择,替他选择了,可最后还是害苦了他。
  墨问,在他和天下之间,你又究竟选择了哪一个?
  人生在世,当真身不由己。
  他闭上眼睛。
  “沈心姐姐,我回来了!”
  黑蛇墨丑提着个篮子闯了进来,没见到沈心,却看见墨问在床边坐着,“墨龙大哥,你醒了?”
  墨问才回过神,压下眼中泪意,给李冼掖好被角,道:“你去哪了?”
  “我去买人参了,我买到了好多千年老参,不过……沈心姐姐去哪里了,怎么不见她?”
  “你活了八百多岁,管沈心叫姐姐?”
  “呃……”墨丑有些尴尬,挠了挠头,咕哝道,“其实我活了一千多岁了,不比你小几年……她不是喜欢别人叫她姐姐嘛,她喜欢,我就这么叫咯。”
  他身上已经不是沈心给他找的那套衣服了,离开了九渊寒潭,修为来得也容易了,便自己幻化了一身衣服,也是黑的,不过要比墨问的花哨不少,有许多银线花纹,倒也衬得他人添了几分风采。
  “墨龙大哥,”他放下篮子,凑到墨问身边,“你给我改个名字好不好,墨丑多难听啊,他们好意思叫我,我都不好意思应……”
  “那你叫墨美?”
  墨丑嘴角抽了抽,泄了气:“还、还是墨丑吧。”眨了眨眼,“墨龙大哥,你的小情人怎么样了?”
  “还是老样子。”
  “他为什么不醒过来?”
  墨问突然哑了口,身子一僵,半天也没答话。“别问那么多了,你买了人参,赶紧去交给沈心吧。”
  “哦……”
  为什么不醒来?为什么不肯醒来?为什么……不敢醒来。
  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如何面对他,如何面对天下人吧。
  李冶跟林如轩散完步,过来陪李冼,一陪就陪到了中午。
  这午饭,居然是沈心亲自做的……
  他看了一眼那一桌菜,咽了咽口水,却不是馋的,而是吓的。
  鸡蛋炒、炒木耳,凉拌牛肉,还有……一盘猪肝。
  “这都是……啥?”
  他拿着筷子,举了半天才鼓起勇气去尝,鸡蛋太咸了,牛肉没入味,猪肝……不知是没熟还是怎么,居然还、还有些血丝。
  这么几样东西放在一起,腥味相冲差点没让他吐出来,捂着嘴强迫自己咽了,险些翻了白眼,道:“我的个小姑奶奶,你做的都是些啥?”
  沈心却一脸严肃,又盛了两碗粥,他一碗墨问一碗,“你们两个都失了不少血,吃这些东西补补。”
  李冶用勺子搅着那碗粥,粥里有红豆、红枣、枸杞,还有……貌似是当归。尝了一口,凑合能喝,比猪肝强多了,然而……
  “我说,你确定这不是……你们女人那个什么的时候喝的吗?”
  沈心瞪了他一眼,“爱吃吃,不吃滚。”
  “得得得,我吃。”李冶不想跟她计较,毕竟自己弟弟还得靠她给医治,几乎是囫囵吞枣,也不怎么想去尝味道,一并就着米饭吞下肚。
  黑蛇墨丑突然凑了过来,“你们在吃什么?我可以吃吗?”
  李冶心说哥们你真有勇气,嘴上却道:“你不是蛇妖吗,还用吃饭?”
  “墨龙大哥还吃饭呢,我怎么就不能吃了。”他撇撇嘴,自己盛了饭,跟他们凑了一桌。
  李冶咬着筷子,看着他跟墨问竟然吃得镇定自若,尤其是那墨丑,居然对那盘看着就半生不熟的猪肝情有独钟。不由得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想了想,安慰自己道:他是蛇,他是蛇,人家吃生冷的玩意都吃惯了……
  心里虽然这么想着,却还是赶紧凑合对付了两口,喝了粥退了席。
  这帮家伙……简直太可怕了……
  沈心看着他逃也似的背影,有些纳闷,心说自己做的饭真的那么难吃?忍不住尝了一口猪肝……
  差点吐出来。
  “你们、你们吃,我先走了。”
  墨丑十分不解地看了看她,问道:“墨龙大哥,他们为什么都跑了?”
  “不知道,吃你的饭吧。”
  “哦……”
  转眼已过旬月。
  李冼依旧没有任何要苏醒的迹象。
  这期间,墨问按照沈心说的,每日都用药酒给他揉搓右手,可他迟迟不醒,也不知道效果究竟如何。
  沈心虽然厨艺惨不忍睹,可医术却没得挑,一个月功夫,把李冼体内的伤治得七七八八,胃里没有再出血,肠里的感染也好得差不多了。
  当然,除了她,也少不了墨问的功劳。
  自从她说李冼的身体很难吸收药物的药效,墨问便想出了一个法子,那便是用自己的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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