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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有园-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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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非多年相伴,长莺几乎没认出眼前这人便是青鸢来。
  

  ☆、青鸢 新花魁

  
  今日青鸢的打扮,就算是全盛时期的长莺也不曾有过这般风光。
  长莺倒是不会嫉妒,实际上,退去繁华后的长莺只觉得自己又重新活了过来——天长日久,被那些金钗银钏儿压垮的,不仅是自己的脖颈、手腕,还会是自己的脊梁。她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宵香院会力捧青鸢?
  青鸢起得突兀,像是一夜之间就被捧红了。然后就是各种金银珠宝、才气名声源源不断流入,而今的青鸢俨然成为了宵香院的新花魁。
  长莺看着浓妆艳抹、珠环玉翠的青鸢,一时间不知道应不应该上前打招呼,正犹豫间,青鸢却已经与她错身而过了,两人离得最近时,长莺清晰地听见了一声不屑的哼声。
  长莺扭头不解地看向青鸢,却不料又看见了青鸢面上还没收回去的一个白眼。
  ……
  看着青鸢婀娜多姿远去的身影,长莺很长时间都没从惊愕中回神,实在想不通自己是哪里得罪了青鸢……回神时,再看青鸢,她已经到了一楼大堂,打从她一现身,大堂里就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掌声和叫好声。
  “小姐,你没事儿吧?”有个声音打断了长莺的沉思,抬头一看,是白鹭。许是因为方才青鸢带给自己的冲击太大,长莺回神之后下意识打量了白鹭几眼,这一打量不由得吃了一惊。
  长莺伸手抓住白鹭的衣袖,左右看看没人,连忙将她拉进了身后的房间里。
  白鹭疑惑:“小姐?”
  长莺关上房门,扭头看着白鹭娇艳的面庞,心中五味杂陈:“白鹭,你也想要和青鸢一样吗?”
  白鹭不解:“小姐在说什么?”
  长莺指了指白鹭的脸,那是一张绝对称得上千里挑一的面孔,垂珠眉、桃花眼、小鼻子、樱桃唇……这才是真正的媚骨天成。
  白鹭一惊,冲到梳妆台旁边一看,这才明白长莺何意。她的脸色瞬间煞白,结巴道:“我一着急忘了……方才洗头发时不小心把脸上的妆弄花了,刚结好发髻就听见楼下那铺天盖地的声响,我急着出来看,就忘记补妆了。”
  长莺知道她说的急着出来看,肯定是因为误以为是自己出了什么事,心下一暖,伸手将白鹭拉到梳妆台旁边坐下,叹了口气解释道:“方才不是我,是青鸢。”然后轻轻抬起白鹭的下巴,仔细打量了一番眼中满是赞叹与欣赏:“已经很久没见过你卸妆的样子了,连我都不知道妹妹已经这般美貌了。”
  这话是夸赞的好话,白鹭听了却是脸色更白了,连红唇都有些脱色。
  长莺又是一叹:“在这种地方,好容貌就是催命符。妹妹你可曾后悔?”
  犹记得,当年还小时,长莺、白鹭和青鸢,三人都是难得一见的美人胚子,只是后来,青鸢长歪了,白鹭“长残了”。
  青鸢是越长越胖,脸颊上的婴儿肥从来没有消掉过,五官也越来越不起眼。她曾经尝试节食瘦身,却更加虚胖而不见瘦削。但另一方面,青鸢也是三人当中琴棋书画学的最用心最好的一个。
  与青鸢相反,白鹭则是完全不通琴棋书画,每天教坊先生检查课业时,白鹭都会挨打,打手心甚至打后背,但无论怎样挨打,白鹭就是学不会,甚至挨饿了十多天,饿得奄奄一息了也是学不会。同时,白鹭开始化妆了,借着在柴房关禁闭的时机,通过长莺的帮助,开始有意识地将自己画丑……时日久了,老鸨见她样样不行也就厌弃了她。
  白鹭看见长莺眼中的心疼,伸手握住她的手,笑道:“不曾,从来不曾。为了清清白白做人,付出再多代价我也愿意。”顿了顿又问:“长莺姐姐可曾后悔?”她们三人,只有长莺既没长残也没故意变丑,更是成了才女艺姬。她因为这个还曾经疏远过长莺,以为她被青楼欢场迷昏了心窍,只是后来才明白此中缘由。
  那时候长莺是这样回答她的质问的:“我在等一个人。不知名姓的一个人,是他把我从军妓营里偷偷放走,从那时起,我这条命就是他的。可是,我却找不到他,既然如此,那就站在最高处,让他看得见我。”
  白鹭觉得不可思议:“糊涂!姐姐,你就没想过吗,成为了青楼头牌,他还会要你吗?你又如何能逃得过老鸨的手掌心?!”
  长莺当时怎么回答的呢,是了,她笑了一下,语气淡然却又坚定:“我自知深陷泥沼,实在配不上他,也从没奢望过能成为他的妻子。我只是想要再见他一面,亲口说一声谢谢。至于老鸨那边,真到了无法回避的时候,不过一死罢了。”
  而今的长莺还是那么温柔一笑,眼中满是回忆与怀念:“其实,如果不是庄三公子相救,我现在已经死了。而今余此残命,一是继续等他,二是报答庄公子大恩。劫后余生,过着多出来的好日子,我还会有什么可后悔的?”
  做人,总要知足。
  长莺想了一下,又问白鹭:“你……有没有想过离开宵香院?我们一起去求庄三公子帮忙,他是个很好的人。”
  白鹭却是先点头又摇头:“公子的确是君子。只是,而今就算被公子赎出去,也抹不去我的青楼出身,在意的人终归还是在意。其实,我和姐姐一样,也在等,等一个能够完全接纳我的人。”
  苍天可怜见,佑卿遇良人。
  长莺没再问了,只是快手快脚地帮白鹭收拾好妆容。描好一道歪眉后,白鹭却开口了:“青鸢,终究是歇不了心思。”
  长莺手一顿,眼中划过一抹与痛惜,终究是没说话。
  白鹭握住长莺的手,定定看着她,无比认真地说道:“姐姐,昨日之日不可留。人总是会变的,该接受现实了。”说完,看向走廊外面,像是穿透门帘看向了楼下大堂,抿了抿唇,轻声说了句:“今夜,是青鸢之夜。”
  ***
  这话不错,今夜属于青鸢。
  整个宵香院都在为青鸢疯狂,她像是埋藏在砂砾中间终于得见天日的真金,在众人的围观叫好声中闪闪发光。
  贺虎简直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一切:那个满身绫罗的人是青鸢吗?浓艳妖娆的胭脂红唇、半遮半掩的轻纱抹胸、镶金嵌玉的狭长指套……陌生的像是另一个人。
  这个……还是那个自己想要娶为妻子的圆胖青鸢吗?
  贺虎眼睛直愣愣地盯着青鸢,看她在舞台上,即便是在弹琵琶也不忘风情万种地与台下看客互动。心中又是震惊又是酸涩,为什么呢,明明那么贤惠大方的青鸢,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种……荤素不忌的样子,像是……真正的风尘女子……
  贺虎后悔了,后悔没早一点向青鸢表明心思。她一个女孩子,在青楼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肯定过得很艰难吧!现在这样肯定也是老鸨逼迫的!
  贺虎打定了主意,趁着青鸢弹奏完一曲去后台换衣服的功夫悄悄找到了她。
  *** 
  “啪!”一声脆响之后,就是一声尖利的斥骂声:“滚!没用的东西!你是不是看不起我?给长莺上妆的时候怎么不见你笨手笨脚的?啊?!”
  贺虎还没迈进去的脚步就这样僵在了门口,那是青鸢的声音。然后又是一个小小的声音,怯怯说道:“对不起,青鸢小姐,我真不是有意的,呜呜……”
  青鸢:“哭什么哭?今天是我最风光的日子,你是在寻我晦气吗?你个小贱人!”说完又是一耳光,那丫头被她打得身子一趔趄,脚下没站稳,扑在了身后的梳妆台上,眼见梳妆台上的金簪珠钗掉了满地,青鸢又是一怒,上前一脚。
  眼前忽然有两个身影分别从左右两边闪过,一个侧身挡住了那一脚,另一个冲过来拉开了那个小丫头。前者是白鹭,后者是贺虎。
  青鸢没踢到那个小丫头,却踢在了白鹭身上。这一下踢得实了,饶是白鹭这般年纪还疼得有些站立不稳,可想而知,若是这一下踢在那个小丫头身上会怎样。
  青鸢没想到白鹭也会在,更没想到那个经常看自己的男子也会在,眼下还是这样的场景,脸上就是一僵。她生硬地扭开脸,却又在怒气的怂恿下回头斥道:“白鹭你别多管闲事!”
  白鹭眼中闪过一抹沉痛,但很快就消失不见了,她拉过那个哭得气噎声堵的小丫头,也没看青鸢和贺虎,只是冷声说了句:“最后一次提醒你,莫要迷失了自己。这一脚,就当是断了咱们这些年的情谊了。”说完就带着丫头一瘸一拐地走了。
  贺虎眼睛有些发红,明明是一个身高体壮的汉子,此时却脆弱得像是不堪一击,他抹了把脸,颤声道:“青鸢……”
  青鸢身子僵了僵,却没看他,只是默不作声听他把话说完:“青鸢,我赎你出去,好吗?”
  

  ☆、争取 备秋闱

  青鸢眼中有亮光一闪而过,但很快就归于死寂。她自是认得贺虎的,也仔细打听过他的底细,更明白他看向自己时眼中的情意……但是……“你一个卖菜的,能给我什么样的生活?!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大概是之前的打击已经足够击溃他的内心了,听了这话,贺虎竟然没有多伤心,他只是定定地看着青鸢,又重复了一遍:“青鸢,我给你赎身,咱们一起过安稳日子。虽然那些绫罗珠钗,我都无法买给你,但是做饭洗衣都不用你做……”
  话没说完就被歇斯底里的青鸢打断了:“什么都不用做?我现在也不用做那些!你还真是嘴里含了灯草 —— 说得轻巧!”
  贺虎:“过日子不就图个安安稳稳、和和睦睦吗?这样不够吗?”
  “不够不够!我要的是做人上人!她长莺有的我也会有!她不就是扒上了卫国公府的小少爷吗?我会有更好的!”青鸢越说越激动,挥舞着双手,身子不停颤抖,来回踱了几步之后,回身一下子将旁边桌案上的花瓶、胭脂盒等一气儿挥落在地,插着腰怒斥道:“你滚!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贺虎低了低头,拳头攥紧又松,终究是没再说什么,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青鸢一眼,目光在她通红的眼眶上停留了一瞬,缓声说了句:“青鸢,照顾好自己。”说完没再回头,直接离开了宵香院。
  身后的青鸢,扶着桌角的骨节有些发白,嘴唇不可抑制地颤抖了几下,终归没说出挽留的话来,最后也只是滑落两行清泪。
  “哎哟,我的好姑娘!你怎么还在这儿?前面客官们已经等你等得心焦了!”老鸨扭着肥胖的身躯摇摇摆摆而来,上前一把拽起青鸢,一路拉着她将她送回到那个万众瞩目的青楼欢场中去了。
  *** 
  楼下沸反盈天,楼上众人自然也听到了,纷纷从栏杆处探身往下望。坐在大堂的余书林看着趴在栏杆处的人,大多是青楼的姑娘和恩客,还有几个喝花酒的……连看两遍,余书林都没看到庄南和长莺,心下有些疑惑:难不成今天庄南不在?如果在的话不会一点儿都不好奇吧。
  心下思量着,余书林就起身,打算去三楼长莺房中看看。站起来时,余光不知道瞥见了什么,身子就是一顿,他缓缓回头,看清了坐在自己身后那桌的一个青年……眉目很是眼熟,叫什么来着?
  余书林揉着额头边走边想,当时庄南还特意过去嘱咐他不要借高利贷……“阁下可是何大牛?”在走到那桌时余书林终于想了起来。
  何大牛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台上的青鸢,几乎是垂涎欲滴了:没想到以前不起眼的一个小丫头在台上这么够味儿,那搔首弄姿的模样儿,比之寡淡如呆木头的长莺可是好太多了!正看得带劲儿,忽然听到这么一句,顿时怒火中烧,不分青红皂白呵斥道:“什么东西?!你爷爷不叫……何大牛……”待看清来人时几不曾滑落到桌子底下去,忙跪下磕头:“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余少爷您大人大量,饶了小的这一次吧!”
  余书林听见他呵斥时皱了皱眉头:上次看他还不是这般粗鲁啊,怎么……再听他说自己不是何大牛,不悦就变成疑惑了,奇道:“你不是何大牛?”
  何大牛磕头不迭,忙解释道:“小的原本是叫……那个名字的,后来算命先生说了,那个名字不好,与小人相克,所以后来小人改名了。”也不待余书林再问,主动道:“小人现在名叫何鑫。鑫,就是那个三个金的。”
  余书林有些诧异地看了这个所谓的何鑫一眼,“哦”了一声,又问:“那你之前借的高利贷还上了?”
  听了这话,跪拜在地的何鑫眼中瞬间满是阴鸷,按在地上的双手也死死地扣住了地毯,声音倒还是平静:“回大人话,小的不曾借过高利贷,想必您是弄错了。”
  余书林见多识广,又怎会没注意何鑫身体与语言的不协调,眉间又是一皱,却没叫破,只是说道:“起来吧。”然后就上了楼。
  余书林走后,何鑫很久才从地上爬起来,坐在椅子上,提壶狠狠喝了好几口酒,手背一抹,对着台上的青鸢大声叫了声好,又从怀中掏出一枚金定子扔到青鸢怀中,喊道:“再来一曲!”
  余书林站在三楼走廊处,看了看收到金定子后对着何鑫抛了个媚眼儿,令何鑫心情大悦的青鸢,面色先是一冷,紧接着又是一笑:这样也好。自己最是善良了,就让你求仁得仁!
  余书林想着此事,敲开长莺房门的时候面上还挂着冷笑,将过来开门的长莺吓的面上一白:“余……余少爷……您来了,庄三公子在书房。”
  余书林随意点了下头,有些不明所以地看了看抖得筛糠似的长莺,也没理会直接去了书房。
  庄南的确在书房,只不过……自己已经站在书桌对面一刻钟了,庄南还是没发现自己。余书林一开始还悠悠地翘着二郎腿品茶,慢慢地就坐不住了,他转到书桌后面,探头看庄南手中的书卷:这是什么话本子,能看得这么入神?
  君子有诸已而后求诸人,无诸已而后非诸人。所藏乎身不恕,而能喻人者,未之有也。(《大学》第十一章)
  这是什么……
  余书林伸手翻了一页,却又被庄南立刻翻了回去,拿起笔细细地在旁边做了批注。
  余书林以为他早就看见自己了,没看自己翻书页他也没惊讶吗,于是伸手拍拍他肩膀,开口道:“贤弟这是看的什么书?”
  “啊!”庄南失声叫了起来,手中的毛笔也抹了书页。
  余书林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叫吓了一跳,结结巴巴道:“咋……咋了?”
  庄南回头看见是余书林,抚了抚砰砰乱跳的胸口,唏嘘道:“余兄,你这是要吓死小弟啊。”
  余书林:“我来了一刻多钟了,你没看到我?!”
  庄南摇头,又捡起桌上的抹布仔细抹着书页上的墨汁,随口道:“余兄来了怎么不说话,有事儿?”
  余书林无语,半天才道:“你在做什么?”
  庄南将书卷的封面给他看了看,是五经中的《大学》。解释道:“我打算……参加秋闱。”
  “啥?!”余书林跳起来惊呼:“秋闱不是农历八月?你这……这还有不到一个月吧?你还去参加啥考试?!”
  庄南眼中却是坚定:“我总得争取一下。”
  余书林脱口问道:“争取什……么,哦,容王啊,可是……不对啊,秋闱是考举人吧,贤弟,你已经是秀才了?你一个国公府少爷还考过秀才?”
  庄南挠挠头:“之前,大哥考秀才的,我觉得好玩儿,也去考了。”
  余书林突然想到什么,眼睛瞪大了些:“五年前那个十岁神童,考了秀才案首的,就是贤弟?”
  庄南更不好意思了,脸有些红:“当时不想入仕,祖父帮忙把这事压下来了,没想到余兄竟然还是听到了风声。”
  余书林摇头:“知道的人不多,你忘了,我爹……定远侯他是当年的主考官,阅卷回来后说了这事,还很是惋惜不能收作学生。只是没想到,那人竟是贤弟。”说完眼神有些复杂地看了庄南一眼:“你果真是暴殄天物。看来,为了周辰,这些年,你过得真是稀里糊涂啊。”
  庄南笑道:“所以,而今我想明白了,自己立起来,努力争上一争,哪怕以后带他远走也能有个养家糊口的本事。余兄……你这是什么眼神?”
  余书林面上有敬佩、吃惊还有赞赏,所以看上去别扭得很。他深吸了口气,道:“这才是庄三少应该有的样子,好!我支持你!只是不知只剩这一个月了,不知三少能考个第几名?”
  庄南眉梢一抬、嘴角一挑,自信道:“前十名总不会少了小弟的。”
  余书林大声鼓掌,赞道:“大善!愚兄就等着为你这前十庆贺了!”说着摸了摸下巴,犹豫道:“要不,我也考上一考?”见庄南不信,又道:“我是说考个武试。”
  庄南眼前一亮,抚掌笑道:“好好好!咱们一起!”
  余书林点头,二人击掌,相视而笑。
  笑罢,余书林想起什么,开口欲说青鸢之事,却又止住了,何必用这种事污了贤弟的耳朵,便换了个话头道:“那个人渣,就是长莺的继父,我的人找到他了。”
  庄南忙问如何。
  余书林将拳头攥得咔吧响,哼道:“能如何,打断手脚,把他送去小倌馆享福了。”
  “啥?”庄南惊呆了。
  余书林察言观色,突然奇道:“贤弟莫不是不知道世上有小倌馆这种地方吧?!就是那种和青楼差不多,只不过里面不是姑娘而是男子的地方。”见他呆呆摇头,顿时大笑:“难怪!哈哈!我说你对周辰怎么那么小心翼翼呢,这世上啊,男男之情也是存在的,在你见不到不知道的地方。”
  庄南喃喃道:“我不是奇葩吗?”
  余书林笑不可抑,最后直接蹲在地上哈哈大笑,好半天才抹着眼角消除的眼泪起身道:“你是不是傻?哈哈哈!”
  庄南也不在意,像是突然被打通了任督二脉,腾地站起身,掷地有声道:“那就别怪我势在必得了!”说完坐下狠狠盯着书本看了起来。
  余书林敬佩地看了他一会儿,没再打扰,悄悄出去了。
  ……
  从那天起,二人各自备考,倒也是一切顺利。谁料,却在秋闱当天却出了乱子。

  ☆、记仇 保护你

作者有话要说:  捉虫,改了个标点,看过的小天使不必再看,今晚仍是八点见。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就到了秋闱这天。
  余书林起了个大早,径直去了卫国公府路口,只是左等右等都不见庄南出来,去门房一问才知道庄南这些日子竟一直在宵香院。
  余书林忙又去了宵香院,见了庄南就是一惊。
  因为怕影响庄南备考,余书林这一个月都没有见过庄南,此时乍一见到他的样子,惊怔之下竟然有些失语。
  相比于一个月前,此时的庄南像是瘦了好几圈:宝蓝色的常服挂在身上显得松松垮垮的,露出来的手腕又薄又苍白,手背几乎是皮包骨头了……再看他脸上,两颊上瘦削,下巴很尖,完全变成了瓜子脸;眼窝深陷,眼圈发黑;嘴边胡茬杂乱,显然很多天没有打理过了……
  大楚风调雨顺多年,余书林只是听老一辈说起过逃荒来的难民是何等狼狈,从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还能亲眼一见……
  “你……”余书林看着庄南,半晌没说出什么话来。
  庄南倒是不当回事儿,对着铜镜看了一眼,笑道:“余兄莫不是以为小弟这前十名很容易?如同探囊取物?怎么可能。”
  欲取先予。
  想得到什么,至少得付出同样的代价。
  一得一失,才是世间万物的公平之道。
  余书林郑重道:“贤弟不得前十,简直天理难容!”
  庄南只是一笑,接过东柯递上来的手帕擦了擦脸,示意东柯束发。东柯迟疑道:“少爷,您沐浴一下吧,这样的头发,小的实在梳不开啊。”
  余书林听了一愣,再看庄南头顶上乱糟糟的发丝,顿时哈哈大笑。
  庄南看了眼滴漏,辰时初进场,现在还来得及,便道:“好,我去梳洗一下,东柯你帮我收拾一下考试用的文书和笔墨。”
  东柯应了,余书林也跟去书房帮忙收拾。
  ……
  等庄南换好衣服,披散着湿头发出来时却见屋子里忙的一团乱,庄南拉住团团转的东柯,疑惑道:“怎么了这是? ”
  东柯扭脸一见庄南就咧嘴哭了,上气不接下气道:“少爷,这可咋办,您的考试文书不见了!”
  “嗯?”庄南楞了一下,倒也没当回事,只是安慰道:“怎么会不见,我一直在这儿,除了如厕就没离开过书房。一定是掉在哪个角落或是夹在书本里了吧。”
  东柯却急道:“不可能!少爷的文书一直是小的收着的,就放在书房书架最底层的包裹里。那里面有少爷考试用的笔墨纸砚和镇纸等物,独独少了那纸文书!肯定是被人偷走了!呜呜……”
  庄南半信半疑,去了书房,见余书林正翻箱倒柜的,忙上前问道:“余兄,东柯说……”
  没等他说完,余书林就一拳砸在了桌子上,硬生生将桌案砸出了一个大坑来,恨声道:“好大的胆子!贱人!”说完推开庄南出门去了。
  庄南不明所以但还是下意识要去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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