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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有园-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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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南往下压了压收手,等待众人安静下来,再开口时声音已是沙哑,那是一种强自按压下的激动与感动。他道:“我不是开玩笑,我是认真的。今天留下的,很有可能会命丧战场。”
人群中有些微的骚动,之前闹事的几人有些迟疑而不安地挪动着脚步,不知道该失去是从。没等他们做出决定,老百姓先于他们做出了选择,他们不约而同地往中间移了两步,这样一来,男女两队挨得更近了,而那些犹豫迟疑的也被队伍遗落在了队伍旁边的空地上。
大约有十余人,男子七名,女子四人。
庄南对他们道:“你们退出,我不会强求,也不会反对,更不会暗中使绊子,我会给你们寻一个安全的去处,可是退出的人们请记得,我庄南,看不起你!我他娘的看不起你这种懦夫!从今往后,你们也不要再来同泽!我的同泽,需要有血有肉的人,需要同甘共苦的战友,不需要锦上添花的路人!”他说完也不再看那伙人面上一红一白的,更不理会他们想要辩解的姿态,而是扭头对东柯道:“东柯,带他们从角门走,回沙城去。”
东柯领命而出,手一挥,几名身手矫捷的小厮从衙门中出来,走到那伙人旁边,半拉半拽地带走了。
看着他们远走的背影,庄南却笑了,他回头看向众人,道:“无论大家是什么时候来到同泽的,我相信你们最初的时候都是抱着好好过日子的希望过来的。而今同泽有难,我们的家园有难,我们这片青山绿水有难……”庄南抹了把脸,再抬头时面上是众人从未见过的坚定与强硬。
他吼道:“这是我们的同泽!我们的家!”
“同泽!家!”众人随之大声嘶吼。
庄南:“每个人都有义务守护这片家园!这是我们的根!是我们的责任!你们愿意为这片土地拿起手中的长刀来吗?!愿意为这片家园抛头颅、洒热血吗?!”
“我们的家园!我们的责任!”
“拿起长刀!扛起长…枪!”
“抛头颅!洒热血!为同泽!”
庄南挥拳击在自己胸膛,掷地有声道:“我庄南,在此立誓,誓与同泽共存亡!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坚守同泽每一寸!战!”
“誓与同泽共存亡!”
“坚守同泽!”
“战!”
“战!”
“战!”
作者有话要说: 明后天考试,后天晚上见。谢谢小天使们。
☆、恶战 王牌军
人群中迸发出惊天动地的吼声,庄南敲击锣鼓,发令道:“封闭城门,整装待发!”
号角声吹响的时候,同泽的老百姓们已经收拾齐整、列队成阵了。每个人的头上都带着头盔、身上都穿着简易的战甲,手中握着长…枪或大刀,眼中含着期冀与果决,静静地等待城门开放。
那眼神里的平静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是即将转化为勇敢与胆气的平静。
下一刻,那平静却在背后声音响起的时候化成了讶异。身后有“冲啊”的声音传来,整齐划一,震聋欲耳。大家不禁回头看去,这一看几不曾涌出泪来——那是军队!军队!军队!同泽的军队!
领头的就是柱子,柱子身后是与他年纪相仿的青年,那里面,有衙役、士兵,也有农家子弟。每个人都穿戴着正式的盔甲,手持长…枪,肩背弓箭。每个人都站得笔直,走得整齐。每个人的手上都有厚厚的茧子,面上都有被风雪洗礼后的痕迹。
“我们同泽的王牌。”庄南只说了这样一句。
众人却几乎忍不住泪意。他们一直都知道柱子等人被庄南带走了,带去哪里去做什么却不得而知,但是,从来没有谁会去怀疑庄南的意图,从来没有。只是,他们会猜测,儿子(孙子、丈夫、哥哥、弟弟、父亲……)会被带去做什么呢?跑商?护镖?开垦荒地?
饶有千百种猜测,他们也不曾想过,他们是被带去训练了,更不会想到,等他们再次回来的时候,会变成……这样一番地天立地的模样。
这是希望!
每个同泽人的希望,每个家庭的希望。
“这是我们同泽的底牌!”荀朝辉吼道。
“底牌!底牌!底牌!”众人高举双手大呼!
“不是底牌,他们只是同泽的王牌。”唱反调的却是庄南。
“大人莫要谦虚,您带出来的兵,就是底牌!”有人喊道。
庄南摇头,只说了一句话,就让众人呆住了:“同泽的底牌,是全民皆兵。”
庄南看着愣住的众人,微微一笑,一字一顿道:“但凡自己珍视的,都要亲自来守护。”同泽,是每一个人的家园,是每个人心底的故乡,既然如此,那就站出来维护她、守护她、为她而战!
“为同泽!”
“为同泽!”
“为同泽!”
……
呼声惊天动地,喊声地动天摇。
今日,是同泽之日,是同泽人之日!
“出发!”庄南做了个进攻的手势,提起刀架上的一柄长刀,率先冲了出去。
“啊!!!冲啊!为同泽战!为家而战!”城门一打开,士兵也好,百姓也罢,潮水一般涌了出去。
吊桥轰隆隆放下来,为人们送行;护城河上的河水席卷着浪花,为众人鼓劲儿;就连天空,也毫无征兆地下起了瓢泼大雨,似要为这场战争呐喊助威。
他一马当先,一刀捅在敌人的下腹;
他冲过去,一枪…刺在敌人的腰间;
他踏着敌人的尸身,将菜刀劈在敌人的脑门;
他在他的帮助下,一跃而起,柳叶刀砍在敌人的脖颈;
他与他,拉起绊马索,将蜂拥而至的骑兵掀翻在地;
他丢了刀,捡起脚边的锄头,一把敲上敌人的头颅;
他手中挥舞着的是斧子,一下下劈柴一般砍向敌人的盔甲;
……
她抱起石头,从城墙上扔下去,将敌人砸的脑浆迸裂;
她提了滚油,“呼啦啦”一下子倾倒下去,继而惨叫声起;
她捡了射进来的长箭,拉过一个翻墙的敌人,用力刺在他的胸前;
她握着剪刀,眼疾手快地刺向敌人眉眼;
她扛着耙子,拼尽全力抡起来,一把耙在敌人头顶;
她战战兢兢,却咬着牙,与她一起搬起原木,看准爬墙的敌人,全力抛了出去;
她最是柔弱,却并不畏缩,在敌人砍刀将要砍在她身上的时候,是她飞扑过去蹿起来咬掉了他的耳朵;
……
他与他;
她与她;
她与他;
他与她。
终究在也分不出哪个是他,哪个又是她。
同泽的战火一直燃烧到入夜。
晋军大败而退。
同泽三千民兵,大败晋国三万兵士。
“我想,我这一生,再也不会忘记今天。” 荀朝辉看着漆黑的夜空,喃喃道。
这是同泽有史以来第一场胜仗!
还是单靠同泽人自己取胜的胜仗!!
更是以少胜多、以一当十的大胜仗!!!!
庄南躺在他身边,有泪水从两颊滑落,却又紧咬了下唇,对自己说“值得”,值得,三千民兵,重伤一千二百一十七人,战死八百零六人,余下皆是轻伤;杀敌一万七,败退敌人一万三。
值得!他咬着牙对自己说,声音淹没在暴雨里。
暴雨倾盆,轰隆隆电闪雷鸣。
雨水河流一般,将同泽冲刷,将这场战争残留的痕迹冲刷。
冷冷的暴雨拍在脸上,将庄南的思绪拍回,他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而后被身上的伤痛得龇牙咧嘴。
荀朝辉慢慢扶着墙坐起来,奇道:“大人,您要做什么?”
“做什么,我他娘的要去问问,狗…日的沙城士兵呢?知府呢?知州呢?都他娘的死了不成?!”庄南面上血水与泪水齐流,眼神中的伤痛与愤恨,能把暗夜划破一个大口子。
“大人,您是说……您往沙城求援了?”荀朝辉站直身,瘸着一条腿颤声问道。不等庄南回答,就又自己反应过来了:“是不是东柯?您派东柯去沙城求援了对吗?对了,还有,那十一个人……是不是有问题?”很多迷雾被庄南面上的凄楚戳破,“嘶啦啦”透进光亮来。
“那是沙城派来的内应,当时我只是怀疑,现在可以确定了。”庄南撕开衣衫,一道道缠在手臂上,缠得死紧,有些不过血,但他却不在意——麻木,能缓解疼痛,他还有别的任务,他要挺住今夜!
“大人……您不能去!”荀朝辉如梦初醒,瘸着腿跑过去拦住庄南,急道:“大人您去了就是羊入虎口!同泽被弃了!沙城从来没有理会过同泽,每次都是如此!大人,您不能去啊!”
庄南推开荀朝辉,往前疾走两步又停住,手指紧紧抠在城墙上,额上青筋暴起,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传到后面:“这次由不得他们了!”
荀朝辉看他硬生生将城墙最尽头的一只角兽抠了下来,心下一惊,再看他提刀往东门而去,心下又是一凛,忙招呼几个伤势较轻的兵士跟上庄南,又吩咐柱子和魏氏分别带领人手守在墙头,自己也忍着痛缀在后面,一行人往沙城而去。
……
***
庄南先去了知州府,却见府衙空空荡荡,早已人兽尽散。庄南恨得牙痛,反手一刀劈在门匾上,那一方“正大光明”哐当落地。
“啊!”一声惊呼从偏房传出。
庄南闻声奔过去,就见偏房中还躲着几个小丫头,大多都是七八岁的年纪,看样子像是平日里做粗活的小丫头;余下几个大约十五六岁,也是丫鬟打扮。
小丫头们惊慌失措地缩在墙角,见庄南踹门而入,顿时手忙脚乱凄厉地喊叫起来。
“闭嘴!”庄南大喝一声。
屋子里顿时死一般寂静。
“说!你们大人呢?”
“说!”庄南又是一刀劈在房门上。
“啊啊啊!大人,大人饶命!我们……知州大人……跑……跑了。”其中一个年纪最大的小姑娘结结巴巴回话道。
“跑哪儿去了?”庄南又问。
那小姑娘见他只是为了找知州,并不是杀人不眨眼的恶人,心下一松,说话就快了:“去沙城了,知府那儿。”
庄南没再问了,转身就走,却又听后面那个小姑娘喊道:“大人,您……您是好人吗?”
庄南虽还在气头上,听见这样的话也不禁失笑,他深吸一口气,道:“算是。”
那个小姑娘往外追了几步,冲着庄南的背影急道:“那您救救柴房里的那几个人吧!”
“谁?”庄南心下一惊,忙折了回来。
“就是……三个小厮模样的哥哥,今天他们来找知州,好似说什么借兵,可是被知州给迷晕了,关在了柴房。”
“叫什么?”
“领头的好似叫东什么,东河?”小姑娘不确定了。
东柯?!庄南忙道:“快!前面带路。”
小姑娘如释重负,忙领着庄南往后院去了。
“就是这儿了。”小姑娘指着一间柴房道。
庄南点头,提刀砍断了门上的铜锁,那柴房大门应声而开。庄南探头往里看去。虽然此时已是辰时末(晚上快九点),却还能模糊看清里面的情形——原来墙角有一只蜡烛。
烛火摇曳间,庄南看清被捆着扔在地上的正是东柯几人。今天让他们押送那十一个可疑的人来沙城,没想到原来折在了这里。
东柯虽然迷迷糊糊的,脑袋昏昏沉沉,但是锁落地的声音还是听清了,他挣扎着侧过身来,待看清门口的庄南时,顿时惊了!
东柯眼睛瞪得核桃大,嘴里咕咕噜噜努力说着什么,却因为嘴里塞了麻核什么也说不出。他看见庄南抬脚了,他惊得几乎魂飞魄散,恨不能魂魄出窍去与庄南说:不要进来!门口有陷阱!
☆、解救 进沙城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更
东柯是亲眼看到童湛在门口设上陷阱的,那陷阱甚至不是新近才挖的,而是早就存在的,坑洞足有十二三尺(四米多)深!坑底全是尖刀和木刺!还有那个姑娘!那是童湛的通房丫头!就是她主动请缨,留下来殿后,他甚至听见她让童湛发誓事成之后要将她升为贵妾!
臭女人!混蛋!
东柯看着庄南身边那个小姑娘的眼神几乎可以用欲啖其肉来形容了。再看向庄南的时候,眼泪刷刷的,喘得厉害,嘴里的麻核几乎要生吞下去。
对!生吞下去!吞下麻核就可以说话了!东柯一狠心就要用力吞咽,可是一声惨叫将他的神魄又惊了回来。东柯赶忙睁开因为紧张而闭上的眼睛,就看见庄南已经站在他身边了。
庄南将他口中的麻核取出,用刀划断捆着手脚的绳子,轻轻拍拍他的肩膀,道:“没事儿吧?”
东柯哇的一声痛哭出来:“少……爷……啊……”
庄南笑着摸摸他的脑门,安抚道:“我在呢,好了,没事儿了。我给他们解开绳子,你缓一缓。”说完又去给那几个小厮解绳子去了。绳子解开,庄南想要问另外三个人呢?当初庄武给了他五名士兵作为小厮,今天全都来沙城借兵了,可是而今柴房中只有东柯三人……
死伤太过,庄南觉得自己的心已经硬了。
今天同泽城门前,收回来的那些断肢……那些暴雨无力冲刷的鲜血……那些再也回来的生动面容……庄南掐住掌心,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不能问,不要问,向前看,坚持住,守住同泽!守住同泽!守住!
“少爷,您莫要担心,他们三个都是好手,现在应该已经在沙城了。”其中一个小厮见庄南情绪不对,忙上前宽慰道。
“什么?他们没死?”庄南惊喜得恨不能咬掉舌头。
“当然没有!”那人惊讶了,心下一转,顿时明白了,忙解释道:“少爷您想差了,他们已经尾随童湛一行人去沙城了。”
另一个也道:“那童湛端上来的茶水中下了迷药,我们察觉了,可是却不得不喝,因为若要硬拼的话,势必会打草惊蛇,反而会直接被他们斩于府内,到不如将计就计,所以,六碗水,我们三人替他们全喝了,他们三人没喝。也幸亏童湛等人走得急,否则我们也没那么容易蒙混过关。”
先前那个小厮恨声道:“还以为他们是胆子小或是不愿把事情弄僵才没杀我们,却没想到他们是打着用我们算计少爷的心思。”说到这儿,东柯也不哭了,他手脚并用地爬起来,一下子冲到门口的陷阱旁边,跪下身子往里面看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东柯大笑起来。
他笑得剧烈……甚至是癫狂……直把屋子里的三人都惊呆了,最先反应过来的反倒是其中一个小厮,他曾在战场上见过这种情况,有的人受到的刺激太大或是大喜大悲之下,很容易精神失常,甚至因此疯癫。那人一把推开庄南和另一个小厮,冲过去对着东柯兜头就是两个耳光。
“啪啪”两声过后,东柯愣愣地坐在地上,眼神怔怔的,却已经不再痴笑了。又过了一会儿,东柯眼珠动了几下,终于清醒过来了。
庄南也反应过来了,他虽在书上见过这种形容,却从未真正经历过,此时自觉真是有惊无险,倘若那小厮再慢一步,东柯莫不是会自此疯癫了去?!
庄南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对那小厮恭恭敬敬行礼道:“陆松,谢谢你。”
那被叫做“陆松”的小厮,心有余悸地摇摇头,视线却一直留在东柯身上,见他能坐能说话了,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来,他扭头往坑里看了看,就见那个小姑娘沉在坑底,有十余把尖刀和木刺从她身下穿上来,血流得满地都是,而她圆睁着双眼,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样。
活该!
陆松恨死这个女人了!若不是她,今天他们六人都能全身而退!若不是她,少爷不会九死一生!若不是她,东柯不会如此自责!
咦?好像有什么不对?算了,反正就是恨死这个贱女人了!
活该!
东柯恨死这个女人了!若不是她装可怜,自己不会折在这里;若不是她花言巧语,自己不会害兄弟们也折在这里!若不是她心狠手辣,自己少爷不会差一点儿命丧黄泉!
可是东柯更恨自己,若不是自己相信这个蛇蝎女子楚楚可怜,就不会因为那几分恻隐之心多做停留!自己……自己甚至还动了几分心思的,这样一个好姑娘,活得这样可怜,心却那样善良,自己想要救她脱离苦海,回同泽过好日子!
是自己,差点儿害死少爷!呜呜呜……
东柯哽咽道:“少爷,您怎么知道这儿有陷阱的?”
东柯一边随着小厮绕着土坑往外走,一边解释道:“她见我第一面就喊我为‘大人’,可见之前她是知道我的。”
大家抬头看看庄南的打扮,心下了然:今天庄南为了打仗穿的是一身短打衣服,丝毫没有县令标志,这女子喊“大人”的确有些未卜先知了。
庄南跳出柴房,拍拍手,又道:“没杀你们可以理解为童湛有贼心没贼胆,可是做什么在柴房还为你们留一盏灯烛,给谁看?答案显而易见。再说了,童湛已走,那女子轻车熟路的,大可以直接放走你们,何必带我来。”所以庄南开门之后,先做出一副自投罗网的假象,而后趁其不备,直接将她推了进去。那女子一脚踩空,直接踏破陷阱顶盖,陷了进去。
“好了,走吧!”庄南举起长刀,让雨水将刀上的泥土和血迹冲刷干净。
“回同泽?”东柯扎紧裤腰带,追上庄南问道。
“去沙城!”庄南咬牙切齿道。
……
他们刚从知州府出来就与荀朝辉一行人走了个对面,荀朝辉见他还活着,简直要谢天谢地了,待听了东柯讲了前情,便道:“大人想去沙城借兵?”
庄南:“不是想,是必须!”
“有希望吗?”荀朝辉目中有苍凉也有期冀。像是一棵长在旱地里的树,明知道不会有雨水,却还眼巴巴看着天际。
“希望?那是什么鬼东西。”庄南嘴角一斜,颇有几分鲜衣怒马称霸京城的豪气,只见他伸手弹了弹刀背,再开口时声音满是寒凉:“今儿,老子就让沙城那伙只会吃干饭不会下鸡蛋的乌龟王八蛋尝尝爷爷这刀尖的滋味!”
这是什么土匪头子啊!荀朝辉面上哀叹,心中却热得几乎能熔化精铁!
***
沙城自然是紧闭城门,闲人勿进的,可是庄南哪里会走寻常路。他带着东柯几人,翻山越岭,从沙城后方翻进了城里。
城里灯火通明。
好一幕安定祥和。
庄南看得眼睛渗血。他们同泽人,在前线杀敌的时候,他们在后方坐享太平!他们的身躯在敌人刀下四分五裂时,他们在被窝促膝长谈!他们在暴雨中流进身上这一腔热血的时候,他们饮尽了窖中美酒!
都他娘的混账!
庄南气血翻涌,一个腾身,竟然徒手翻进了知府院墙,直看得后面陆松几人眼冒星光。
大家悄无声息地潜进了后院,挨近了那处歌舞升平的所在。
“知府大人,您说,庄南死了没?”这是童湛的声音,听他声音就能想象得出他那一副贼眉鼠目的样子。
“当是死了。任他国公府少爷,遇上那样的陷阱,也是插翅难飞。”这话稳重,带着一股子淡定庄严,自是亓官未风了。
“对对对!大人好计谋!就是我那丫头估计是保不住了,可惜可惜……”童湛一边说一边觑着亓官未风的神色。
亓官未风眼底都是讥讽,面上却是推心置腹:“老弟见外了不是,愚兄我正好有个妹妹,正是韶华年纪,当是与贤弟有这个夫妻缘分的。”
“哎呀,这怎么使得,小人蒲柳,怎配得上大人那天人一般的妹妹?!”童湛欲迎还拒。
“出嫁从夫,什么配得不配得?何况贤弟与舍妹,郎才女貌,乃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亓官未风一锤定音。
二人相视大笑。
“哈哈哈……咯!”二人笑声戛然而止,待看清进来的是谁时,童湛已经人头落地了。
庄南一手持刀,一手抹去喷溅在面上的鲜血,对着吓瘫在座的亓官未风邪邪一笑,道:“别来无恙?”
亓官未风眼中寒光一闪:“你不是庄南!不对,你是他不是!”短短数息之间,亓官未风竟然已经发现庄南不是当初周辰假扮的同泽县令了。
“好本事!看来真是小看你了!看刀!”庄南一声大喝,手中大刀裹狭着血水雨水就砍了过去,却不料,那刀没砍中亓官未风的脖颈,而是砍中了另一把刀。
“怎么是你?!”庄南大惊失色。
☆、诡异 余书彦
万没想到拿刀抵住他的竟然是余书林……“不对!你是谁?!”这人与余书林长相极为相似,但是感觉却迥然不同:余书林是开朗的、有朝气的,而眼前这人,气质却很是清冷,眉眼中不带喜悲,年纪上也似乎要比余书林小上一两岁。
那人甚至没有回答庄南的话,眉梢一挑,提刀就砍了过来,庄南吃了一惊,忙后撤一步,与此同时,刀下的亓官未风已经趁机挪开身子,手脚并用地跑了开去。
庄南见状更恨,想也没想直接追了过去,可是那个与余书林相似的男子却并不放过他,而是继续拦了上来,刀风刮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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