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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有园-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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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虎连忙解释:“白鹭,你莫当真……”
白鹭:“呸!青鸢的情郎,白送我我也不要!”
贺虎看着气极走开的白鹭,小声嘀咕了一句:“送你我还倒贴钱呢。”如果为白鹭赎身的话,贺虎可不就是倒贴钱么。
这件事后,贺虎倒是成了宵香院的常客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去,失去缅怀过往?还是哀悼未来?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上次说话得罪了白鹭,白鹭很不待见自己。
话说……每次他去,白鹭必定会白他一眼;每次他点菜点酒,白鹭都会说“没有”;每次他想要解释自己真的不会赎她出去只是还没开口就先怂了……这应该算是不被她待见吧。
总而言之,贺虎还是每天都要去宵香院,坚持不懈地沐浴白鹭的白眼,否则,他就会夜不能安枕。
真是中了邪了,贺虎自言自语道。
可是他甘之如饴。
其实这样的结局也挺好,他娶不到媳妇,她太丑也嫁不出去。他们都不孤单。可是谁能想到:平静的湖面之所以存在就是为了被石子儿打乱的呢。毕竟,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不是。
长莺就是那颗石子儿。虽然贺虎真的不想把这样一位美人比喻成石子儿,但是他真的不明白这变化多端的世界!长莺不是庄南的女人吗?怎么又变成徐牧的了?!话说,这个徐牧又是从哪旮旯冒出来的啊!怎么就轻而易举要娶走长莺呢?!你说你娶走长莺也就罢了,做什么也要带走白鹭啊!
好好的,他都已经习惯被白鹭翻白眼了,这怎么要生别离呢!
贺虎很是郁闷,他苦思无解,最后决定要去找白鹭谈谈。
“我说,白鹭姑娘,您今后有什么打算啊?”长莺要嫁到徐家去,白鹭是要当陪嫁还是留在宵香院还是另立门户?
“与你何干。”白鹭眼皮都不抬。
“千里搭长棚没有不散的筵席,这姐妹再好也是要各自成家相夫教子的。”所以,贺虎不赞成白鹭随着长莺去徐家。他不想看到白鹭因为长莺的无心冷落而伤心。
不要问他为什么担心白鹭伤心,他都还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喜欢被她翻白眼呢!
听见这话,白鹭总算瞥了他一眼了,不过话还是冷得很:“那又怎样。”
“姑娘也不要留在宵香院啊!”贺虎继续劝说,“您想啊,宵香院就是个吸金窟,更是吸血窟!姑娘现在有长莺姑娘、庄三公子和余公子护着,倒是自在,可是一旦长莺走了,老鸨岂会白养活姑娘?到时候势必会逼迫姑娘做违背心意的事情的!”
白鹭深深地看了贺虎一眼,嘴角似笑非笑的,又道:“这又如何。”
贺虎有些焦急了:“怎么如何呢,姑娘心地善良、意志坚定,若投生为男儿身,必定是驰骋疆场的好儿郎,姑娘怎能被这般薄待?!”
“呵呵……”白鹭意味深长地看了贺虎好久,然后转身走了。
这是什么意思?贺虎懵了。
意思是:后来白鹭借给贺虎一千两白银,请他帮忙把自己赎出来。
背人处,长莺曾经问过白鹭:“妹妹真的相中这位贺公子了?”
“没有。”
长莺觉得好笑,羞她道:“言不由衷了不是,一千两银子都给了人家了,这会子妹妹倒扭捏起来。”
“我那是借他的手用用。”白鹭还是冷漠脸。
“唉,真是难为妹妹了,庄三公子也回京了,徐牧也在,余书林余公子更是常在京中的,这些个公子竟然都腾不出手来帮妹妹一把,也不晓得他们在忙些什么……”长莺故作忧愁道。
“好了好了!”白鹭终于破功,面上绯红,笑道:“我不过是请他帮个忙罢了,并不曾有什么言下之意。”
“不是考验他?”要知道,一千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贺虎全部身家也难有这个数。
“自然不是。”白鹭身子后仰,眼中满是自信,“虽然我比不上姐姐,但是一千两银子还是不在眼里的。他若真的贪了也就贪了,我也不会寻死觅活。不过是看错眼罢了,有什么大事?”
长莺抚掌笑道:“最喜欢妹妹这份洒脱了!壮哉妙哉!还请妹妹指教,这一出意在何为?”
白鹭笑了一下,轻声答道:“不过是个缘由罢了,我想往前走一步,若他真傻,我也好趁早丢开手去。”
长莺没再笑了,长叹一声,赞道:“果真是巾帼心思,姐姐佩服!”她顿了一下,又道,“不知道妹妹何时显露真面容?”
白鹭大笑:“等那个呆子忘却他那套圆滚滚的标准吧!”
长莺想着白鹭的容颜,那么一张上千里挑一的面孔,垂珠眉、桃花眼、小鼻子、樱桃唇……这样的媚骨天成、举世难寻。她真的很期待贺虎发现真相的那一刻。
……
只不过,长莺真是有的等了,直到她嫁给徐牧好多年,孩子都生了两个了,贺虎才意外发现了妻子的真容颜。
“你!你!你! ”贺虎指着青鸢的脸说不出话来。
“怎么,你要休了我吗?你问问儿子答应不?!”白鹭眼睛一瞪,盯着贺虎道。
贺虎讷讷,仰天长叹:“老天爷,我究竟何德何能啊,竟娶了个天仙回来……”本来他就因为自己不如白鹭知书达理而自卑忐忑,这下好了,连长相也比不过了……
“媳妇儿啊,你吃冰糖葫芦吗?我去买,拜托你不要嫌弃我好不好……”贺虎哀怨地恳求道。
白鹭大笑,笑着笑着就哭了,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了句什么。
“怎么了?你说什么?怎么了?媳妇你哪里不舒服?!”贺虎急得额头都见汗了。
“呆子,我说,谢谢你。”她终于,等到了一个,不仅不嫌弃还将她视为珍宝的良人。
苍天可怜见,佑卿遇良人。
☆、幡然悔悟
***
周宝璋来到宵香院的时候,意外见到了很多人。
事实上,周宝璋刚到宵香院门口的时候,就被等候在那儿的东柯请了进去——东柯既然在,庄南是不是也在?!周宝璋这样想着,跟着东柯进了宵香院三楼。
这是长莺的房间,周宝璋还记得。
东柯站在门口,做了个“请”的手势,道:“五公主,请进。”
周宝璋忽然犹豫了一下,她有种直觉,掀起帘子之后,她可能要面对一种全然陌生的命运。这是她不想直面的情景,或者说她还没有准备好要面对,但是她却阻止不了。
帘子终究是被东柯掀开了,周宝璋咬咬牙走了进去。
然后,她愣住了。
屋子里,或是坐着,或是站着,很多人——很多熟人。
她的母妃梁德妃在、弟弟周端也在;
余书林在,周琇莹也在;
庄南在,周辰也在;
周翎在,周臻也在;
倒是她想要寻找的长莺不在。
这是青楼吧?自己幻觉了?为什么这样一些身份的人却聚集在这里?
周宝璋呆愣在原地,她手足无措,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将目光投向梁宛丘。
她再怎么嚣张跋扈,在这一刻,在经历了诸多磨难之后,想要寻找的依靠,还是她的母亲。
梁宛丘站起身迎了过来,她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揽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周宝璋有些奇怪梁宛丘的举动,她已经很久没有被母亲抱在怀里了,也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这种被人呵护的心情了。她奇怪着,奇怪着……突然间放声大哭起来。
她像是一个小孩子,跌跌撞撞、踉踉跄跄,终于走到母亲身边,嚎啕大哭。
“好孩子,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梁宛丘轻轻婆娑着她那一头脏兮兮的乱发,轻轻拍抚着她那罩着褴褛衣衫的后背……她那么脏乱,却仍是她的宝贝。
“娘……”周宝璋哽咽道。
“娘在,好孩子,娘在这儿。”梁宛丘连忙答应。
“端儿……”周宝璋睁开模糊的泪眼看向站在旁边的弟弟。她有多久没有这么叫他了?她不记得了,她只知道自己很过分,一直逼着他做他不喜欢的事情,一直念叨着让他当皇帝……她是一个很失职的女儿,也是一个很可笑的姐姐。
现在悔悟还来得及吗?她泪眼模糊地看向梁宛丘和周端。
“姐姐,咱们要去封地了。”周端含笑说道。
“什么……”周宝璋呆愣愣地问道。
“你弟弟得了封地,在江南呢,很美丽的地方,咱们娘三个都去,宝璋……你愿意吗?”梁宛丘小心翼翼地问她。
“我愿意……我求之不得。对不起,我错了……”周宝璋伏在梁宛丘怀中大哭。
“好好好!”梁宛丘终于放下心来,喜极而泣。
“告辞。”周端回头对众人道。
众人也起身告别。
临走之前,周端看着周辰,很郑重地说道:“大哥……我不会让你失望。”
“我信你。”周辰拍拍他的肩头笑道。
……
***
他们都知道,却谁都没有问。
周宝璋是被薛庆山拐走的。薛庆山因为被周宝璋出言不逊而怀恨在心,当她再次出宫时,薛庆山认为终于找到机会整治她了,所以带走了她……
所以周宝璋并没有去到同泽,而是被薛庆山囚禁了起来。
她的遭遇并不难猜——何况周辰的人已经逮住了薛庆山。不过令众人没有想到的是,细查下去,薛庆山竟然还有两个出人意料的身份。
其一,他是薛蓝馨母家的旁支。这也就解释了周辰在瓦解周翎诸多势力时为什么没有动薛庆山:无论血脉远近,薛庆山终归是周辰祖母娘家的后人。
这一点周辰并不意外,真正让他意外的是,因为薛庆山的身份,他还查到……薛蓝馨是宋季恒的远房表妹——而薛蓝馨进宫之前,曾在宋家居住三年之久。
其二,薛庆山的父亲……也是周宝璋的父亲。
或许就连周景宏也忘记了,他用侍卫让后宫妃子有孕,究竟用过哪个侍卫。因为那时候的周景宏只是为了弥补周辰,只是为了搅乱后宫一池春水,他可以坐山观虎斗而已。
可是巧了,薛庆山的父亲正是其中一位。
知情的几人都没有和梁宛丘讲,也没有询问周宝璋。周端倒是知情的,但看样子他也不会开口了。
“如果……姐姐还是那般不知所谓,我就同她讲明真相……”俗话说:快马不用鞭催,响鼓不用重锤。如果周宝璋真的做不成快马、当不了响鼓,那么他不介意亲自揭穿这个残忍的真相。但如果……“如果姐姐真心悔过了,就让这一切随风而逝吧。”周端如是说。
庆幸的是,周宝璋真的醒悟了。
这样就很好了。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细数周宝璋这些年,虽然嚣张跋扈没少得罪人,但是并不曾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对周辰也好,对庄南也罢,不过是逞了嘴上痛快罢了。
薛庆山,竟然间接帮她长大了。
这就是周宝璋成长的代价吧。
不禁令人叹息。
***
他们都知道,却谁都没有问。
到此为止了,但愿她能洗去脏污,重新活过。
……
梁宛丘母子(女)三人走后,屋子里静默良久。
过了很久很久,周翎才道:“我母亲,疯了。”
☆、竹篮打水
***
纵观宋皇后宋妍这几十年,真可谓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宋妍是宋丞相的独女,从小就是金尊玉贵的。她几乎没有不如意的经历——宠着她的倒不是宋季恒,而是她的母亲。
宋妍不知道父亲有什么短处捏在母亲手中,她只知道父亲对母亲很有几分容忍,他们算是相敬如宾,只是并不亲切。这倒是方便了她,但凡她要求的,母亲每每都会满足——尤其是在父亲反对的情况下,母亲会更加顺着自己。
直到她的婚姻一事。
宋妍想要嫁给周景宏,也必须要嫁给周景宏。这其中有两个主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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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不曾与人说过,你要保密哦!”宋妍神秘兮兮地对周琇莹道。
“娘……”周琇莹有些发慌了。她战战兢兢地看着已经明显不正常的母亲,想哭却哭不出口。这时候,周翎进来了,他拉过妹妹想要安慰她别怕却被宋妍拉住了。
宋妍一手拉着周琇莹,另一只手拉着周翎,面上带着神秘又得意的神色,悄声道:“他们都不知道,我爹娘也不知道,我只和你们说,你们千万不要说出去哦!”
周翎挣脱开她的手,想要为她请太医,却被她接下来的话给钉在了原地。
“我认识甘棠。”宋妍道。
甘棠,周景宏的发妻,周辰的亲生母亲,因难产而亡。
“我认识甘棠啊,认识好久好久了……”宋妍坐在软塌上,两只脚悬空来回摆动着,两只手卷着发梢,面上挂着甜笑。道:“我十三岁的时候,与母亲去宫里拜见姨母,啊,你们知道吗?我的姨母是后宫妃子,一宫之主,风光极了。”宋妍母亲的姐姐是先皇周贺宇的一名妃子,曾经很是得宠。
“那一天,我遇见了甘棠。一个傻子。”宋妍虽还笑着,嘴角却挂满了寒意。因为周贺宇防着儿子们叛乱,所以十六位皇子的寝宫都在皇宫。其中,得宠的宫殿位置和摆设就好些;不得宠的(像是周景宏),宫殿就位于皇宫角落处,偏僻又破败。
所以,宋妍说她在皇宫中遇到甘棠还真不是什么谎话或是幻觉。周翎和周琇莹对视一眼,慢慢坐下来仔细聆听。
“甘棠就是个傻子,会笑的傻子。”宋妍又重复道。她在皇宫中乱逛的时候,走到了一处极为残破的宫殿处,那是冷宫吗?宋妍起了好奇心,便站在门口探头探脑往里看去。
她看到了一个少年,那是她有生之年见过的最美的少年——年轻时候的周景宏自然是极美的,何况那时候,他有甘棠。
他竟然不是颓废的。
宋妍从来没有忘记自己是想要嫁入皇宫的,她要成为比她姨母还风光的妃子——不!她要做皇后!她就是大楚皇后!所以,她在一年前就开始托母亲帮她打听诸位皇子的情况了。
情报中,九皇子周景宏不过是个落魄皇子罢了,没有显赫的母族,没有过人的才干,从不曾被姨母放在眼里。
可是今天亲眼看到周景宏,宋妍才知道这是怎样一条潜龙。
他的容颜是俊美的,他的眼神是坚韧的,他的笑容是温暖的,他的胸膛是宽广的……他所有的一切,都符合一个帝王该有的模样。
姨母竟然看走了眼……宋妍喃喃道。
这时候,甘棠走了出来。她是要去膳房提饭盒的,本来这样的小事实在不该劳烦一等宫女来做,可是周景宏只是一位不受宠的皇子,他宫中的一等宫女也不过是宫女罢了。
这是宋妍与甘棠的第一次相见。
宋妍装扮成了迷路的官家女眷,与甘棠一起往膳房走。这一路上,她夸赞甘棠的女红(荷包、配饰等),与她聊天,不动声色地赞美周景宏……果然,她很快就获得了甘棠的信任。
“她就是个会笑的傻子。”宋妍又说了一遍,面前仿佛又出现了一张笑脸:甘棠的笑容暖暖的,她有着一张略带婴儿肥的小圆脸,一只手就能包裹起来;轻清眉、荔枝眼、小鼻头、樱桃唇……尤其是眉间那一点朱砂痣,为她的美丽更添几分娇俏可爱。
她总是温温柔柔的,会侧着脑袋倾听你说话;她总是轻轻浅浅的,会因你的话而抿出梨涡来。
她那么不设防,让宋妍很没有成就感。
尤其是那一对轻清眉,她笑起来的时候,简直美得不像世间人。
因此,宋妍恨极了周辰的那一对轻清眉,每次看他都会让她想起甘棠,想起当时的周景宏还会笑,他曾经对甘棠笑得那么美好。
即便是她在获取甘棠信任后下毒杀了她,她也不能忘记,甘棠,是周景宏爱过的女人……而今,她才知道,哪里是爱过,应该是爱着才对。
笑话。
她宋妍汲汲营营大半生,却一直都是周景宏眼中的跳梁小丑。
她的儿子、女儿都是生父不详的野种。
哈哈哈哈……
宋妍一边旋转一边大笑:“傻子……笑话……哈哈哈……”
汲汲营营梦一场,哈哈哈。
竹篮打水一场空,呜呜呜。
☆、陡生变故
***
周翎说完那句话后,屋子里便是更加长久的静默。
周臻左右看看,面上难过得紧,他走过去坐在周翎身边,温声劝道:“二皇兄,不要难过了。”
周翎有些意外地看了看周臻。这个今年只有十二岁的八皇弟,还是一如既往地体贴人——周翎很少与周臻打交道,所知道的也不过是这个弟弟从小就机灵可爱,深得父皇喜爱。
父皇……周翎苦笑一声,他叫了这么多年的父皇,而今才知道自己不过是生父不详。
他看看周臻,见他还是目光清澈,心下了然,看来燕贵妃为了保护儿子,并没有将这件皇家秘闻告诉周臻。
这桩秘闻现在所知者也不少了,据说,周景宏在召见庄同、余海和宋季恒之后就召见了后宫的一后四妃。也就是说,目前看来,庄同、余海、宋季恒这三人,再加上宋皇后、燕贵妃、梁德妃、姚贤妃、荀淑妃这五个,都是知道这事的。
至于周翎和周琇莹,他们是从已经疯癫的宋皇后口中得知的。
燕贵妃没有和周臻说也好,毕竟周臻今年才十二岁,还是个孩子。与其让他知晓后郁郁寡欢,倒不如瞒得一时是一时。
不知为何,此时周翎心中忽然有了几分柔情,这在从前几乎是不存在的——之前的周翎,态度恶劣而又心狠手辣,偏执暴躁到像是永远站在火山口;而今的周翎,忽然间像是被什么洗涤了心灵,竟然体会到了安宁的滋味,还对从不曾亲近过的弟弟起了怜惜之心——哦,对了,周臻与自己连同父异母也算不上了。
周翎伸手拍拍周臻的后背,笑着点头,示意自己接受了他的安慰,多谢。
周臻很是开心自己能够帮到皇兄,他蹦蹦跳跳地又跑去周辰那里,仰着脸看他,眼中满是真诚,端的是一片玉雪可爱。
“大皇兄,六皇兄还会回来汝京城吗?”他问周辰。周端的封地在江南,一般外地的封王都有“无诏不得回京”的律法规定,所以他才有此一问。
“端儿自然是还会回来的,随时都可以,咱们是一家子亲兄弟。”周辰郑重道,说完还摸摸周臻的头发。这个小皇弟平时最是乖巧,虽然不是自己的亲弟弟,但却是父皇的开心果。周辰心中很是感念周臻的好。
“什么时候改口?”余书林笑着问道。周景宏已经传位于周辰了,而今,周辰就是大楚的皇帝,不过是还没正式继位罢了。他也不过是听见周臻叫周辰“大皇兄”才猛然想到此事罢了。
周辰轻轻摇头,含笑道:“不必改口,父皇就是皇帝,我还差得远。”他想要周景宏一直做皇帝,永远陪伴着他,他亏欠父亲良多,尤其是他和庄南的感情,无论如何,都或多或少让周景宏失望了——他十几岁时,曾经听周景宏玩笑般地说起过,要替他母亲看看孙子的模样。只是那时候他不明白“母亲”二字背后沉重的含义,所以并不曾在意。
想到此处,周辰侧头看庄南,就见他已经歪着头睡着了,不禁一笑。
庄南今天刚赶到汝京,与他同来的还有荀朝辉等人,当然,关未风也被押送回来了。这一路庄南劳累得很,这会儿撑不住就睡着了。
周辰从一边的软塌上取过一条毯子,轻手轻脚地为庄南搭在身上。
一旁的周翎微垂了头,眼角余光却是看着这边的,此时看见这一幕,他的眸子又沉了几分,眼底渐渐泛起苦意来——骗谁呢。他连自己都骗不了。
为什么突然有兄弟爱了,为什么忽然心生柔情,还能为什么呢,不过是因为你回来了。
周翎静静低垂着眼眸,看自己的心,也看庄南。
看着看着,忽然间,他惊跳而起,大喝一声:“小南小心!”
与此同时,庄南那边惊醒,也是第一时间暴起,身子一旋,挡在了周辰身前。
不知为何,在这样千钧一发的危急时刻,庄南想到的却是当年与余书林去庄子上狩猎的事。当时余书林遇刺,他将余书林扑倒,救了他一命。那个时候,面对余书林的感谢,庄南曾经故作轻松道:“我真想不明白,那些戏文里英雄救美什么的,怎么都要以身挡刀?像我这样推开多好啊,谁都不用死。”
直到这时,庄南才明白,之所以以身挡刀,并不是说非这样不可,而是因为,不这样心里过不去。就像是现在,他挡在周辰身前,却还在担心自己挡得完全吗?有没有给敌人留下可趁之机?在这一刻,他只想用自己的身体把周辰包裹起来,不让他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不论是那把腰刀刺向周辰,还是庄南为周辰挡刀,还是庄南关于那次遇刺的思绪,还是……有人抓住了那把刀。
刺刀的是周臻。
抓刀的是周翎。
这一幕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一方面,一向玲珑可爱的周臻,竟然会刺杀周辰。而且此时他面目狰狞,丝毫不见平日里的乖巧美好。他咬着牙,使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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