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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荆地棘-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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骸芭澳兀俊�
第27章
敖欢准备好一切,放在了客舍。那敖欢便带着柳祁上了岸,回那小破烂偷闯过的客舍去。不想那小破烂一直在客舍下蹲守着,见柳祁一身狼狈的,也很吃惊。那柳祁看见小破烂,也有些惊讶:“你怎么在这儿?”小破烂挠挠蓬乱的头,红着脸说:“我担心大哥啊。” 那柳祁正要感动一下,那敖欢却掐了一把小破烂的脸,对柳祁说:“你也有被小孩子骗倒的时候?他可是惦记着我让他当书童的承诺呢。”小破烂听了这话,脸又红又烫的,眨巴眨巴着眼睛,急切地说:“那、那……那也有!但我也很担心大哥!”
柳祁笑了一下,说:“你既然答应了让人当书童,可别食言,免得被说欺骗孩童。”敖欢笑道:“你还真是个好大哥,这还记着维护小弟啊。”柳祁被他说得不自在。敖欢便引柳祁、小破烂入屋。屋里早有侍卫守着,还有个熟面孔,那柳祁认得那个人,便唤道:“剑骏,别来无恙?”他还记得自己跟剑骏上过刑,但是脸上一点不心虚,语气很熟稔,仿佛跟他是老熟人一样。剑骏也没把那事情放在心上,颇为尊重地应答了一句。
小破烂看着一个个器宇不凡的,都对敖欢、柳祁十分敬重,不觉有些讶异,只低声问柳祁:“大哥?这些也都是你小弟吗?”那些侍卫没什么反应,倒是柳祁很尴尬,只说:“别再叫我大哥了。”小破烂可怜兮兮说:“你不认我了?”柳祁却看了敖欢一眼,只见敖欢满脸带笑的看着自己,脸上更挂不住,只对小破烂说:“你不是要当人家敖公子的书童?还怎么认大哥?”小破烂愣了愣,说:“书童就不能有大哥吗?”敖欢看着柳祁那忽红忽绿的脸色,也忍俊不禁,笑了两声,便唤了人来,说:“来吧,给常先生更衣。”
那柳祁便随奴人到房间里更衣了。小破烂愣愣的,又抬头看向敖欢,那敖欢笑道:“你要做书童?那你认字吗?会磨墨吗?”小破烂却说:“我会汉语,又会虞族话,又会三危语,常用的字也认得的。磨墨的话确实不会,但我连偷钱开锁爬高都能干得,该不会磨墨也学不会的。”敖欢听了倒觉稀奇:“你小小年纪怎么学会那么多?”小破烂便道:“我原本是苍原里长大的,从小我便在这三边流浪,哪边太平就去哪儿走,所以都会。”敖欢点了点头,笑道:“倒不容易啊。你叫什么?”小破烂便道:“我叫小破烂。”那敖欢笑道:“难道你爹娘也给你起了叫这个?”小破烂想起这个,就双目含泪:“我也不记得什么爹娘了。我是人牙子养大的。”敖欢了然,也不十分可怜他,这苍原多的是这种野种。敖欢对他比较亲切,也不过是因为柳祁喜欢。
敖欢便也叫人去带小破烂洗澡、梳头、换衣服。小破烂打扮干净了,倒是个可喜的小童模样。那柳祁也打扮好了,大抵是常无灵鬼斧神工,弄得柳祁本就男生女相了,一张小白脸上上了妆,也算得上眉如翠羽,那削过的腰系上玉带,倒堪称腰如束素,端着那个小碎步,也有点凌波微步的意思。小破烂见了他,半天张不了嘴喊他“大哥”了,默默半天,才说:“唉,怪不得不让我叫你大哥了,敢情你原是个娘子?”柳祁翠眉倒竖:“你特么瞎了?”小破烂吓了一跳,又说:“啊,那你这是……?”敖欢也不置可否,只跟柳祁说:“我看你还是少开口为宜。”
柳祁也发现自己说了几天脏话就有些改不过来了,只干咳两声,又颇骄矜地说:“为何不可?”这声音听得剑骏一阵发冷。原来那柳祁改了吐气的位置和力度,发出的音色倒有些雌雄莫辩了。那敖欢倒觉得可惜,原本敖欢是想亲自教柳祁变声术的,过程必然其乐无穷,却不想柳祁也在军中学过些间谍的技巧,其中就有变声。倒是小破烂听见这个音色,吓得飞起:“大哥果然是女的……”
柳祁无奈一笑,正要说点什么,那敖欢却对小破烂教训道:“你别再称他‘大哥’了,倒该记得喊我‘大少爷’。”柳祁闻言失笑,却不想小破烂接受良好,对着敖欢一个作揖:“大少爷万福。”又对柳祁躬身:“少奶奶金安。”
奴仆们扶着柳祁上了马车,众人便大摇大摆地过关去了。守关的人看了文牒,便以为敖欢是三危外派官员,又问:“马车里是什么人?”敖欢正等着他问呢,便朗声答道:“是我的夫人。”这声音答得甚响亮,连马车里坐着的柳祁都听见了。柳祁扶着那个五斤重的头髻,端起架子来,等着官兵检视。果然,马车掀起帘子,便见里头坐着小破烂和柳祁,守关的见对方是外臣女眷,也没审慎盘查,稍微检视便放行了。
柳祁脱了身,就申请要当回男人。那敖欢又说:“苍原也不安全,咱们还是小心为上。”柳祁认为也有道理,便没有多言。其实柳祁也知道苍原不太平,只是他实在不想这副打扮去见傅魅。敖欢又笑了:“你放心。”
到了驿馆,柳祁倒知道为什么放心了,原来傅魅也穿的女装。那傅魅与柳祁面面相觑,只能尴尬地笑了笑。二人打了招呼,便在驿馆凉亭里坐着。那傅魅却先开了口,说:“我看敖少爷一直不走,似乎在等人,后来似等不及了,竟然回过头去,原来是找你去了。”柳祁愣了愣,还不知道其中有这个故事。其实就算敖欢不找他,他多花几天也能想到办法出关了,只是大概没那么顺当,那么惬意。那柳祁却不想提这话,只苦笑说:“谁知道他想什么?”傅魅点头,说:“我也觉得他有所隐瞒。”柳祁便道:“这也是当然之事。他拿着我们两个在手里,难道是为了行善吗?”傅魅点了点头,又抬起头来,睁着亮晶晶的双眼说:“你的手好了吗?”柳祁一愣,想起是那天傅魅扎了自己手一刀。那扎得也不狠,好快就好了。那柳祁便一笑:“嗯。”傅魅苦笑说:“是我不知好歹,在这儿跟您赔罪。”柳祁也不知该说什么,便道:“看来你心里真的很挂念金太尉。”
柳祁也知道,如果是为了金迦蓝,扎柳祁一下算不得什么,傅魅连皇帝都敢杀。
傅魅为了金迦蓝可以什么都不要,不仅是性命,是道德,是廉耻,是一切,都可以不要。柳祁自认对傅魅做不到这样,可这并不妨碍他对傅魅的渴望。他想得到什么,跟他能付出多少,似乎是没关系的。好比魏略,他并没有付出多少,就能够捞得他一颗心。柳祁当侯爷时候,风流之名满京师,处处留情,却不怎么留心。
若说谁能得到柳祁最多的留心,那大概就是那个从不给他好脸的傅魅了。
傅魅的眼里心里似乎都说:“我知道你是什么货色。”
柳祁也知道自己是什么货色,他有时候有些自怜,又想着,一定不能让别人知道自己是什么货色,不然谁会喜欢这种货色?当傅魅知道他是什么货色的时候,他又从心里渴望傅魅能爱他,能爱那个不堪入目的他。因此他一次次地地拉傅魅入深渊,又一次次向傅魅表白:你看看你,跌入泥了,心眼里都是脏的臭的,我还那么爱你。你不喜欢我还能喜欢谁?
可他换来的是傅魅的恨。
还好,傅魅现在已经忘记了对柳祁的恨了。可他也似乎忘记柳祁了,他在快快乐乐的和金迦蓝过恩爱日子。没有柳祁,他显然过得更好。
不仅是他,可能所有人没有柳祁都会过得更好。柳祁托着腮,看着远处,想着自己到底给什么人带过什么好处。好像都没有,像敖欢说的,他还真的是个祸害。
柳祁心里想着别的,和傅魅的聊天也显得心不在焉。傅魅明显感觉到柳祁的神不守舍,便找个借口说失陪了。柳祁见他提出要走,才深知自己失礼。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他不再珍惜和傅魅独处的每一个时刻了?
天气也有些凉了,傅魅走了之后,柳祁一个人坐在凉亭里,觉得身体也有些发冷,只想回去,却见敖欢从转角处走出来。少年人,身体烫,故敖欢穿得单薄,好像是绝对不怕冷一样。柳祁怀念这样的体魄。敖欢走到凉亭边,说:“夫人的脸色不太好?”自从出关以来,敖欢也并未将“夫人”这个称呼改口,连着小破烂也一起满口“少奶奶”的瞎喊瞎叫。
柳祁忍着一股气,如今二人独处,便发了出来,只冷笑道:“我是谁的夫人?”敖欢便握住了柳祁冰凉的手,放在掌心焐热:“当然是我的。”柳祁勾唇一笑:“魏略知道吗?”
第28章
敖欢仍握着柳祁的手,却觉得这双冰冷的手像是捂不热的样子。敖欢将这双手握得更紧了一些,笑着说:“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在你眼里,不就是一个傻子吗?”说着,敖欢竟有些咬牙切齿了。柳祁认为敖欢为他的好兄弟打抱不平,便冷笑道:“他不是傻子是什么?”敖欢竟也说不上来,只道:“是个体面的好人。”柳祁又笑:“那就是傻子啊!”敖欢竟无言以对。
柳祁一甩手,眼神颇为冷淡,嘴角仍扬起笑容:“你不把他当傻子,能这样对我?”敖欢却道:“你喜欢魏略吗?”柳祁愣了愣,半晌才道:“这与你什么相干?”敖欢却一笑:“既然不相干,你总提他做什么?”
这话问得有些恼人,柳祁便仍切齿笑道:“因你总对我无礼,我只能出此下策,希望你的好兄弟能唤起你一点良知善意了。”敖欢却又道:“我对你又亲又抱的,还不够善意?”柳祁真佩服敖欢这脸不改色耍流氓的本领,可柳祁也不想想自己以前当风流侯爷时候也是这个人模狗样。那敖欢不顾柳祁眼中的嫌弃,只又欺近了些,柳祁受不了他的接近,便下意识地往后躲,不想腰身已被敖欢圈住,整个人是迫不得已地落入敖欢的怀里。那敖欢又贴着柳祁的耳边,轻声问道:“那这样的善意够不够?”柳祁仍闪缩着,那敖欢笑骂:“真是贪心。”说着,敖欢上前露出白牙,叼住住了柳祁那白玉一样的耳垂轻轻咬着。
脆弱的耳垂传来若有若无的痛感,柳祁想起敖欢撕咬一样的亲吻,又想起之前大腿上的牙印。心想这人莫非属狗,只爱拿人的皮肉磨牙。想着这些,却不知为何的,柳祁腹中微微发烫,那是一股熟悉的暖意,却使柳祁无端恐慌起来。
敖欢贴着柳祁的耳朵,轻声笑问:“不跟我讲魏略了?”这一声话似凉水泼了柳祁的脸,柳祁顿时瞪圆了那双漂亮的眼睛,似什么小动物一样惊慌地看着敖欢。敖欢忍不住凑近又吻了吻柳祁的眼睛,柳祁却恶狠狠地抬头咬了敖欢那挺立的鼻尖。敖欢没想到这一手,嗷呜一声的后退,摸了摸鼻子,发现竟沁出了血珠。
敖欢这才自嘲笑了,这可不是什么可怜可爱的小动物啊。
柳祁看着敖欢摸着鼻子的狼狈相,自己竟也有些狼狈,他实在想不到自己刚刚怎么会咬对方一口。这举动不但出乎敖欢的意料,也是柳祁自己都不曾想到的。
敖欢并没有深究,只说:“你这可是正宗的‘以牙还牙’了?”柳祁不语。那敖欢又笑问:“讨厌我咬你?”柳祁仍不说话。敖欢却道:“咬人的感觉怎样?”见柳祁仍不说话,敖欢便笑着摸摸自己的鼻尖,说:“是不是不错?”柳祁却讥笑问道:“那被人咬的滋味如何?”敖欢笑道:“破皮流血总是不好的,但滋味么,还是得看是谁咬的了。”柳祁撇过头去,只道:“天色也不早了,我先回去歇息了。”敖欢点头说:“去吧。”
柳祁倒有些意外敖欢这样轻轻放过,可柳祁略一思忖,道:“莫不是你我是同一个房间?”敖欢哈哈一笑:“那是当然啊,少奶奶。”
柳祁只道自己早该料到,便与敖欢入屋去了。屋内的布置较为简陋,大概是在苍原的缘故吧。但柳祁想着,就算是真的三危皇宫,想必也比不上中原富翁的豪宅。柳祁到了妆台前坐下,看着那面铜镜里的自己,不觉满眼嫌弃,实在受不了这个妖妖娇娇的模样。
柳祁快速卸掉钗鬟,干脆挽起袖子,拿来打好水的盆子,拧了巾帕就开始卸妆。他还是头一回卸妆,也不得法,胡乱地抹了把脸,扭过头来看身边,可吓了一跳。原来敖欢搬凳子坐在一旁,认真地看着柳祁卸妆。
有人说,有些女人在情人面前卸妆,比在情人面前脱衣还须勇气。
只其一,柳祁不是女人,又其二,敖欢不是他的情人。柳祁被那敖欢盯着时,却忽然生出一种忸怩。他的眼光立即从敖欢脸上转开,落在镜中自己的脸庞上。柳祁脸上的脂粉只是薄涂,但仍是莹白得很过分,待他用湿润的巾帕拭擦后,脸颊上便露出原本的肤色。虽然他原本白‘皙,在脂粉的对照下却显得是略为暗黄。柔软的毛巾擦掉额角的花黄,却仍留着一团混沌的杏黄色,眉毛淋着水,显得较为凌乱,苍色的眉毛下那双眼睛湿润,因揉脸时过分用力,眼角发红,又滴着水,好像哭过一样。
柳祁只想着,这还是不太好看,还有些狼狈难堪。
敖欢见柳祁动作顿了,便又噗嗤一笑。柳祁以为他笑自己卸妆的样子狼狈,便也有些难堪,只冷哼一声。那敖欢却笑问:“你自己不曾卸妆也就罢了,难道还不曾见过女子卸妆吗?”柳祁听了这话,心里更不痛快,只笑道:“魏略倒没跟你说,我是个坚定的断袖。”敖欢也笑了:“哦,那是何等坚定?柳离、柳思是怎么来的?”
柳祁的婚姻完全是封建社会包办婚姻的一个惨案。柳祁一直不婚,连姬妾都不曾有过,后来迫于宗族的压力和子嗣继承的需要,柳祁在老侯爷的示意下娶了太皇太后的亲戚。这位夫人是柳祁这辈子唯一一个女人——这话听起来不知怎么的好像很浪漫。事实不然。这段婚姻对于柳祁和黄氏都不浪漫。柳祁也未曾为黄氏画眉,也不曾见黄氏卸妆。
柳祁并不想辩解什么,只说:“柳离、柳思是柳祁和黄氏的孩子,和我什么关系?”敖欢却笑道:“当然,我只是听说柳祁也是个坚定的断袖,到底还是生育了一双儿女。”柳祁笑了:“那是柳祁。我是常自碧。”常自碧没有自开国以来就代代相传的爵位要操心传承之事,所以他可以断袖断得很坚定、分桃分得很干脆。敖欢并不说话了,从妆台的抽屉里拿出一方锦盒,从中取了一个小巧的洗脸香皂,在铜盆沾水打湿了。柳祁看敖欢揉出满掌细密的泡沫,又用沾满泡沫的指尖轻柔地搓弄着柳祁脸上未能洗净的脂粉铅华。
指腹下都是泡沫,泡沫下是柳祁的脸庞。触感很是柔软,那柳祁抬眼看着敖欢,笑道:“少爷的手法真是熟练得很。想必是很常梳妆了。”敖欢并不掩饰眼中的笑意,嘴唇也轻柔地弯着:“我刚不是说了,自己不曾卸妆也就罢了,难道还不曾见过女子卸妆吗?”
柳祁只感真相大白:敖欢不是个坚定的断袖。柳祁心里竟忍不住细究,想象敖欢给美女描眉的样子,这不是想象不出来的。敖欢总是一副很会讨好人的样子。他又想得到,敖欢懒散地支颐坐着,看着妆台前的女子卸妆,脸上那认真又温柔的神色,恐怕与刚刚看着自己卸妆的样子差不远。
那柳祁伸手进铜盆,以冷水泼脸,那水冲刷过脸庞,洗走刚刚敖欢指腹触碰的余温。敖欢为他递上帕子,又说:“敖雪公主化妆卸妆,都是灾难。和你刚刚差不多了,只会把那张好好的脸乱搓乱揉,我看着都觉得肉疼。”柳祁轻轻抹着脸,又抬着眼睛看敖欢,却是一言不发。敖欢一笑:“我这个姐姐武功虽好,但打扮上真的是比我这个粗汉还不如。”
柳祁皮肤因为湿润而显得饱满,细碎的额发也沾湿了些许,叫敖欢想起白天里柳祁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样子。敖欢轻轻伸手,指尖划过柳祁的耳廓。柳祁的耳廓又微微泛红,还是那个让敖欢很喜欢的样子。柳祁却猛地扭过脸来,腔调似利刃被击碎一样:“你是不是无论如何都要——”
第29章
敖欢并不知道柳祁最后想说什么。
敖欢甚至并没有听清柳祁说的每一个字,也不是柳祁说得含糊不清,更不是敖欢耳力出了问题,是敖欢一直看着柳祁的侧颜,白嫩的皮肤上满是水汽,耳尖却是胭脂一样的红,像带露的鲜花。现在正是夜晚,彼此都在一个房间内,靠得那样的近,他不仅能看清柳祁脸上的细碎的绒毛,还能看得清柳祁颀长颈线隐入衣领的线条,好像是一条蛇,钻入了敖欢的心里。敖欢根本没有听柳祁说那句话,只听得柳祁似咄咄逼人的开了口,那嘴唇张合,未把将话语说完,最后的声音却被敖欢吞进了肚子里。
简而言之,柳祁话未说完,就被敖欢吻住了。
柳祁没问完那句话,却因为敖欢的行动而得到了答案。他就是想知道,敖欢是不是有意纠缠自己,是不是想干一场。这个答案其实柳祁不用问也能知道。敖欢的表现也明显得很,但却总游离在欲动未动之间,这大概是为了掌握主动权。柳祁便想借助主动挑明来把主动权拿回来,似乎失败了,敖欢先他一步。
敖欢先他一步,将热情散发出来,散满他们的唇齿之间。柳祁却不甘示弱,将舌头探入对方的口中,滑过那尖锐的牙。那柳祁又想起敖欢的虎牙,那尖尖的虎牙,柳祁便又想起之前落在腿间的那一圈牙印。柳祁却又未来得及细想,只感到温暖干燥的手掌贴上了他的腰。原来敖欢松开了他的腰带,将手掌潜入,显然是欲行不轨。
柳祁将敖欢推开,一张细白的脸布满绯色,看着更为甘甜可口。敖欢忍不住凑过去又要吻他,却又被推开了一些。敖欢只得耐下性子,笑着问道:“你想说什么?”柳祁却道:“你把我当什么人了!”这话实在不是柳祁的风格,听着像是什么动了气的姑娘才可说出来的话。柳祁嘴里蹦出这句话,使得敖欢险些失笑,也不是敖欢,连柳祁也是险些笑场,只是柳祁憋得住,仍是一脸凛然的,叫敖欢不敢笑了,那敖欢打量柳祁一番,似在斟酌柳祁是不是真的恼了。柳祁便装出个认真生气、似被侮辱了的样子来。
敖欢一时拿不准,便玩笑说:“我真的是把你当做我的夫人,想要行`房,行不行?”柳祁冷道:“我受不起。我以为敖公子请我来,是要当做客人。打扮女装也是迫不得已的。”敖欢原想说“虽有‘迫不得已’,但也有‘乐在其中’”,但看了看柳祁的脸色,还是决定不要耍贱,便笑答:“是,您是我的贵客,常先生。”柳祁便整了整衣衫,说:“既然如此,可否拿出一些尊重来?”敖欢又想说“我现在硬着的兄弟就是对你最大的尊重”,但仍忍住了耍贱的冲动,笑答:“我一直都很尊重先生啊。”柳祁原想说点什么,眼光却不自觉对上了敖欢的下裳,见那儿鼓起了一个大包,竟把要说的话忘了。敖欢似乎也不介意被看,反而很骄傲的样子,又想说“塞外的帐篷是不是特别大”,仍生生忍住了。他想着,那么憋屈,还不够尊重?他敖欢酷爱乱打嘴炮,什么时候看过他人脸色?
柳祁看了一眼,却又忽然一笑。柳祁原本笑得就好看,那破冰的一笑更为迷人,好像有些勾‘引人的意思。那敖欢忍不住握住他的手,说道:“你刚刚那样用舌头舔我的嘴里,我不这样,才叫不尊重呢。”柳祁冷冷说道:“倒是我的不是了。”敖欢倒探明白柳祁的意思了,只知道他不是认真生气,便问道:“自然是你的不是,还须你来赔礼才好。”柳祁又挣动了一下,这下倒是挣不开了,反被敖欢一把圈在怀里。柳祁却道:“你当我是个贵客,那是不是该宾主尽欢才是?”敖欢笑了笑:“当然。”柳祁便道:“你可不能光顾着自己快活,若不能使我快活,是断然不可行的。”那敖欢点头说道:“那是自然之事,我也不是那种无耻蛮人。”柳祁心想:你特么就是个典型的无耻蛮人。
柳祁便抓住敖欢的手,往自己胯间探去。敖欢便摸到一团软绵,确实没半点快活之意。
敖欢淡淡一笑,却说道:“我知你有隐疾。”这“隐疾”二字听着无比刺耳,柳祁就算那话儿不行了,又被上了许多时日,也记得自己是个男人的,听了这话难给好脸,可柳祁还真的给了个好脸,标准的笑脸:“这你也知?莫不还是魏略跟你说的吧?”敖欢默默摇头。
柳祁犹豫再三,终于笑着问:“那就是在庙里了?”敖欢哈哈一笑,心想柳祁终于忍不住要问了,但他又想,现在也该是时候告诉他了。敖欢确实在那神庙里试图弄他的下‘体,却怎么弄都弄不起来。敖欢觉得没道理,又伸手去摸他后头,却发现他后头容易得很,敖欢还是头一回发现有这样的男子。
柳祁又道:“你免不了嫌我烦,可我还得说那句——你这样子,魏略知道吗?”敖欢哈哈一笑,道:“我知道你免不了要问,我也免不了要答的。”敖欢一手搂着柳祁的身体,又一手取了妆台上的银簪把玩着:“他当然不知道。我当时也不知道他对你是那样的。”柳祁欲挣开敖欢的怀抱,却又徒然,便随遇而安地坐在敖欢的大腿上,翘着一双赤脚,笑道:“是哪样的?”敖欢便放下了手中的银簪,目光垂下,落在柳祁一双赤脚上,嘴里淡淡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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