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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荆地棘-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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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那两块鸳鸾铜镜,在宫人的运送下安全地到达了东宫。敖欢和柳祁衣冠楚楚,无人知道他们做了什么事。那柳祁从门里走出,才说:“我自己回去得了。”敖欢便说:“那可不得了。阿略叫我送你安全回家的,你有了闪失,我怎么办?”柳祁冷笑说:“我竟是个纤弱女子不成?要人护送。”敖欢又细声说:“那算我想多陪你一阵子。”柳祁反而无言以对。
  这回敖欢倒不乘马了,与柳祁同乘一辆宽阔的轿子,往剑府回去。柳祁坐在轿子里,下定决心一样的对敖欢说:“你我从此可不能再这样了。”敖欢笑了:“不能什么样了?”柳祁冷道:“你既知道我是剑家的人,你这样做,可不是从剑家偷人么?”敖欢听了,忍不住大笑起来,笑得柳祁脸都绿了。柳祁伸出脚来,往敖欢脸上踢去。敖欢一时躲慢了,侧脸上划过一点鞋印,却也不恼,只说:“你说你,自愿选择从了阿略,心里又愤愤不平。跟我一起开心,又不肯坦白承认。我现在答应了你,说我从此以后再不碰你一根头发,把你当嫂子供着,你肯定又生气,要踢我另一半脸了。我若不答应,你心里反而要暗喜,是不是啊?”柳祁的嘴里似被塞了棉花,下颚绷紧了,却又使不出力来,是个锯了嘴的葫芦,只能在腹中发出他闷闷不乐的咕噜声。
  敖欢却说:“你这样首鼠两端、摇摆不定,是不是很讨厌?我说你可恶,可有说错?”柳祁无法反驳,只能反唇相讥:“那我说你无耻,也没有说错。”敖欢笑答:“我无耻,你就不可恶了么?”柳祁冷道:“我自然是个无心无义的鼠辈,可你不是啊,你是个大人物,略儿的好兄弟,你做出这样的事儿,良心可以安乐么?”敖欢听着柳祁义正词严地说“良心”两个字,好笑到停不下来。
  柳祁忍不住又要踹他,他却避开了,只说:“我也愿意跟阿略负荆请罪,可你不愿意啊。”柳祁却道:“又将责任推到我身上了?”敖欢答道:“你不也常将责任推到我身上。这事你我都不厚道,谁也别赖谁了。”柳祁反而是被敖欢搞迷糊了:“我也不赖你,只叫你走开些。让我清静,也叫我和略儿好好过。”敖欢听了,又是一顿好笑,又说:“你这话糊弄谁呢?就你能和他安心好好过日子?” 柳祁被他说得满肚子火,负气说道:“我就是不肯和他好好过日子,可我也不往你那儿去。”敖欢被他骂了半天,一点气没有,如今听了柳祁那话,却忽然冒火,一下钳住柳祁的下巴,语气几近冰冷:“你和阿略,我就认了。你要是和别人——”
  敖欢的话没落地,就听见外头响动,原来已经到了剑府了。一个仆人匆匆上前,说道:“是柳主簿回来了么?”柳祁便推开了敖欢,打起窗帘,不但看见那个仆人,还看见剑略站在门边,眉眼盈盈的。柳祁心里不禁一阵愧疚,又说:“那么晚了,怎么还站在那儿呢?”敖欢从未听见柳祁以这样柔软的腔调说话,心里不禁一阵吃味,却见柳祁却一阵风似的,衣袂飘飘的,身影转眼就荡到了剑略旁边。剑略自然地握住了柳祁的手,笑道:“我惦着你,睡不着,索性在这儿等你。”那剑略低头,见柳祁脸上还有刚刚被敖欢捏过的红印子,那剑略又抬起头,看到敖欢脸颊上还蹭着灰。剑略叹气:“你们打架了?”柳祁冷哼一声,说:“他是王子,我哪敢啊?”敖欢笑道:“人已送到了,我就先告辞了。”
  那敖欢回了轿厢里,便自行远去了。
  剑略看着人家远去了,又和柳祁回去。到了屋里,剑略对柳祁说:“他也算好脾气了。你别惹他。”柳祁竖起眉毛,说道:“你怎么不说他惹我?”剑略只道:“我也不知道你们什么恩怨,可少得罪一个王子,总是有你的好处的。更何况你也不会一直站在大王子那儿。迟早还是要在他手下做事。”柳祁负气说道:“放屁!这三危死剩他一个王子了不成?”剑略听他这话,大有真心要和敖欢作对的意思,剑略的脸色也不得不严肃起来:“你别叫我为难!”柳祁也知道自己说得过了,便说:“我确实看不惯他。”剑略无奈一叹,又哄着柳祁说:“你不喜欢他,咱们就别理他。等你要办的事办完了,咱们回剑门去。再也不见他,也不见这一帮什么王亲国戚了,免得叫你每天点头哈腰的那么累。”柳祁听了,心中咯噔一下的,瞪着眼看剑略:“回剑门?那儿不是剑家的本家?我岂不是还得在你老子、兄弟眼皮底下过日子?那可不一定比在王宫舒坦。”剑略却淡淡笑了:“哪敢叫你受委屈啊。”
  柳祁忽然想到什么,却说:“我还记得,我当初说你来了,剑世子就睡不着了,你还说没叫他睡不着的意思。”剑略便道:“我虽非天下第一善良人,但总不会随便生害人之心。”这话说得极为坦荡,柳祁倒免不得想起常无灵的事来。那柳祁忍不住说:“哦?那也是,药王的事,也是他害你在先。”剑略听了这话,眼光微变:“怎么忽然提起他来了?”柳祁却说:“我现在正缺个这样的人才,就想起来了。”剑略听了,笑笑说:“你这样聪明才智,用不着这些歪门邪道,也能出人头地。”柳祁缓缓笑道:“我的‘聪明才智’、‘出人头地’,都是靠的‘歪门邪道’。”剑略也不愿追究柳祁过去的事情,若将柳祁前半生的事情一件件翻出来倒腾倒腾,恐怕最后得拿衣带勒死这个败类才算正理。
  柳祁怕剑略起疑心,就将话头拉回剑世子身上,又道:“你原来说不需要他睡不着,如今又不像了。”剑略轻轻说道:“那是他先出手叫我睡不着啊。虽说害人之心不可有,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柳祁闻言,颇为讶异:“他难道这样沉不住气,已经对你出手了不成?”说着,柳祁又有些自责:“都是我,最近光顾着眼前的事情,竟然是个聋子!他对你有什么谋划,我居然一点儿也不知。”剑略看着柳祁的反应,心中颇为受用,便揽住柳祁,轻声说道:“你只管顾你眼前的事情吧。”说着,剑略又在柳祁耳侧轻吻。剑略的吻落下的地方,前些时候敖欢留下的触感还在,这两人的唇吻交错在柳祁的知觉之中,张成一张细密的罗网将柳祁束住,叫他透不过气了。
  剑略感受到柳祁的不适,便问:“怎么了?”柳祁说:“大抵是累了。”看着柳祁抱歉的模样,那剑略眼光似波光微动,却是淡然一笑,说:“是我难为你了。现在也晚了,还是早点歇息才是正事。”柳祁便顺势点头,洗漱洗漱便与剑略抵足而眠。
  剑略在外头舟车劳顿许久,又站了门口半天等柳祁,自然劳累非常,如今睡下,倒是很沉。太阳起来了,他尚未起,双目仍然闭锁着。倒是柳祁习惯了这个时辰起来入宫,便自然醒了。侍女也按时进来打开了窗户,阳光从窗户入,透过轻薄的纱帐,落在剑略白玉微瑕的脸上,印出镂花的影子。柳祁支颐看着他,在他脸上勉力找到些十年前的轮廓。十年前的略儿,还是个少年,身穿轻裘,头戴金玉,脸容呈现出仿佛永远不会褪去的稚气——那是柳祁一心培养而成的样子。那个少年的模样已经被岁月覆盖,如今剑略的脸上并无半点稚气,即使那双算得上凌厉的眼睛睁得再大,也不会再有一点盛气凌人的骄横。
  当年,柳祁以为自己对略儿是很好的,当年还是小侯爷的他,无论有多少个小情儿,但最宠的还是他一个。任何男宠都不能与略儿相比。尽管略儿无论是容色还是才艺都十分出众,但他从不让略儿接待宾客。他将略儿放在侯府后院最深的地方,那儿有最精致的园林、最伶俐的侍从,以及最精致的衣着饮食,能叫略儿过得无忧。可是现在证明,他这个做法只是在侮辱剑略。剑略离开了柳祁的金丝笼,才得以振翅高飞了。
  也是他柳祁现在跌到这个位置上,才能明白这个道理。
  “剑略在外面会不会也有人?”柳祁的心里不知怎的,就冒出了这么一个疑问。谁都知这是不对的。柳祁当年游遍京城的秦楼楚馆,家里也蓄养娈童无数,对于男色的渴求和沉溺,他可谓是毫无掩饰。至于剑略,一点看不出有这个倾向。柳祁也听不见任何关于剑略风流的风声。倒是柳祁自己不太干净。
  柳祁却想,现在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典礼司主簿,多的是他不知的事。剑世子要对剑略出手的事,他也不是毫不知情吗?剑略要在外头风流个一两回,他哪里能知道?柳祁是发达过的人,知道一个发达的人一天到晚能够遇见多少诱惑。他当年气焰最盛的时候,别人送给他的美男他数都数不过来,不是绝色他都看不见。剑略这一路到边塞,再到回来,途经不少城邑,这些城邑的主人自然也要接待的。说到接待达官贵人,还能拿什么接待?不外乎酒色财气。
  柳祁忍不住自己想象起来。那些城主、邑主们,肯定也知道他喜欢男人了,什么风格、什么类型的美男都能往那拉一遍,再多喝几杯,有什么事不能成的?柳祁自己都不敢说自己能抵得住——哦,肯定抵不住。柳祁自己认,自己就是个管不住下半身的。
  原本他并不会怀疑剑略会去快活风流,因为他虽然是小人之心,但并不会拿自己度君子之腹。但现在他隐约觉得剑略不是一个君子,那他就免不了要以己度人了。
  剑略并不知道自己多睡那么一下,柳祁就已经脑补了那么多完整的情节。甚至乎柳祁已经在思考剑略的理想型是怎么样的了。
  天色渐渐明亮,阳光的温度也越发上升,似乎是床帐也无法阻隔了。剑略在燥热中醒来,像往常一样,晨间的勃‘起使他下腹发紧,可是和往常不同,如今这勃‘起被温热的口腔包含着。剑略看着胯间的那张脸,一瞬间就全醒了,头脑几乎要炸开。柳祁捧着他的那话儿,轻轻地舔弄,重重地吸‘吮,这技巧颇为熟练。剑略还是后院的略儿时,也常常被柳祁这样伺候。但他们重逢之后,柳祁就从未为他做过这件事了。
  不仅是对他,对敖欢,柳祁也不曾这么做过。准确地说,柳祁在不能人道之后,就没有再对别人做过这件事了。大概是太损自尊了。
  可他的略儿终究是不一样的。
  剑略几乎忘掉了柳祁唇舌的灵巧和邪恶,且这不是柳祁以小侯爷的身份眷顾他。如今的柳祁,这样的姿态,显得温驯又可爱,像一只没爪没牙的猫。每一下的舔动,都是挠在剑略柔软的心腔间。那剑略也是出门已久,太久没有纾解过,哪里受得了这样,竟没享受得久,就被柳祁一下突如其来的用力吸‘吮给弄投降了。
  那剑略自己闹了个大红脸,倒是柳祁一番悠然自得,证实了剑略果然是久旱。
  柳祁坐了起来,那剑略红着脸不知说什么才好,只起床去倒了杯茶,给柳祁漱口,又问:“可呛着了不成?”柳祁将茶水漱口,眼波盈盈的看着剑略,笑道:“你也忒快了些,吓我好一大跳。”剑略被他这么一说,哪里忍得,摁住柳祁就要证明自己的持久。那柳祁却把他推开,说:“我可要入宫当差了。碍着我的公务,当心我捶你!”剑略无奈,逮住柳祁又不能下嘴,只说:“我也要进宫,咱们一块儿去。”
  剑略和柳祁便穿戴过后,一同进宫。剑略径自去拜见大王,报告途中的事。


第58章 
  柳祁则回典礼司,查看了一下日常的工作,没什么问题了,就听到下属们议论起未美人的事来:“想不到那个未美人这般恶毒,居然指使宫女给娘娘下毒……”柳祁听了,倒有些讶异,没想到罪妃下手那么快,果然一等到洗尘宴会结束,那未美人就遭毒手了。柳祁便忍不住打听:“大王那边怎么说?”下属便答道:“没什么说的。未美人虽然得宠,但也越不过娘娘去。已经锁起来了。”
  柳祁点了点头,处理了日常事务,便独自走出了典礼司,散漫地行走着。却在流水间听见一把熟悉的嗓音,柳祁听见,不觉一怔。果然看到一名白衣少男从迂回的木板桥转角慢慢走出来,仪态步履都与众人不同,一看就是中土贵族教养长大的,可不是柳离是谁?
  柳祁见了他,忙拜见:“拜见离邑主。”柳离看见他,也是一怔,却又很快回过神来,很随和地说:“是柳主簿啊?”柳祁点了点头。柳离仔细打量了一下柳祁,他自然认得眼前这位是“常自碧”,可“常自碧”又已经死了。柳离在腹中琢磨了一下措辞,才说道:“得亏来之前,略哥哥已经跟我说了,说你和我以前认识的一个人长得很相似,不然我可要失礼了。”
  柳祁听了这话,心思却在那婉转的“略哥哥”三个字上打转儿。他原来记得在中原的时候,柳离都称呼剑略为“魏叔”。如今剑略不姓魏了,但也不该叫他“略”,且辈分怎么又从“叔”变成“哥”了,你说“哥”就“哥”吧,还“哥哥”个屁啊。柳离年纪也不小了,一个大男人的喊什么哥哥,也不嫌牙碜?
  柳祁心里虽然腹诽许多,但免不得要客气应付,便轻轻一笑:“嗯,那可巧。”那柳离又继续说:“那也不怪了,人有相似。可偏偏你的名字……又跟先父是一样的。”柳祁也料到柳离有此一问的,打起精神来了,回答:“细柳、祁连,都是常见塞外风物。这个名字,在塞外的中原人之中很常见。”柳离沉吟一番:“细柳、祁连吗?细柳旧营犹锁月,祁连新冢已封苔……总感觉颇为荒凉。”柳祁看着柳离,轻声说道:“中原之人流落塞外,本就是一件荒凉的事。”说着,正由宫人路过,那柳祁便又扬起声音说:“还好王恩浩荡,使我能加官进爵,我实在感恩不尽,只愿来世还能生在三危,为国效力。”柳离立即明白,也恨不得击节而歌,只抑扬顿挫地说:“三危大王的气量确实非常人可比。一想到大王二话不说就将贡邑赐予我一个无尺寸之功的外族来人,真是使我感激得只想为大王肝脑涂地!”那两个宫人一边经过一边喃喃道:“他俩唱戏呢?”
  柳离与柳祁一边歌颂着三危大王,一边步行了一阵,恰逢上那九王子敖况。柳祁、柳离双双拜见了,那敖况笑道:“怎么离邑主也在?”柳离便道:“是随剑略大人一起入宫面见大王的。”敖况点头说道:“离邑主什么时候要回您的贡邑去?”柳离听了,心中更为无奈,只说:“大王恩赐,不必离开王城。我只管住在王城,坐享贡邑的食禄。实在非常感念王恩。”柳祁听了这话,也明白了柳离的境况了。虽然贡邑说是送给了柳离,但是柳离也是空担一个邑主的名义,毫无实权,只是在王城老实呆着罢了。
  敖况听见柳离不会离开王城,颇为惊喜,又笑道:“贡邑那个地方我去过,十分荒芜,比不得这儿自在。你在这儿过得肯定会很好的。”柳祁便道:“离邑主才刚来,对这儿不熟悉。我看你九王子是王城里最闲的一个,不如就带离邑主四处逛逛,叫他熟悉一下吧。”敖况正想提议这个,怎么知道柳祁先提出了,自然顺势地说:“我当然有闲,怕的是离邑主不得闲。”柳离初来乍到,自然不好拒绝,便笑着点头,又说:“原本我也想找个相熟的人带着的看看的。本来是想叫剑略大人带我,只是他没空。又想着柳主簿带我,但我看柳主簿也是事忙。还得劳烦九王子了。”敖况却说:“你和柳主簿也是熟人吗?”柳离这才发现自己不提防说漏了嘴,那柳祁赶紧补了一句:“剑少爷的熟人,可不就是我的熟人了!”敖况哈哈一笑,说:“明白!明白!”
  敖况带着柳离一边走了。那柳离琢磨着刚刚柳祁和敖况的话,一时回过味来了,心中五味杂陈。那敖况带着他四处游玩,那柳离心里却还是想着那意味。尽管如此,柳离还是没显出心不在焉的样子来。午间他们又去了当地一家有名的酒楼用餐。这半日相处下来,柳离也摸清楚了敖况的脾气,知道和他说话是不碍事的,只道:“我原以为柳祁和略哥哥是很好的朋友?”敖况听了“略哥哥”这三个字,一阵鸡皮疙瘩往头顶聚拢,又实在想说大男人喊屁哥哥,可看着柳离的俏脸和文弱,又觉得还是合理的,只说:“你们中原人习惯叫人家什么哥哥的么?”柳离却道:“我从小就认识剑略,十岁就那么喊了,喊顺嘴了,一时没改过来。你也别笑我。”敖况倒觉得合理了:“原来如此。”柳离却没放过刚刚的问题:“难道这个王城只有我一个人不知道他们是情人?”敖况忽然被这么一问,便愣了愣,半晌摸着酒杯笑道:“你现在不就知道了么?”
  未美人受审的那一日,罪妃竟然没有到场。众人也觉得奇怪,按理说罪妃是不会错过这样的场面的。更何况,罪妃还得去控场,确保主审官会给未美人定罪呢!
  罪妃是一个张扬的人,她的美貌、她的财富、她的煊赫,都要在阳光下展开,再抖落抖落,越多人看见越好。因此她喜欢在宫殿的敞厅里坐着,厅的一排门都要大大敞开,四面透进风来,里头透出锦绣光彩,散出昂贵的芳香,叫人知道是谁倾国倾城。
  今日的门户却紧紧闭锁着。
  罪妃没有去内廷司,甚至说,她没有出门。她的宫女倒是一早奔到了门外,到典礼司请那柳祁相见。柳祁并不觉得讶异,那平静淡定的姿态倒是和那心急火燎的宫女形成强烈的对比。那宫女恨恨地说道:“娘娘有请,还请从速!”柳祁却一边研墨,一边微笑:“这个公文也很紧急啊!我得先批了才能跟你走。”那宫女急出一额头的汗水,只道:“大人快请,事关重大。”柳祁却说:“那您得说是什么事儿啊?您不说,我怎么知道您的事儿大、还是我这儿的事儿大呢?”那宫女似咬断舌头一样,一脸痛苦,却憋不出一句话来。柳祁笑眯眯的,如敖况所说,比未美人还似一只狐狸。
  那柳祁示意左右,侍从、属官们便纷纷退出,并礼貌地把门合上。柳祁这才放下公文,神色专注、近乎诚恳了:“娘娘那儿到底怎么了?”那侍女被柳祁这个认真诚恳的样子给打动了,以为柳祁果然很在乎,拭着汗说:“娘娘今早起来,脸就……”柳祁深吸了一口气,眼睛瞪得大大的,可他又马上懊悔自己表情做得太过,便放弃了大张嘴巴的决定,只是抬着眉毛,一脸惊讶地说:“脸……出问题了?”侍女忙不迭点头,只说:“脸上那叫一个……又红、又肿的……还掉皮屑……您不是会驻颜的医术么?快给娘娘瞧瞧吧。”柳祁倒是露出一点警惕的样子:“娘娘不会是怀疑我吧?”侍女赶紧摇头,说:“怎么会?娘娘肯定不会怀疑您的忠心啊。更何况,最近要吃求子药,娘娘已经停服了驻颜丹了。怎么想都不是您的问题啊!”柳祁却问道:“可我的秘方也是从旁人那得到的,我自己是不会医术的。娘娘要求助,还得找可靠的御医才是。”侍女却说:“御医也看过了……”
  其实罪妃当然会怀疑柳祁的忠心。早在柳祁奉献驻颜丹的时候,罪妃就给宫女试过。宫女吃了没出问题,罪妃才大胆服用,果然容光焕发。后来那柳祁又贡献求子的药方,罪妃也没有降低警惕,药方给御医检查过。御医认为这个药方是没有问题的。每天熬药的都是自己人,罪妃又没有再吃驻颜丹,便并不疑心柳祁。
  但当柳祁死活不肯面见罪妃的时候,罪妃才惊醒过来,悔恨得肝胆俱裂,只说要啖柳祁的肉、喝柳祁的血。柳祁闻讯冷笑,想把他吞进肚子的人可多着了,请罪妃拿好号码牌到后面排队去。
  那柳祁到了王宫庙阁里,果然看见大王子在拜神。按照风俗,三危贵族今天都要吃斋拜神。地位高的到宫里拜,低的在家里拜。那大王子看见柳祁,喜不自胜,大概他也听说罪妃毁容的事儿了。可怜罪妃努力隐瞒,但是一点用都没有,半天就要传得人尽皆知了。大王子只对柳祁说道:“柳先生果然厉害啊!”柳祁心想“以前还叫我小白脸,现在就叫我柳先生,呸”。那柳祁却微微一笑,说:“其实大王子有这个心的话,早与我说,也不必折损一名宫女了。”大王子满不在乎地说:“没关系。反正罪妃倒了,她也是无用之人了。”柳祁却道:“可怎么把未美人拖下水?”大王子只道:“也是恰好,她家里人在未美人娘家当差。这样比较方便。”那柳祁却说:“可大王子可有想过以后怎么办啊?”
  那宫女的事败露后,他还日夜担忧着什么时候罪妃要回敬他。现在罪妃自顾不暇,对他也是造不成任何威胁了。但是他现在又忽然想起来,没有罪妃助阵之前,他在斗争中一直是被敖欢按在地上摩擦的。现在罪妃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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