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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山上的慕容纸-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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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镇远将军的那个王爷主子手中本就有蛊毒解药,此前咱们在镇子上遇到小王爷时,他何不那时将解药给送过来?怎么都有时间在旁边修了一座行宫,却没时间来送药?如何那个影阁阁主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他濒死之日探得秘宝藏在听雪宫中,选在那个节骨眼上逼着师父拿宝物去换他性命?”
  “徒儿倒是觉得,他们怕是早就打探到了想要的宝物藏在听雪宫中。但因咱们宫中的各类秘术,在外人看来十分莫测,又怕师父得知他们意图后将那秘宝藏匿起来,因而不敢轻易动手,只能叫原先住在这宫中的镇远将军只身回来,给师父设下一个局!”
  “镇远将军他一早知道师父性子,也知道师父会对他心软,因而以命不久矣为名留了下来,又每月装病给师父看,骗得师父心软心疼,对他再无防备言听计从。”
  “师父你难道不觉得,每月除了那几日外,他都整日活蹦乱跳的,一点都不曾为命不久矣而发愁过?”
  “我本以为,他看似不愁不怕,其实不过是强颜欢笑。可若是那样……若是他本来就知道自己根本不会死,自然也就不会整日愁眉苦脸了不是?师父您说呢?”
  “夜璞。”慕容纸低低道:“天色已晚了,你也早点去歇着吧。”
  “师父!你想这般自欺欺人,徒儿偏是不准!这都过了三日了,他一走便迟迟不回来,还能是什么别的理由?”
  “理由多了去了。或是遇上了什么麻烦,或是云锦行宫那边将他扣下了。时候不早了,先睡吧,若明日他再不回来,我便下山去寻他。”
  “师父,你还想着下山寻他?你怎么这么傻?”夜璞一声苦笑:“你若去了,岂不是去自取其辱的么?”
  “他能遇上什么麻烦?他武功那么厉害,上哪儿都能来去自如,莫不是还能有人按着他不让他走么?更何况,云锦行宫那边的人本就与他是一伙,难道还会加害他不成?他们若是想要他死,只要那晚不给解药,他不就已经死了?何必先救了他,才又去害他?”
  “……”
  “师父,徒儿斗胆——你整日给那人号脉,到底是真的懵然不知,还是故意视而不见?镇远将军他早就就已经好了!”
  “自打服下那药,连着几天体内蛊虫已经彻头彻尾清干净了!根本不需要再去换什么后续的解药!既是如此,他后来还拿了师父的东西下山,是去做什么去了?”
  “他的蛊毒……已清了?”
  “早已清干净了!师父虽学的是中原药理,但他身上到底还有没有蛊,凭着号脉难道真的号不出个乾坤来?若是师父号不出,徒儿今日便将真相告诉师父好了——徒儿乃是土族之人,自幼与苗疆各族比邻而居,苗族的那些蛊,徒儿虽不会治也不能解,却比常人能多判得几分!”
  “他早已好了!不必下山,不必去那云锦行宫,只要好好休养,也能长命百岁!”
  “你、你既知道,为何……之前不说?”
  “徒儿以为师父也知道呀!师父连日帮他诊脉,难道真的会懵然不知?还不是师父你在自己在骗自己?!”
  慕容纸恍然无言,说不出话来。
  确实,自打服下那影阁阁主送来的解药后,谢律脉象之中就已然没有蛊毒的迹象。但之后连着数日,慕容纸忙于照顾他,从来都没有深想。只一味担心谢律的身子虚得厉害,哪儿哪儿都要大补,想着究竟到底要怎样才能把他养回白白胖胖的模样,如此而已。
  是的。但凡稍微长点心也该知道,他其实……已经好了的。
  哪还需要什么后续的所谓要连吃七天的解药?蛊毒既已经清干净了,难道过几天还能凭空再长出来不成?
  那日谢律带着黄龙玉下山,慕容纸本来想要陪他一起去的。
  “阿纸,你听我的,你留在听雪宫里。你不能跟我去,你千万不能去!”
  “为什么?”
  “因为……他们那边若真有什么阴谋,咱们两个都去了,岂不是刚好叫对方一网打尽?好歹你留在雪山上,我只身前去也算是有个倚仗;再说了,我如今无官一身轻,对他们来说没什么用,但你就不同了!在影阁看来,若能得了你,可比得了一两块秘宝残片要价值大多了,我又怎能轻易将你置于那样险境?”
  “我,比秘宝价值大?我不过是个离不开雪山的活死人而已,你那旧情人主子,也真是太抬举我了罢!”
  “阿纸!你的本事常人没有,就等同于君子怀璧,会被人打主意的!总归,你听我的,嗯?”
  “……”
  “放心啊!我那么聪明机灵,真有什么事,我随机应变就是了!嗯?等我买你喜欢的糖饼回来啊!”
  那人走的时候,明明是这么说的……
  结果……结果呢?
  ……
  第二日清晨,夜璞起床之后,便发现师父不见了。
  他哄了昭昭睡下,一个人守在门口等啊等,直到深夜,慕容纸的身影才跌跌撞撞出现在门口。
  “师父!”
  那夜风雪大作。慕容纸浑身冰冷,头发上挂得全是冰雪,一句话没说,只僵着身子面无表情地向内走去。
  “师父,师父,您没事吧?你、你还是去找他了对不对?他说什么了?他如今人在哪?”
  慕容纸像是没听见,只是摇摇晃晃往前走,外厅和内宫矮矮的门槛,他冻僵的身子竟跨不过去,生生摔倒在那上面。
  

第61章 神一样剧情的故事?
  “师父!”夜璞忙去抱他,着手处只觉得一阵刺骨的冰凉。慕容纸低垂着眼眸,苍白的唇瑟瑟发抖,他想要自己起身,发颤的手撑着门框,却无论如何都起不来。
  “师父,师父!他又骗你对不对?”
  “徒儿、徒儿替您下山去杀了那人!徒儿现在就去!”
  心疼、愤怒、不甘,夜璞旋即转身就要去拿自己的佩剑。
  “夜璞。”
  慕容纸的声音颤抖,幽幽如同水鬼一般,隔了一会儿,才低低道:“算了。”
  “你把阿沥给我叫过来。”
  ……
  “你走吧。”
  阿沥惶然跪在地上:“师父……师父您让徒儿面壁思过!徒儿面壁思过了半个月!徒儿真的知道错了!师父怎么就、怎么就不要徒儿了?”
  “你本来也就不是我徒儿。你是影阁的人,也有你自己的师父。”
  “可是师父,这两年,这两年里……”
  “不要再叫我师傅!夜璞,替阿沥去把他的东西收拾了,银两莫少了他的,再多带几件御寒的衣服,今晚就走——”
  “师父!”
  阿沥红了眼眶。呜哇哇哇哇……偏房里总被他抱着睡觉的昭昭,也仿佛有感应似的突然醒了大哭起来。
  “夜璞,把门关上,落锁。”
  “师父……”
  阿沥背着包袱,尚跪在门口不断叩首,慕容纸背过身去,只大吼道:“把门关上——!”
  “是……是!”
  关门落锁,夜璞惴惴跑回慕容纸面前,只觉得师父此刻脸色惨白得吓人。刚要扶他,却看慕容纸捂住心口,突然一口血吐了出来。
  “师父!”
  那人身子一软,斜磕在青砖地,浑身僵冷不省人事。
  ……
  醒来时,不知时辰,不分白昼黑夜。只见夜璞坐在床头。
  “你若想走,也一并走了吧。”
  “不!”夜璞含泪摇头:“徒儿走了,谁陪着师父?”
  “我还有昭昭。”
  “不!师父,徒儿不走!徒儿不会走的!徒儿要留在这山上,照顾师父一生一世!师父,您、您就喝点药吧,您身子受了风寒,要喝点暖的才能好得快一点啊!”
  慕容纸撑着身子,那苦涩的药汁沾了唇,心下骤然一阵发冷。
  “阿纸~~苦吗?来,快吃颗饴糖!”
  他骤然想起过去喝药时,谢律总那么眨着眼睛蹭着他,满面带笑。又或者是自己先抿上一口,作势要用嘴巴去喂,可是还没凑过来自己先被苦得整张脸皱在一起的好笑模样。
  今后,再不会有了。
  再不会有了!
  “师父,夜璞就不行吗?夜璞陪着您就不行吗?夜璞照顾您就不行吗?”
  恍惚之间,听得身边的人这样说着。可慕容纸却只在半睡半醒之间,觉得很是讽刺。
  陪着我……吗?
  呵,可说过这话的人,发誓会一辈子陪着我的人,最后全部都走了。
  怎么样的海誓山盟,全部不过是满口胡言。如今说陪着我,可将来要走的时候,又会怎么说?
  倒不如一开始就别给我希望。那样日后才不会绝望不是么?
  我不想要了。
  我什么都不想要了,还不行么?
  ……
  ***
  谢律丝毫不意外自己会被“雪刃”指着鼻尖。
  也不意外慕容纸凶狠切齿的神情。
  宫门闭锁,叫了半天都叫不开,他就知道肯定不妙。从后山满壁冰雪好容易寻了处翻墙而入,还好还好,起码阿纸的人还是完好无损的,可见影阁并没有违背跟他的约定。
  “阿纸……呃,那个,我、我回来迟了。不过我真的给你带了糖饼!那——”
  手还没来得及摸进怀里,夜璞听得后院动响抱着昭昭跑了过来:“你?你还有脸再出现在听雪宫中?!”
  “我怎么啦?”
  带着余温的糖饼,被慕容纸刀尖一扫,落在了地上。
  “滚!”
  “阿纸~我、我好不容才回来的!我知道让你等久了,可是你听我解释……”
  冰冷的剑尖从鼻梁移下来隔着厚重的衣物直戳胸口,谢律被慕容纸逼着,不得已默默退了一小步。
  “你究竟还……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
  “你说!我这听雪宫里,还有什么是你想要的?还有什么是你主子想要的?《丹芷方》?还是《通天录》?宝库里的所有宝贝,藏书殿内的所有典籍,都给你拿去如何?我不稀罕!”
  “阿纸!你在说什么啊?”
  “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你到底还想要什么?想要什么你拿走啊!就是把宫殿搬空也没关系,去拿吧,随便你拿,拿了就给我滚,以后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谢律伸出手,轻轻握住他戳在自己心口的利刃。
  “放手!你莫以为这样握着我便不敢砍你!手指若是就此不要了,就留在这听雪宫中放在祭坛上供着好了!”
  “阿纸,你以为我这些时日做什么去了?”
  “呵,你做什么去了?难道不是……拿着那宝物去京城讨好你最宝贝的主子去了?”
  “谁跟你说的?荀长跟你说的对不对?”
  “……”
  “你去云锦行宫找我,荀长告诉你我去京城了对不对?阿纸,他骗你的啊!我哪儿也没去,只在云锦行宫中被一直关着而已。荀长一味逼问我苗疆残片的下落,我不得已撒了个大谎,趁其不备才得以逃出。阿纸,我说的都是真的!”
  “谢律,我在你眼中,真就那么傻么?”
  “……”
  “……什么天罗地网,能得关住你?你的武功怎样别人不知道,我还能不清楚么?除非你自己不想走,只要你想逃,什么天牢地狱又能关住你那么久?”
  “阿纸,你怎么一点都不肯相信我?!”
  “我想信你,可你这番说辞,让我怎么信你?”
  夜璞跟道:“师父所说极是!镇远将军,便是一下子挣脱不了,实在不行‘羽化’之后还能逃不掉不成?你若真的想走,谁能拦得住你?何况师父去云锦行宫时,那人曾让师父进宫找过。师父找遍了云锦行宫,你是被关在什么密室暗阁里,他才会找不到你?”
  “你不过是……骗到了想要的东西,去找你主子交差了事了吧!回过头来,你那主子还觉得咱们这儿还有他想要的东西,又让你帮他来骗师父!”
  “小子,我在跟你师父说话,”谢律冷冷看了他一眼:“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儿么?”
  “你——”
  “阿纸,你也觉得我在骗你么?”
  “……”
  “我知道你生气你委屈,但这段时间咱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你难道觉得我待在你身边,真就是为了一块秘宝残片而已?”
  “‘而已’?可那宝物不正是你那个王爷主子最看重的东西吗?在苗疆之时,你不是为了给他弄一块那东西连命都可以不要吗?连死都可以,与那相比,骗骗我而已算什么啊!?”
  “阿纸,你就这么不相信我?”
  “你做过……做过什么让我信你的事情?”
  “阿纸,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我什么意思别人不清楚,你还不清楚?”
  ……
  “我以为……”谢律喃喃道:“我以为我们相处这些时日,好歹在你心中算点什么。阿纸,我有错在先,但我在改,我以为你看得到!”
  “看得到……?”慕容纸苦笑一声。
  我看到什么?我不知道。
  以前,曾以为自己看到的,就都是真的。
  可最后才发现,根本统统都是假的不是么?
  “我想信你,谢律,我想信你的。但是你让我怎么信?你若真的跟以前的主子没有关系,你若没有跟影阁那人里应外合,他怎会那般慷慨,一开始就把解药给了你?”
  “阿纸,我、我的确不知道荀长他为什么这么做。或许、或许他本来的意图便是挑拨你我离间啊!”
  “挑拨你我离间?”慕容纸苦笑:“挑拨离间对他有什么好处?”
  “荀长他善于玩弄人心,所做之事所想之事,向来都与我等凡人大不相同。当年很多事情,我也都在最后才知道他之前所为究竟何故。如今更是不知道他为何要离间我们,可一定是有什么阴谋的!”
  “阴谋吗……”慕容纸低笑了一声:“你走吧,谢律。”
  “你们这些外面的人,阴谋阳谋太多了,满心只知道算计,我觉得好累。”
  “我不想……再看到你,也不想再听见你说什么了。”
  ***
  “你还不走?”
  谢律正拿着竹耙,在听雪宫后园认真地刷刷扫雪,闻言对夜璞笑眯眯抬起头:“当然是不能走的了。”
  “再赖着不走,当心我替天行道……毒杀你。”
  “哈哈哈,这你可不敢,你要是真敢这么干,当心马上被阿纸逐出师门哦!”
  夜璞只觉得荒谬:“师父如今根本不愿见你一面,你还以为他现在仍在乎你的死活?”
  

第62章 被扶正的渣攻什么的
  “他当然在乎我的死活了!”谢律一脸的正经:“小徒儿,你也太不了解你师父了吧!”
  “我不了解?”
  “嗯!你是不了解!被阿纸记恨可不是什么坏事,你见过他除了你师公我之外,还曾记恨过什么别的人么?”
  “还不是因为你无耻!仗着师父心软,便总是打蛇随杆上缠着他不放!”
  谢律却不说话,只定定看着夜璞。
  “你、你看我做什么!”
  “还不明白吗?就是因为我无耻,所以阿纸才喜欢我啊。你确实不无耻,枫叶山庄的那个庄主亦不无耻,所以你们才永远跟阿纸有缘无分啊!”
  夜璞脸上缓缓一阵绯红,恶狠狠瞪着谢律。
  “是。小徒儿,我知道你也喜欢他。但是趁早放弃吧,没用的。”
  “我……不比你差。”短短几个字,从夜璞的牙缝里挤了出来:“若师父选了我,我、我绝不会像你一样……总惹他生气,总惹他伤心!”
  “我知道。”谢律认真点了点头:“但是有我在,你师父是永远都不可能选你的。”
  “你凭什么——凭什么那么有把握?你待师父,远不如我待他十分之一!我每日研究师父爱吃的菜肴,你除了偶尔下山买个糖饼还做过什么?厨艺不堪下咽,扫个雪都能扫得乱七八糟,就连替昭昭换个尿布都做不好!何况你也不懂药理,师父病了你能替他瞧么?师父冷了你想得到替他添衣么!你除了惹师父不高兴,明明什么都不会做!”
  “对,我是什么都不会做,还总招他惹他。长得也未必比得上你和唐济,可他就是喜欢我,你说这是为什么?”
  “还不是——还不是你命好!你一早就在听雪宫!师父最先遇见的是你!”
  “不是因为我来得早。”谢律摇了摇头:“你信不信?让你早来十年,我还是能做到后来居上?”
  “你——不要脸!”
  谢律把竹耙竖在秃树边上,哀其不幸:“有些道理,你和唐济……可能永远也不会明白吧。”
  “你别看他如今对我避而不见,我做的菜他不肯吃,我摆的瓶瓶罐罐他随手就打,不理我还一脸嫌弃;可我若真走了,他才不知道会苦闷成什么样子,到时候你倒是看他不喜不悲、一潭死水的了,心里憋坏了都没人知道。”
  “也就只有我这样的,整天把他气得要命,才能叫他把真正的心思表在脸上,才能让他冲我吼出真心话来。若换成你们,倒整日同他相安无事,可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你要如何知道?”
  “更不要说,若换做是你,若是有一天惹了阿纸大发雷霆,将你逐出师门,你可还敢像我一般死不要脸地留在他身边?”
  “照我看啊,最后恐怕拗不过他,还是得收拾包袱哭着离开,哪怕自顾自伤心了一路,哪怕从此之后再也对他念念不忘,但是,还是怕惹他生气怕惹他讨厌,永远畏首畏尾、不敢回他身边。”
  “像你这种人,便是同他在一起了,一旦有了什么误会,最后岂不就是免不了一别变永别,两边都伤心却永远不得善终了么?”
  夜璞不服:“你凭什么这样说?我、我……我才不像你!我才不会那般丢下师父一个人!不管什么阻碍什么误会,我都会是回到师父身边的!”
  “你会个屁!”
  “你但凡能稍微有点出息,都不会在他身边偷偷喜欢了他那么久却什么都不说。那时小阿沥又没有跟你抢,我又还没回来,你还在傻等什么呢?倒是整日替他端茶续水、为他做饭洗衣,做得无可挑剔,可他却甚至连你喜欢他这件事都不曾察觉!那么长的时间,你都干什么去了?”
  “……”
  说真的,我真不明白你们这群人都在想什么。
  那个枫叶山庄的唐济美人,也是一样。明明心里还惦记着阿纸,明明一心想着等孩子长大要回雪山陪他,却为什么不好好跟他说呢?
  为什么死撑着被他挖了眼睛,都不掏心掏肺跟他谈一次你?
  甚至难得阿纸都亲自去了枫叶山庄,都站在了他的面前。那人竟然还硬撑着君子的高风亮节,明明掩饰不住一直用那既哀伤又怀念的眼神看着他,却直到亲自送走慕容纸,都不曾拉住他认真说过一句“我还忘不掉你”。
  对,你们都是君子,只我是小人。
  可最后小人得志了。你们跟谁说去?
  难得谢律好心言传身教了一回,可夜璞却全然都没有听进去,只咬牙道:“我待师父,比你真心。我不像你,一而再再而三弃他而去。师父他……总有一天会明白的!”
  不,他不会明白的。你为什么就是死活不懂。
  你爱他,唐济也爱他,你们都是真心的,或许真心一点都不比我少,这我都知道。
  阿纸一个人在雪山上太寂寞了,他想要人陪着,也一直想要找到一个人能愿意长长久久地陪着他。你确实也能给他温暖,也能让他安心。照顾他无微不至,这些都强过我。
  但为什么我不怕你,甚至还有几分忌惮唐济,却一点都防着不你?
  因为我比谁都清楚。这世上只有我,能逗他欢笑,能气他发火,能看到他羞得满脸通红的模样。能叫他卸下那冰冷的面具提着扫帚满屋子追着我跑,也能让他目光灼灼对着我托着腮发呆发傻。
  情感之事,着实并非你有真心,就一定能精诚所至,滴水穿石。
  但放了真心,总归对方能感觉到。
  我不解的就是,你们既有那样的真心,为什么却没有把心意告诉他的胆量?
  怕被他就此冷眼相待么?可谁不怕呢?你当我整日在这院子里扫雪,都只是没心没肺地在这瞎转悠而已么?
  谁都会害怕,谁都会不安。
  尤其像我这样有前科的,更会担心他误会我误会得根深蒂固。
  但就因为怕,所以才更不能走,才更是要微笑着把被他推出墙外的距离,一寸一寸给收挪回来。
  “你别看我这样,其实是很会吸取教训的。犯过一次错,绝对不会再犯第二次。阿纸现在那么生我的气,是新仇旧恨落在了一起。他本该生气,我也应该受罚,但这几日在山下做过什么,我确实问心无愧。相信假以时日,阿纸他自也会想明白的。”
  ***
  夜璞不懂。
  他一夜未眠,完全想不通谢律的一派胡言。
  师父到底喜欢那人什么,过了那么久,他还是一点都不明白。
  而说完昨晚所谓“很会吸取教训”的那番话,第二天一大早谢律就不见了。
  慕容纸没说什么,神色如常,进了后山便闭目打坐,可那日夜璞送去的食物,他却连一口都没吃。
  晚上,谢律终于回来了。还是翻墙而入的,然后就霸占了厨房,拿铁皮敲敲打打的。
  慕容纸一听到他回来就显得很不高兴,摔门回房,可宵夜倒是终于吃了几口。
  谢律在厨房造了个简易的炉子,忙到大半夜,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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