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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终极兮-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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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求说完话才走到大门边,原先隔着大门,这才注意到门口聚了好些人,裴氏在看到她的那瞬间眼睛都亮了几分,立马上前抓住那皓腕:“姑娘,你还记得我吗?”
冷不丁被人握住手腕,而且还那么用力,莫求挣了一下没挣开,看着那妇人衣着富贵,面容娟秀,神情却是焦急,这个人是 ,对了这次进京路上碰到过,还捎带了她一段路开口道:“夫人,多谢那次载小女入京。”
见人还记得自己,裴氏有些高兴,赶紧说:“姑娘医术高明,还劳姑娘救我老父少子性命。”说着还要给莫求跪下。
莫求赶紧给扶住,她还什么都不清楚呢,看到魏弘在妇人身后,投过去一个询问的眼神,魏弘上前一步,跟莫求解释道:“莫姑娘,这位是司空府的三夫人,昨夜司空府走水,小公子从火中救出却受了惊吓,尚书令大人也因此事至今昏迷不醒,三夫人便一路寻姑娘,希望姑娘能去看看,救人性命。”
莫求此次入京,并未怎么出门,慕博衍姚安歌都希望她能早日回山,她在这也没能帮上什么忙,本打算这两日就走的,昨夜司空府的事自然也没有听闻,如今听说了,悬壶济世的大夫,自然不会罔顾性命。便对裴氏道:“夫人少候,待小女去收拾药箱便跟夫人去。”
裴氏自然是感激。
魏弘拉过京生,在他耳边说:“赶紧通知你家主子,莫姑娘去了司空府。”京生赶紧下去吩咐,然后又叫了两个姚安歌留在府里的人,让跟着莫求一起去司空府,见魏弘也跟着那一行人离开,京生的心才算放下了些。
第41章 小事
莫求看了看老大人,又望了望小公子,两个病号都经过她仔细的望闻问切,神色才稍微缓了些,还好,并非无救,打开布包,手执银针给老大人和小公子都扎上了几针,鼻尖都冒出了小汗珠,等过了好一会才将针收回,然后再号脉,又沉吟了许久,才算下笔开了方子。
写方子的时候,将宽大的袖子摆好,免的沾污了字迹,便露出了洁白的玉腕,手腕上面却现了一圈红印,裴氏这才看到,想来是自己刚才过于激动,用的劲大了。莫求将药方交给人,吩咐道:“这是老大人的,按着上面的去抓药,文火熬煮,三碗水煎成一碗,一日二副,先服三日。这是小公子的,五碗水煎成一碗,药比较苦,用药水泡发洗净的雪莲银耳,煮些蜂蜜冰糖雪莲羹,多加些糖将剩下的药水与甜羹分批混着,一碗药汤一日内喝完就可,也先服三日。”
见裴氏盯着自己的手看,莫求很快将袖子放回去,看夫人的神色有些白,她说:“夫人若要过于忧心,老大人和小公子都会无恙的。”
裴氏仿佛恢复了当家主母的风范,道:“今日有劳姑娘了。”
莫求只是淡笑着摇摇头。
魏弘听闻说是人不会有大碍,便说道:“莫姑娘辛苦了,本侯与姑娘也有数面之缘,中兴王与我也是相识,就由本侯爷送姑娘回去吧。”
司空衍觉得不妥,人家救了自己的父亲和儿子,怎么也得亲自送回,刚要开口,却听莫求说:“那就劳烦侯爷了,”又转向自己这边,说,“两位司空大人,老大人是心脉堵了,刚才小女施过针,虽然有所舒缓,但心之所在乃人之本,老大人边上缺不得人。小公子倒是好些,但小儿惊厥可大可小,也要看牢。明日小女会再来的,府上忙碌,就不用多招呼了。”
虽然莫求的话听着还是有些惊险,司空衍的心却是安了很多,说:“劳烦姑娘了,容平。”
然后见有人拿来一个盒子,莫求不用看都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却只是淡淡的说:“司空大人多礼了,莫求治人从不为这些。司空老大人一心为国为民,小女仰慕已久,如今能出些力自然是要尽心尽力,老大人曾是中兴王爷的老师,如今小女居住王府,也算是为王爷尊师重道,拿了这些就变了味了。”
司空茂看着这个女子,素衣木簪,脸孔清丽,一双眼睛却是灿然,清纯如一抹淡色青莲,却比以往见过的万紫千红都要夺目。
司空衍只是觉得让人就那么离开不好,只是表些心意:“姑娘大义,是我唐突了。”又转身向魏弘道,“那就有劳侯爷送莫姑娘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魏弘跟莫求同坐一辆马车,他看着那张清荷般的脸,最后还是问道:“姑娘此次入京,可是因为王爷?”
莫求看一眼他,心里清楚魏弘想问的是什么,侯爷并非旁人,王爷装得再好,也会露出一些异样,只是她不能说,只好回道:“小女是医者,入京自是为了救人,侯爷此问,难道是觉得王爷有恙?”
魏弘没有吭声,听莫求又说:“侯爷心中若是有所疑惑,何不问当事人?”
然后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着你,却都是再没有开口。
慕博衍跟姚安歌是约了太子,太子从司空府出来便与他们见面,陆离也在。接到莫求去司空府的消息的时候众人都是一愣,慕博衍与姚安歌想的是谁人会知道莫求在中兴王府,太子与陆离想的则是莫姑娘为什么入京。京生特意让人说侯爷也跟着莫姑娘一起去的司空府,既然魏弘也在,那应当是没事的,只是司空府这个事情,若是莫求卷了进去,只怕多少会有风险,毕竟那个人连尚书令的府邸都敢烧了。他对姚安歌吩咐道:“安歌,敬安王那边,盯紧些,尤其是府中下人。”
林清漪去年被送出了京,在之前,慕博衍有时候会去看望她一下,跟她聊聊天。自从知道景修宜与匈奴那边有联系,甚至自己的父母亲眷的死都可能跟他有些关系,又知道了慕博衍有一次带她出门,看着景修宜去了一处小院,知道他骄奢淫逸,自己只是一枚棋子罢了,一颗真心掏给他却还被他嫌弃腥。有一次姚安歌给了她一碗药,跟她说,那是毒,入口毙命,她便再无犹豫,一饮而尽,很快便被黑暗堙没。她以为她会就那么死去,却不想还能睁开眼,慕博衍坐房间,他问刚醒来的她,林姑娘可是做了个好梦?
林清漪记起梦里的场景,西北的山脚下,那座已经荒废破败的木屋恢复成了一个温馨的家,有父有母,疼她爱她,长大后给她寻了户好人家,丈夫并无多少才能,却是珍惜她,相亲相爱,还生了几个乖巧聪慧的孩子。碌碌无为的一生,却是平安美满的一辈子。是啊,的确是个好梦。
慕博衍跟她说,她喝的只是药,一种能让人梦到最渴望的东西的药,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醉生梦死。慕博衍问她,梦中可有敬安王。林清漪愣了许久,才摇头。
慕博衍最后给了她一个机会,若是可以改头换面,换另一个身份,是否可以忘记这前尘往事,过另一段人生。林清漪思考了好些天,点了头。莫求有在书上看到过换脸的事,但她却没试过,如实告知其中的风险,林清漪已经想通了,若是不成功,也就算了,若是成了,她便可以重新做为林璇,所幸,莫求没有失误。姚安歌替林清漪寻了一户人家,也在甘陇,只得一个女儿却在战乱中失了踪迹,面容与变脸后的她有着八分相似,故事编得圆满,那家的女儿本已丧生,如今老夫妇老有所依,林清漪也不用再孤身飘零,倒也算是一件好事。就算知道下半辈子要生活在别人的视线之下,但若是略去这点,也能得到她想要的人生。
离开之前,林清漪跟慕博衍说过,敬安王府中有几个人并非是景修宜的手下,但她并不知晓是是哪方的人,景修宜身边的霍顿会与那些人联系。
本来听说司空瑾卧病在床性命堪虞,司空远虽然被救出火海但也状况不对,心中的那口恶气总算是出了,可后面传来消息说那三夫人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个女大夫,愣是将那一老一小给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心中的怒意便又起来了,摔了砸了好些东西都无法平复。坐在那喘着粗气,却有不长眼的婢子上赶着来收拾那片狼藉,一脚就踹了过去。景修宜那一脚用的力虽说不大但也不小,寻常女子肯定一下就被踹倒了,可他的脚却被那婢女捉住,然后放开,慢慢起身,看着他道:“王爷,您本就没打算杀了尚书令,如今司空家得了些磨难也就算了,主子说了,王爷心中愤恨,泄了也就好了,莫要再惹事端,误了大事。”
景修宜阴鸷的目光的那个脸上逡巡,这个女子相貌中上,他从未看进眼里,这样的人他府中也是一般,府里的婢女看相貌,能入府的都是有几分姿色的,能在他跟前伺候的更不用说,这个女人虽说长得还行,但也只能算是不难看。只是她说的这话,却让他心里沉了几分。
景修宜想要出气就让他出口气,但绝不能太过,司空府的事虽然出得有些大,好歹也算他有点脑子,并没有太过火,不然……见景修宜没有说话,那婢女接着开口:“王爷,如今的这个时候,您本应该什么都不做,等事情散了再动手,俗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又为何急于一时一刻呢。但主子也知道您这次受的磨难太大,也就不计较了,只是还望王爷您接下去消停些。”
“你……”景修宜想要杀了眼前的人,可理智告诉他不能,如今他手下的牌已经少之又少,若再失了那方的支持,便真的是再无可能。要成大事,忍、等、狠这三字要诀在他心中反复环绕,才算止住了愤怒,说:“回禀你的主子,本王知道分寸。”
那人满意的点点头,然后继续收拾那一堆乱糟,看着那窈窕的身姿,面容虽说不是上佳,但这身段倒是不错,只是属于那边的人,只怕不好对付。可他景修宜是什么人,林清漪也好,甚至乌洛兰雅他都手到擒来,这么个女人,自然也不会费上什么功夫。思及此,那人动作倒是快,满屋的狼藉竟然理得差不多了,景修宜的语气软了些,似无意的问道:“你那主子既然派你来了本王身边,也算本王的人,叫什么名?”
女子此时垂着头站在他面前,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景修宜自然是没有看到,说出话倒是软语温柔:“回王爷,奴婢琵琶。”
“琵琶……”景修宜念了一遍,说,“从今往后就在本王边上侍候吧。”
琵琶却是抬头冲着景修宜盈盈一笑,道:“王爷错爱,奴婢不敢,奴婢在外间就好。”
明明看着只是寻常,可是一笑起来,便面目生花,尤其是那一双盈盈眼波直直冲进了眼里,在脑海里头晃动,景修宜倒是不强求,只是说:“也好,只是你并非寻常仆婢,以后这种粗活就不用做了,在书房侍侯吧,也方便。”
琵琶自然是知道所谓的方便指的是什么,却是不露声色:“谢王爷。”
第42章 灭门
本打算离开的莫求因着司空府的突发情况,只得暂且留下,裴氏将她奉为坐上宾,两个司空大人对她也是彬彬有礼,她人长得好,又没什么架子,每日在府里来回,满府上下对她都是交相称赞。尤其是府里那个刚满周岁的小姐,话还不能说利索,刚刚能走几步路,见了她也是“姐姐,姐姐”的叫,就要冲她来,总是伸手要抱抱。老大人喝了三五日的药后,好了许多,已经能坐着了,估摸着再些时日就可下地了。而小公子小孩子病来得快去得也快,本来就不什么大病,只是受惊过度,这一养好得也就差不多了。
司空远虽说年岁不大,但也入了学,司空家的儿子,养得比一般人家的要早熟。他已经能下地了,那日莫求见两个病号恢复得都不错,嘱咐了几句便要离开了,小公子一定要送她出门,莫求拗不过,也就随了他。刚好夫人带着小姐也过来,司空芯一见她就扑了过来,莫求笑着接了手,裴氏见自家女儿一个劲往姑娘怀里钻,口水蹭了一路,都蹭到肩膀上了,赶紧让乳娘接回来,小丫头不乐意的,咧着嘴,感觉就要哭出来了,莫求朝裴氏笑笑,道:“夫人,不碍事的,小姐喜欢小女,就让我抱一会吧。”
既然都这么说了,就这样吧,一行人送到门口,中兴王的马车已经在那等着了,今天来接是姚安歌亲自来接的莫求。裴氏没见过姚安歌,莫求介绍到:“夫人,这是我师哥。”
裴氏点头,“公子好,这阵子劳烦您师妹了。”
姚安歌行个礼:“夫人多礼,司空老大人与小公子没事就好。”
乳娘要接过自家小姐,可小丫头怎么都不撒手,抱着莫求哭得厉害,裴氏看了看,有些无奈,前些日子都还好的,今日怎么会闹腾得这么厉害呢。司空远看着他们,走到前面,对自己妹妹说道:“芯儿乖,姐姐明日还会来的。”
司空芯的眼睛还带着泪花,看着自己的哥哥,听他说:“哥哥保证。”又瞧瞧莫求的笑脸,才算是撒了手,不甘愿的回到了乳娘的怀抱。
莫求看着那小娃娃,脑袋埋在乳娘的肩头,却还是露出一只小眼睛偷偷看她,觉得好笑,然后上了马车。
莫求一回府,姚安歌便拉着她往回春堂去,说:“收拾东西,明天我送你离开。”
“为什么?”莫求有些不懂自己的师兄突然抽的什么风,却是很坚定的说,“我不走。”
“由不得你,绑着我也要把你送走。”姚安歌的态度也很强硬,本来司空家的人活也好死也罢,跟莫求都扯不上任何关系,可是今日他看到的场景却不是这样,莫求看着不热情,心却善,又重情谊,如果以后司空家出了什么事,多少会有些问题,才急着送她离开。
慕博衍一进门,听到就是师兄妹的争吵。
最后莫求一屁股坐下,说:“我就不走,明儿我还要去司空府看芯儿。”
“你……”姚安歌的太阳穴都突起来了。
慕博衍问:“这是怎么了?”
莫求气鼓鼓的不坑声,姚安歌走到边上,附在耳边说了好一会,慕博衍听完看了莫求一眼,对姚安歌说道:“莫姑娘是医者父母心,等司空老大人与小公子好透了再走吧。”
姚安歌想要再说什么,却见慕博衍冲他摇头,也就忍了,他说:“王爷既然都说了,那就这样。到那时候你赶紧给我回去。”
莫求看他一眼,心里还是有气,哼了一声,但那语气听来,也算是同意了。
莫求医术高明,老大人和小公子养了一月不到,终于是好得差不多了。姚安歌盯着她,最后她也只得收拾走人,芯儿那小胖丫头与她投缘,她好是真的喜欢那小娃娃,虽然师哥这次的态度强硬的太过于有问题,但她知道肯定是为了她好,也就这样了。
尚书令病愈后,思虑了很久,跟自己两个儿子商议,与其说是商议,倒不如说是老人自己下了决定,他要辞官回乡,司空衍的院士当着也没什么意思,司空茂的军权也没有了,这一家子是时候退出朝堂了。老爷子最后选的是带着一家老小告老还乡明哲保身,为官多年,威严自然是有的。两个儿子自然知道自己的父亲向来是说一不二的,既然定下了心思,肯定也是思虑明白了,他们做儿子的怎么会有异议。
然后皇帝的案桌上多了一份尚书令的折子,那日景云被叫到殿前,皇帝眼晴看一眼桌案,内侍将折子给太子递过去,太子看一眼,虽说发展有些快,但也是在预料之内,面上却露出一丝惊诧:“司空大人他……”
景既明冲自己的儿子点头,问:“太子对此事怎么看?”
太子合上奏折,恭敬的说:“依儿臣所见,司空大人清正廉明,是大夏的股肱重臣,但诚如老大人所言,天命之年,又遭逢灾祸,身子能肩负的重量有限。不过司空大人是父皇的仰仗的忠臣元老,还是需要父皇决断。廉颇虽老,依旧能越马扛枪。”
景既明看着太子,良久才说,“嗯,你先下去吧,朕会好好想想的。”
太子将奏折交还与内侍,行礼:“儿臣告退。”
之后,皇喻传来:尚书令司空瑾因身体报恙不堪吏职自行请辞,陛下有感司空大人为大夏鞠躬尽瘁,特赐珍宝,修护故乡祠堂宗庙,赐与宅院以颐养天年。
司空大人祖籍湘南潭州,皇帝虽说赐宅院修宗庙,看着是恩典,但离京师千里之遥。这马上又要入冬了,司空一家老的老小的小,倒也是难为了,还好司空茂回来了,毕竟曾担着威远将军的头衔,此刻觉得分外靠得住。
姚安歌收到消息的时候,心里舒了一口气。可拿出太子给他的信的时候,看一眼,心又凉了几分。揭开灯罩将信纸投入烧掉,沉着脸出了门。慕博衍在自己的院前站着,看着那道身影一闪而过,一张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不用猜他都知道姚安歌是去干嘛。慕博衍终究是与太子与姚安歌不同,他知好歹,珍惜那些微末的好,想得也是周全,也会狠心,但对着无辜,还是做不到那般杀伐决断,骨子里还是有些一副软心肠的不称职的恶人。
得了皇喻,司空家的人收拾得差不多了,仆人奴婢遣得也差不多了,剩下跟着的都是入府几十年的老人了,都是亲近的人,也没别的地方好去,就带着吧。所有的东西,也就五六辆马车。司空瑾是自己请辞,皇帝又赏宅子又修祠堂宗庙的,也算是荣归故里了,只是人走茶凉,最后来送别的只是零星,树倒猢狲散的道理大家都懂,只是看着还是有些凄凉。魏弘与司空茂的交情在,为人重情重谊,送到城门口才算罢了。
皇帝在宫里,突然就有些感慨了,如今司空瑾也走了,突然就重重的叹了口气。冒出一句话,也不知道是问谁:“有些时候,朕是不是也会做错?”
边上自然是没有人敢回答,在皇帝边上伺候多年的张端向旁人使了眼色,那几个人便退了出去,才小声笑着说:“皇上这是从何说起呀。”
景既明身上的龙袍明晃晃的,那五爪金龙端的是威风凛凛,可头上青丝白发混在一起,脸色虽然看着不错,脸皮却有些垮,额头眼角的皱纹已经刻得深了,一双有些混沌的眼珠盯着张端好久,看得张公公脸上的笑都僵了,才听皇帝缓缓的说道:“司空爱卿是朕登基之后提上来的第一批大臣,这么些年为着朕,为着大夏,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那么离开。是不是已经启程了?小张子,你再去库里挑几件东西,送他一程吧,也算是为了朕与他君臣多年的情谊。”
张端忍不住抬起头看了皇帝一眼,见皇帝的神情并没什么不同,心里揣测着这天子说的送究竟是一个怎么送法,还是躬身道:“奴才遵旨。”
皇帝也是老了,心也就没那么硬了,这个世上与他关联的人越来越少了,便会想着那些个旧情,司空大人倒是明白人,所以才会什么都不说,只是投书求去。
张公公是三更了,快四更天才回的宫,这个在宫里待了快一辈子的老人,一向的礼有度,回来的时候却发丝混乱,衣衫不整,神情惶惶,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到了皇帝面前。惊了皇帝和妃子的清梦。
景既明安寝前交代过,张端回来让他马上来见,此时见他这个样子,一下坐了起来,叫宫娥妃子都退了下去,问:“怎么了,司空瑾有什么不满吗?”
张端整个人还在发抖,身子扑在地上,声音都在发颤:“回皇上,奴才半路遇上一伙黑衣人,武功甚是了得,不知道是何来路,与奴才缠斗了好久,奴才带去的羽林卫都折了好几个,奴才以为就会那么交代在了那,再也见不着皇上了,谁知突然那群人就撤了。虽然不明所以,但奴才想着,天已经晚了,司空大人应该也找地儿歇息了,便想着去撵上他们,不敢耽搁,可是奴才赶到前面小镇上,寻了好几家客栈都说没有见过那么一行人,奴才想着可能是天黑了,没赶上宿头,便想着往回寻,破庙什么也都看看,岂料真让奴才寻到了……可谁知……会是那样的……场景……”
景既明有些急了,尽快问道:“到底怎么了?”
张端回忆起那副场景,月光下的人间却与阿鼻地狱无二:“司空大人一家几十口,全死了,死在了一座破庙里,连随行的牲口都没放过。威远将军更是站着咽气的,全身上下几十道的伤口,呲牙裂目怒视着庙门。”
景既明整个人震了一震,腾的一下站起身子,速度过快身形不稳,晃了一下又坐回床上,一双手用力的抓住床沿,整个人都是绷紧的,咬着牙问:“你说什么?你再给朕说一遍!”
“皇上,司空大人一家就那么不明不白的死在了一坐破庙里,珠宝金银全都不见了,那帮强盗连尸首都不曾处理啊,几十具尸体,就那么晾在那……都是死不瞑目啊……”
“强盗?”景既明大怒,抓起床上的玉枕便砸了下去,玉枕磕在地上,碎了一个角,发出一声清脆的响,“那个畜生,欲盖弥彰啊!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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