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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终极兮-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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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那些什么包袱行李什么的赶紧给搬过去,姚公子大老远来的,肯定累了,赶紧带公子下去好好歇着。”
  说完,也不管姚安歌怎么想的,就被几个仆从拥着离开了,连说告退的间隙都没给留。
  看着人走了,慕博衍瘫坐在椅子上,手指着京生,“京生啊京生,你让本王说你什么好?还什么知根知底?那么知根知底的本王把你嫁他当媳妇儿好了。”京生被弄得一愣一愣的,什么乌七八糟的,还媳妇?我怎么着了?看着他一副不知所以的憨厚像,其实自己也知道京生没错,不说别的,单单莫怀远的徒弟这个身份,姚安歌求收留的话说的那么明显,他慕博衍根本没法往外推,算了算了,“本王都不稀得说你。”说罢,踱着步子又一路晃悠回去了,留下京生在堂前,一脸莫名其妙。话说京生有些奇怪怎么自己不知道回春堂有白蚁呢?年久失修?前年莫太医不还住那吗?揽翠轩…一拍脑袋,京生管家才算明白,揽翠轩离王爷的书房和住所都远远的。自己这脑子转的也忒慢了。
  京生想明白了,反正揽翠轩也住了,那个西席先生终于可以辞了,不过也有些觉得对不起人家,毕竟是自家的主子无心向学,不能怪人不尽责,特意多给了人三个月的俸钱。那先生也没什么好说,刚好拿钱可以过个好年,东家不做做西家,也没什么大不了。
  姚安歌是挂着先生的职,偶尔倒也会去书房看着慕博衍念书,陪他练会字,但慕博衍自己有心躲他,太阳晒屁股了才起,在书房看的书也都是闲书,字嘛也不造多久没练过了,姚安歌也不在意,每天到书房看一眼,没他什么事就回去待在他的揽翠轩,要嘛就是出府逛逛,毕竟人是尊师命进京师见世面的。
  姚安歌也是安稳的,出门也就真的也就只是四处逛逛,天没黑就回来,很正常。慕博衍也随他意,既然住下了京生那肯定会关注客人的动静,毕竟这是中兴王府。
  姚安歌这王府一住就又是一年,时间过的真的是很快。


第8章 明意
  这些年间,慕博衍仍旧秉承着小姐规矩,不出大门,不迈二门,反正有什么事他就称病,实在推不了的的就去然后中途又借个由头告退。
  也不能怪他,刚成为慕博衍那会不过十岁,一出口就是一串奶音,可庄舟毕竟是个活了快三十年的大人,说出去的话自然是成人口气,但若是总那么一口大人腔调,一句两句的也就被人笑他小小年纪装的倒是老成,久了恐怕就会让人细思成恐毛骨悚然了。
  孩童心性偶尔装个一两次嫩卖卖萌也就凑合了,多了他可办不到,在府里除了跟京生那个直肠子又真心待他的说说话,碰见了姚安歌没事扯几句,他是越发的不喜与人打交道了。
  反正也还小,王府平日了也不会有什么客人,太子殿下这些年算是王府少有的常客。
  这两三年,景云得空了就会来王府坐坐,跟他说说话,慕博衍的变化他看在眼里记在心上,随着时间竟也是也慢慢习惯了。觉着这人自从病了,又失了父亲,表面上看着没什么,到底是伤的重了些年幼伤到了底子,人显着总是那么懒洋洋的,每天一副睡不醒的模样,看着就觉着乏。以前那么欢脱,那么鬼马的一个人,如今话都少了。那个姚安歌他也见过,见是他来了,远远的便行礼,然后等他过去走远了再起身。偶尔在书房碰见会说些话,聊聊一些事情。也听说了刚来王府那时候是怎么让博衍应下让那人住进揽翠轩的经过。太子觉得那人谈吐得当,言谈举止间有着风度,不失为一个有学识有见识有想法的人才。而且那人还是莫怀远的徒弟。
  慕博衍本想什么都不管,也不想做什么,只想让脑子就那么歇着,太子来的时候陪他坐会,有话就说几句。太子发他的呆,他就看自己的闲书。有时候一整个下午就那么一句都没有,等景云醒过神来告辞离去,有时候留下二人一起用顿晚膳。这么的淡如水的君子相交,挺好的。
  可久了慕博衍心下就有些不落忍了。作为庄周,生活得怎样都是生活在安稳的平和时代,史书看的多,古代帝皇父子相残兄弟阋墙的故事也听的多了,但总是在舒适安逸的生活中看待单薄纸页上面展示的艰难险阻,到底是没有亲身经历过书上看似以文字表达的清淡然而却是以鲜血和白骨铺平前进道路上的困难艰苦与煎熬。
  景云说透了也还只是个少年,皇后早薨,一出生就让他那不知怀着什么心思的父皇立了太子,却又对这个嫡子不闻不问。顶着太子头衔却是空有东宫之名,莫说实权,说句话都要细细思量斟酌半天还恐遭人嗤笑。一句话不敢多说,不敢踏错一步。如此这般小心翼翼殚精竭虑,尚且有边上虎视眈眈的兄长盯着,准备随时将他拉下马。无倚无靠,不甘与悲愤压抑心中,只是一只在宫中囚笼中无法动弹的小兽,如履薄冰一般过活,还是要装出一副色厉内荏的骄傲。
  不知道这少年是否有着经天纬地之才,利民治世之能,慕博衍看到的是少年的隐忍,易地而处,多多少少也能了解他的偏执与苦楚。那深沉的心机,也就只是苦苦压抑自己,为了在夹缝中挣扎保全自身。
  于是他就想着,能帮就帮着点吧,他不出门不代表不知晓外面的时局,皇城之下,本就风起云涌,他那么想独善其身的人又怎会不去了解那近在水边的天下格局。景云来他这,碰着姚安歌,有时候两人会侃侃而谈聊的很有兴头,姚安歌也没显示出什么不乐意的样子。姚安歌的见解也很独到,景云的欣赏之意慕博衍看的出来。他也就有意无意的会多让两人见面,给他们互相熟悉的时间。
  皇帝生了五个儿子,除去早夭的四子,二皇子天生有残,不对帝位抱有遐想,早早封了汝南王圈了属地,远离京师在自己的封地满满足足的做他的王爷。皇帝尽管早早立下储君,却只是给了东宫之位,也不见对太子有多倚重,有多特别的注意,明面上看根本就是不闻不问漠不关心。剩下的大皇子安和三皇子,狼子野心早已是昭然若揭。
  景家兄弟争夺之势也呈白热状,大皇子三皇子你来我往,庙堂官场之上那叫一个热闹。虽说朝堂之上看着还算安稳,但皇帝陛下身患的旧疾无法根除,风眩症有愈演愈烈之势。莫怀远与宫中御医都尽力医治,也服用饵药,到底古代医术有限,效果有;却是不显著。景既明应该算是一个好皇帝。皇帝是个非常辛劳的职业,多大的权利必定会有相对应的责任压身,烦心事多的不要太多。
  慕博衍本来是不在意姚安歌与景云的靠近,有时候他甚至会促使他们的接近。但当京生跟他说姚安歌与太子不单在王府,私下也有接触,他觉得,有些事情他还是要问一句,就算弄不明白也要探一探意思。
  揽翠轩的风景真的是好,春有梅花夏有荷,秋天菊花伴着美人蕉,寒冬白雪皑皑伴着腊梅清香。此时春末初夏,海棠樱花开得正盛,一阵夜风,风动花落,千朵万朵,铺地数层,唯见□□如雪初降,甚是清丽。姚安歌今天出门,这会还没回来,往常一般都会赶上王府的晚饭,今天却错过了。
  揽翠轩离慕博衍平日的活动区域过于遥远,若非事出有因,他是断断不会来的。姚安歌的住处倒是挺朴素雅致的,没什么繁复的装饰,屋内的床铺很是简单素净,中兴王府虽说一贯就不是华丽富贵,但该有的精致却还是有的。除去原本就有的厅门摆设,内里的这个入夜归宿去除了一切可去除的东西。想想,揽翠轩建成之后,姚安歌之前,也不知是有多久没人居住了。
  也不知坐了多久,姚安歌回来了。房中灯亮着,他多少是有些意外的,进屋看到小王爷坐在原先自己经常坐的桌案之前,惊讶之余却是释然,这个慕博衍终于是来了。自从那日厚着脸皮住进王府,已经过于一年有余了,作为主子的他对这个客人是完全的不闻不问。
  “回来了。”倒是他先开口了。
  姚安歌应了一声,“王爷好。”
  小王爷下巴抬一抬,示意他坐下。姚安歌坐好,听他又开口:“姚公子,太子可好?”
  姚安歌定定的看着他,嘴角扬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太子是否安好,王爷应该比在下更清楚。”
  原本有些心猿意马的慕博衍认真起来:“本王深居王府,又从何得知太子殿下的状况?”
  姚安歌宛尔一笑,“也是,王爷不出门,整日闷在这偌大的王府,应是不知太子殿下的事。”却话锋一转,“那王爷又是如何认为在下会有答案的?”
  他单刀直入的问,姚安歌针锋相对的回。慕博衍的脸色还是没有什么变化,一如那天他借住他拒绝时的正经:“安歌,我也不绕圈子,你来京师是你师父的意思,那你接近景云也是你师父授的意?”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乌仁对黑瞳。姚安歌脸上的笑早已收了,慕博衍的问于他是意料之中,但问前的一声“安歌”让他多少有些恍惚,好像这个名字已经很久没有人叫过了,姚公子,姚少侠,小后生……才是他。莫怀远即使收了他作徒弟也从都来都是小崽子,小姚子的那么叫他,安歌已经太久没有人唤过了。偏偏慕博衍这个时候如此自自然然的吐出了那两个字。面上不露神色,只是反问:“王爷希望在下如何答呢?”
  “本王只希望听到的是事实。”慕博衍用一种清冷的腔调说,“安歌兄,你是莫太医的高足,无论是你自己的选择,还是你师父的授意,于太子都是好的。只是……”他停了一下,接着说,“我还是想要从你口中听到这个答案。”
  这近一年的时间,虽说同住一个屋檐下,同桌吃饭,书房中也时常同在,看似亲近,二人并无多少实际的交集。只是同一时间同一空间这么相处着,姚安歌多少也是知道这个小王爷存着的私心。跟太子刻意保持着距离却又有着不一样的关心,跟他则明显保持着距离,表面上不思进取,不求上进,不多与人交往联系,浑浑噩噩的混日子,总是一付懒洋洋混不吝的样子,却又在意着周围的一切。
  姚安歌本就没打算瞒着他什么,更不在意他会知晓,当然也不会担心这个小王爷会成为阻力,易地而处,他是能明白他的矛盾。听师父说,王爷的方向是京城纨绔,好一个纨绔啊。姚安歌目光灼灼,看向那个安坐在烛火旁的少年,火光下少年的脸添了几分红润不似平日的白皙,看着却更加的不真实:“师父说,姚某人久居深山,也是时候去见识这大千世界,看一看这万丈红尘。师父也说,天下之大,最美最富不过京城,最凶最险不过天子脚下。师父还说,下了山,这双眼尽管去看他想看看的,这双脚尽管去踏他想踩的,这双手尽管去触他想碰的。师父说,姚安歌先是姚安歌,之后才是他莫怀远的徒弟,再之后可以有更多的身份,但应该都是姚安歌自己择的路,自己选的道。”
  “莫太医好见识。”良久才听慕博衍这么说出一句。
  姚安歌一直都有些可怜这个小孩,小小年纪却要背负整个中山王府的重责,他很明白自己的处境,于是只是在角落里求一份平安,只是风起云涌,身在旋涡之侧,又如何能躲得过去,还是想要安慰一下这个小人,就算知道他并不需要:“王爷安心,安歌既已表明心迹,也不好在王府叨扰了。”
  慕博衍只是想知道姚安歌的想法罢了,其他不曾多想,听姚安歌这话,玲珑心思一转,心下明了,脸上盛起了花簇般的笑意:“安歌是突然发财了?”
  姚安歌乍听有些愣,旋即是抑不住的笑,“姚某人一贯的身无长物。”
  慕博衍原本想着做了闲散王爷,不争权不谋私,这一世应该可以安安稳稳的吧。却才意识到,最美最恶大皇城,而他一直就在皇城中。
  岁月本长,而忙者自促;天地本宽,而鄙者自隘;风花雪月本闲,而扰攘者自冗。本想做个不自促,不自隘,不自冗的逍遥散人,却不得不承认,世不避人,世不可避。
  “太子那势力单薄,大皇子三皇子又都虎视眈眈,我这个中兴王虽说只是摆设,但祖荫茂盛,护得住你。”窗外的风带来几片粉白的也不知是什么的花瓣,一片刚刚好落入慕博衍的手心,细细看着,“揽翠轩风景虽好,但安歌兄若是不介意,就移驾回春堂吧,我想,那里的白蚁应该也已经灭的差不多了。”又一阵风,将那瓣粉白吹了出去,不知是落去了哪里,“安歌原先居于山间,可否说说是怎样的风景?”
  姚安歌的脸好像柔和了一些,慕博衍的问让他忆起了那片花红柳绿,山明水秀,他说:“也就是一座山头,山野间有桃树杏树李树青竹,春天花开,山中还有溪流,水中有鱼,花开时赏花,桃花粥,肥鳜鱼,青笋鲜,夏时吃桃就李,山中还有一眼温泉,漫山遍野的养着不知是哪时放养着的鸡鸭,捡着蛋就泡温泉里煮着……”
  小小少年的眼中满是艳羡,站起身子,朝门外走去:“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如此闲散美好的生活,这辈子本王是求不得了。安歌,你心头得是挂着多重的愁闲,才会放弃那般的人间好时节。”少年已经踱着步子走远了,留下姚安歌独坐在屋,桌案上的烛泪一滴一滴连成了一小片,是啊,宛转的虫鸣鸟叫,满目的清风明月,满山的风景独好,为何要离开呢?只是少年心性,不想大好年华空对深山林木,想要看一看那繁华沧桑,领略慌张人潮的纷乱与热闹吗?
  那夜,睡梦中,姚安歌回到了那株繁花满枝的大桃树下,看到有个身影掩在那片粉红之中,小小的,走近看,少年的在花被下睡得正香,眉眼带笑嘴角轻扬,好像正在做着美梦。如果那时候山间有这么个人陪着,他想,他也就不会出山了。睡梦中他明白,下山不是为了建功立业,不是想要富贵荣华,只是一个人孤单久了,想要去触碰一下纷杂烦乱的人群罢了。
  “孤独”两个字,拆开看,有小孩,有瓜果,有走兽,有虫蚁,却撑不起一个小世界。在山间,你能看到空中嗡嗡飞舞的飞虫,不远处鸡鸭走狗摇着尾巴穿行而过,你手中的桃子还剩大半个,你突然觉得好像就这么过了一辈子,又好像只是过了半分钟,但月影下始终只有你自己,不带一丝人味。


第9章 入朝
  回春堂离慕博衍的墨渊居很近,近的好像能听得那里的所有声响。景云有一阵没来了,后来听姚安歌说了慕博衍对二人之间交往并无什么多言,又听他将姚安歌的住所移到了回春堂,心想,毕竟在博衍心中,还是念着他的,站在他的那边。这个年过了,中兴王爷也就十五了,也是时候去朝堂听听诸位官老爷们的争吵抑或捧摔了。
  太子来得早了,王爷还在被窝中与周老爷子下棋呢。走上前,拍拍锦被下的那个人儿,“都什么时辰了,还睡呢。”
  慕博衍睡眼惺忪的坐起身子,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看着景云坐在自己的床前:“太子殿下早。恕博衍失礼了。”说着还打个哈欠。
  景云被他弄得有些哭笑不得,帮他理理那头乱发,点点那个小脑袋:“堂堂中兴王爷,倒还真是一点不在意自己形象。还早?你看日头都升到哪了,还睡着,猪也知道起身挪几步晒晒太阳。”
  慕博衍也不在意,只是整个人又往被窝缩了一缩,回道:“太子教训的是,博衍毕竟不是猪,睡就睡了,不用挪步找光。”
  真是忍不住笑了,景云也不崩着脸了:“你呀你,这会深秋了,再过几个月又是年关将至了,过了年你就十五了,也是时候入朝听政。昨日我给父皇上了折子,已经准了。”
  小王爷又打了个哈欠,用颤颤悠悠的语调说:“还劳太子殿下再上一道折子,请皇上收回成命。”
  “胡闹,皇命岂可朝令夕改。博衍,赶紧把瞌睡虫赶了,好好说话。”景云看着这个小人,语气也不好太硬,又耐心性子说,“中山王位高,你可莫要负了浩大皇恩,废了祖上荣光。”
  慕博衍心下叹了口气,却还是说:“嗯,太子所言极是。博衍食君之禄,定当担君之忧。可惜博衍不才,文不成武不就,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眼珠子转了一圈,“臣倒是还有些耐性,不如就向皇上请旨去守皇陵好了。”
  立在窗旁的姚安歌刚好听到了这段,真是不能不佩服小王爷的活络,偏偏就是不用正道之上。只是所谓的正道估计在慕博衍看来才是蜿蜒曲折的厉害,摇了摇头,退出了墨渊居的门,转了个方向,朝书房而去。
  景云叹息一声,“博衍,过几日父皇就会下达旨意,到时你只要上朝站在那个位置听着就好,没事的。”
  “嗯。”慕博衍垂着眼,应下了。“太子先去书房吧,博衍更衣洗漱之后就去。”
  景云到了书房,姚歌行正在写字,看他来,放下笔,行礼。景云免了他的礼,走到书桌旁,看那张宣纸之上,只一个大大的“世”字。
  看着那还没干的墨,听他说:“太子莫要多虑,王爷他比谁都清楚世不可避这个理。”
  景云又怎么不知,轻轻叹息:“孤不是要逼他”。只是他真的很需要那个人能陪他一起站在那看起风平浪静实则波涛暗涌的朝堂,不单是为东宫太子,也是为了中兴王爷。
  慕博衍还没等来上朝听政的旨意,就出了件事,说大不大,但也不小,涉事人乃当朝右丞相——李儒成。事情要从年初说起,左相官居侍中,膝下女儿好几个,宝贝疙瘩儿子就只有一个。而事情自然就出在那个宝贝疙瘩身上。李儒成儿子单名一个昭字,平日里没少仗着他老爹的身份为非作歹招摇过世,与慕博衍那种附庸风雅混吃混喝的纨绔不同,李昭是十足十的一个混蛋世家纨绔子。
  李昭犯了人命,本来像他那般的世家子弟沾上人命官司也不是什么太大的事,只是这个李昭也是不长眼,看着人姑娘好看,当街调戏不成竟然掳人。姑娘性子刚烈,受了辱竟然心一横就一头撞死了。李儒成一世聪明,却在这事上犯个傻,虽说是自家儿子错了,但人是自己撞死的,他可以承认部分事实,然后天花乱坠的歪曲真相,皇帝事忙,不会去管这件小事,就算知道了也就训斥几句,罚一罚事也就了了。可作为爹的他倒好,事后知道了只是杖打了自己儿子一百,却不公开,想侥幸把风头躲过去。本以为那姑娘家无权无势,却没查到人还有个指腹为婚的夫婿,因远离京师,一时不查,却不料正是今科探花郎。殿前天子接见门生,探花郎绝了皇帝的封赏,长跪不起,只望为自己那屈死的未婚妻子讨个公道。景既明当堂就怒了:“李卿为宰相,却纵子侵陵百姓,匿而不言。如此作威作福,眼中可还有王法,心中何曾存君主”。当时就要刑部收押李昭,协大理寺审理此案。李儒成这个老匹夫在朝堂上直喊冤枉,诡辩说绝无此事,完全是因为自己忠心耿耿,生性耿直,朝中有人栽赃嫁祸。探花所奏他一概不知,想来探花也是受了小人蒙蔽,被当作枪使了。想那时,李儒成为了断绝后患,连尸体都没给人家里送回去,只是将掳人的事扣到了山匪流寇身上。可也是不知这探花郎是从何得知详细的,竟连尸骨所葬何处都说得一清二楚。
  退了朝,景云没多久就到了中兴王府。书房中,三人都不似平日那般自在,仆从早早就撤下了。慕博衍问太子:“尸体可曾找到?”
  “找着了,大理寺卿江容亲自带人去的,消息传回朝上,龙颜大怒,将李儒成也下了狱。”太子杯中的茶早已凉透了,却是不在意的喝下了一口。
  慕博衍的眉头拧着,虽说皇帝决断向来迅速,收押李昭是必然的,但将李儒成也下狱,就有点……姚安歌也是疑虑这点,这样的结果,不可能是一具尸体,探花朝堂之上的申冤就能造成的。
  好像明白这两人的所想一般,放下杯子,景云的脸色好像都白了几分:“李儒成这老狗对父皇说,自己只是一介文官,哪敢作威作福,真正作威作福的是‘手握重兵’和‘身居要镇’的”。
  慕博衍心下啊了一声,李儒成这话表面上是替自己开脱,皇帝向来多心,在他听来,李儒成是在嫌手上无兵,无法作威作福。难怪会将那老狗也一并入了狱。而纵观整个朝堂,慕凌恒去了之后,兵权大部分都已归回皇帝手中,除了……不自觉的微沉轻睫,眼中的眸色似是重了些。
  太子跟王爷都沉在自己的所想,姚安歌捋出了整条线,他说:“李相一直是站在大皇子那头的。这次出事,对大皇子而言犹如断了一条臂膀。每次开科取第前,京城的权贵们都会在应考的学子中物色,探花应该是进了三皇子的阵营。不得不说三皇子好谋略,一步棋既铲除了异己,又笼络了人心。”唯一错算了李儒成的沉府,低估了他与大皇子的关系。这只老狗跟在建安皇帝身边那么多年,怎么不知他的多疑多心,自知难逃罪责,却也为自己的主子在皇帝心里扎下了一根刺。姚安歌的后半段只是在脑子里转着圈,并未说出口。
  等到慕博衍入朝之时,李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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