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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河剑-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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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想。”
  秦潇虽然话少,感觉还是很敏锐的,道:“我从前经常惹你生气?”
  巧儿笑了笑,道:“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能说是谁的错呢。”
  秦潇沉默良久,道:“从前是我不好,以后我一定好好对你。”
  巧儿笑道:“好嘛,我知道了。过去的事就不提了,我教你唱莲花落好不好,‘大兄弟,行行好……’唉,你跟着我念啊……‘祝你招财又进宝……’”
  两人正在说话,忽见一颗石子飞进湖里,啪地一声溅起涟漪。一人道:“这么晚了还在这里待着?小心狼来了把你们叼去!”
  两人回过头,见是徐闻来了。他年轻力壮,将养了些时日,身体已经痊愈了。自从苏长老死后,薛红蓼提高了警惕,叫人不分昼夜在丐帮总舵周围巡视。徐闻提着灯笼走到这里,见有两个人影,便过来瞧瞧。
  巧儿笑道:“徐大哥值夜呢?这附近都没有外人,我们帮你看过了。你也过来歇会儿吧。”
  徐闻道:“那可不成,最近风声紧,江湖里不太平。你们听说了没有,邱广成最近出没在九江一带,已经被盯上了。薛帮主接到了贺盟主的通知,要一起去追踪围剿邱广成。”
  巧儿惊讶道:“围剿邱广成?我只听说他偷练了少阳剑法,那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罪过。怎么就至于追杀他?”
  徐闻也因为被卷进少阳剑法的事而受了重伤,心中一肚子火气,当即道:“可不是么。我看邱广成比贺汝膺和善的多,就算练了少阳剑法也不至于作恶。不过前几日有人亲眼目睹邱广成杀了人,贺汝膺这才挺身而出,要为被害者讨回公道。”
  巧儿蔑然道:“我看这件事根本就是他们自己演的一出戏。邱广成要是真的杀人,剑下会留活口么?薛姊姊那么聪明肯定也瞧出来了,她还要去么?”
  徐闻叹了口气道:“咱们丐帮加入了七英盟,自然要听盟主的调遣。不管怎么样,总是得去的。”
  秦潇一直静静地听着,这时候忽然道:“咱们也去。”
  巧儿吓了一跳,双手乱摇道:“你不行,你不准去!”
  秦潇道:“为什么我不能去?”
  巧儿一时语塞,她生怕秦潇去了被贺汝膺发现,逼问他剑法的来历。他们好不容易摆脱了贺汝膺,哪里还有送上门去的道理。徐闻也是这个心思,立刻道:“苏兄弟,你现在什么都记不起来,去了恐怕要出乱子。这一行十分凶险,大伙儿可没工夫照应你。”
  秦潇道:“我不给你们添乱。我正是因为什么都想不起来才要去瞧瞧,说不定多见几个人,到处走走看看,我就能想起来了。”
  巧儿急了,道:“贺汝膺上次来丐帮找你兴师问罪你都忘了?当时你一听见贺汝膺三个字,吓得连魂儿都没了!这会儿却要上门去送死。你也不想想,要不是因为他们,你怎么会摔成这样!”
  秦潇没听她说过这些,心头一动,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失忆跟贺汝膺有关系?”
  巧儿说漏了嘴,十分懊恼。她转头看徐闻,徐闻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巧儿沉吟了一阵,见秦潇定定地望着自己,显然十分想知道这段往事。她叹了口气,道:“好吧,总瞒着你也不是个办法,我跟你说就是了。”
  她把两人如何从谢贝函房中捡到少阳剑法、他又如何挑断了数名贺家子弟的手筋、贺汝膺来丐帮兴师问罪、苏长老被杀等事的始末说了一遍。徐闻解开衣裳,袒露出身上的剑伤,证实巧儿所说的都是真的。
  秦潇越听越觉得混沌一片。巧儿说起苏缇,忍不住落了泪。秦潇只好温言安慰她,心中却总也想不起来那位抚养自己长大的师父是什么模样。
  巧儿叫他无论如何都不准跟去,千万不能被贺汝膺发现。秦潇嘴上答应了,心里却想:“既然自己的失忆跟贺汝膺等人有关系,那么再去见一见他们,说不定能够想起从前的事情。”
  次日一早,薛红蓼带人去九江跟贺汝膺汇合。秦潇悄然出来,骑马独行,半日后也赶到了。丐帮里诸多弟兄向来因为他年纪不大,又是苏缇的徒弟,都对他十分包容,却没想到他胆大包天,居然敢再来见贺汝膺。薛红蓼见他来了,叹了口气道:“你来做什么?”
  秦潇道:“我也想为武林正道尽一份力。帮主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薛红蓼见他的态度和以往十分不同,想来是撞了头之后变得一根筋起来,反而显得比从前可靠得多。
  薛红蓼原本要打发他回去,转念一想,这人的主意大得很,必定不肯乖乖听话。若是叫他离开了自己的掌控,说不定要闯出更大的祸来。薛红蓼道:“你要留下可以,但事事都要听我的吩咐。”
  秦潇挺干脆就答应了,道:“你是帮主,我自然什么都听你的。”
  薛红蓼跟他约法三章,不准他擅自走动,不准他跟外人说话,更不得擅自出手。
  秦潇一一答应了,薛红蓼叫了几个兄弟看着他,这才放下心来。


第55章 五十四
  九江号称天下眉目之地,是长江中游的交通枢纽。许多小帮派聚集于此处,做些漕运买卖,从水上讨生活。
  半月前九江的飞鱼帮遭到血洗,有幸存者说行凶者是邱广成。他当时发了狂,见人就杀,手段极其凶残。贺汝膺得到了消息,立刻派人追踪邱广成的下落,同时发动江湖中的势力布下天罗地网,把邱广成逼得走投无路,逃进了九江东南的一座荒山上。
  薛红蓼带领丐帮弟子赶到时,贺汝膺已经带人把荒山包围圈了三天。
  薛红蓼在山下安营扎寨,又派人去勘察地形。探子回来道:“这山叫石头山,附近方圆几十里都没有人烟,荒得很。山上没有水源,自然也没有飞禽走兽,只有些草木。邱广成情急之下被人逼上山去,身上肯定没有干粮和水,一定挨不久的。”
  薛红蓼道:“他又渴又饿,在山上待得越久,对他越是不利。倒不如早下决心,下来拼个鱼死网破,说不定还能有一线生机。”
  丐帮的人这么想,贺汝膺的人更是踌躇满志,准备活捉邱广成。众人本来以为邱广成已经熬到了极限,没想到天公不作美,半夜噼里啪啦地下了一场大雨,直到天亮才停。
  石头上深深浅浅地积着水,薛红蓼撩起一捧水,抬头看向乌云密布的天空,自言自语道:“这人的运气倒是不错,看来天不亡他。”
  贺汝膺注视着深山,沉默良久,终于开口道:“老天保不住他。他罪大恶极,今天就是他的死期!”
  他不想再等下去了,叫人准备弓箭,准备放火烧山。
  贺砥明带领三十人拉起弓箭,箭上带着火和桐油,火焰猎猎燃烧。一声令下,无数火箭射进了山中。石头山上的草木立刻着了火,火势越烧越旺,渐渐地覆盖了整座山。
  贺汝膺站在山下,慢慢露出笑容,仿佛极其愉快。他叫人严加守卫,一旦看见有人从山上下来,立刻敲鼓鸣锣示警。
  秦潇站在人群后,满眼都是大火,火烧得猎猎作响,让他心烦意乱。他自从失忆以来,还从来没有过这种不愉快的感觉。他的眼前仿佛浮现出了无数火把,火焰连接成一片火海,燃烧了黑夜。周围传来弓弦拉满的声音,一支箭破空而来,射中了他怀里的人。
  那是个少女,长发委地,一身白衣,鲜红的血从她背后淌出来。秦潇想起她的刹那,心仿佛被狠狠地剜了一刀。
  他的眼泪不由自主地淌了下来,脱口而出:“玉华。”
  他旁边的人转过头来,见他居然哭了,诧异道:“你怎么了?沙子迷了眼?”
  秦潇仿佛丢了魂儿,定定地道:“玉华……邱玉华是谁?”
  那人知道他撞了头,很多事都记不起来,也不以为奇,道:“邱玉华?不就是邱广成的女儿么,你想起她来了?”
  秦潇想起她浑身是血的模样,道:“她怎么样了?”
  那人道:“死了。邱广成这样的人能教出什么好女儿?邱玉华背叛了咱们七英盟,小女孩儿家没什么见识,听了几句甜言蜜语就被哄得送了命,唉,年纪轻轻的倒也可惜!”
  山上的火势越来越大,浓烟滚滚,呛得人不住咳嗽。忽然西北方向锣声大作,有人大喊:“邱广成下山来了!”
  贺汝膺精神一振,大声道:“大家跟我来,咱们一定要擒住这个贼人!”
  众人大声呼喊,跟着贺汝膺向西北冲去。邱广成从浓烟里冲出来,虽然衣衫褴褛,气势却丝毫不颓,不愧为一代剑术名家。
  贺汝膺分开众人走上前去,注视着邱广成。两人四目相对,彼此的眼里都燃烧着憎恨。二十年来两人之间有太多明争暗斗,终于走到了这一步,昔日的兄弟彻底反目,在绝路上斗个你死我活。
  贺汝膺冷笑道:“要把你请下来可真不容易。”
  邱广成道:“废话少说,你拔剑吧。咱们之间的恩怨今天就做个了结。”
  贺汝膺道:“对付你这种罪大恶极的人,不必讲究江湖道义。大家一起上,杀了他为武林除害!”
  众人大声答应,四下里冲上去。邱广成冷笑数声,大声道:“我本不愿杀人,是你逼我。贺汝膺,你叫这些人来送死,不觉得心虚么?”
  他说话声中,长剑抖擞,招式极其凌厉,眨眼间已杀了五六个人。众人见他这样厉害,一时间退缩不前。薛红蓼轻轻摇头,示意众丐帮弟子暂且静观其变。
  邱广成道:“贺汝膺,你怕我吗?你不是很想得到少阳剑谱么?那怎么不敢上前与我一战?我今天就叫你见识天下第一的剑法!”
  贺汝膺放声大笑,道:“胡说八道,我岂会怕了你这卑鄙小人!好,我就与你一战!”
  他拔剑向邱广成攻去,两人的剑法都十分高超。贺汝膺的内力略胜一筹,邱广成的剑法则是精妙无极。他从前着意隐藏自己的剑法,如今使出真本事来,叫人叹为观止。
  山上烈火熊熊,渐渐有蔓延下山来的趋势。两人在火光里斗剑,一时间不分胜败。邱广成眼看大火已经烧到了身边,烟雾浓重,视野也变混沌了。周围的人忍不住大声咳嗽,都慌乱起来。
  邱广成心道:“天赐良机!此时不走更待何时!”他虚晃数剑,作势攻向贺汝膺头颈要害,忽地一剑向下晃去,刺往他的小腹。贺汝膺躬身后退,邱广成趁机转身窜入人群中,在浓烟里隐没了身影。
  贺汝膺大怒道:“好个狡猾老贼,快给我抓住他!”
  邱广成奔走迅速,在人群中东窜西绕,一会儿工夫便不见了。贺砥明带着人在人群里推推搡搡,没头苍蝇似的乱撞,一边喊道:“别让他跑了!快追!”
  他在人群中迎面撞上了一人,那人身体结实得像一堵墙,险些把贺砥明撞倒。贺砥明后退半步,心中气恼,正要大骂,却见那人是个衣着褴褛的叫花子,面容更是熟悉,不是苏逸是谁!
  贺砥明登时大喜,心道:“跑了邱广成,又来一个苏逸。少阳剑法总要着落在这两个人的身上,先拿下他再说!”
  他大声道:“这小子跟邱广成是一路的,不能让他跑了。大家快活捉了他!”
  秦潇根本不记得这人是谁,见他要抓自己,也不怎么慌张,大声道:“你是谁?”
  贺砥明冷笑道:“咱们好几个师弟都被你挑断了手筋,你还跟我装傻?”
  众人把秦潇团团围住。秦潇提着一根讨饭棍儿,很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一人冲上去使剑刺他,秦潇提着棍子抡过去,将那人的长剑挡开了。他的力气虽然不小,动作却不甚灵活,显然是不知道该怎么使棍。
  众人见了他笨拙的模样,都放声大笑,纷纷叫道:“喂,你这小叫花子若是怕了就快束手就擒,咱们保证不给你苦头吃。”
  秦潇也不搭理他们,眼睛转来转去,寻找突破的方向。众人见他如此,四下里围拢过来,有人提剑向他刺去。秦潇下意识提棍抵挡,棍尖儿点住了那人的剑尖,顺势滑下去按住那人的手臂,斜里一挑,力道递了出去,使一记龙摆尾将那人甩了出去。
  秦潇或是竖劈或是横扫,把一根长棍抡得虎虎生风。他虽然不记得自己会用棍棒,身体的每一条肌肉却替他记得该如何对付敌人。众人被他逼得不敢上前,一时有些迟疑。秦潇一人难敌群狼,见有了空隙,拔腿就跑。
  贺砥明急道:“一群废物!连个叫花子都抓不住,快跟我追!”
  秦潇在浓烟中奔走,贺砥明紧追不放。他在人群中藏不住了,被逼上了一条小道,两旁都是密林。风助火势,眼看大火就要蔓延到这里,没人敢往这边走。贺砥明也有点犹豫,却见前头人影一晃,竟是邱广成穿林而过。
  贺砥明大喜,吩咐道:“两条大鱼撞进了一张网,快去再叫些人来,咱们给他们来个一网打尽!”
  有人答应了,匆匆去向贺汝膺报信,贺砥明带着人继续追赶。
  秦潇在密林中穿行,忽听身后风声作响,一柄长剑自身后刺来。他闪身避过,一缕头发被削断了,剑锋只差几分就要割断他的喉咙。秦潇额头渗出了冷汗,心道:“好快的剑!”
  邱广成看清了他的面容,登时吃了一惊,道:“你是苏逸还是秦潇?”
  秦潇听见自己名字的刹那有所触动,一时竟说不出话来。邱广成的长剑抵着他的胸膛,往前递了几分,沉着脸道:“我问你话,你到底是谁?快说,再不说我就杀了你!”
  秦潇胸膛刺痛,下意识道:“我是苏逸,秦潇是谁?”
  邱广成心中原本想,这人若是秦潇,自己就立刻杀了他。秦潇这么回答,恰在无意中保住了自己的性命。
  邱广成见他一身乞丐打扮,心中也信了,收起长剑道:“你跟着我干什么?”
  秦潇道:“我被人追杀,并不知道你在这里——”
  他话音未落,就听见身后脚步声杂沓。贺砥明带人追了过来,大声道:“这两个人果然是一伙儿的!快把他们围起来!”
  众人忌惮邱广成武功高强,都不敢去送死,想拖到贺汝膺赶来救援,只远远地围在四周。贺砥明也想拖延时间等待援军,便上前道:“姓苏的小子,我看你棍法不错,咱们来过过招。你若是能赢了我,我就放你们两个人走。你敢不敢跟我比试?”
  秦潇最近很有点一根筋的脾气,打量了他一眼,道:“来就来。”
  两人交上了手,邱广成是个狡猾多智之人,哪里肯就此束手就擒,忽然出手打倒了三名贺家弟子,突出了重围。他发足就跑,忽听身后有人喝道:“休想跑!”
  贺汝膺追上来,一掌向邱广成脑后劈去。邱广成矮身避过,回身一掌拍向贺汝膺的左肩。贺汝膺出掌相迎,邱广成的内力本不及他,情急之下以弱搏强,大大地吃了亏。两人真气冲撞,邱广成脏腑剧痛,一口血冲向了喉咙。
  他勉强压了下去,脸色却青白不定,显然真气已经紊乱,受了内伤。
  这时候忽听见一声痛呼,贺砥明被长棍横扫,重重地摔在地上。他浑身都是被秦潇打的淤青,左臂垂着不能动弹,竟是已经骨折了。
  秦潇手中的讨饭棍猛地挥下去,便要趁势打他个头破血流。贺砥明急忙打了个滚避开,秦潇却紧追不放,一棍接着一滚往他身上打去。
  贺砥明被赶得满地乱滚,十分狼狈,情急之下大呼:“爹,快来救我!他要打死我了!”
  邱广成放声大笑,道:“想不到贺盟主的儿子也这么没出息,被人打得满地求饶!喂,丐帮的小朋友,你请我看了场好戏,我心里快活的很。咱们数次见面,也算是有缘分,今天就在这里交个朋友如何?”
  秦潇心道:“谁要跟你交朋友,你都快死了还要拖人下水!”
  他眼看强敌环伺,就算不愿跟邱广成联手也是不成,只得道,“我跟你可没什么关系。从这里出去,咱们就分道扬镳。”
  邱广成道:“好,大家活命各凭本事,你可别拖我后腿!”
  邱广成对付贺汝膺,秦潇对付贺砥明和其他贺家弟子。邱广成受了内伤,对付贺汝膺十分吃力。两人过了百招,邱广成渐渐不敌,贺汝膺一剑向邱广成心口刺去。邱广成头昏眼花,手臂无力,一时间竟难以招架,眼看就要死在那一剑下。
  正在这时,树林深处飘然出现一人,那人挥出一杆金刚杵,哐地一声,金铁相撞,将那一剑挡了开去。他动作迅捷,片刻前人还在远处,转眼间已经挡在邱广成身前,提起巨灵神般的手掌重重地向贺汝膺拍去。
  贺汝膺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煞星来,冷不防中了那人一掌,内息震荡,心口传来了一阵剧痛。那人趁机拉起邱广成,喝道:“走!”说话声中,几个起落隐没在树林深处。
  秦潇眼看他们跑了,心道:“这人可真不讲义气,我也得快走为上!”他打退数人,放足疾奔。
  贺汝膺还想再追,往前迈了半步,只觉得头昏眼花,竟一步跌坐在地上。众人都吓了一跳,围上来道:“师父,你怎么样?”
  贺汝膺的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显然身体十分不适。他道:“孩儿,你来助我行功。其余人在周围守着,别叫人来打扰。”
  贺砥明的左手断了,使右手抵住父亲背心,将一道真气输送过去,立刻感觉到贺汝膺的心脉受了震荡。他不敢多说,专心运功为父亲疗伤。
  秦潇疾奔一阵,追上了那两人。救邱广成的那人身披一件漆黑的斗篷,使兜帽遮着头脸,身材却看得出十分高大壮实。黑衣人拉着邱广成逃出了树林,前头有两匹骏马等待,显然是他事先准备在此处的。
  那人对邱广成道:“上马。”
  邱广成还心存疑虑,道:“这位朋友是谁?还请赐告名号,在下来日一定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那人哈哈大笑,声若洪钟,道:“咱们兄弟一场,不分彼此,你跟我客气什么!”他说话声中摘下兜帽,露出黝黑的面容,原来是山水和尚。
  邱广成简直难以置信,又惊又喜,道:“公孙兄弟,原来是你!这么多年你都去哪儿了?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山水和尚道:“贺汝膺要缉拿你的消息传得满江湖都是,大家都知道他派人把这石头山围了起来。也幸亏他放火烧山,要不然我也没法子救你了。”
  邱广成心中感慨,道:“今日能够脱险可多亏你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秦潇,道:“小兄弟,你又帮了我一回,多谢你了。”
  秦潇走上前来,道:“不必客气,原来你们是老相识。”
  邱广成内伤疼痛,接连咳出几口血来。山水和尚叹了口气,向邱广成道:“三哥,你有今日之祸,皆是昔日种下的祸因。当年要不是你贪心想做天下第一,私藏剑谱,何至于如今家破人亡。今日的你,跟当年被围剿的孟纾河有什么区别?”
  秦潇听见了孟纾河三个字,头脑中仿佛有一根弦被拨动了,仿佛要想起什么,却又朦朦胧胧,难以捕捉。
  邱广成神情惨淡,道:“自从女儿去世之后,我把什么都看淡了。我现在什么功名利禄都不在乎,只想让邱广成露出他的真面目,要不然我就算死也不能瞑目!”
  山水和尚道:“飞鱼帮的那些人是不是你杀的?”
  邱广成道:“当然不是。”
  山水和尚道:“那是谁杀的?”
  邱广成疲惫道:“自然是贼喊捉贼。若不杀几个无辜的人,贺汝膺又怎么有借口堂而皇之地带人来围剿我。”
  山水和尚也早想到了这些,自语道:“不错,当年不也是这样么,咱们都知道孟纾河未必杀了人,却情愿跟着贺汝膺作恶,其实不过是因为心里动了贪念,想得到那天下第一的剑法……怀璧其罪,阿弥陀佛,你我才是罪人。”
  邱广成想起从前的事,也有些颓然。山水和尚拍了拍他肩膀,道:“咱们好久不见,是该找个地方,好好说说这些年的经历。走吧。”
  他扶邱广成上了马,转头对秦潇道:“小施主,你回去吧。”
  秦潇听了他们的只言片语,感觉自己将要想起些什么,并不愿就此离去。他皱眉道:“我连自己是谁都想不起来,要回哪里去?”
  山水和尚往前走了半步,向他附耳轻声道:“时机未到。秦公子,你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
  秦潇一怔,山水和尚哈哈一笑,已经纵身上马,与邱广成行的远了。
  秦潇目送着他们远去,回想山水和尚的话,隐隐约约地觉得自己确实姓秦。他的家乡并不是洛阳,而是一个山明水秀的地方。他想起了一泓湖水,自己站在山坡上往下眺望,远处有人唱起了山歌。
  那是他对故乡的记忆,也是他被巧儿救起来的地方。
  他的头开始疼了,他意识到那里对他来说很重要。只要回到那个地方,说不定就能找回他从前的记忆。
  正在这时候,忽听有人的脚步声赶来。贺砥明大声道:“他们受了伤,逃不远的。都仔细搜查!”
  秦潇陡然警醒,心道:“阴魂不散的东西,又追来了!”他纵身向前奔走,跑出数里路,折而向东,这回运气不错,迎面遇上了丐帮的兄弟们。
  原来薛红蓼见贺汝膺放火烧山也未能捉住邱广成,不愿意带着兄弟们冒险,便即要回洛阳。
  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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