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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河剑-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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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缇见他说话一套一套的,更认定了他是个有点歪才的小子,若是点拨上了正道,将来或许能有些出息。苏逸见师父不说话,心里惴惴的,偷偷看师父的眼色。
苏缇道:“你练功偷懒,又不爱读书,就连咱们丐帮里也没有第二个像你一样文不成武不就的赖皮小子。你要是再这么不求上进,那就拉根棍儿自个儿要饭去吧。”
苏逸刚想说话,苏缇道:“你走还不准带上巧儿,她莲花落唱得比你好,嘴甜会讨人喜欢。你好吃懒做,脾气又大,要是带上她可占了大便宜,不成不成。”
苏逸听师父这么说,登时感到了强烈的危机感。他反躬自省,认为自己这些年来除了逃命的功夫练得不错,拳脚着实稀松平常,虽然识得几个字,又做不了正经文章,就连要饭的本事也没锻炼出来。他平日里总沾巧儿的光,若是没了她在身边唧唧呱呱地聒噪,自己恐怕连乞丐都做不好。
他总觉得自己生来与众不同,将来必定是一条威震江湖的英雄好汉,今日听师父这么一说,忽然意识到自己其实前途黯淡,再这么混下去很可能一辈子也没什么出息,不由得悲从中来。
苏缇见他垂头丧气地陷入了沉思,缓和道:“我看依你先天的能耐,读书比要饭更合适些。汉高祖刘邦还是流氓出身,你当个乞丐状元也不算异想天开。我回去跟李秀才说说,让你跟着他学做文章。咱们丐帮讲究为国为民,你将来要是真能考上功名,当个好官儿多为百姓说话,也不算违背了丐帮的出身。”
苏逸心里没了主意,点了点头,一切都交给师父安排了。
苏缇没有儿女,把苏逸当成亲儿子看待,如今为小徒弟做好了打算,心里仿佛一块大石头落了地。他伸手拍了拍苏逸蓬草似的头发,嘱咐道:“这几天邱家庄不太平,夜里把门关严实了,不准耗子似的到处乱窜。”
第9章 八
苏逸回了房。巧儿白天见过的那位徐大哥也赶来了,跟苏逸分在一间房里。苏逸回去的时候,他正光着膀子擦身。苏逸见这位号称百里流星的七尺男儿竟然如此讲究,晚上还像大姑娘一样先沐浴再睡觉,暗自有些震惊。
徐闻一笑,露出两排白牙道:“白天走的路多,出了一身臭汗不爽利,我擦洗擦洗。”
苏逸点了点头,敷衍道:“洗的好,好好洗。”
苏逸坐在床上,怔怔地想着师父的话,又寻思大伙儿虽然身在丐帮,日子却都过得好好的。师父的衣服上虽然也有补丁,那也是为了显示身份才在新衣上打的,身上从来都没有臭味儿。薛帮主就更不用说了,人又精神又漂亮,英姿飒爽的叫人看着就喜欢。就连巧儿也暗自攒了些钱,说是将来当嫁妆。说来说去,大伙儿各有各的打算,活得有滋有味都很有奔头。只有自己心安理得地当个乞丐,天天做梦要当大英雄,练功的时候却总是不用心,雄心壮志都是安慰自己的,谁又对他高看过一眼。
他叹了口气,心里跟自己说:“苏逸啊苏逸,你这副模样还真像街上的癞皮狗儿,天天趴在墙根晒太阳,身上爬满了虱子都懒得动,就连抢食都抢不过别人,可真叫人看不起。”
他想到这里一阵难过,又是一阵生气,抬手噼里啪啦地打了自己几个耳光,心里骂自己道:“你这种癞皮狗连看薛帮主一眼都是对她的亵渎……是了,你要是不求上进,从此就不准再看她一眼!”
徐闻见他忽然掴自己耳光,莫名其妙道:“小兄弟,你怎么啦?”
苏逸把被子一卷,缩头朝里,闷声闷气地道:“我后槽牙疼,抽两个嘴巴就好了。”
徐闻心眼儿好,很爱关心人,探过头去道:“你有坏牙没有?要不是牙坏了,那就是牙花子上火,嚼些清热解毒的草药兴许能好些,我出去给你找几棵蒲公英来?”
苏逸哼了两声,道:“多谢你啦。不过我困得很,明天再说吧。”徐闻见他怏怏的不爱说话,心想他睡着了大约能好受些,便也不再做声了。
外头轰隆一声,打了个炸雷,片刻功夫哗啦啦下起了瓢泼大雨。苏逸本来也没睡着,听见外头闪电雷鸣,声势骇人的紧,心里越发不快活。
他翻了个身,闪电照在他脸上,他忽地打了个激灵,心想:“柳女侠没有亲生儿女,因此那恶贼才去刨了她的坟墓泄愤。都说父债子偿,薛老帮主身后还有女儿接掌丐帮,只怕那恶贼不去找薛老帮主的坟墓下手,却要找他的女儿算账!”
他想到这里,只觉得从头顶凉到脚底心,登时跳下床去。徐闻迷迷糊糊地道:“你干什么去?”
苏逸道:“我去撒尿。”说着开了门,向薛红蓼房外奔去。
外头的雨铺天盖地,耳朵里除了哗哗的雨声,什么都听不见。才一会儿的功夫,积水就漫到了脚踝。苏逸淌着水往前走,见薛红蓼的房门半开着,他吃了一惊,大声喊道:“薛帮主,你在吗?”
他的声音淹没在雨声中,也不知道别人听不听得见。他奋力走到跟前,见屋里没人,也没有打斗的痕迹。他放声大喊,又去拍周围众人的房门。
大伙儿被他叫了起来,听他说薛红蓼不见了,都惊疑不定。苏缇道:“大伙儿分头找找去。”
大家披着蓑衣到处寻找,暴雨下得天昏地暗。苏逸提着灯笼,巧儿在后头举着伞给他挡雨,一边道:“你走慢点儿,灯笼都给雨打湿了。”
苏逸心急如焚,头也不回道:“人都丢了,你还不快点!”
巧儿道:“薛姊姊武功那么高,十个你也抵不上她一根小手指头,你还替她担心?先想想你自己吧!万一你到处乱走乱撞,碰上了那个大恶人,你是逃命还是逃命呢——哎呦不好,你看前头那个人!”
苏逸登时一凛,举起灯笼向前照去,却见前头哪有什么人,不过是棵奇形怪状的老松树罢了。巧儿报了刚才的一箭之仇,哈哈大笑道:“你这个笨蛋,我说什么你都信呐?”
苏逸简直有点出离愤怒了,眼下危机四伏,薛帮主不知所踪,巧儿居然还没意识到事情有多重大。他愤愤道:“你别跟着我了,我现在可没工夫跟你胡扯。”说着拔腿就走,大雨浇了他一身,灯笼很快就熄灭了。他便把灯笼往路边一扔,大声喊着快步走了。
巧儿觉得自己做的似乎有些过了,连忙追上去道:“你等等我,咱们两个秤不离砣,你没我帮忙怎么能行!”
苏逸出了邱家庄,先往东找了一阵,走出一里路又折而向北。巧儿道:“你这样漫无目的,上哪儿找人去?”正说着话,忽然听到前方传来兵刃打斗的声音。两人精神一振,连忙快步跑过去。
一片树林边上,薛红蓼正在跟一人打斗。那人脸上带着面具,手提一柄长剑,剑光在电闪雷鸣的夜里格外森寒。薛红蓼使打狗棒跟那人相斗正酣。巧儿双手捂着嘴,十分惊恐,悄声道:“找着人了,咱们回去叫苏长老他们来救薛姊姊。”
苏逸道:“你去叫人,我在这儿盯着。”
巧儿怕他冲动,道:“你就这点本事,在这儿看有什么用,快跟我一起走。”
苏逸不耐烦道:“哎呀,你快走,多耽误一刻薛帮主就多一分危险,快去快去!”
巧儿道:“那你可千万不准去送死啊。”
苏逸满口答应道:“我有自知之明,你放心吧。”
巧儿还有些不放心,一步三回头地走了。苏逸躲在远处,闪电照亮了那人的脸,那人的面具冷冰冰的,叫人感到一股寒意。薛红蓼的武功已经十分高明,对付那人竟还十分吃力。苏逸白天里见过邱广成和谢彪两名宗师比剑,自以为已经见识过了世间最高明的剑法,没想到这人的剑法之精妙,竟然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薛红蓼身上已经中了两剑,渐渐体力不支。苏逸看得心急如焚,眼见着那人一剑向薛红蓼胸膛刺去。薛红蓼已经难以躲闪,要是中了这一剑,必然性命难保。
苏逸情急之下大叫一声,抓起一块石头向那人丢去。那人在暴雨中没察觉到苏逸的行踪,忽然一分神,反被薛红蓼持打狗棒迎头打来。那人身子向后一窜,避开薛红蓼的数招反攻,目光向苏逸瞥来。
苏逸心道:“反正已经被他发现了,我就多投他几块石头,有一块砸破他的狗头我也不算吃亏!”
他抓了两把石头,一边噼里啪啦地投掷,一边放声大喊:“薛帮主,兄弟们都来帮你了,咱们十面埋伏一起撒网,抓住这个狗贼给胡六侠和柳七侠报仇!”
那人冷笑一声,看穿了他在虚张声势,一闪身掠到苏逸跟前,提剑便向他喉咙刺来。苏逸眼看着白光如流星坠来,就地打了一个滚,滚了满身泥水。剑尖儿擦着他脸庞而过,划破了一层油皮。薛红蓼追上来,使打狗棍截住那人手中的长剑,叫道:“你别伤我兄弟!”
苏逸见她肯救自己,只觉得比吃了蜜还甜,虽然身在险境,却觉得这简直是自己人生当中最幸福的时刻。他身体控制不住直打哆嗦,想大声说几句漂亮话儿,自己万一死了也好叫薛红蓼记得有个人肯对她舍命相救。但他大惊之下,喉咙跟舌头都不听使唤,硬是说不出一句囫囵话来,一时间好生懊恼,心道:“以前只听说上刑场的好汉总要喊‘脑袋掉了碗大个疤,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原来竟需要这么大的胆量!”
薛红蓼在大雨中缠斗多时,体力消耗剧烈,已经到了强弩之末,握着打狗棒的手微微颤抖。苏逸心道:“我只盼着你能够大难不死,好好活着,到了七老八十还记得有个叫苏逸的小乞丐愿意为你去死!”他叫道:“薛帮主,你快跑,我拖住他!”说话声中一跃而起,从侧面抱住了那人双腿。
那人吃了一惊,倒也被他意气所感,提起剑来,一时间并未向他头顶斩落,喝道:“你这个小要饭的不知死活,我要杀的人是她,还不快放手!”
苏逸听他说话,是个少年男子的声音,心道:“你是人,我也是人。我这条命虽然不如你的值钱,但若是能救得了薛帮主,我就不算白活一遭。”
他使出全身力气抱紧了那人的腿,喊道:“我就不放,偏不放!”
那人焦躁起来,提剑便要斩落。身边一道闪电劈来,轰隆一声劈落了半棵歪脖子松树,声势简直连天地都要撕裂。三人都被震撼住了,一时间竟忘了打斗。天边传来滚滚一阵闷雷,薛红蓼拉起苏逸就跑。苏逸被她握着手,只觉得灵魂都要出窍了。那人追出数步,伸手就要抓薛红蓼后心。苏逸听见那人追赶上来,挣脱了薛红蓼的手,拦在那人面前道:“你别伤薛帮主,要杀就杀我好了!”
天边电闪雷鸣不断,闪电照得黑夜亮如白昼。苏逸身上都是污泥浊水,头发上的水滴滴答答地往下淌,脸色青白,虽然强行壮起胆子,神情却甚是害怕。
那人看清了苏逸的脸,不知为何,似乎有些惊疑不定,一时间并没有下手杀他。苏逸看出了他的迟疑,心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趁着这人被雷劈傻了,我可得快跑。留得青山在才能抱得美人归,赶紧溜之大吉!”
他大声道:“师父、刘长老、霍长老,你们都来了,快抓住这恶人!”趁那人分神之际,拔腿就跑。
薛红蓼和他在泥水中奔行,苏逸握着她的手,心里砰砰直跳。薛红蓼的轻功高明,苏逸武功上没有什么过人之处,唯独逃命的本事练得不错。两人并肩而行,他拼尽全力奔跑,居然能不拖薛红蓼的后腿。
两个人听得身后那人的脚步声紧追不放,心中甚是害怕。正在此时,远处有灯火晃动。巧儿大声呼喊:“薛姊姊,大伙儿来帮你了!不光咱们丐帮,邱三爷、谢四爷都来了,大伙儿一起上,让那恶贼插翅也难飞走!”
她单凭嗓子尖利大喊,声音传到了三人耳中。苏缇使出了千里传音的本事,声音浑厚沉稳,方圆数里内都听得到,道:“阁下是什么人,为何跟我丐帮为难?今日邱三爷、谢四爷跟我丐帮同盟一心,绝不容外人造次。阁下不妨现身一见,做这等藏头露尾暗箭伤人的勾当,可要叫人瞧不起。”
那人听得苏缇内力浑厚,颇有威慑之意,又听见邱广成、谢彪等人都来了,今日刺杀薛红蓼之事已是不成的了,当即纵身一跃遁入树林中,片刻之间没了踪影。
丐帮众人赶了过来,苏逸和薛红蓼逃得性命,都松了一口气。巧儿上前拉着苏逸,急惶惶地道:“你没事吧?叫你别冲动,你非要出头,给薛姊姊拖后腿了吧!”
薛红蓼道:“快别这么说,这回多亏苏兄弟帮了我大忙。刚才要不是他挺身而出,我只怕已经死了。”
巧儿有些吃惊,苏逸却是洋洋得意,挺起胸脯道:“听见没有,连薛帮主都夸我有本事,你可别小瞧人!”
苏缇道:“那人往哪里去了?”
薛红蓼道:“穿过树林跑了,那人轻功很高,这会儿只怕早就走没影了。”
苏逸嗤之以鼻道:“大雨天的钻树林,落下道雷来劈死他才好呢!”
巧儿打了个寒颤,道:“我刚才看见一道闪电落下来,通天彻地的好吓人,你们瞧见没有?”
苏逸也心有余悸,道:“怎么没瞧见,那闪电就劈在我们跟前,把半棵树都劈裂了。这里电闪雷鸣怪吓人的,咱们先回去再说吧。”
第10章 九
众人回了邱家庄,薛红蓼裹了伤,苏逸身上也有几处擦伤,外敷了点药。两人擦干净了雨水,各自喝了碗姜汤,打出几个喷嚏祛除寒气。邱广成和谢彪等人得到消息,都赶了过来,众人把屋子挤得满满当当的。谢贝函拿了一瓶参茸甘露丸给薛红蓼,道:“薛帮主,这是我家传的灵药,调理内伤最有效果,你快服一些吧。”
薛红蓼点头谢过了,随手放在一边。苏逸斜眼看衣着光鲜的谢大公子,嫉妒心发作,恶狠狠地打了个喷嚏。谢贝函嫌恶地看了他一眼,苏逸若无其事地捏了捏鼻子,作势要擤,谢贝函连忙走开了。
苏缇问起事情的经过,薛红蓼道:“刚才我正准备睡觉,忽然有人射了一支飞镖进屋。我推门出去,见那人已经越过墙头向外去了。我疑心那人是杀害胡六叔的人,生怕他跑了,便追了上去。”
苏缇皱眉道:“你这件事做得太鲁莽了。”
薛红蓼面有惭色,道:“是我低估了他。他引我到了邱家庄外,说要让我代替父亲偿命。他脸上带着面具,看不出是什么模样,但他使的确实是孟纾河的北河剑,剑法也很厉害。我使打狗棒法竟也对付不了他。多亏了苏兄弟出手相助,众位兄弟又及时赶到,这才救了我性命,多谢诸位。”
她说着伸手抱拳,行了个团揖,众位兄弟连忙回礼。苏逸心中有些恼火,道:“孟纾河不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吗,这种人居然还有人来给他报仇,简直是不可理喻!”
邱广成叹道:“孟纾河入魔之前也是条英雄好汉,若非如此,大家也不会尊称他一声剑神。”
苏逸知道他后来练剑入魔,丧失神智,杀害了金鞭胡家满门,引起了武林人士的公愤。丐帮的薛老帮主在七英盟中武功最高,那恶贼便先一步杀害了薛仲皓,想以此削弱七英盟的力量。这些跟丐帮有关的事,苏逸自小就听人说过。如今置身其中,才觉得当年七英盟的几位前辈视死如归,都是叫人敬佩的英雄好汉。
谢彪忽然道:“薛帮主,你跟那个人过招,可记得那人的招数如何?”
薛红蓼沉吟道:“那人的剑法很快,我从没见过那么快的剑,招式可以说随心所欲,没有定式。我简直无从招架,只能靠直觉去反应。”
谢彪微笑道:“从没见过,那只怕未必……薛帮主觉得邱三哥的剑法跟他是否有些相似呢?”
邱广成的脸色甚是难看,厉声道:“姓谢的,你胡说什么!”
谢彪道:“当年孟纾河的少阳剑法也是无迹可寻,剑由心指。你闭门数年,忽然自称窥破了剑道的奥秘,使的剑法却似是而非,颇有少阳剑法的神髓,你说不是,却又哪能拦得住别人起疑?”
邱广成冷冷道:“说话得讲究证据,你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岂能红口白牙地诬赖人!”
谢彪嘿嘿笑道:“你要证据,今天当着这么多朋友,我就说说证据。当年七英盟的兄弟联手铲除了孟纾河,邱广成这人的心眼儿忒多,特地去他住处搜来了少阳剑谱。大伙儿都知道孟纾河因练少阳剑法而入魔,觉得此物不祥,生怕剑谱传出去又要引得贪婪之人堕入魔道,便一起将这剑谱投进火里烧毁了。当时苏长老和几位丐帮的兄弟已经赶到,亲眼做了见证,是不是?”
苏缇道:“不错,我和众位兄弟亲眼看着那秘笈被烧毁了。”
谢彪道:“大家本以为这件事到此为止,没想到数年后邱广成的剑法大有精进,他虽然自称那是他家传的紫电剑法,却全然不像,反而跟当年的少阳剑法有几分相似。我寻思起来,当年是邱广成最先拿到了剑谱,虽然后来剑谱被大伙儿一起毁了,但他若是用心记得其中十几二十招,反复琢磨,有今日的成就便是轻而易举之事。”
邱广成气得脸色发青,道:“无稽之谈,简直是异想天开!剑法练到通达之境,自然会有相似之处。你也是使剑的人,岂不闻万变不离其宗的道理!”
大伙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然有些疑心邱广成,却也觉得谢彪这样咄咄逼人,未必就是存了什么公道心,只怕他也对那少阳剑谱十分感兴趣,因此反复激邱广成,一定要把他逼到绝地,不管有没有此事,都要闹得他身败名裂才肯罢休。
薛红蓼有些同情邱广成,眉头微皱道:“谢四叔听我一言。今晚那人的剑法我瞧得很仔细,跟邱三叔的剑法并不是一路。邱三叔的剑法阳刚凌厉,那人的剑法却似乎带了些阴柔容纳之气,仿佛由女子所创。乾坤气象,各有各的博大浩瀚,并非是一路剑法。”
谢彪没想到薛红蓼说出这话来,一时间有些恼怒,狠狠盯了她一眼。苏逸像条忠诚的狗儿一般,恶狠狠地瞪了回去,大声道:“谢前辈,你眼睛睁那么大做什么,是肝火太旺了么?”
谢彪自觉失态,心想对方虽然是个女流之辈,却是堂堂丐帮帮主,万万不能得罪。
他打了个哈哈道:“雷雨夜里电闪雷鸣的,连迈步都不容易,剑法又岂能使得干脆利索。薛帮主虽然这么说,却也未必就能印证什么。”
薛红蓼淡淡道:“不错,我亲眼见到的都未必是真的,谢四叔揣测出来的前因后果,更未必是真相。”
谢彪的脸色有些难看,谢贝函觉得自己刚给了一瓶上好的伤药,薛红蓼竟然连这点人情都不顾念,忍不住道:“薛帮主,咱们谢家向来跟丐帮是好朋友,你说话可不能偏心啊。”
薛红蓼微笑道:“谢公子放心。家父在七英盟里行二,面前的两位长辈一个是我的三叔,一个是我的四叔,我原本来邱家庄就是为了给两家调停,自然说话做事都要公道。”
谢彪觉得今晚很不痛快,思来想去谁也怪不得,大约是邱家庄的风水不养外人。他也不再多说,拱手道:“薛帮主好生休息,咱们先回去了,等贺盟主来了咱们再慢慢商量对策。”
苏缇送了谢彪等人出去,邱广成道:“方才多谢薛帮主仗义执言。今日让帮主受了惊,是我防卫不周之过,我这就多调些人来守着东厢,绝对不让这种事再发生。”
薛红蓼道:“那就多谢邱三叔了。”
邱广成往外走了两步,道:“几位若是缺什么吃的用的,只管跟我说,我一定叫人马上送到。”
苏逸原本在神游,听见这一句话顿时来了精神,道:“邱庄主,我这么一折腾肚子饿得紧,能不能给我点吃的?”
邱广成笑道:“好,好。我这就叫人送吃的来,几位稍等。”
他说着出去吩咐人生火做饭。苏逸回房伸长脖子等了小半个时辰,见一溜儿年轻侍女捧着盘盏鱼贯而入,一只皮烤的油红发亮的烧鹅、一碗又肥又厚的红烧蹄髈、一碟脆皮烧肉、爆炒鳝段、花蟹冬瓜笋子炖的三鲜汤、虾茸酿豆腐、糯米甜藕、炒鲜蔬、松子糖,各色菜肴点心美酒摆了满满一桌。邱广成怕他们吃多了肉不舒服,又嘱咐人浓浓地煎了一壶茶备着解腻。
众女站在一旁,客客气气地道:“请贵客用饭。”
苏逸馋得直咽口水,他从来没被人这样伺候过,一时间手舞足蹈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向那几名侍女道:“耽误了几位姐姐休息,实在过意不去。你们都快来坐下,吃糖不吃?”
几名侍女抿着嘴笑道:“我们是来服侍你的,你赶紧吃了我们才能去睡。”
苏逸便转头道:“师父,你吃不吃?”
苏缇注重养生,每天过了申时就不吃饭了,夜宵更是从来不碰。他嘱咐徒弟别撑坏了就回房休息去了。徐闻使大碗盛了酒,撕了块烧鹅吃的甚是快活。薛红蓼在隔壁屋待着,灯灭了,苏逸便不去打扰她休息。
苏逸跟巧儿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食量颇大,见别人吃得都不多,便好生不客气地一顿大嚼。良久酒足饭饱,苏逸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拱手道:“多谢多谢,你们家的人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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