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拒绝出师-第3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且蛭姑蛔撸蠼阌掷肓四辖芾次廾健�
江家人对无名山究竟有怎样的执着,竟接二连三地来到这里?叶鸯百思不得其解之余,却想通了师父和倪裳对此事三缄其口的缘由。他们二人不对他说,无非是怕他听到江怡的名字,心里不爽,可江怡也无错处,他犯不着跟女孩子过不去,更遑论找她的麻烦。
江礼留下的那句似是而非的话语,始终在叶鸯心尖尖上打着转。他那句话似乎在说叶鸯本人,又仿佛在讲天下诸多女孩子。叶鸯那时问他,他意味深长地笑笑,显然是有所保留,不打算在这时候揭晓答案,可叶鸯抓心挠肝,急不可耐,非得听他亲口道出个中秘密,否则不能痛快。
大姐和父亲一左一右,绊住了江礼的脚步,堵住了小院的出入口,外头的人踌躇着不敢进入,里面的人憋屈着不敢走出。叶鸯被满腹疑问困扰得睡不好觉,不由再次记上了江礼的账,但当他眼前浮现出江礼憋闷的神情之时,账本竟化成了轻飘飘的烟雾,随风散尽。
罢了罢了,他也难受,一报还一报,两边恰好扯平。叶鸯拍拍大腿,决定不计较江小公子这一回两回的失误,谁没有个行差踏错的时候呢?
况且,江小公子身上不全是错,他无意中也办了好事。多亏他拖住江州,叶鸯才能够大摇大摆地独自一人下山晃荡。江州为盯住儿子,每天跟块狗皮膏药似的紧紧黏在江礼屁股后头,江礼不外出,在家窝着,他也跟江礼一起窝着,父子二人如此,真真便宜了叶鸯。
这小细节,却也不是叶鸯自己发掘到的,他躲在无名山里不做实事,哪儿能探查到这些?江礼的近况,皆是倪裳手下那名唤清双的姑娘为他说明,虽不清楚这女孩是否真去看过,但信她总比不信她强。
清双姑娘来了数日,帮倪裳姐打理了金风玉露之内不少东西,还要时不时跑到江礼的小院子替叶鸯瞧上两眼,当真成了个大忙人。她本人对此全无怨言,但倪裳看不下去,揪着叶鸯的耳朵训了两回,直到叶鸯保证不再打听江礼,方松开他脆弱的耳朵。
年关将至,山下气氛热闹起来,叶鸯以为清双姑娘会在此过节,然而早在那之前,她便离开无名山,回到了佳期如梦。正好似叶鸯视无名山为家一般,她同样把巫山看作她的家,佳期如梦在外人眼里上不了台面,于她而言却是最熟悉的地方,不论什么节日,她都要回到那里度过。叶鸯不觉她的认知有何不妥,反感到她身上带了那么一点侠气,本是无家可归之人,漂泊好比无根浮萍,竟也在这江湖中找到了一个家乡,不可谓不奇妙。
世间多的是人想回家,想一辈子在家中呆着,叶鸯早先认识的一群人当中,方师叔就是这样,如今结识了清双姑娘,她亦同方鹭相似,有一双装满了故园的眼瞳。由他们二人出发,联想到天南海北到处浪荡的某几个家伙,叶鸯不禁哑然。有恋家的人,当然就有不着家的,恋家者之所以恋家,其缘故大抵相同,而在外浪荡的游子,则各有各的理由。叶景川是不愿回,不敢回,江礼则是厌恶那个家,至于方璋么,不过喜新厌旧而已。
脑内转着乱七八糟想法时,叶鸯正趴在床上,怀里抱着枕头,背后抵着师父的一双手,师妹也在屋里,正于桌旁刺绣。他们倒没有厚颜无耻到玷污小姑娘的视线,叶景川只是在给他捏肩,叶鸯兀自出神,忽然肩上力道稍微重了,登时按出他几声叫唤。
叶景川皱着眉,伸手给徒弟的脑袋来了一记,问道:“做师父的给你充当苦力,你却在做什么白日梦?”
“好端端地想事情,你平白无故扰我作甚?”叶鸯不满,回身想打他,却被他一把按住,停留在背上的左手飞快地点了两下。他点到的两处,不晓得是哪些个穴位,叶鸯虽无特殊感觉,但身体仍旧下意识地僵直,当即不敢乱动,只得恼怒地望向他,眼神中透露出无声的谴责。
然而叶景川仅仅是同他闹着玩,不存别的心思,叶鸯没有特别感觉,那是因为师父点到的位置压根和穴道无关。他平素就游手好闲,更曾经扬言今生不涉及医术,穴位筋脉所在之处他从来不记,叶景川拿这招骗他,一骗一个准。
“适才在想何事?快说真话,我已点了你的穴,你若说谎,将会腹痛不止。”叶景川半恐吓半威胁,借着身躯遮挡,右手在叶鸯下巴上捏了捏。
真让他知道自己在想别人,怕不是醋坛子打翻,酸溜溜地过年,一股醋味飘到明年去!叶鸯本能地抗拒,可刚要撒谎,小腹蓦地抽痛。脸色登时一变,惶恐不安地望向师父,低声说:“我不过是在想,方鹭师叔和清双姑娘都恋家,你跟妞妞,还有江小公子,倒是不一样,总到外面瞎跑瞎闹。”
“我每日都在家,你说我不恋家?我看你在讲笑话。”叶景川愠怒,回首唤小鲤鱼,“宝贝徒弟,你且说说,你师兄是否成天胡说八道,浑不着调?”
小鲤鱼手捧刺绣,朝他们这里看了一眼,脆生生答道:“师父说得是!”
她那边话音刚落,叶鸯立时鬼哭狼嚎:“叶景川!你怎么一点点道理都不讲!我不想说真话,你偏逼着我说,我说了你又不高兴,还想罚我!”
叶景川被他吵得头痛,扬手在他臀上拍了一掌,怒道:“谁要罚你!闭嘴!乖乖趴好!”
师父这是嫌他烦,不想听他吵闹,要继续给他捏肩了。叶鸯心中暗喜,表面上仍假装委屈。撇着嘴趴好,感受到师父的手再次搭上身来,那温热触感令他心思忽地一拐,拐到了歪歪斜斜的小巷里。巷中寂静,静中却隐约有声,侧耳倾听,耳畔环绕着的,居然是肉体相撞击的声响。登时一惊,发觉那声音竟是来自于脑海深处,看来是深深刻下了磨不灭的印记。
心中有鬼,寻常动作也非比寻常。叶鸯的脸一下烧红,愈发用力地抱紧怀中那只枕头。叶景川觉察到他的不对劲,见他耳根颜色有异,当场发笑:“看来我点的那处,倒让你诚实了不少。”
“……”鉴于师妹在场,叶鸯没敢发声,把脸埋得更深,期盼他的手尽快挪开,不要再殷勤伺候,将人往深渊推落。叶景川明白他的意图,只佯装不知,一双手贴得更紧,呼吸也近在咫尺,清晰可闻,而在小师妹看来,他们二人乃是凑近了讲话,倒没哪里稀奇。
僵持几息,未能分出胜负,反成了两败俱伤。叶鸯觉出师父气息紊乱,将脑袋从枕头里□□,上下打量他一圈,探手在他腿上轻拍,调侃道:“师父累啦?”
“你少说话,听见你声音就觉得烦。”叶景川把徒弟按回去,敲敲他的右肩,“舒服了没有?要是还疼,再给你多按几下?”
叶鸯不答。
叶景川疑惑,歪着头看他,搞不懂他又在闹什么脾气。
“你不是嫌我烦吗?”叶鸯粲然一笑,“你嫌我烦,我便闭嘴;这样,你该舒服了罢?”
不久前确实讲过类似内容的话,他非要提,也不能说他错。叶景川哑口无言,不知如何应对,半晌叹了口气,说:“是为师的错。”
小鲤鱼这妮子看热闹不嫌事大,连他们在掰扯什么都没听明白,就急着捣乱:“师父莫要给他道歉,他专会得寸进尺,您给他三分颜色,他立马开个染坊出来给人看。”
“你这些话都跟谁学的?”叶鸯问,“以前你听话得很,今年是怎么一回事?”
师妹不予回应,冲他扮个鬼脸,低头继续专心致志地绣花。叶景川在旁嗤笑出声,替她分辩:“许是发现了你的真面目,不骂你两句不能行。”
但凡是人,皆有两面,叶景川都还有几张不同的脸孔,怎好意思说别人?叶鸯不服,认为他们俩在找借口。针对便针对,硬要搬个理由出来,不是欲盖弥彰又是什么?
唇枪舌剑几番交锋,叶鸯终是辩不过师父,败下阵来。他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远不及叶景川半分,师父想把他扳倒,简直易如反掌。叶鸯眼看吃亏,面子也讨不回来,不由气闷,但又没旁的办法,只好翻过身去,面朝墙壁侧卧,不同师父讲话。
没过多久,忽然感到无聊,于是揉着肩坐起来,问桌边绣花的师妹:“今儿天气还行,咱到街上玩会儿?”
“还上街呀?”小鲤鱼大感惊奇,“你前些天摔了跤,应当静养才是,为何每天都闲不住,要往外跑?”
师妹比叶鸯懂事,知道受了伤就该好好养伤,而不是去折腾别的,可叶鸯向来心大,瞧不上所谓休养生息那一套。他生长得极其野蛮,摔了胳膊腿还要上蹿下跳,肚子破了口还要喝酒吃肉,俱是他干出来的事,指望他安安生生躺床上养病,那是不可能的事。
带一个病号下山,再怎么说也得征求师父的意见,小鲤鱼放下手中绣花针,犹疑着望向叶景川。她年纪尚小,正是消停不了的时候,于屋内憋闷得久了,亦想出门玩耍,师兄那番话,恰好触动她隐秘的心思,勾出了她的愿望。
叶景川望她一眼,道:“若想出门玩,倒不必去大街上,在山间绕两圈,又有何不可?”
小鲤鱼想想也是,刚要答应,却听见师兄抗议:“这山里头鸡不下蛋鸟不拉屎的,有甚么可玩?出门就是要到街上,人多了才热闹,光在山中呆着,迟早跟你一样变成个老头子。”
叶鸯太过放肆,忘记了师父近在身旁,话音刚落,忽然被翻了个面,臀上又挨一记重抽,登时嗷嗷地叫起来,其嗓音中蕴含四分矫揉造作,六分真情实感。
软磨硬泡之下,叶景川总算松口,放他们二人出门。叶鸯如愿以偿,嘻嘻笑了,一瘸一拐地挪下床,道:“师父大恩大德,徒儿无以为报,不知师父想要何物做谢礼?您尽管开口,哪怕是天上月亮,我也摘下来带回家,放进您的房间。”
摘天上月,采林中花,本就是外头那些混账小子们哄骗姑娘家惯用的伎俩,叶景川瞧不上这招数,况且他不爱月亮,也不太喜欢野花。适才叶鸯刚起了个头,他便知晓接下来会听见怎样的花言巧语,而叶鸯所言与他预料之中无二,一语终了,他没别的念头,只是在想:这种浑话,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
——心里虽然这样念叨,脸上却仍要装作波澜不惊:“既已允了你下山,就赶快滚走,废话这样多,有何用处?”
叶鸯乐得不给他带东西,信手拿走架上佩剑,与师妹一前一后出了门去。叶景川这回没送徒弟下山,两人前脚刚走,他便离了床铺,径自钻入那藏匿于书架后的密室。无名山上风萧索,卷一片半黄不黄半青不青的叶悠悠飘落在窗前,没过多时,那叶片停止了短暂的休整,再度随风而起,向山谷中飘远。
通透的晶体在微弱亮光下闪动,其质感如流水,指尖搭上去,却又是一片坚硬平滑。叶景川缓缓抚摩着水晶棺边沿,目光凝视着诸多杂物积压之下的那幅画。佳期如梦的姑娘,画工精湛,技艺超群,不单单可作画,还可修补残缺之处,曾毁坏的部位,经过一双巧手复原,重又恢复了原有的模样,叶景川望向它,恍然间竟觉得它与当年分毫无差。
早知后来要出事,就不守佳期如梦的规矩了。时至今日,叶景川已记不清自己为何要在南江的画卷上留下姓名,但毫无疑问,那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愚蠢的决定。
他后悔过不止一次。
其中最为懊悔的,就是忘记了这张画存在于世,因而错失粉饰太平的良机。
常言道:“世事难料。”叶景川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伸手将那幅画捞起。
叶鸯会找到此物,着实出乎他的意料;江礼会来无名山长住,亦出乎他的意料;到江州出现时,他虽然紧张,但意外之感确是没了,倒好像他们命中注定,要与江州在这尴尬的时候相遇。
叶景川十指一动,画纸顷刻间化为齑粉。若是清双姑娘看到他一举毁去自己修补了数日的画卷,定要大发雷霆,以下欺上,同他好好地打一架。想到清双,他忽然笑了,倪裳教出的小妹妹,当然和她本人一个模样。
……叶鸯那性子却不知像谁。大约他独具一格,自成一派。
从北叶密室中带来的圆珠受到气劲干扰,忽然从台上滚落,掉在水晶棺底,发出好大一声响。叶景川探头望去,见它并未摔裂,反倒在水晶上砸出个小小的坑,不禁感到好笑。
硬碰硬,竟然还不吃亏?
伸手握住它,把它放回原位扶正,叶景川暗自思索。南江那对父子来到此处不知为何,为稳妥起见,他又将与北叶有关的一切事物藏进了这间密室。此处隐蔽,断不会轻易被发觉,但愿事情发展顺利,不要横生枝节。
北叶南江争抢了许多年的这玩意儿,现今就在叶景川家里,可他左看右看,也没瞧出这圆珠有哪里稀奇。叶鸯倒挺喜欢它,然而叶鸯之所以喜欢,也不过是因为它质地通透,外表好看,至于它的用途,叶鸯半点儿都不关注。
防止尸身腐朽——唉,不过是死人才能用的东西。
到用上它的那时,人都死了,还能享受到什么好处?
叶景川感到无趣。
顺手敲了敲那口水晶棺,不由得要想,这些世家大族,好像专爱收集此类华而不实之物。
作者有话要说: 肚子疼很生气,有不祥的预感。
刀在路上。
☆、第 63 章
今年气候反常,人也总爱生病,年节的味道因而减淡不少,但该举办的盛会仍要照常举办,并不由于这一点点的突发状况贸然更改。和盛会结伴而行的,是招摇撞骗的假算命先生,每年这个时候,算命先生的摊位前头都被包围得水泄不通。实际上大家都晓得这种是江湖骗子,但谁让他们会说漂亮话呢?大过年的,谁都乐意听吉祥话,讨好彩头。
叶鸯不信命,平时也鲜少去这样的摊子前面凑热闹,见到了就快步走开;他不信,乃是与他儿时经历有关。他曾被父亲带去算命,那先生信誓旦旦说他会成状元,还预测他长大后文武双全;此等屁话,听在年幼的叶鸯耳里不过一阵轻飘飘的风,风过不留痕,连一丝波澜也未曾留下,可他那精明了一辈子的爹,竟叫这蹩脚的谎言欺瞒,当真付了那先生银两。从此之后,他爹管教他更是严格,关爱倒是少了,兴许是不想让他泡在蜜罐子里被宠坏,变成个弱不禁风的瓷娃娃。思及此处,叶鸯耸耸肩,暗自想道:“你不宠我,却还有别人宠我,到了叶景川这儿,不还是一样要被宠坏?”转念一想,命数好像还真有几分可信,说不准他叶鸯生下来就是要做个白瓷娃娃,让人捧在掌心里关怀。
于是,刚绕到另一边的脚收了回来,叶鸯牵着师妹转过身,又往那算命先生跟前挤。无名山附近的居民都识得叶鸯,也清楚他向来嫌弃这算命摊子,见他朝这边来,便怪笑着起哄,叫道:“小叶公子也来听吉利话啦!”
“怎么,这地方是你们家的,只许你们听先生讲话,我就听不得?”叶鸯知晓他们并无恶意,带笑反问。那群乡民拍着巴掌,给他闪开一条道,教他上了前,去找先生算命。
今年来摆摊的先生与往年不一样,起码山羊胡是真的,剑亦是真的。叶鸯坐到他对面,细细观察他那双手掌,眨了眨眼,笑意渐敛,复又抬头,认真询问道:“前辈可要问我几句话?单凭两眼干看,恐怕看不出什么来罢?”
小鲤鱼注意到他称呼的改变,拉住他衣袖的手微微攥紧。叶鸯其人,向来不尊老不爱幼,行事全凭喜好,能够让他放下高高在上的仪态唤声前辈,这位先生一定不简单。小鲤鱼抿着唇,偷眼打量算命先生,可她资历太浅,再怎样瞧也瞧不出端倪,反而把自己绕得迷糊,像是小兔子落入了猎手的圈套。
“小友准备测算何事?”算命先生微微一笑,问出了首个问题。
“唔……嗯,算姻缘罢。”叶鸯语惊四座,环绕在他周围的众人一怔,旋即三三两两地笑了。叶大侠看徒弟看得紧,无名山一带谁不知谁不晓?叶鸯想在师父眼皮子底下勾搭小姑娘,纵然不死也得脱层皮。
算命先生捋捋胡须,丝毫不受旁人影响:“小友姻缘早至,那人已与你生同衾。将来之事,白头偕老不大好说,但终归能够死同穴,做一对双宿双飞鸟。”
这一个“死”字,从他口中森森吐出,激得围观者起了浑身鸡皮疙瘩,纷纷议论起这算命先生的口无遮拦,不懂避讳。大过年的,怎可谈“死”?他也不知找个别的字来替换!
反观叶鸯,却是因先生这一番话喜笑颜开,活像听到了天大的喜事。有好事者将算命先生的话反复斟酌,发觉先生说叶鸯姻缘早至,业已与那神秘情人“生同衾”,这便是说,早躺在同一张床上睡过了。不由瞠目结舌,悄悄退到后排,抚了抚怦怦乱跳的心,想道:不知是谁家的姑娘,这般好福气呢?或许亦是江湖中人?那可不得了啦!这成了亲之后啊,岂不是神仙眷侣,一段佳话?
与此同时,算命先生口中那和叶鸯生同衾的人从窗口探出头来,高声喊道:“还不快带你师妹上楼?菜都要凉了,却还在外面瞎晃!”
“知道啦!”叶鸯扯着嗓子回应他,旋即压低声音,又去问那算命先生,“前辈,您再算算我师父,他那位天成佳偶又在何方?”
算命先生袖手,双眼半睁半闭:“小友,同样的问题问两次,老朽可不愿意回答了。”
叶鸯大喜过望,更加笃定眼前这位前辈有真材料,与往年的江湖骗子并非同类,当即高高兴兴从怀中掏出银两,置于案上。他动作太快太急,放在怀里的翠玉貔貅滚落在地,算命先生替他拾起,嘱咐道:“此物休要随身携带,财不外露,亦是安身立命之法。”
“多谢前辈指点,不知前辈您——”叶鸯未出口的话被算命先生一个摆手挡了回去,先生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似笑非笑:“无门无派,自成一派。普普通通一名江湖客罢了,不需打听。相逢是缘,聚散天定,小友与我相遇这一场,今生缘分便尽了,何必多问?”
好罢,好罢,不问便不问。叶鸯笑笑,见他有要归还银两的意思,慌忙起身,牵着师妹的手跑入酒楼。小鲤鱼跟着他跑,直跑得气喘吁吁,感觉师兄从来没有逃得这样快过。
坐到了饭桌旁,回到了父母身边,小鲤鱼仍在疑惑。
师兄明明问了两个不同的问题,为何那老先生竟说他将同一句话问了两次?
哪里问两次啦?
小鲤鱼一头雾水,拍拍脑袋,决定先填饱肚子再细想。
可待她吃完一顿饭后,饱是饱了,适才萦绕在脑内的疑问却也与饥饿感一并被消除,化成了烟,化成了雾,渐渐淡去、淡去、淡去。
叶鸯离开没多久,那算命先生就收了摊。他顺着人潮缓缓前行,但不曾去往人群聚集之处,而是在半道上拐了个弯,拐到荒僻的野地里。
有人在他身后紧紧跟随,不知何意。
“小友也想算一卦吗?”先生回头,对上尾随之人。他的长须在风中簌簌抖动,好似枯黄的草叶随风舞动,伪造出一派虚假活力。
来人同他对视片刻,转身折返。先生捋着胡须,长长叹息。
江州见到了北叶的翠玉貔貅。
他途经那家酒楼,恰好路过算命先生背后。
因着行人身躯阻隔,叶鸯未曾注意到他,然而他的双眼,有相当一段时间停留在叶鸯身上。他听到算命的老人吐出几句似是而非的话语,很快又听到了叶鸯的笑,随后视线缓缓偏移,盯住了桌上的银两,望见了桌下的翠玉。
他不可能认错。
那色泽,那大小,那式样,分明就是北叶的翠玉貔貅。北叶的翠玉貔貅,在叶鸯手上。
江州沿着街道疾行,脑海中的景象却在飞快倒退。他陷入一场幻境,那幻境中有北叶的山峦,有烧天的烈火,有空空如也的木匣,还有趁着夜色奔往山下的苍老的身影。
叶氏老仆带走了一个孩子,听说是最愚钝最懒惰最不受宠的一个孩子,江州始终在找他,却未曾有想要的结局。
细细想来,叶景川身边莫名其妙多出个徒弟,恰好是在那年。
从前并非没有怀疑过,但一想到叶景川与北叶不可不说的仇怨,那点疑虑即刻就被打消。逃离的叶氏老仆,带走了北叶唯一的正统血脉,那是北叶的正统。北叶上一代的正统,杀害了叶景川的父母,北叶这一代的正统,便是他仇人之子,既是仇人的后代,怎有可能好端端地活在他身旁?
怎有可能?怎有可能?江州忽然停步,继而仰天大笑,过往行人无不侧目,以为这半老的男人犯了疯病,登时不约而同地加快脚步,离开这条街道。
不无可能!不无可能!那一模一样的翠玉貔貅,那过分吻合的时间,错不了!
叶鸯!叶景川!哈,可笑!
江州神色狰狞,近乎癫狂。他走了一路,笑了一路。
在他快要忘记的时刻,翠玉貔貅带着腥风血雨呼啸而来,于他眼前停驻,强令他回想起当年,回想起北叶的秘宝,回想起北叶与南江的旧怨。
无耻,无耻!江州痛骂无名山上那一对师徒。
他们二人�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