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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上房梁非君子-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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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乐砸吧砸吧了几下,只好先捧在手里等它凉了些再喝。
他吸了吸鼻子,猛然抬头。
安乐静下心听了会儿,忙不迭的转身将火熄灭。
厨房的木门吱呀呀的开了。
“谁?”
安乐不敢出声。
清冷的声音带着轻蔑,“安乐,你以为你瞒得过本官么?”
安乐眨了眨眼,重重的叹了口气,慢吞吞的起身。
“大人。”
县令大人抱着胳膊站在门口,肩上依旧披着那件白色的貂裘。
“这是本官第二次在厨房里逮到你了吧?”
安乐尴尬的笑笑。
县令大人扫过柴火,又扫过台上的水壶。
“在干什么?”
“泡茶。”
“哦?茶呢?”
安乐顿了顿,“没茶叶。”
县令大人冷笑一声,“天还未亮,就到本官的厨房里烧水泡茶,现在还问本官要茶叶?”
安乐垂着脑袋,“草民不敢。”
县令大人却也并未生气,“泡茶做什么?本官记得你不喜茶。”
“冷啊。”
“……本官给你的手炉呢?”
“桌上。”
县令大人嘴角一扯,“不是冷么?手炉是用来干嘛的?”
安乐道:“可是暖的是手不是身啊。”
县令大人沉吟了片刻,“过来。”
安乐抬眸,县令大人转身走出厨房。
“带着你的水,过来。”
安乐挑眉,提着水壶跟了过去。
县令大人走进书房,挑起灯芯。
安乐随手把水壶放在县令大人的桌上,淌下的水浸湿了县令大人桌上的纸。
县令大人一记冷眼,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三罐茶叶。
安乐一愣。
谁会把茶叶放在自己的书房里?
“不是要泡茶么?泡吧。”
县令大人看着安乐有些惊愕的表情,挑眉道。
安乐眨眨眼,“我泡?”
县令大人又是一记冷眼,“不然还本官来?”
安乐吸了吸鼻子,认命的抓起茶叶就往水壶里丢。
看的县令大人嘴角一抽。
“你就是这么泡茶的?”县令大人微愠道。
安乐无辜道:“大人也知道我不喜茶,又怎会知道如何泡茶?”
县令大人一把夺过茶叶罐。
茶香氤氲,香气袭人。
县令大人为自己倒了半杯。
安乐自然更不会客气,,心满意足的呷了一口。
烫。
苦。
涩。
安乐默默的放下了那盏只喝了一口的茶。
县令大人却似乎很喜欢。
县令大人道:“既然你不喜欢用手炉,那便还来。”
安乐立马道:“别呀。”
县令大人挑眉,“为何?”
“放在那里也好看啊。”
“……”
安乐意识到了不对劲,又忽然谄媚道:“大人的东西就算不用,光摆在那里也让草民的寒舍蓬荜生辉呀。”
“……给本官收起你那一副恶心的嘴脸!”
“……”
安乐耸耸肩,闭嘴了。
县令大人又道:“有个手炉还不满,你倒是贪心。”
安乐随口接道:“要是给我你身上那件貂裘就行。”
县令大人:“……”
安乐又回神了,讪讪改口道:“其实也不是要身上这件,大人其他的衣服也行……”
县令大人:“……”
安乐一咬舌头,“呃,不是衣服,裤子……”
县令大人:“……”
安乐觉得自己还是闭嘴好了。
他今天一定是脑子烧坏了。
县令大人放下茶盏,忽然起身凑过来。
安乐愣住了。
县令大人冰冷的手触着他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病温?”
安乐睁着双眼不语。
县令大人看着那双一直闪着狡黠光芒的眼眸,挑眉道:“烧傻了?”
安乐一眨眼,撇开目光道:“只是风寒罢了。”
县令大人又坐了回去。
“等会儿找个大夫给你看看。”
安乐依旧带着那略显狡黠的微笑,“大人不必费心。”
县令大人刚想说什么,窗户却忽然被推开,刺骨的冬风吹入,竟吹灭了灯芯。
县令大人恼火的挑了挑灯芯,对着从窗外飞身而入的男子道:“就不能好好地走正门么!”
黑衣男子眨眨眼,瞅了一眼安乐,踏着急促的步子走到县令大人身边弯下腰,凑到大人耳旁道:“大人,出事了。”
县令大人一愣,给安乐使了个眼色。
安乐识趣的告退,顺便税收牵羊的带走了县令大人放在桌上的那罐上好的茶叶。
县令大人瞥见了,却也未说什么。
黑衣男子等安乐的脚步声彻底听不见了之后,才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过去,对县令大人道:“大人,太子病笃,太医说最多只有半个月了。”
县令大人手一颤,跌碎了手中的茶盏。
他连忙接过黑衣男子手中的信,匆匆扫了一眼。
碰。
县令大人起身,椅子跌在地上,“备马,回京!”
作者有话要说:
扯了这么久了,该开始走剧情啦
第35章 溪云初起,山雨欲来(中)
安乐坐在后院的树上,望见家仆们正在为县令大人备马。
安乐抬手擦了擦鼻子,打了个喷嚏,他蹲在树上坐了会儿,不久便看见县令大人翻身上马,披着晨辉,绝尘而去。
“一骑绝尘为红颜?”安乐戏谑道。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安乐的房门被敲了敲。
进来的是个年轻的大夫,如果安乐没记错的话,他应该就是住在桥边的那位姓王的大夫。
王大夫开门见山道:“大人让在下来看看安公子的病。”
安乐挑眉,戏谑的笑道:“大人今早如此着急的绝尘而去,却还留着心思给我找大夫来看?”
王大夫见安乐笑颜昳丽,不觉愣住了,很快回神道:“在下确实是今早被叫来的。”
安乐随手把手腕搁在桌上,王大夫走过来把脉。
“银子可是由我来出?”
王大夫一愣,“不,大人之前就已经付过了。”
“大人对我还真是厚爱啊,那药钱呢?”
王大夫道:“这,这恐怕还要安公子自己掏银子了。”
安乐哼了一声。
王大夫随后写了张药方,对安乐道:“只是温病,喝个三四天的药应该就差不多了,近日要小心受凉——”
安乐敷衍的点头应了。
王大夫又闲聊了一句,“看天气,最近是要又下一场冬雨了。”
安乐一愣,望了望窗外,却见一片黑云。
“是啊。”
王大夫提着药箱告辞了。
安乐听他步声渐远,便随手把那药方给丢在一旁。
“喝药?”安乐摇着脑袋,他才不会自己掏银子去熬药喝。
天色渐亮,安乐瞟了一眼墙角那把绘着水墨的素伞,又瞧了瞧有些昏沉的天。
他眨了眨眼,忽然坐起,掰着手数了数日子,随后勾起嘴角,“医鬼差不多也该到了。”
……
正如王大夫所说的,定安县又下了一场冬雨。
安乐肩上支着那把素伞,上边绘着潇洒的水墨,他腰间别着一只酒葫芦,踏着雨水又走到了舞姬的那间客栈。
舞姬似乎也知道他要来,等安乐推门进来时,她已泡好了茶。
安乐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端起茶盏呷了一口。
舞姬挑眉,比划道:“你不是不喜茶么?”
安乐道:“身不由己。”随后从他摸了摸怀中的东西,刚想把那根簪子取出来,却忽然改了主意。
啪。
安乐掏出一间东西搁在桌上。
舞姬扫了一眼。
一个茶叶罐。
舞姬疑惑挑眉。
安乐笑道:“大人的东西,拿来送你的。应该是上等的茶叶。”
舞姬比划道:“县令的东西你都敢偷?”
安乐耸耸肩道:“愿掷千金博美人一笑。更何况一罐茶叶?这又能值几个钱?”
舞姬动了动嘴皮,无声地吐出两个字:败家。
安乐就当没看见一般,“医鬼差不多今天便能赶到定安县了,你之后还是跟着他吧,至少能保命不是?”
“那么你呢?”
“我?”安乐笑道,“我一条如草芥般的贱命哪里能比美人的命?”
舞姬神色却依旧阴沉,“现在抽身还来得及。”
安乐也不笑了,一双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若真的可以,我也不愿趟这浑水。”
舞姬颦眉不语。
“美人还是关心自己的手吧,只好了手骨就别再随便刺瞎别人了,别老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舞姬撇开脑袋。
安乐继续道:“你又不是不知,那薛老爷已经重金悬赏你的脑袋了,那可不只是几百两的小数目,要不是我与你关系不错,我早就提着你的脑袋去拜见薛家老爷了。”
舞姬瞪了他一眼。
安乐却看向门口,笑道:“来了。”
果然门被敲了三下。
随后迈进一位青衣黑发的青年,手中提着一柄红纸伞,嘴角带笑,双目清明,眉眼俊俏。
“安乐,好久未见。”
安乐指着脑袋笑道:“你居然不先问候一声我们的美人?却先来问候我么?”
青年轻笑起来,“舞姬不会在乎。”
安乐摆了摆手道:“也罢,给她看看手骨,我没断她的筋,但骨头我也不会接。治好了就赶快离开吧。”
青年踱步进来坐下。
舞姬将手递了过去。
青年检查后道:“手骨碎了,要养很久。”随后他抬眼对安乐轻笑道:“你下手还真狠。”
安乐耸耸肩,扯开话题道:“你们什么时候离开?”
青年道:“应该还要些日子吧,等他回来。”
安乐蹙眉道:“刀鬼么?我还在想怎么没有他的气息。他去哪里了?”
青年为自己倒了一杯茶,“京城。”
安乐蓦然脸色一变。
“他去做什么?”
青年半睁着眼轻声道:“他的事,我无权过问。”
安乐轻蔑的笑道:“若是连你医鬼都问不出来,怕是没人能知道了。”
青年笑笑。
安乐又道:“让他万事小心,大人今早刚起身回京,怕是有什么事。”
青年道:“太子病笃,传说不过半个月的时间了。”
安乐双眸顿时清明,却险些跌了手中的茶盏。
“太子时日将至?”
青年也不再轻笑,面色沉重,“太子若是逝世,怕是又有一场腥风血雨。”
安乐轻蔑冷哼道:“不过只是暗中的争夺搬到了台面上来罢了。接下来会是谁上位?”
青年两眼微闭,嘴角一勾,那张分外俊秀的脸显得撩人。
“怕可能是五皇子吧。”
安乐一顿,有些难以置信道:“五皇子?”
世人皆知当今圣上有四个儿子,大皇子也就是如今奄奄一息死掐着一口气不放的太子,一个是湘妃所生的三皇子却极不受宠,几乎无人在意,紧接着的四皇子却与之相反,才华横溢,胸有大志,若不是他的母亲封号不高,不然他的地位定会更高,而最后一位五皇子,生性顽劣,无心读书,仗着自己继承了皇后的美貌而整日逍遥,万分风流。
论才华,论学识,论修养,这年纪尚小,又天性顽劣的五皇子哪里比得上四皇子?
安乐嗤笑道:“若真是这五皇子带上这冕旒,怕是成为天下人的笑话!这群老家伙们难道以为天下众生都是瞎眼的傻子么!”
青年慢悠悠的呷了口茶道:“四皇子虽不太受宠,但好歹也是个明眼之人,但若是论背后的势力,他是怎么也比不过这五皇子的。若太子真的倒了,太子背后的势力定会是转到五皇子手中。”
安乐沉默。
若真是如此,这个天下恐怕也最终只能落到这五皇子手里了。
先是皇后的势力,再来还有皇上的宠爱,偏偏还霸占着太子的背后势力,且先不说他将来是否会接下这顶冕旒,如今他就已经坐享半座江山了。
安乐疲倦的支着脑袋。
“难怪诗鬼一直处心积虑的想接近四皇子,原因之一大概就是他想扶他一把吧?”
青年沉默的倒茶。
如今的局势还未明朗,一切都还是变数,太子一日不亡,他们的争斗就还不能见光,诗鬼也还未有太大的动静,朝中右相依旧坚定的站在皇上一边,未作出任何的回应。
一盘棋局不下到最后,谁也不会知道谁到底有多少底牌。
第36章 溪云初起,山雨欲来(下)
县令大人离开的第三天,安乐有些坐不住了,他时不时就喜欢拿院子里那棵只有几朵稀疏花苞的梅树发呆。
没了县令大人在,安乐可以每日私吞那些红烧肉,饭后不会出现桂花糕,随手牵来的钱袋想换几壶的酒就换几壶,就算让大人的府上散满了酒香味儿也没人会来唠叨。
这可不就是安乐日日都心心念念的神仙般的生活么?
而安乐坐在屋檐上,手中把玩着从县令大人书房里摸来的琉璃酒器,身旁躺着一只已经空了的酒葫芦,他躺下身来,月光微亮,寒风刺骨,数着大人离开的日子,差不多到了淮海吧?
安乐吊着一根草根,虽他表面上云淡风轻,依旧如往常一般逍遥自在,但心里却有些焦急。
三天说长不长,但等起来真的使人发疯。
按照鬼医的说法,刀鬼是半个月前与他分别的,算算日子,以刀鬼的轻功,半个月也应该可以回来了。
而太子的病也拖不过半个月了,右相如此精明的人怎么会还没有任何动静?
再来诗鬼依旧呆在那破村儿里替人写家书,未见他有什么举动。
想来想去,安乐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想当年,四才四鬼斗得惊天动地时自己却是最悠闲的,唯恐天下不乱般的煽动他们来干一架。
如今呢?他们个个都不动如山,而他安乐却急的上蹦下跳的。
“难道真的是老了?”
安乐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
……
翌日,安乐依旧往舞姬那边跑。
鬼医正给舞姬敷药,见安乐进来,便笑道:“你怎么又来了?”
安乐抽了张椅子坐下,“大人赶赴京城,府上也没人陪我玩,你让我去做什么?”
鬼医垂下眼眸,低声轻笑道:“若你这么担心,你也可以跟去,现在追应该还可以追上。”
安乐斜了他一眼,轻蔑道:“你在说你自己么?半个月的路程可不好追呢,情况且他应该也差不多要回来了吧?”
鬼医笑而不答。
舞姬抽回自己的手,鬼医给的药药效很好,现在已经不会隐隐作痛,只要等骨头慢慢养好便可。
安乐百无聊赖的支着脑袋道:“诗鬼还没动静么?”
鬼医道:“目前没有。”
安乐轻蔑道:“他还真坐得住。”
鬼医收拾好自己的药箱,“他大概也在等吧。”
“等什么?等四皇子来请他么?他不会真当那个死木头会来三顾茅庐吧?”
鬼医瞧了他一眼,无奈道:“人家可是皇子。别再一口一个死木头了。”
安乐摆摆手道:“他不就是个死木头么。不过你也不是开口就叫太子死病鸡么?”
鬼医笑笑。
舞姬忽然起身,撞到了桌角,安乐胳膊下的桌子晃了三晃。
安乐一愣,鬼医也愣住了。
安乐却忽然展笑道:“刚刚才谈到他,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话音未落,窗户竟蓦然被踢开,一只黑影从外头飞快的窜了进来!
安乐看清来人,一个蒙着面的黑衣少年。
少年棱角分明,眼角却还带着年少的稚气,眼瞳深邃,皮肤白皙,脸上的黑色丝绸裹得只剩下那双漂亮异常的眼睛。
少年轻巧落地,背上背着一把长刀,腰上紧紧缠着布条显得他的腰十分纤细,上边还别着两把刀鞘,一只里面还装着刀,而另一只却不见剑鞘中的刀。
安乐刚想打招呼,而那少年却扑向鬼医。
鬼医娴熟的伸手接住。
少年趴在鬼医肩上,心满意足般的眯着眼。
安乐好笑道:“居然被你养的这么乖?”
鬼医略显得意道:“你说呢?”
细腰明眸,身背三刀,黑衣年少,这可不就是人人畏惧的刀鬼么?
刀鬼在鬼医怀里趴了好一会儿,才从他身上下来。
鬼医问道:“查到什么了?”
刀鬼开口,隔着黑色的丝绸模模糊糊道:“太子病笃的原因。”
“哦?”
“毒。”
刀鬼脆生生的声音模模糊糊传来。
鬼医愣了。
安乐笑了。
鬼医道:“知道是谁下的毒么?”
刀鬼却摇头道:“只能查到宫中,线索却断了。”
安乐笑道:“看来下手的人小心谨慎的很呢。”
刀鬼转身面对安乐,想了想道:“回来的路上,遇见那个县令了。”
安乐挑眉。
“他是准备赶回去吧?不过我怕他是赶不及见太子最后一面了。”
安乐笑容僵硬了。
“为何?”
刀鬼眨了眨他那双漂亮深邃的眼睛,“我看见他身后跟着另一批人,看上去不像是他的手下,倒像是准备对他下手。”
安乐蓦然起身。
刀鬼脆生生的笑了,“你还真担心他?”
安乐抿嘴不语。
刀鬼又道:“现在那群人还挺谨慎,应该不打算立刻下手——”
鬼医忽然搂过刀鬼的腰,刀鬼一个不稳,被他拉了过去。
鬼医道:“别一副开心的样子,这个县令死了对谁可都没好处。”
刀鬼脆生生笑道:“可是安乐这副表情我可还没见过。”
安乐也不打算在和他们争,转身便走。
刀鬼叫住他道:“你不会就打算这么追去吧?不怕他怀疑么?”
安乐冷笑道:“反正他从未信过我。”
鬼医出声道:“现在还不是时候,你这么去追会打乱所以计划。”
安乐眨眨眼,沉默了。
“……”
一片沉默中,安乐忽然看向一旁安静喝茶的舞姬。
舞姬一个激灵。
安乐盯着她,狡黠的笑了。
舞姬眨眨眼,不安的颦眉,打了个手势,“做什么?”
安乐依旧狡黠的笑着,双眸都弯起,几乎都闪着光了。
“没什么,就是打算找你借点东西——”
“……”
……
最近定安县不□□宁,所以街上的人也减少了,不过今日上街的人就会意外的发现,定安县街上忽然多了一个穿着艳丽红妆的高挑美人。
一个在卖肉包的老板问一旁的摊贩道:“嘿,定安县什么时候出现过这号人物?”
摊贩盯着那红妆美人的背影道:“不知道啊,难道是最近来的?”
老板道:“这么个美人怎么会这时候到定安县来?”
摊贩摊着手道:“谁知道呢。”
那位红妆美人勾起嘴角,随手从怀中掏出一根簪子,看上去很廉价,上边只单调的缀着白珠,绕着一朵白色牡丹。
美人却似乎很喜欢这根簪子,用它随手绑了个发髻,但是手法很不熟练的样子,散落了几缕发丝在白皙的肩上。
摊贩惊奇道:“咦,那根簪子是我之前卖出去的。”
老板道:“你认识这位美人?”
摊贩眨眨眼道:“不,我之前是卖给了一位公子的。”
老板:“……”
摊贩:“……”
老板:“那公子长得俊俏么?”
摊贩:“挺俊俏的。”
老板:“……”
摊贩:“……”
老板:“难道?”
摊贩干笑道:“那位公子应该是将它送人了吧?”
老板也跟着干笑道:“是吧。”
第37章 如鱼饮水,冷暖自知(上)
安乐穿着舞姬的红装,头上散散的用一根廉价的簪子挽着发髻,描了黛眉,涂了胭脂,若不是高挑了些,要不就真如一位出尘美人。
舞姬瞥着安乐的脸道:“真的不要画上牡丹?”
安乐嫌弃道:“不要。人不人鬼不鬼的。”
刀鬼哼了一句,“你现在不就男不男女不女的么?”
安乐摆弄着舞姬的脂粉奁道:“你懂什么,小屁孩,扮成女子那个有疑心病的县令就不会多在意了。”
刀鬼斜了他一眼,“若是真被发现了,看你怎么解释。”
安乐眨眨眼,瞅着鬼医道:“有没有什么让人失忆的药?”
鬼医白了他一眼,“你当我是什么!我只医人,不害人。”
安乐叹了口气道:“那就只能让他别发现呗。”
刀鬼道:“你也可以别去啊。”
安乐道:“万一他一不小心就死了呢?他死了就全完了。”
鬼医从他的药盒中取出一个陶瓷小罐,“喏,这个,暂时可以麻痹神经,万一你被发现了就撒过去,撒完就逃知道么?”
安乐贼兮兮的笑着接过。
“逃跑嘛,我很擅长的。”
“……”
安乐眼中闪着狡黠,将那只陶瓷小罐收好。
至于他想怎么用,那就是后话了。
……
县令大人从离开到今,差不多过了三日,虽然刀鬼说那群鬼鬼祟祟的人暂时不会下手,不过安乐还是脚步匆匆的立刻启程去追。
刀鬼从腰间的布条里抽出那把还装着刀的刀鞘。
“带着刀应该安全点吧。”
安乐惊愕道:“这么慷慨?”
刀鬼一皱鼻子,将刀丢进安乐怀中。
安乐对鬼医笑道:“被你养的这么乖,我都有点不习惯了。”
刀鬼没好气道:“少废话,滚。”
安乐把刀往自己衣服里一塞,卡在腰带下。幸亏他腰细,塞着刀也不怎么明显。
舞姬却有些担忧道:“只要让他回到京城就可以了,你可别多事。”
安乐无所谓的摆摆手道:“自然自然。要是诗鬼有了什么动静,就记得通知我。”
鬼医笑道:“当然,只是诗鬼应该暂且还不会轻举妄动。”
安乐耸耸肩,推门而出。
安乐的轻功算是不错的,虽然比不过刀鬼那般神出鬼没,但赶上县令大人,花个六七日应该也还是可以的。
不过到了晚上,安乐觉得自己失算了。
入冬的江南已经寒冷刺骨,更何况要往北方去?
“这样算算,可能要十天才能赶上。”
安乐在一间客栈住下了,没有热水,没有温酒,没有红烧肉。
为什么呢?
因为他发现自己没带够银两。
“失策啊!”
第二天天还未凉,安乐便又要顶着寒风赶路。
县令大人是急着赶回京城的,自然也不会多做休息,既然这样,安乐便也要夜以继日的赶路了。
一个酒馆中,一位通宵畅饮的纨绔子弟迷迷糊糊望见窗外有一红影闪过,瞅见了一张艳丽出尘的脸。
纨绔子弟连忙趴在窗口往外头瞅,却哪里还见那位红装美人?
“难道是见鬼了?”
“公子,怎么了?”一个娇羞的女子问道。
纨绔子弟道:“刚刚好像看见窗外有个美人。”
女子笑道:“哦?那公子说她有我美么?”
纨绔子弟立马搂住那陪酒女子的腰身。
“哪里比得上!”
女子笑吟吟道:“那公子就在喝几杯吧。”
纨绔子弟默默的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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