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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上房梁非君子-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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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令大人气定神闲的喝茶,“何必找我?我也不一定清楚。”
来者换了个坐姿,“就因为如此,所以才找你啊。”
县令大人脸色冷了一层,“又想让我去查?”
来者眨眨眼,“毕竟只有你走得开嘛,定安县虽然不是重镇要地,但在那里做官却是件肥差不是么?”
县令大人冷哼一声。
来者见鱼不上钩,便又道:“我记得你府上来了个白吃白住的家伙吧?叫安乐是吧?”
县令大人猛然抬眸,他冷淡的盯着来者的眼睛。
“你想做什么?”
来者笑道:“也没什么,别紧张啊。我就是听说,他和四鬼关系挺紧密的,你不好奇么?”
县令大人道:“你听说的还真多。”
来者考量着要不要再添一些鱼饵,他慢吞吞道:“那你想知道安乐的身份么?”
县令大人沉默着。
难道是鱼饵还不够多?来者有些心急了。
来者沉下心,静静的等着。
等了半晌,县令大人终于开口道:“怎么,你清楚他的来历?”
来者见鱼咬钩了,暗暗欣喜,但他表面不动神色道:“对。”
县令大人又沉默了。
来者微微蹙眉,他忽然有些摸不定大人的心思了。
“条件就是让我回定安县去查探?”
来者道:“不错。”
县令大人低头看着手中的茶盏,里面还剩下小半杯茶水,映着他的脸,冷漠的,不屑的。
县令大人丢下那杯已凉透了的茶,他起身往门口走去。
来者有些惊讶的望着大人的背影。
县令大人背对着他道:“关于这件事,不必多说。”
来者眼色渐渐显露出阴狠来,指尖碰到了藏着袖中的匕首。
只听县令大人又道:“我会回去,不过有条件。”
来者阴狠的眼神稍稍退去,“什么条件?”
县令大人道:“让你那些盯着安乐的手下都给我滚。”
来者脸上闪过一丝迷茫,“可以。”
县令大人冷哼一声,径自推门而出,只剩来者一人面对那一桌的冷菜。
来者望着县令大人的背影完全离开了视线,他垂眸盯着面前的菜出神,随后挑起筷子尝了一口。
“……虽然冷了,味道也不错的呀。”来者僵硬的吃了一口。
然后,那盘冷透了的素菜和那壶冷茶全入了腹。
县令大人走到楼下,见黑衣男子与另一人在角落里谈话。
黑衣男子见大人下了楼,便打发了那人,朝县令大人走来。
“何事?”
黑衣男子应声道:“消息来了,安乐还在府上。”
县令大人沉吟道:“确定那是安乐?”
“是。”
“没有受伤?”
“……应该没有,听说他一直都泡在青楼里——”
县令大人用鼻子哼了一声,“真是逍遥。”
黑衣男子见大人脸色不佳,又道:“不过他似乎只是让那些女子陪酒而已……”
“我没问这个。”
“……”
县令大人与黑衣男子刚出十香楼便看见楼前停着一辆马车。
先去带路的侍卫走上前来,“大人,属下负责送您回去。”
县令大人蹙眉,冷笑道:“看来不论我答不答应,都是必须回去的?”
侍卫听出了县令大人的不悦,但他却了无畏惧,面不改色道:“属下不敢。”
县令大人一甩袖,走上了马车。
县令大人坐在马车里,问那名侍卫道:“长安都的那位,现在怎么样?”
侍卫脸色第一次变了,他吞吞吐吐道:“挺、挺好的。”
县令大人好笑道:“依旧那般痴傻?”
侍卫义正言辞道:“这不是属下该说的。”
县令大人觉得无趣了,“也罢。”
侍卫与马夫说了一声。马夫应了声,一甩马鞭,马车开始往长安都的南方驶去。
……
安乐在回定安县的路上吃吃喝喝的,十分自在,除去胸口连着背部的伤口还会作痛之外,安乐觉得这就大概是师傅口中那神仙般的日子。
安乐手中转着一只刚刚顺来的钱袋,拐进了一家酒铺。
“来一坛白酒!”
“好嘞!”
安乐坐下,一摸腰间却记起了自己没带那只酒葫芦。
安乐叹了口气,小二刚好将酒端了上来。
小二报了价钱,安乐在怀中掏了掏那只钱袋,将铜板丢给了小二。
安乐先干了一碗,忽然脑中闪过什么,他又问小二道:“这附近有没有什么茶叶店?”
小二看着这位面容昳丽的公子,想了想道:“应该就在这条街上,出门右拐再走过几家店应该有。”
安乐又干了一口,“多谢。”
小二笑笑。
随后,安乐按照小二所说,果然看见了一家茶叶店,万分破旧。
“……也许里面会舒适一些?”
安乐推门进去,发现这是一家表里如一的店。
店主匆匆迎了上来。
“小公子想买茶叶?”
安乐点头道:“有什么上好的茶叶?”
店主笑呵呵道:“那就要看公子想要什么样的。”
安乐想了想县令大人对茶香的挑剔,便道:“要茶香浓一些的。”
店主道:“那公子要不要瞧瞧这洞庭碧螺春?”
安乐也不懂茶,拿来随手摆弄了几下道:“就这个吧。”
店主一边收银子一边赞道:“公子好眼光啊,这茶是……”
安乐却头也不回的便出去了。
正说的高兴,一抬头却不见安乐踪影的店主:“……”
安乐将那罐碧螺春的茶叶罐塞进怀中,看了看那罐顺手牵来的茶罐。
“香炉茶……”
安乐看了一眼随手塞进怀中。
这一路上回去顺风顺水的,半赶路半闲晃的回到定安县。
站在县府门前,安乐却不敢进去,生怕假扮自己的鬼医正在府中,若是被撞见,定是要遭人怀疑的。
安乐想了想,绕到了县府后方,翻墙进去就是后院,几步路的功夫便可以钻进自己的屋子里了。
翻墙是个技术活儿,更何况安乐胸口,后背和胳膊都伤势未愈,他催动内力飞身跳上屋瓦,后院的景色进入眼底。安乐瞧了瞧四周,无人,便飞身窜进那棵树中。
安□□过叶缝看了看自己屋子里,鬼医吊着草根躺在床上。
安乐一笑,身如泥鳅般的从窗中钻入,一屁股坐在鬼医的肚子上。
鬼医闷哼一声,猛然睁眼,第一眼看见的便是安乐胸膛上染着血的衣衫。
“……”
安乐嘿嘿一笑,给鬼医抛了个媚眼,“不来个久别的拥抱么?”
鬼医道:“滚。”
安乐撇撇嘴,伤心道:“面对病患就应该温柔一点。”
鬼医道:“从我肚子上滚下去!”
安乐:“……”
第45章 知人知面,唯不知心(下)
县令大人约莫在安乐回府之后三天回到了定安县。
霜降,风寒。
县令大人一脸疲惫的走下马车,刚一抬眸便见那人,嘴角上扬,红衣惹眼,明艳昳丽。
“蹲在府前做什么?”
安乐微微笑道:“没什么。”
县令大人扫了他一眼,见他那双冻得通红的手使劲往袖子里缩,县令大人微微蹙眉道:“先前给你的手炉呢?”
安乐一愣,老老实实回答道:“放床头了。”
县令大人叹了口气道:“手炉是用来暖手的,不是用来观赏的,放在床头做什么?”
安乐跟上县令大人,“以前不是没用过么,不习惯罢了。”
县令大人道:“来书房。”
安乐暗中蹙眉,摸了摸怀中的茶叶罐,“是。”
一路上沉默了会儿,县令大人缓缓开口道:“回京的路上,本官遭袭——”
安乐眸色一闪,“大人受伤了?”
县令大人道:“并未。”
安乐道:“真是万幸。”
县令大人停步,转头扫向安乐,他盯着安乐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可有人却受了重伤。”
安乐面不改色道:“谁?”
县令大人盯了他一会儿,转头继续走,“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安乐看着县令大人的背影,暗中缓缓舒了口气。
这些天县令大人不在,但每日都有下人来打扫,依旧那般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县令大人坐下,却没有命人泡茶,却对安乐道:“泡茶。”
安乐愣怔道:“大人?”
“何事?”
“我不会泡茶。”
县令大人疲倦的闭着眼,“无妨。”
安乐见大人一脸困倦,便垂下眸轻声道:“是。”
安乐往放着茶叶罐的架子上扫了一眼,挑了一罐。
县令大人闭着眼养神,听着安乐在一旁泡茶,渐渐浮起茶香,县令大人一直挺直的背终于放松下来。
安乐不太懂茶,只是将茶叶洒在烧开了的水里泡着,也不知道要泡多久,等茶香散开了,安乐便沏了一杯端到县令大人面前。
“大人。”
县令大人闭着眼问道:“铁观音?”
安乐眨眨眼,“大人怎知我泡的是铁观音?”
县令大人睁开眼坐直,他接过安乐手中的茶呷了一口,安乐等了会儿,县令大人却意外的没有挑剔茶香散了或者没有泡开之类的问题。
“就像你闭着眼能分辨出不同的酒一般。”
安乐赞赏道:“大人果然与众不同。”
县令大人挑眉道:“何出此言?”
安乐讪讪道:“……我只是想拍马屁而已。”
县令大人哼了一声,“为何想到泡铁观音?”他记得他把铁观音放在最上面最里面的一层。
安乐笑笑,“大人一脸疲惫,铁观音不正好可以缓解疲劳么?”
这回轮到县令大人愣怔了。
县令大人面对如此明显的讨好却也不买账,“那上次你从本官书房中摸走的那罐茶叶呢?”
安乐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下,“大人怎么知道的?”
县令大人轻蔑的一勾嘴角,“你当本官是瞎的么?”
安乐干咳了一声,从怀中摸出两罐茶叶摆在桌上。
县令大人挑眉看了一眼。
安乐笑道:“还大人的。”
“摸走一罐,还两罐?不错的买卖,什么时候你再摸走本官几支毛笔?本官正好想换新的了。”
安乐干笑着不语。
县令大人拿起那两罐茶叶,疑惑道:“你知道如何挑选茶叶?”
安乐也干干脆脆道:“不知道。”
“哦?”
“我问店主的。”
县令大人有些好奇道:“怎么问的?”
“我问哪种茶的茶香比较浓。”
县令大人挑眉道:“为何问这个?”
安乐道:“大人不是喜欢茶香浓郁的茶么?”
县令大人笑笑,起身将那两罐茶叶摆在了架子上。
安乐时时刻刻目光都跟着县令大人,他心里盘算着大人找他来书房是为了什么事,算着大人也该进入主题了。
未几,县令大人果然沉吟道:“你还记得那两个偷了本官玉镯的盗贼么?”
安乐却没料到大人会提起这个,他想了想道:“记得。他们声称我是共犯,怎会不记得?”
“哦?为何用‘声称’而不用‘诬陷’呢?”
安乐收敛了微笑,渐渐蹙眉。
“大人何意?”
县令大人看着他,“你觉得本官是何意?”
安乐却蓦然叹息了一声,“也罢,毕竟大人对我心存疑虑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了。”
县令大人淡淡道:“本官只是觉得知人知面不知心罢了。”
安乐疑惑道:“大人何出此言?”
县令大人沉默,喝茶。
安乐眼瞳转了一圈,道:“大人,他们偷玉镯真的与我无关。”
县令大人恩了一声,不置可否,随后大人沉吟道:“那个镯子是本官母亲的东西——”
安乐愣了愣,轻声问道:“那大人的母亲?”
“已逝。”
安乐闭了嘴。
县令大人却道:“为何沉默了?”
安乐答道:“是草民逾越了。”
县令大人轻笑了一下,“如今倒是知道自己草民了?知道逾越了?”
安乐抿嘴。
“不过这时候本官倒是希望你逾越下去。”
“……”安乐吓傻了。
县令大人见安乐一脸茫然,便笑问道:“今日为何穿了红衣?”他记得安乐一向喜爱深色素雅的衣服。
安乐眨眨眼,撇开了目光,“……要过年了,喜庆!”
“……”县令大人没记错的话,这会儿离过年还远着呢。
安乐喝了杯茶,被大人试探了几句后便出了书房门。
走在后院,安乐忽然喃喃道:“他到底找我干嘛?”
……
书房中,茶香未散,手中却已是第五盏。
黑衣男子倚着窗框道:“大人还在怀疑安乐么?”
县令大人不紧不慢道:“不得不疑。”
黑衣男子耸耸肩。
县令大人继续道:“他只说那两人偷了玉镯与他无关,并未说其他与他也无关。”
黑衣男子疑惑道:“可那两个家伙没再做什么了。”
“也许。”
“既然如此,大人还在疑惑什么?”
县令大人看着手中的铁观音,“再盯他几日吧。”
黑衣男子只好应声道:“是。”
“明日我要去见见那两个人。”
黑衣男子一顿,看了看大人道:“可是大人,您需要好好休息。”
“不必。”
“……是。”
县令大人困倦的捏了捏眉心,“没什么事就退下吧。”
黑衣男子却道:“刚才属下听见安乐在抱怨没银子了。”
“……与我何干?”
“因为他把全部的银子都用来给大人买茶叶了。”
“……”
黑衣男子说完便离开,留县令大人只身一人浸没在氤氲着的茶香中昏昏沉沉。
第46章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上)
天寒,结霜。
县令大人站在后院的树下,旁边的梅花依旧那般稀疏。
黑衣男子站在县令大人身后道:“大人,天还未亮,先去休息吧——”
县令大人瞟了一眼安乐的房间,隐隐约约听见轻微的鼻鼾声,便道:“不必。就现在吧,走吧。”
黑衣男子暗中叹了口气,“大人,过了正午再去也无妨。”
县令大人看了看黑衣男子,黑衣男子只好带路。
地牢里更是比外面更寒,终日不见阳光,阴冷且潮湿,散发着腐朽与霉味。
县令大人举着火把走到一间牢房前,铁锈味扑面而来。
被关在里面的男人动了动,从干草堆上爬起来,干瘦的身躯,蜡黄的肤色,许久未打理过的头发都显得这人如此狼狈。
县令大人开门见山的问道:“还记得你当初偷了本官的玉镯一事么?”
“……记得。”
男人声音沙哑低沉,他抬起头看着县令大人,眼神无神。
“不过大人为何来找我呢,那个女人才是亲手偷您玉镯的人。”
县令大人满不在乎道:“她死了。”
男人断了声。
县令大人耐心的等着,那男人又断断续续道:“怎么死的?”
“撞墙自尽。”
男人嘴唇颤了颤,轻声冷笑道:“大人,您都把她逼死了,又准备来逼死我么?”
县令大人也不恼,“比起暗无天日的地牢,自尽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男人猛然站起,拽住他面前的铁栏杆对县令大人怒吼道:“身于富贵又怎会明白我们的痛苦!就算我们死在朱门前,腐烂的味道怕也是传不到你们的鼻子底下,满地的白骨也挡不住你们马车的去路吧!”
黑衣男子的剑出鞘,抵住那个男人的脖子道:“大胆,无礼之徒!”
县令大人摆摆手道:“罢了,你去门口看着。”
黑衣男子应声后又对男人哼了一声,收回了剑转身走向门口。
县令大人道:“那个女人应该和你差不多吧?既然她没什么执念,选择撞墙自尽,那为何你却想苟延残喘至今?”
男人垂眸默然。
县令大人道:“你在等什么?亦或,你在等谁?”
男人淡然道:“大人就为了问这些而来么?”
县令大人恩了一声。
“不过,大人会信我说的么?”
县令大人道:“只是拿来参考。”
男人轻蔑的撇开头。
“那我与大人也没什么好说的!该说的上次我已全部道尽!”
县令大人蹙眉,回想起男人当初质控的对象,“安乐指示你们这么做的?”
男人道:“大人既然不信,何必再问?”
县令大人微愠道:“是安乐么?”
“……是他。”
县令大人脑海中闪过安乐嘴角那一丝狡黠的微笑,永远那么运筹帷幄,游刃有余的表情,现在他却想立刻撕下这张脸上的面具!
男人轻蔑道:“大人到底为何如此信任他?难道大人真的一点破绽都看不出来么!安乐到底是何方神圣我暂时还不清楚,但他绝不会是一个普通的逍遥公子!”
县令大人默然的看着那个男人破口大骂安乐的种种行径。
“你以为他身上那些银子是怎么来的?你以为他在这以前是怎么活的?大人,睁开你的眼睛看看!他根本没有任何经济来源,无亲无朋,居无定所,只是跟在大人身后当一个米虫,但是大人你真的没发现么?”
县令大人道:“发现什么?”
“他身怀武功,内力不俗!明明有这本事,却为何甘心窝在定安县这种地方?”
县令大人面无表情的听着。
男人却越发激动起来,“我私下里请人调查过,他与四鬼四才的关系不俗,出身等都无处可匿,想必大人也同样查不到任何蛛丝马迹吧?”
县令大人不耐烦的打断道:“说了这么多废话,就是为了让本官去怀疑安乐么?”
男人愣住了。
“本官没瞎没傻,也从未信任过他。本官来这里的目的不是为了听你对他品头论足的,况且——”县令大人顿了顿,“你还不配对他品头论足。”
男人眯了眯眼道:“大人不是县令么,不应该查清楚真想,让安乐这种人也进地牢么!”
县令大人冷笑一声,“笑话。”
男人无可置信的瞪着眼。
县令大人眼神冷了下来,“本官可没这种闲工夫。”
男人抿了抿嘴,刚想开口却又被县令大人打断道:“本官再问你一个问题,当初安乐到底让你们做什么?目的是什么?”
男人全身一颤,“……偷大人的玉镯——”
唰——
一把剑刺进了男人的胳膊!男人咬紧嘴唇闷哼一声。
“说实话。”
县令大人提着剑冷声道。
“……是真的!”
男人全身颤抖着,那把剑却刺入更深,染了他膝盖下的一片干草。
“最后一次机会。”
男人咬着牙,张了张嘴。
“县令大人为何不信?”
县令大人道:“本官清楚这不是实话。”
男人双手紧握成拳,“大人,若是我告诉您真想,您会放我一条生路,让我离开这地牢?”
县令大人面对这种条件不屑一顾道:“这么想活命?”
男人自嘲道:“当初就是为了活命才沦落到如此地步的。”
县令大人想了想,“也罢。但若你敢欺骗本官——”
“自然是不敢!”
县令大人将剑抽回一丝。
“可以。”
男人暗中舒了口气。
“大人,安乐当初命我们去偷大人的一封信——”
县令大人猛然蹙眉。
“什么信?”
男人慌忙道:“他也没细说,只是让我们去偷而已,说是把所有的信都偷过来,不必顾忌是什么信。”
县令大人越发恼怒,安乐命人做事却也同样涓滴不漏,不过这个男人把这些说出来,要么是他本身就是不受安乐信任,要么他在说谎,在或者,两样都占了。
想到这里,县令大人的剑又深下去几分,疼的男人龇牙咧嘴。
“目的是什么?”
男人道:“这我就真的不知道了!安乐什么都没说过,我甚至没见过他几次。”
县令大人又忽然想起那日闯进书房的盗贼,“除了那个女人,你还有其他同伙么?安乐还命其他人做事了么?”
男人连连摇头道:“大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县令大人愠怒,看来安乐是真的不信任此人,想从他口中套话也不太可能了。
县令大人将剑归鞘,对男人道:“放你出地牢需再等几日——”
男人千恩万谢的磕头,却忽然听门口传来黑衣男子的怒吼声。
“谁!给我出来!”
县令大人转身,见一个身影飞快的闪过,他蹙起了眉。
男人忽然惨叫一声,跌倒在地!他的胸膛刺入了三根竹针。
而出手之人正慵懒的靠着墙壁。
县令大人的眼眸中倒映着来者的面容,忽明忽暗的火光照耀在他明艳的脸颊上,一袭红衣分外惹眼。
第47章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中)
安乐倚着墙壁,他身上只披着一件单薄的鲜红外衣,发红的指尖透露着他的寒冷。
他背着光,县令大人隐隐觉得他在轻微的颤抖。
安乐一直在笑,笑得整个身体都在发颤,他对县令大人笑道:“大人居然会如此屈尊降贵的亲自来审问?”
县令大人看着他不语。
那个男人一咬牙发狠拔下刺入胸口的三枚竹针,拔下针后却趴在了地上,他对着安乐怒吼道:“你居然还敢出现在这里!”
安乐一脸无辜道:“这位仁兄,我可曾有得罪于你?”
男人冷笑道:“你倒是作戏作得在逼真一点!”
县令大人开口道:“你在这里做什么?”他可是听见安乐还在睡,才趁机来地牢的。
安乐笑得灿烂,“自然是与大人的目的相仿。”
县令大人暗中蹙眉。
这时黑衣男子提剑匆匆赶来,“大人您没事吧?”
黑衣男子没看清此人是安乐,以为是来造反的,提着剑便往安乐背上挥去!
县令大人一把拽住安乐的胳膊将他拉至身后。
“此人是安乐。”
黑衣男子顿了一下,立刻收剑。
县令大人道:“不必管他,你回去看着便好。”
黑衣男子眨眨眼,叹了口气往回走去。
县令大人感觉到安乐有些抗拒自己拽着他的胳膊,努力挣脱着。
大人蹙眉道:“怎么?”
安乐干干的笑道:“大人,你拽得我胳膊发疼。”大人按到胳膊上的刀伤了,刺痛的感觉恨不得让安乐即刻喊出来。
县令大人松开手。
“你也给本官回去。”
安乐却不理,他绕过县令大人走向那个男人,“许久未见——”
男人啐了一口。
安乐也不在意,他转头对县令大人,“大先前与他在谈什么不能让我知道?”
县令大人还未开口,男人便接口道:“在细数你那些伤天害理的罪行!”
安乐眨眨眼,“哎呀,这可不能乱说。”
男人觉得他全身恶心,恨不得吐安乐一身对他破口大骂。
安乐看向县令大人,县令大人却不语,安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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