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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上房梁非君子-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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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乐浅笑,抬手,又一次,他用的是左手。
徐徐落子,竟挨着那枚黑子落于一旁。
这副光景,樊玺竟觉得有些留恋,望着空荡荡皱巴巴的纸质棋盘,上面摆着那两颗紧紧挨着的黑白子,竟不想再落第二子了。
……
哒——
寂寥的铁牢间回响着棋子隔着一张纸扣在地上的轻响。
安乐时不时问几句关于樊玺被捕时发生的事情,樊玺寥寥描述了几句,一心扑在这盘棋上。
他们下了近一个时辰了,然而却落在的棋子竟只占了一张棋盘的一半不到。
两人互不相容,一时间竟也分不出优劣势来。
安乐信口道:“那时候从你卧房里查出了毒粉?”
“不错。”樊玺犹犹豫豫的敲下一颗棋子。
“还有呢?”
“几封书信和一串手链。”
安乐漫不经心的问道:“手链?”
樊玺观察着棋势,随口道:“上面刻着字。”
安乐提着棋子的手指略微僵硬了一下,淡淡的问道:“什么字?”
“魔教。”
“……”
安乐的手微微颤抖着,恍然间,落子偏了一格。
樊玺抬眸挑眉。
只见安乐双眉紧蹙,“魔教?”
樊玺冷笑一声道:“大约是樊煜那个小子暗中勾结来陷害我的。”
安乐缓缓垂下眸来,低声道:“谋害太子,勾结魔教,计算皇上,这罪名——”
“五马分尸。”樊玺淡淡的吐出这四个字。
安乐抿紧了嘴唇。
“既然查出来毒粉,是否还留着官吏在你宫府上查解药?”
樊玺道:“应该还是留着几个人罢。”
安乐眸色沉了沉。
樊玺盯着他,缓缓问道:“你问这些做什么?”
安乐再抬眸,眼中尽是轻佻的浅浅的笑意,“世间总需要有一个知道你怎么死的人。”
樊玺显然不领情,冷哼一声道:“那还真是多谢了。”
安乐笑笑无言。
轮到樊玺落子,樊玺却迟迟未动,他打量着安乐的神情,“到底什么事?”
安乐扫了一眼火把,忽然起身笑道:“不早了,我该走了。”
言罢,伸出左手拿火把,猛然间,铁牢中的人倏的起身拽住了安乐的手腕!
安乐愣住了,樊玺一用力安乐转了半个身终于露出了那一直藏于黑暗中的右手,手腕上曾为了割断绳子而割出的伤口还未愈合,点点火光下有些触目惊心。
“何时弄伤的?”
安乐无奈的笑笑。
“小伤罢了。”
樊玺一脸不认同。
安乐:“……”
樊玺:“……”
安乐:“我该走了。”
樊玺蓦然不语。
安乐叹息一声道:“明晚我还来的。”
樊玺的指尖略微松开了些,安乐连忙抱着纸棋盘和两袋棋子,举着火把往外疾步走去。
僵硬的半举着手,樊玺听着那人急促又凌乱的脚步声。
安乐从地牢中窜出,灭了火把,一个飞身跳上了一旁的树上,望了望方向,他将抱着的东西塞进怀里并掏出一张信纸和一只断了的笔。
安乐犹豫了一下,用笔蘸了蘸舌尖,想了想开始写下几行字。
收笔,安乐将信纸叠好放入袖中,运起轻功朝着樊玺的三皇子宫府踏去。





第74章 谁阶下囚,谁座上尊(中)
夜半,屋瓦上半蹲着一个身影。
安乐听着屋中的脚步声来来去去,官吏们抱怨着根本查不出什么东西了。
大约一盏茶的时间,官吏们从屋中走了出来,迈入了另一间房间,安乐嘴角一勾,飞身而下,迅速的窜入了房间里。
烛灯被拿走了,整个屋子都笼罩在黑暗中,安乐勉强可以辨析一些桌椅。
半磕半撞中,安乐摸到了一个柜子,将它轻手轻脚的打开,里面猛然落下一个罐子!
安乐一惊,连忙侧身伸手接住,还未松口气,柜子里的瓶瓶罐罐便接二连三的倒了下来——
安乐:“……”
一手托着三个罐子,一脚垫起两个瓶子,嘴里叼着一块碎了一角的破盘,哪怕如此,还是有一破罐落地,发出了响亮的破碎声。
外头传来了官吏的叫声:“谁!”
安乐:“……”他今天一定是没看黄历。
匆匆将这些东西放回,安乐背上已经冒出了薄薄的一层汗,在经冷风一吹,寒气沿着后背爬上来,不禁打了个冷颤。
嘴里嘟哝着,安乐利索将袖中的那封信抽出,随手塞在了柜子脚下。
塞完信,安乐拍了拍手,听着门外的脚步声,他撇撇嘴道:“这次我可真是亏大发了。”
说着,抬脚就匆匆往外走,方走两三步,安乐又到退回来。
“这些破事是搞定了,魔教该如何办?”
一双黑色的眼眸猛然一闪。
那狡黠的浅笑又浮上了嘴角。
……
翌日。
官吏们围着一位太监走入三皇子的宫府。
太监问道:“到现在还查不出别的东西?”
官吏们道:“却是是查不到了啊!”
太监冷哼一声,自顾自迈进了一间房间扫视了一圈,嘴里不屑道:“一群废物。”
官吏甲小声道:“真不知道还能查出什么,三皇子的罪名不是已经定了么?”
官吏乙接嘴道:“听说,先是右相让我们查,好让证据充分一点,那个假扮三皇子的家伙似乎又吐出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
“先是?”
官吏乙疑惑道:“咦,你不知道?这次是左相让我们再查的。”
官吏甲蛋疼道:“这次又是为啥?”
“三皇子身边不是跟着一个长得不错的小姑娘么?那个小姑娘坚持说她主子是被诬陷的。”
官吏甲更蛋疼了,刚想说什么,只见太监冷眼横扫过来。
太监道:“这些事情,不是你们该操心的。”
官吏们没一个敢应声。
言罢,太监又迈入了另一间房间。
刚踏进门槛,太监便扫见了柜子脚下的一团纸。
众官吏目瞪口呆,昨天明明没有这玩意儿的!
太监一挑眉,弯腰将其拾起展平。
一目十行的看完信纸上的内容,太监的脸色很不好看。
官吏们战战兢兢的瞧着。
“昨天有这玩意儿么?”
“没有吧。”
“你确定?”
“滚吧!难道你当我瞎?这么大一坨东西瞧不见?”
太监冷着脸转过身来。
官吏们又安静了。
而太监也没开口,一时间大眼瞪小眼。
半晌,太监发话道:“回去禀报皇上,三皇子的罪名需再省!”
官吏们皆是一愣,没一个动。
太监怒道:“还不快去!”
官吏们这才有了反应,脚步杂乱的往外冲。
当左相听闻这个消息时,已是一个时辰后的事情了,皇上让他去一趟,再判三皇子樊玺的罪名。
莫怅望沉着脸坐在马车里,澜月小心翼翼的打量着他的脸色。
“主子,喝茶——”
莫怅望道:“不必。”
“主子,扇子——”
莫怅望依旧道:“不必。”
澜月眨眨眼,看着莫怅望额角的汗,口直心快道:“可是,主子看上去很热的样子。”
莫怅望愣怔的看着澜月仰起的小脸蛋。
“只是有些不安罢了。”莫怅望笑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
澜月道:“在担心什么吗?”
莫怅望轻轻撩开车帘,“这次肯定是有人做了什么手脚,才会导致三皇子的罪名再议。”
澜月道:“殿下的罪名能洗脱不是好事么?”
莫怅望无奈的笑笑,“再议到底是洗脱罪名还是加重罪名,这些都还未知;但若是洗脱罪名,那定是有人当了第二个替罪羔羊。”
而愿意以身相护,背下如此罪名的,他莫怅望脑海里唯一能想到的只有一个人。
“这可并非好的抉择啊……”
……
大殿之上。
莫怅望一身白衣踏来。
右相已经站在了一旁。
莫怅望欠身,“臣莫惑来迟,请皇上莫要动怒。”
龙椅之上,一个身穿黄色大袍的中年男子摆摆手道:“上前来吧。”
莫怅望道:“是。”
左右双相一黑一白遥遥相对。
皇上开口道:“今日正午,可是查出了新的证据?”
一个太监上前道:“正是。”言罢,递上一封书信。
侍者将信递给皇上,皇上扫了一眼,一挑眉道:“看来玺儿的确无罪?”
右相上前一步道:“皇上,这还不能断言!”
“哦?瞿爱卿有何见解?”
右相道:“先前臣派人去查,却毫无收获,如今突然冒出这么一封信,不得不让人怀疑是有人刻意为之。”
皇上道:“在理,但是谁呢?”
右相道:“这,还未知,但总会查清楚的。”
左相莫怅望这时走上前道:“皇上。”
皇上目光转向莫怅望,“莫爱卿也有见解?”
“不错,昨日臣的下属前去搜查,一个官吏曾看见一个毛贼窜入了房中,而那盗贼手脚极快,并未抓住。”
皇上道:“莫爱卿可是指,这封信是那盗贼落下的东西?”
莫怅望颔首道:“正是。有胆子在皇子的宫府里行盗的自然不是小辈,恐怕三皇子的罪名也是那盗贼嫁祸的。”
右相冷声打断道:“你又如何知道?”
莫怅望不甘示弱的扬起下巴,“那瞿右相又是如何断定的?”
皇上威严道:“既然莫爱卿坚持,那就劳烦莫爱卿抓住那盗贼,还玺儿一个清白。”
右相上前一小步道:“皇上,恐怕不妥。”
“哦?有何不妥?”
“既然是左相提出的,又如何能让左相亲自去查?臣也只是假定,万一左相随便挑了一个替罪羔羊,只为洗脱三皇子殿下的罪名,又该如何是好?”
皇上颔首,“不错。”
“既然如此,那就劳烦瞿右相亲自出马吧。”
莫怅望微微浅笑,十分淡然,看不出是悲是喜。
望着这幅表情,一时间,右相也拿不定到底是不是莫怅望制造的这封信了。
若是,他到可以抓住莫怅望的把柄,将他从左相的位子上拖下去,将权力全部夺回。
但若不是……那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
右相向来是雷厉风行之人,方回了右相府,便已经有了行动。
“那盗贼定会发现自己落下了东西,一定会找回如此重要的证据,这几夜,统统给我守着三皇子的宫府!定要抓住那盗贼!”
话虽如此,右相的算盘却不仅仅只是这些。
他料定肯定会有人出现,心甘情愿的做这替罪羔羊,并一定是左相派来的人。如此一来,三皇子洗脱罪名,一身清白,左相也当个没事人一样,还能捞到功劳,岂不是遂了左相的愿?
但他右相又如何会遂了左相的愿呢?





第75章 谁阶下囚,谁座上尊(下)
连着三日,三皇子的宫府都上上下下布满了人。
然而……他们蹲了三日,腿麻了三日。
此时此刻,安乐正对着面前的纸质棋盘打量着局势。
“恩——”安乐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拾着棋子敲着地面。
坐在他对面的人也不着急,慢悠悠的一把一把抓着袋子里的棋子。
安乐漫不经心道:“棋艺渐长啊。”
樊玺挑挑眉笑道:“认输了?”
安乐冷哼一声,“才不。”
说着一手十分干脆的将棋子丢进棋盘中,发出十分一声脆响。
樊玺扫了一眼那枚棋子,四周并无棋子,且没有出路,他不禁蹙眉。
但细细分析起来,这枚棋子看似无用,实则是极其巧妙的制造了一个假眼,竟令这一角重新有了气!
高明。
看来想让安乐输棋的确难于登天。
樊玺落子的速度逐渐变缓,而安乐老神在在。
这一局下至收官。
安乐笑道:“不错,竟能撑到收官了。”
两人数了数,樊玺依旧是输了,输了四目。
樊玺撇撇嘴道:“再来一盘?”
安乐摇头道:“子时都过了。”言罢,开始收拾着棋。
樊玺坐在牢内,静静的看着他不急不缓的将棋子塞进袋子里,犹豫了半晌才终于问出口道:“你都是怎么进来的?”
安乐收拾棋子的手僵硬了一下,他垂着脸,将脸上略凝重的神情投送给大地,再抬眸,脸上挂着那轻佻的浅笑,“大人,你未免太小看我了。”
樊玺没说话,他似乎很久没有听见安乐说这句话了。
安乐收拾好一切,提着火把转身抬脚,只听樊玺在他背后低声问道:“明天还来?”
安乐背对着他摆摆手道:“不了,有些事情要处理——”顿了顿,转过脸给了他一个灿烂得耀眼的笑容,“下次吧。”
樊玺又一次看着那抹背影远去了。
提着火把走至牢门口,安乐扫了一眼地上睡得正香的守卫们。
“鬼医给的药粉还真不错,都三天了这群猪头还没发现。”
哼着小调,安乐大大咧咧的走了出去,扫视了四周,他挑了一棵还算高大的树,蹲下后开始慢条斯理的开始挖坑……
不算很深,安乐将棋盘塞进袋子里和棋子一起丢了进去,重新埋上。
干完这一切,安乐满意的拍拍手,直起身来,望了望今夜乌云满天的夜空。
“接下来就是——”
……
三夜下来都十分疲倦的官吏们打着哈欠。
官吏甲道:“这个盗贼到底什么时候到?”
官吏乙接嘴道:“这要看他心情。”
官吏甲继续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去?”
官吏乙回答道:“这要看上司的心情。”
官吏甲:“……”
出来混就是难!做什么都得看别人脸色!
官吏甲干脆坐在了地上,“太没趣了。”
官吏乙斜了他一眼,“我们来打个赌吧?”
“赌什么?”
“那个盗贼什么时候来。”
官吏甲想都没想,道:“我赌明天。”
官吏乙随口道:“我赌今天。”
“赌多少?”
官吏乙认真的考虑了一下自己的荷包有多瘦弱,“不赌大的,就三壶酒怎么样?”
官吏甲:“……”三壶酒不大么?至少要他腰带紧个三四天吧?
两人话还没说完,就瞥见一旁的屋檐上闪过一个身影,十分轻巧了落入了院中。
官吏甲:“……”
官吏乙:“……”
官吏甲:“小子!别装了!你就是他派来的卧底吧!”
官吏乙:“……大爷的,冤枉啊!”
当官吏们匆匆赶去时,安乐正趴在地上,看上去在找东西。
官吏甲柔声柔气的和蔼的问道:“找什么呢?”
安乐头都没抬,“一张破纸,你看见了没?快帮我找找。”
官吏乙道:“破纸?看到了。”
安乐猛然抬头,双眼亮得发光,“在哪里?”
官吏乙微笑着拿出一双木质手铐,“在地牢里等着你呢。”
安乐:“……”
……
安乐被很粗暴的丢在了冷冰冰的地板上,一抬眼,便望见一个一身华贵黑袍的年轻男子,只是,那一大坨胡子太刺眼了!
黑袍男子走上前来,停在了安乐笔尖前,俯首着他就如同俯视蝼蚁一般。
安乐挑挑眉道:“你是谁?”
男子略微有些惊愕居然有人不知道他是谁。
“我乃朝廷右相。的确,不是你们这种江湖小辈能认出的人物。”
安乐暗中冷笑,他当然知道这位自傲的家伙是谁,手握着一半兵权,与左相争权斗得头破血流的右相,姓瞿名文。
瞿文很开门见山的问道:“是你诬陷三皇子谋害太子?”
安乐正色的否决,“胡扯。”
瞿文慢条斯理的掏出一封信,展开了给安乐扫了一眼,“你的东西?”
安乐依旧道:“胡扯。”
瞿文也不恼怒,“不承认也没关系——来,把他丢给刑部,好好拷问。”
官吏应声:“是!”
于是,安乐又被粗鲁的丢到了铁板上。
安乐还没回过神来,一个青年朝他走来,面带柔和的微笑。
“听说过‘请君入瓮’的故事么?”
安乐坚定的摇头道:“没有!”
青年点点头,对身后的官吏道:“去,把瓮端上来,顺便点个火。”
安乐更坚定的又说道:“没有……是骗人的!当然听说过!”
青年笑得越发灿烂了,“那就更方便了。”
安乐:“……”
他忽然觉得有一点点的后悔没有早点认罪。
当他被丢入瓮中,他十分确定自己很后悔。
当柴火点起来时,他痛恨自己没有认罪!
青年坐在一旁摇着蒲扇。
“你看,外头还飘着雪呢,让你舒舒服服的泡个澡是不是件十分仁慈善良的事情?”
……个屁!
安乐觉得自己算计的过了,“我说!”
青年却一动不动。
安乐以为他没听见,“我说还不行么?”
青年道:“哦,看我心情好了,就放你出来。”
安乐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他,等他心情好?
他都被烤熟了!
安乐被撩起时,皮肤已经红彤彤如烤乳猪。
青年温和的笑道:“说吧。”
安乐恶狠狠的翻了个白眼。
……
樊玺等了安乐两夜,直到第三日他被放了出去。
樊玺莫名其妙的看着扑在自己跟前哭得稀里哗啦的侍女峨眉。
“无罪?为何?”
峨眉抽噎道:“他们查出了新的证据,抓住真的凶手了。”
樊玺想到了什么,脸色蓦然一变!
“谁?”
“听说,姓安。”
猛然甩开拉住自己的侍者,樊玺一脸怒气的冲向地牢。
与自己的牢房不同,其他的牢房条件更差,只有干草堆,都散发出令人作呕的霉味。
樊玺不顾身后守卫的大呼小叫,亟亟踏过每个牢门,直到走到他找的那一间。
盘腿坐在干草堆上的青年轻佻的笑着,如此明艳如此昳丽,但在樊玺眼中,这抹浅笑就是狡黠的欠扁。
“哎呀,三皇子殿下?居然来牢房里了,有何贵干?”
樊玺的怒气满满的充斥在脸色。
安乐却视若无睹。
“啧啧,看看,果然是山转水转什么都转。前两日我还去牢房里看你,如今你洗脱罪名,还是座上尊,我倒是成了阶下囚——”
三皇子殿下咬牙切齿,所以怒火都包在了一句话里:“住嘴!”





第76章 辜负信任,隐藏至深(上)
安乐静静的看着面带怒气的樊玺。
樊玺瞪着他,半晌才吐出一句,“怎么回事?”
安乐耸耸肩,道:“如殿下所见,我不下暗局,谋害太子,诬陷殿下……”
樊玺愤怒的打断道:“到底,怎么回事!”
安乐挑了挑眉,“殿下不信?”
“呵。”樊玺冷笑一声道:“你觉得我会信?就凭你?再回去练个几百年吧!”
安乐先是呆了呆,随后便是大笑起来。
“殿下,你还真是固执的令我无言。”
樊玺不知是喜是怒的回答道:“过奖。”听声调就知道他心里不是滋味。
言罢,两人便陷入无尽的沉寂中,四目相对,却竟无言相对。
安乐见他一脸不愿搭理自己又不愿离去的模样,不禁觉得好笑。
想想当初自己为了让他死心,骗他良多,令他心伤,如今却依旧是这般模样站在自己面前,不论听说了什么,都一副“我信他,我就是信他,我死都信他”的表情……这还真是令人,恼怒啊!
明明只要顺水推舟的放手就好了,顺水推舟的承认就好了。罪名可以被完美的洗脱,继续坐在他三皇子的位子上不动如山享尽荣华……但却奈何,奈何!
安乐想着想着,脸色变浮起一副恨烂泥扶不上墙的表情,看得三皇子十分茫然。
须臾间,安乐又忽然自己反省起来。
难道,是话还不够重?骗得不够深?
安乐自己想得开心,樊玺却一肚子气,原本想找安乐说清楚状况的,没料到他自顾自的走神起来。
樊玺越看越气,不自住的怒道:“我不需要你替我背这黑锅!”
安乐猛然回神,眨眨眼望着樊玺。
樊玺咬牙道:“还记得我说过的吧?谋害太子,勾结魔教,你如今还背上诬陷皇子的罪名,这可是——”
“五马分尸的死罪。”安乐慢悠悠的接下去,“我知道,不过那又如何?”
“……”樊玺被气得噎住了。
安乐蹙眉见他这般模样,暗中长叹了一声,干脆破罐子破摔了,反正骗他也不是第一回了——
“这些真的是我做的。”
樊玺刚想说话,却被安乐悠悠然吐出的这句话给硬生生咽了回去。
“你说什么?”
“这些真的都是我做的。”
“……”
安乐掰着手指数着,“先是勾结魔教,派我去定安县偷盗,不错,你要查的盗贼的确是我。再来接到你是三皇子的消息,我又要去偷你身上的玉佩和左相给你的书信,为的就是摸清楚朝廷到底想干什么。”
樊玺:“……”
“然后一不小心就打听到了消息,知道你在自己府上放了个傀儡。”
樊玺猛然想到了什么。
安乐笑眯眯的接下去道:“你猜得不错,那个人被我暗中掉包了,所以才会如此正好的擒住你。”
原来是有人暗中泄密。
樊玺难以置信的看着安乐的笑颜,原本那么明艳昳丽的笑容如今却令他刺骨锥心的寒冷。
“你连这些都算计好了?”
“不错。”
樊玺却笑了,“安乐不愧是安乐,我的确太小看你了。不论是棋局上还是谋论上,你简直是算计无疑!”
安乐面无愧色道:“过奖过奖。”
樊玺语调一转,忽然提道:“先前救我的红衣人是你?”
安乐呆了呆,似乎没料到他会问这个,原本想否认的,但瞥见眼前这人复杂的眼神,话到嘴边却变成,“是我。”
樊玺垂下了眼眸,似嗫嚅道:“伤,好了么?”
安乐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他说的是自己刺入剑留下的伤口。
“快好了。”
不过阴雨天会犯疼就是了。
樊玺放声音更低了,“抱歉。”
安乐:“……”
他刚刚似乎听见了一句道歉?
一句来自皇子的道歉?
看来他死也无憾了。
安乐笑了笑,“面对一个将你算计的死死的人,居然还能说抱歉?殿下的心胸,我真是佩服。”
樊玺蹙着眉,“这是两回事。”
安乐依旧笑笑。
樊玺心中所想却截然不同,他正嗤笑着,安乐原本声称为了利用自己而救自己,如今却反过来让他入牢死罪?呵,所以说,再回去练个几百年吧!
安乐随口道:“江湖小辈,却得三皇子如此信爱,真是三生有幸。”
樊玺别有深意的接道:“什么时候能变成宠爱,我也觉得有幸。”
安乐:“……”他就不该说这句话!
樊玺瞥见黑暗中安乐半红的耳朵,不禁浅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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