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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上房梁非君子-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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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无隐的身影已经淡去,安乐独自叹了口气,想想梅无隐的遭遇与百里相似,一个却依旧洒脱傲世,另一个一身灰衣面容憔悴,而自己追求的不就是那抹洒脱么?
然而那却是自己怎么也模仿不来的恣意潇洒。
……
又是一坛酒,一大坛酒,却不是什么出了名的好酒,这是安乐当年自己酿的,泡着梅花,散发着微甜的气息,大约已经在底下酿了十五年左右了,原本是想再酿的更久些,却抵不住馋虫。
安乐撩了撩袖子,干劲十足的搬着拿坛酒往自己的阁楼走去。
阁楼上还挂着一块牌匾,那是他亲自找的良木,亲自提笔写的,当时年幼,笔法不好,什么骨架和气势,这些都没有,那三个字却极大,并非工工整整,而是十分张扬的字体。
酩酊阁。
安乐龇牙咧嘴的笑着,托着那坛酒往里头走去。
一个小童瞥见了,连忙跑到奕阁找梅无隐。
“先生,安乐他又在喝酒了!”
梅无隐蹙眉,“哪里来的酒?”他并没有喝酒的习惯,所以也没有储酒。
小童道:“大概是安乐自己酿的。那坛上还带着泥呢。”
“……”梅无隐起身,脚尖一点,便飞身而出。
碰——
安乐的酩酊阁的门被一脚踢开,梅无隐蹙着眉往里头张望。
扑面而来的就是酒气。
安乐已经抱着只剩半坛的酒傻兮兮的笑倒在桌上了。
梅无隐走上前去,瞥了一眼桌子一旁动都没动过的酒盏——
安乐是直接端着酒坛饮的。
梅无隐一把揪起安乐的头发,安乐痛的龇牙咧嘴,连忙起身。
“别给我一身酒气的!”说着梅无隐很不留情面的给了他一拳。
安乐也不含糊,伸手挡下,还反推了回去。
梅无隐竟也退后了半步。
安乐还一脸嚣张的笑,“醉拳!厉害吧?”
“……”梅无隐蹙眉道:“发什么酒疯。”
安乐手一伸,又断气了酒坛,一下口又是半坛。
酒顺着下颚和颈项,浸湿了衣襟。
梅无隐忍无可忍的一掌拍去,酒坛被他一掌震碎!
“发生什么?”梅无隐深知安乐喜酒,但很少如此放肆的豪饮。再回想起安乐对自己提起的“出山”,他隐约觉得他不掺和的这几年,不仅是江山而且江湖都发生了巨变。
安乐抬眸,那双眸子竟越发清明起来。
“师傅,这片江山又要易主了……”
梅无隐冷哼道:“江山易主不是寻常之事么?”
安乐不理他继续道:“太子也不行了,只是一颗被人捏在手中的棋子,五皇子才是最有胜算得到皇位之人啊。”
梅无隐回想了一下那位五皇子,似乎是个很顽劣的孩子,算算也还未及弱冠。
他不禁蹙眉。
安乐跌坐回了椅子上,他拍着桌子道:“三皇子不知道发什么疯,竟然连皇位都不要!”
“……”梅无隐注意到这才是安乐关心的重点。
梅无隐却冷嘲热讽道:“关你什么事?”
安乐拍桌子越发用力起来,他的音调都提高了,“我千辛万苦的帮他脱离嫌疑,竟然毫不领情!要不是百里那家伙怕樊煜,我早就一剑刺死那个小子了!”
“……”梅无隐嘟囔了一句,“什么乱七八糟的。”
梅无隐转身离开。
安乐呆呆的看着那清瘦的身影远去,他一拍桌子,大声吼道:“都一群白眼狼!”
梅无隐却很快又回来了,手里端着一个药盒,他取出一颗药丸,粗鲁的塞进安乐的嘴里。
“咽下去。”
安乐咽下去了,不过他的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什么东西,这么苦。”
梅无隐笑了,“当然苦,里面加了黄连。”
安乐一脸酱色。
梅无隐调侃道:“你不是说你在等黄连变蜜糖么?给你加点料。”
安乐扫了一眼地上的酒坛碎片,叹息似的接了一句,“也还要苦酒作陪啊。”
……
樊玺前脚踏入宫中,后脚就有人请他去见皇上。
皇上端坐着,面色严肃,哪怕他已经年老体弱,那骨子里的威风依旧不减。
樊玺扫了一眼一旁的茶具,心中了然。
“你可知着茶具上雕刻的字是什么含义?”
樊玺道:“不知。”
皇上不悦,对近侧说道:“去把莫爱卿叫上来。”
樊玺却面色不改。
莫怅望似乎早就料到了,很快就走来进。
既然莫怅望都到了,瞿文定是不会缺席的,樊玺隐隐瞥见那抹阴魂不散的黑色身影站在门外。
皇上又对着莫怅望把方才的话问了一遍。
莫怅望端详了那茶具良久,最终叹息道:“臣不知。”
皇上却勃然大怒,“你们又在欺瞒朕!”
樊玺低头。
莫怅望低的比他更低,他道:“臣不敢。”
皇上一甩袖,那茶具被他摔在地上,应声而碎!
樊玺蓦然蹙眉,强压着心中怒火。
“要是不说,朕也在这里陪你们耗!”
樊玺更加了然了。
定是有人对皇上说了什么。
他又瞥了一眼门外的身影,面色越发冰冷起来。
第84章 一杯苦酒,山长水阔(下)
樊玺比莫怅望更早些踏出宫门,他面色十分不好看,门外的瞿文顶着他的大胡子朝樊玺问好。
樊玺嫌恶的斜了他一眼,镜子走开了。
才没走几步,他的步子便停了下来,略惊愕的看着面前挡住去路的人。
“没想到你居然都来了。”
面前那人一身华贵的长袍,披着洁白的狐裘,黑白分明的眸子衬得整个人都精明灵动,但眸子深处却藏着阴狠,一张明艳的脸蛋意外的不讨人喜。
“樊煜,”樊玺冷然的望着他,“现在还有什么阴谋阳谋没用?”
樊煜却笑了,未脱的稚气尽然露出,但他的嘴角很尖,笑起来就像一只年幼却恶毒的狐狸。
“不,我只是想找你谈谈。”
樊玺挑眉,“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樊煜扫了一眼他身后的瞿文,瞿文十分识趣的走开了,此时樊玺心中暗暗揣测,这次瞿文想打击的重点对象大概只有莫怅望一人,而自己被卷入其中,大约只是瞿文想着多干掉一个是一个吧。
樊煜抚摸着自己要坚定玉佩,脸色依旧挂着那抹微笑。
“难道,你就不想听听关于那位小盗贼的消息?”
樊玺脸色蓦然一变,他很清楚樊煜口中的小盗贼指的是安乐。
“他在哪儿?”
樊煜笑道:“我们谈谈。”
樊玺十分不悦的瞥了他一眼。
樊煜领路道:“走吧。”
他们去的是翠茗居,那是樊玺珍藏茶叶的地方。
樊玺黑着脸看着樊煜不太熟练的泡着茶,用的还是他最喜爱的茶叶,嗅着那茶叶的清香氤氲在空气中,他便觉得肉疼。
樊煜端着没泡开的茶放在樊玺面前。
樊玺嫌恶的推开了,樊煜倒是不太讲究这些东西,端着茶盏呷了一口,滚烫的茶水滑过喉间,他却有种“自己还活着”的感觉。
樊玺见他迟迟不开口,自己便先提及:“安乐在哪里?”
樊煜抿着茶,他笑起来,“我告诉你了,你却你却不会为我提供什么有力的消息,你不觉得不太公平么?”
樊玺很不惭愧的答道:“不会。”
“……”樊煜嘴角的一丝微笑僵住了。
“所以他在哪里?”樊玺的耐心渐渐消散了,语气变得略微强硬起来。
樊煜叹了口气,含含糊糊道:“我的眼线说,他似乎是往西北去了——”
西北?
樊玺全然不解安乐去西北的用意。
樊煜从怀中抽出一张地图,“我可以告诉你他的具体位置,不过请你帮个小忙。”
“……”具樊玺对他五弟的了解,这个忙绝对不会“小”。
“你先说说看。”
樊煜却微笑着拒绝,“不行,你要先答应。”
樊玺冷哼道:“你不怕我表面答应,背地里不答应?”
樊煜耸耸肩道:“无所谓,我说话向来说一半藏一半,要是你不完成,那我的话的下一半也会掺假,我们互惠互利不好么?”
樊玺抿着嘴,他很清楚樊煜在算计些什么,早在他领着那位名叫“倾城”的女子踏入宫中时,他便隐约猜到了。
“我无心争夺这个皇位。”樊玺十分坦荡的说道。
樊煜微微愣了一下,他笑道:“我知道,所以我才会站在这里和你谈条件。”若非看出了樊玺对朝廷的不满和厌恶,他断断不会来冒这个险,虽然他无心与他争位,但他背后的势力摆在那里,与他敌对自然没有好下场。
所以他准备先下手为强,就算不能拉入自己的势力中,但至少不成为敌人。
樊玺问道:“条件是什么?”
樊煜摊开地图,指着天山下的一块山脉。
“这里是梅雪岭,安乐大约是去了这里。”
樊玺一挑眉。
“曾经,比百里更早的一任丞相,你还记得么?”
樊玺回忆了一下,他对这个人的印象并不深,似乎是一人任了两职,当时没有分左右双相,全权由他一人担当,十分的独揽大权,权倾朝野。
樊煜接着道:“这人性情古怪,不热爱仕途,一人隐居山中,无人知晓了。”
樊玺了然,“他在梅雪岭隐居?”
“不错。”
樊玺猛然想起安乐提及的那位师傅。
“此人姓梅?”
“不错。”
樊玺忽然笑了,“他是跑去梅雪岭看望他去了?”
樊煜道:“璇玑阁阁主曾经买过这个消息给我,他们是师徒关系。”
樊玺道:“那么你的条件是?”
“我想请他出山。”
……
安乐近日的日子过得越发的逍遥起来,有美景有美酒有仙曲,令人乐不思蜀。
梅无隐却对他吃白食的行为十分不满。
安乐问道:“怎么偿还?”
梅无隐将一块棋盘摆在他面前。
“……”
安乐百无聊赖的玩着棋子,对梅无隐道:“快点。”
梅无隐落下一子,栏去安乐的大龙。
安乐一挑眉,“这颗莽撞了。”言罢,将手中的棋子落于一旁。
梅无隐呵呵一笑,“看清楚了,小屁孩!”他飞快的将一颗子丢入,小飞。
安乐脸色蓦然一变,他的气数竟被对方硬生生的掐断了,留下的一个假眼也无法施展。
手中的棋子悬于棋盘之上,无处落地。
梅无隐轻蔑一哼,“想赢我?小屁孩,再练个五百年吧。”
安乐快速的扫视整面棋盘,为自己寻找着出路,大龙被拦劫,气数不足,仅留一个真眼,怎么看都无法翻盘。
梅无隐笑眯眯的问道:“怎么样,认输么?”
“哼,”安乐一撇嘴,“不认。”
梅无隐赞赏了一句,“有胆量,”随后又讽刺了一句,“没谋略!”
安乐的目光此时落在了一个角上,他嘴角一勾,“没谋略?”
哒——
指尖徘徊不下的那枚棋子干脆利落的落在他盯着的那方角上。
梅无隐扫了一眼,“何意?”
安乐笑着不语。
梅无隐打量着那枚棋子,脑海里计算着这枚棋子的各种用意,联系大龙?制造假眼?还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或者是——
梅无隐瞥了一眼安乐那气定神闲的微笑。
陷阱?
他与安乐对弈无数,见识过安乐棋艺的增长,最令他叹为观止的便是安乐机关算尽的布置陷阱,引人上当,一口吞下,当他终于学会如何破解这种陷阱时,安乐却又会制造出更多陷阱,并且环环相扣,令他防不胜防。
那么这次……
他暗中盘算着,决定不理那枚棋子,继续拦劫安乐中央的大龙。
安乐嘴角的微笑不变,老神在在的接着落子。
两人无声的对弈着,过了半盏茶的时间,梅无隐眼神变了。
那枚棋子根本就不是陷阱!
而是与安乐随后落下的棋子相互相应,他想放弃中央的大龙,转而占取目数!
这既意味着梅无隐那几颗栏去大龙的棋子完全报废了。
梅无隐十分竭力的挽回那些失去的目数,他们在沉默着争斗着,直至收官。
半目之差。
安乐赢了。
梅无隐看着那盘棋局,心中是许久未有的畅快淋漓。
“这招不错,哪里学来的?”
安乐含笑道:“定安县里参透的。”
“谁为你指点了迷津?你如何知道我定会上当?”
安乐脑海里闪过樊玺的脸,他当时只是豪赌一把,赌他认为那是陷阱而不理,五成的把握,他赢了。
如今他更有七成的把握,梅无隐会如樊玺那般上当。
“因为我了解你。”
正如他当时揣测着樊玺的心理一样,若是对方不知他会走陷阱棋,若是他不了解对弈者的思考习惯,那么他连一成的把握都没有。
第85章 江南烟雨,花落两地(上)
樊玺坐在马车里,肩上披着狐裘,指尖把玩着那枚玉扳指。
黑衣男子蓦然的站在马车外。
樊玺似是在沉思,良久不语,黑衣男子的双脚都站得麻了,樊玺方才开口道:“走吧。”
黑衣男子便问道:“真的,回定安县么?”
樊玺斜了他一眼,挑眉。
“……是。”
这次路上太太平平,没有人追杀,没有人跟踪,也不必赶路,只是樊玺终日对着那枚玉扳指沉思,叫人也不得好过。
樊玺其实曾再次问过峨眉是否愿意一起前去江南,那位姑娘沉默了会儿,最终还是摇了头。
“殿下的厚恩,终身难忘,所以还是在这里打理殿下的府邸吧。”
他虽不知峨眉到底在回避什么,或者说是害怕着什么,但他此刻却有些能理解那位姑娘的心情了。
樊煜给他的地图还安安分分的躺在他怀中,从他十分坦荡的告诉樊煜,他无心争位后,樊煜对他的态度明显好了许多,顺带告诉了他定安县中的一些风起云涌的江湖之事。
魔教的势力渐渐长大,在江南的分坛成长的意外快速,虽受到一些江湖正派的打压,影响最大的莫过于甄君子独闯分坛这件事情,但势力却不见削弱,反而如雨后春笋一般。
看来当初皇上担忧江南局势也不是心血来潮,莫怅望劝他来江南看一看也不是毫无理由,那么安乐出现在江南,以及随后四鬼聚集一堂是否与魔教有关呢?
想着自己初来时频频不休的盗窃案件,他知道十有八九是安乐所为,但这是否也与魔教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这次路上花的时间比先前多了几日,他们至定安县时已经接近冬末了。
县府依旧那把模样,但樊玺却真的感觉到了物是人非,他忽然问道:“我不在,谁在打理?”
黑衣男子随口道:“我自然是安排了人的。不然定安县岂不是要大乱?”
樊玺踏入大门,他径直走向了后院,后院的几棵梅树长得还算不错,梅花傲寒的清香扑面而来,竟有几分醉人,樊玺看着枝头的梅花,情不自禁的想起安乐许诺的梅花茶,结果终究是——
“恩?”樊玺快步走到一棵梅树前,虽然不是很明显,虽然这棵梅树枝叶还算茂盛,虽然梅花依旧开得很旺——但也无法掩盖这棵梅树被折去了一根枝干的事实!
樊玺心中不悦,那个毛贼竟敢偷盗到县府来了!竟敢折他的梅花!
“……”
樊玺脑海里又猛然闪过安乐在牢中拿出的那枝梅花——
“……”樊玺不禁觉得好笑。
果然是许诺应诺!说要用他后院的梅花泡茶,竟真的折了这里的梅花去泡茶了。
樊玺抬手抚摸着那断开的枝干,竟微微笑起来。
黑衣男子刚踏入后院,便见自家主子笑得一脸诡异,十分着魔的摸着一棵梅树。
“……”
樊玺瞥见了黑衣男子,他道:“把这棵梅树上的梅花摘下来。”
“……啥?”黑衣男子觉得自己应该转身去找大夫!
“我要泡茶。”
“……”
最终这茶还是没泡成,黑衣男子抱着一堆的梅花送入书房,却被一个正在打理书房外花草的仆役告知,樊玺去找酒肆老板娘了。
黑衣男子:“……”主子什么时候开始喜欢酒了?
樊玺披着华贵的狐裘站在酒肆前,里头的客人都不禁往外打量着这位看起来十分贵气的青年。
酒肆老板娘更是亲自走了出来迎接,毕竟这位看起来十分有钱!
樊玺扫了一眼老板娘,觉得她似乎比以前瘦了些。
老板娘走进了才恍然意识到,这位不就是许久未见过了的县令大人么。
“大人怎么有空来这里坐坐了?”老板娘满脸堆笑。
樊玺开口却是,“把那个小二交出来。”
“……”老板娘的脸色一僵,回想起先前被抓进衙门,逼问一位小二下落的事情,“大人,我记得之前您也问过这个问题。”
樊玺颔首,“很显然,你并没有说真话。”
老板娘一脸菜色。
“大人,这话这不能这么说。”
樊玺一挑眉,“那应该怎么说?——赶紧把人交出来?”
老板娘都不禁恼怒,“大人,这里没有您口中的那位小二!他已经走了!”
客官们见情势不妙,便纷纷丢下银子走人。
樊玺淡然的站在门口,眼色却渐渐冰冷了起来,“不交人是么?很好,本官想捕快们也很乐意走这一趟的。”
老板娘后背上冒起了冷汗。
樊玺压低了嗓音,他低声问道:“老板娘,本官也不想提,不过你执迷不悟到这种地步——老板娘,你跟魔教是什么关系?”
老板娘脸色煞白,两侧的双手紧握成拳,微微发抖。
“大人,跟魔教勾上关系可不是什么随口说说的事情!”
樊玺却不理会她说了什么,继续道:“当时本官也还只是以为是普通的偷盗案件,不过你们把人藏起来就有些匪夷所思了。你们在掩饰什么?”
樊玺话中很明白的用了“你们”,老板娘心中便了然他已经知道大致的来龙去脉了。
这时老板娘却镇定下来了。
樊玺道:“先前安乐从你这里偷的家书也不是你的东西吧?原本这家酒肆的老板娘去哪里了?”
老板娘扫了一眼酒肆里,已经空无一人,街上却依旧嘈杂。
老板娘自知已经暴露,脸色的神色也变了,冷静且从容。
“进来说吧。”
樊玺犹豫了一下,最终随老板娘走上二楼的雅房。
老板娘支走了小二,自己开始泡起茶来。
樊玺蹙眉道:“不必泡茶了。”
老板娘淡然道:“这可是西域送来的茶叶。”
“……”
樊玺落座。
老板娘十分豪气的一撩衣摆,从腿上抽出两把短刀搁在桌上。
樊玺:“……”
老板娘坐下,面对着樊玺。
“大人猜得不错,我乃魔教中人,受长老委托至此。”
樊玺挑眉,既然这位会愿意开口,说明魔教对此并不关心太多,他可能得不到有力的消息。
老板娘直视着樊玺的双眼,脸色从容道:“不过大人口中的小二的确不在这里了,我的任务不过只是盯着他。不过让他跑了。”
樊玺挑眉,“盯着他?”
“他是魔教的叛徒。”
窗外风飒飒,南方渐暖,不见雪,但樊玺披着狐裘也觉得微寒。
樊玺呷了口茶问道:“既然他跑了,你为什么还留在这里?”
老板娘理直气壮道:“江南的分坛被一个乳臭未乾的小毛孩给掀了,回去做什么?帮忙打扫废墟吗?还不如做个酒肆老板娘爽快。”
“……”
樊玺捧着那盏茶暖手,他瞥了老板娘一眼。
他觉得她并未说出真话。
第86章 江南烟雨,花落两地(中)
樊玺从酒肆里出来,便撞上了急匆匆赶来的黑衣男子。
黑衣男子撞见他开口便是,“大人,方才有一支箭飞入书房中!”
樊玺一挑眉,“箭呢?”
黑衣男子取出那支箭递了过去。
樊玺抚过箭,箭尖十分锐利,箭尾的羽毛也不似普通的箭,雕刻十分华丽,他凝视着箭上端刻着的一行字。
魔教第一分坛。
樊玺冷哼一声,“除了这支箭外,还有什么?”
黑衣男子将原先绑在箭身上的纸条取出。
樊玺扫了一眼,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几个字,不大,却透着豪情。
莫张扬。
樊玺自然知道这指什么。事实上他也从未想要让全天下都知道魔教在江南到处有眼线一事,闹得人心惶惶。
这些就让樊煜去头疼就好了。他向来就不喜欢多事。
黑衣男子瞥了一眼樊玺的脸色,他犹豫了半晌才道:“大人来江南是要办什么事么?还是莫左相……”
樊玺道:“只是想看江南的梅花而已。”
“……”
“冬日也快过了,也顺便看看江南的烟雨好了。”
“……大人,您还是是实话吧。”他绝不相信主子就为了这么一点小理由就千里迢迢的赶来江南!
“哦,这都被你发现了?”
看吧,大人果然是有事在身!
“恩,我只是听说江南的桂花糕很香甜。没想到你连这个都看破了,不错赏你去给我买桂花糕吧。”
“……”还是江南烟雨吧。
……
夜半。
樊玺坐在屋檐上,月光似乎比京城的更亮。
一个蒙面男子披着宽大的深色斗篷踏来,踩着飞檐,走的十分稳健。
樊玺却头也没回。
“能躲过本王的手下,轻功不错啊。”
蒙面男子爽朗的笑笑,“殿下真是过奖了。”
樊玺忽然躺下了,双手枕在脑后,十分惬意。
“……”蒙面男子不觉惊异,很少有人在他面前如此悠哉的躺着,“殿下竟对我如此放心?不怕我忽然抽刀相向?”
“那么你会吗?”
蒙面男子道:“不会。”他这次来不是为了杀他的,仅仅是传个话罢了。没有报酬的事情,他向来不做。
“那本王还担忧什么呢?”
蒙面男子轻笑起来,“殿下知道我曾经追杀过您么?”
“知道。”
“那为何……”
樊玺理所当然的回答道:“上次是收了别人的银两办事,如今是莫怅望出钱。”
蒙面男子沉吟道:“你知道我为什么来?”
樊玺微笑道:“我还知道你是谁。”
蒙面男子耸耸肩,“好吧殿下,我只是传一句话而已,甄君子现在暂时在江南落脚,莫要与他纠缠,最好连见都别见面。”
樊玺蹙眉沉思了良久才记起甄君子是何人。
“他怎么了?本王本来就与他没什么交集。”
蒙面男子笑道:“他现在成了谋害太子的凶手。”
曾经有嫌疑的樊玺若与他有联系,定会被人再次怀疑。
樊玺挑眉道:“甄君子?谁传出来的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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