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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上房梁非君子-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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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乐愣了。
脑海里闪过的是樊玺曾经充斥着傲气豪气的脸,如此之人,居然会放弃皇位?
樊玺一顿顿了许久,见安乐一脸震惊,他道:“我已经与五弟说过了。他已经握住了太子的势力,皇上虽不偏向他,但皇后的势力却有意,加上零零碎碎被他拉拢过来的,绝对超过我的。”
安乐默然的看着他。
樊玺也不再言语。
两人僵持了会儿,安乐率先开口道:“江山,你是真的不要了?”
樊玺颔首。
安乐紧抿着嘴唇,艰涩道:“殿下,你可不能拿天下苍生开玩笑。”不论是传言还是事实,安乐都不觉得樊煜会是个成为皇帝的好人选。
若纨绔蛮横是真,樊煜便真的把天下当儿戏。
若玩世不恭是假,樊玺心机深沉,难保天下不会大乱。
不论如何,这都是步险棋。
樊玺却忽然开口道:“我并非拿天下开玩笑。若我真的继位,恐怕下一刻我便会把江山给你抵酒钱。”
安乐:“……”
这有点感动又有点纠结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表面上听听是樊玺在表达心迹,再想想却是又像在抱怨自己喝酒花太多银子……
樊玺见安乐默然,便有些失落的握着画卷转身迈出了逍遥阁。
不过他步子走得极缓,仿佛安乐一开口他就又会转身冲到他身旁一样。
安乐好笑的看樊玺磨磨蹭蹭的走到门边,他不负众望的开口道:“樊玺——”
樊玺蓦然回首,两眼迸发出光亮!
安乐缓缓道:“走时记得替我把门带上,大晚上,风凉。”
樊玺:“……”
听着巨大的摔门声,安乐闷闷的笑起来。
……
自从樊玺知道安乐看过自己的画后,樊玺来拜访的次数就变多了。
然而他来不过仅做几件事情而已,陪梅无隐下棋,让黑衣男子搬酒,讨安乐欢心。
相对的,安乐的生活过的越发滋润起来,虽然酒葫芦丢了,不过每日都有新的酒被搬进屋子里,还有人陪喝酒,不用再陪梅无隐下棋,他甚至有更多的时间去调侃小童了。
除了每天一次的麻烦——
樊玺眼巴巴的望着安乐,“答应了么?”
安乐干了一杯酒,“没有。”
“那你什么时候答应?”
“不知道。”
随后,便受到樊玺的眼神攻击。
安乐不由的接了一句,“恩,看你表现,说不定我一开心,就答应了。”
樊玺:“……”不管他再怎么没有皇子的架势,他好歹也是个皇子啊,何时就沦落成讨别人开心的小丑了?
郁闷之下还有更郁闷的。
樊玺发现自己真的在认真考虑什么事情能让安乐开心。
安乐手中的酒盏敲了敲桌子,他缓缓道:“听说,你送了梅无隐白玉制的棋盘?”
樊玺道:“你也想要么?”
安乐一拍桌,“我要更贵的!”
樊玺闻言,不禁挑眉,这话并不像安乐会说的。仔细打量安乐的脸色后,樊玺惊奇地发现——他醉了。
安乐醉了!
多么新奇的事情!
樊玺见过安乐豪饮几大坛酒都不倒,白酒下肚脸也不红一下,今日居然醉了?
樊玺不禁好奇的瞥了一眼安乐身后的空酒坛。
他暗暗数了一下,是平时的三倍。
这下可都是白酒啊。
樊玺夺下安乐手中的酒盏,“我扶你回去。”
安乐一巴掌甩了过去,樊玺接住了,却被他度过来的内力给震退了几步。
再抬眸,安乐居然飞身踢了过来!
樊玺:“……”发酒疯?
樊玺知道安乐武功几斤几两,却也不敢大意,毕竟醉了的人向来不懂得分寸。
硬接了他几招过后,安乐发现樊玺不敢动他分毫,便越发放肆起来。
安乐虽不算是江湖顶尖高手,但武功也不弱,樊玺尽量不伤他,难免畏手畏脚,硬生生被他拍了几掌。
安乐点地落下,却一个踉跄没站稳,身子晃晃悠悠的倒向桌角,樊玺正要飞身越出几里,情急之下只能硬扭过腰身去扶他。
有惊无险的扶住过后,安乐竟然睡着了。
“……”
樊玺将他送回了逍遥各种,盘算着自己挨的几掌能不能日后找他报复回来,转念一想,樊玺忽然怀疑安乐这次饮这么多酒以至于醉倒的原因是什么。
打量着安乐是睡颜,樊玺脑海里的种种猜疑烟消云散,只心想着安乐会不会梦见自己,不禁俯身亲他一口。
亲了一口后,樊玺又舔了舔,不禁嘴角开始上扬,猛然间却听安乐大吼了一句。
“小二!再来三坛白酒!”
樊玺:“……”嘴角还未扬起的角度就僵硬在那里了。





第96章 不吝江山,抵作酒钱(下)
安乐虽躺在床上了,但樊玺怕他闹腾起来滚地上去,便在一片守了一夜,时不时亲亲啃啃。虽说是熬了一夜未眠,第二天却十分神清气爽。
小童起身后为安乐熬了醒酒汤,守在一旁等他醒来。
樊玺便打算回去了,方走到门口却见梅无隐一手握着玉笛,一手执着一片枫叶等在那里。
樊玺问道:“有什么事?”
梅无隐不语,他握着枫叶的手指一弹,枫叶瞬间化为齑粉。
“……”这算什么?迟来的下马威?
樊玺开始认真思考自己有没有做什么惹他不开心的事情。
梅无隐却开口道:“安乐近日状态并不好。”
樊玺一挑眉,他已经很清楚这件事情了。
“自从他至梅雪岭后,就一直饮酒乱晃,虽看不出什么,但他已经是半醉的状态了。”
樊玺微讶,难怪他一直觉得安乐有哪里不同于以往。不过梅无隐既然指出,相比也是有什么事情。
樊玺向来不喜兜兜转转的说话,“你就直说吧。”
梅无隐意味深长道:“你知道他为什么而心烦么?”
樊玺默然。
梅无隐接下去道:“你的作为,使他先前的努力都白费了。”
不论是替他顶罪,躲到梅雪岭,还是为了他之后的路而找梅无隐出山。这些算盘相比打了许久,花了许多心血。
梅无隐虽也不是厌恶樊玺,但自己的徒弟吃亏自然是对樊玺少了几分好感。
樊玺却面色平淡,听完梅无隐这句话,他的目光便移开了,抬脚往门外走去。
梅无隐不可置信的瞪着他。
樊玺边走边说道:“我只能说,他看错人了。樊煜虽心有城府,尽搞些阴谋阳谋,不过他的确能够胜任君王一位,至少比我要合适。”
“所以你就让他的心血打水漂了?”
樊玺回眸,眸色却冰冷,梅无隐与他处久了也以为他不过是个没架子的玩世皇子,如今再看来,恐怕也没那么简单。
“我并没有如此打算。他的舍身我很开心,不过,既然我无心做君王,也不好拿天下众生开玩笑。”樊玺虽可以为安乐弯腰,但他毕竟也有他自己的打算,若仅是为了安乐一人而勉强,天下苍生因此而受罪。
这同样也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梅无隐想到这一层时,便默然了。
他没见过樊煜,但听传闻,大约是个逍遥过世的顽劣小皇子,没有责任感,没有同情心,天下交到他手里怕是会打乱。但从樊玺的话听来,却是个心机极深的人。
樊玺想了想,最终把自己的想法都说出来,“如今,江湖上的风浪也不小,不光是天宫教的内部纷争,还是魔教被血洗,显然都是更大的风浪的前兆。不过甄君子掀了魔教在江南的分坛,魔教教众都转向西北方,白道又有产出魔教的念头自然会跟随,我想,江南暂且是个安定的地方。”
梅无隐的怒气已经全消,他毕竟离开江山江湖太久了,以至于江山将会由谁来执掌,江湖会掀起怎样的波澜,都与他无恙。
但樊玺一番话让他不得不重新思考隐居的问题。
樊玺忽然抱拳,“如今叫你一声梅先生——我希望能带走安乐。”
梅雪岭坐落于天山东南方,若是魔教真的往西北方向转移,势必会与梅雪岭打交道。
梅无隐却始终默然的看着他。
樊玺同样倔强的抱拳不动。
僵持了一会儿,梅无隐蹙眉叹着气松口道:“他若是没意见,我自然也没意见了。”
樊玺轻抿一笑,“多谢。”
这大概是他了解到樊煜眼底的阴狠后,最轻松的一刻了。
……
安乐起得很晚,小童已经把汤热了不下十回了,以至于汤的味道很古怪。安乐反抗无效过后,掐着鼻子喝完了。
喝完了汤,安乐不禁瞄向酒坛,小童一个侧身,将酒坛挡住了。
安乐:“……”
他锲而不舍的转而看向另一个酒坛。
小童又一个侧身。
安乐:“……”
一来二去几回合,小童动来动去不觉得累,安乐也觉得眼睛酸了。
小童见安乐不死心的瞪着自己,便开口道:“先生说了,不准你再喝酒。”
安乐置若罔闻的瞪着他。
小童被他看的心塞,干脆背过了身去。
安乐在他身后嘹亮的哀嚎着,使出千方百计要酒。
好比说打。
小童一把扫帚却不打安乐,而是甩向酒坛。
安乐完败。
好比说巧言讨好。
小童捂住了耳朵,置若罔闻。
安乐完败。
又好比说鬼哭狼嚎。
这导致了梅无隐来时,还未迈过门槛却听见安乐嚎叫着唱着“小白菜呀——地里黄呀——”
梅无隐面不改色的推开门。
安乐眼巴巴的望过来。
梅无隐冷哼一声,右脚一点底,飞身而起,仅花了及眨眼的功夫,屋子里便弥漫起浓重的酒香味儿,酒坛的碎片洒落一地。
安乐最后一次哀嚎透着凄凉与绝望!
梅无隐冷然道:“再喝酒,碎的就不只是酒坛了。”
安乐恶狠狠的瞪着他,默默的闭上了嘴。
“我带了解酒的草药,你的头应该很痛吧?“
言罢梅无隐从怀中掏出一瓶白瓷药瓶。
安乐却猛然变色。
他很清楚梅无隐是从哪里拿来的,啼血居。
鬼医曾经的住所,那里的东西,不是毒粉就是失败品。
梅无隐看出了安乐脸色不太好看,他笑道:“这是我自己配的。”
安乐脸色更黑,那他就更不敢用了!
看着梅无隐从白瓷瓶里倒出了黄绿色的药丸,安乐立刻紧闭双唇。
梅无隐不悦道:“怎么?信不过我的医术?”
“……”是信不过他自己的承受能力。
梅无隐虽不是不擅长医术,但他总是喜欢用烈性的药草配方,虽能很快治病,导致了很多副作用。
更严重的是,味道极其不好!
梅无隐见安乐不肯开口,他便唤了一声小童,小童闻言立刻举起了扫帚。
安乐不屑的一撇头,酒都没了,他还怕什么?
小童面无表情的挥下了扫帚,重重的砸在了安乐胸口!
安乐闷哼一声,痛苦的蜷起了身子。
梅无隐一挑眉,见安乐一脸惨白,额头都开始冒起虚汗,他意识到不对了。
“怎么了?”
安乐痛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小童方才那一下,正好砸在了他的旧伤上!他感觉好不容易闭合了的伤口又裂开了!
梅无隐连忙按住安乐的手腕,探其脉搏,浮虚,间断,阴气略重。
再翻开衣襟,安乐胸口的伤口却令梅无隐愕然愣住了。
长长的伤疤在胸腔与腰之间,看位置应该没伤及内脏,却是巨伤。
梅无隐语气不佳,“什么时候伤的?”
安乐咬牙,断断续续道:“好、好像是两三个月前。”
梅无隐细细的查看着伤口,似乎是及时医疗过了,伤口算是完美愈合,但如今又被重击——
小童懊悔的低着头。
安乐喘着气对小童笑道:“无碍,记得给我送点礼就行。”
小童低着头轻声问道:“你要什么礼?”
安乐毫不犹豫的说道:“酒!”
小童蹙眉想了会儿,“不行,你再想别的吧。”
安乐两腿一蹬,“我就要酒!”
梅无隐往他额头一拍,“酒什么酒,把你这破伤弄好再提。”
小童从啼血居拿来了药箱便退下了,梅无隐磨着草药,似漫不经心的的问道:“谁砍了你?之后有是谁替你疗伤?”
他悄无声息的打量着安乐的神色。
安乐却始终淡然。似乎这个答案完全不影响他的心情。
然而当他吐出那句话后,梅无隐才恍然意识到,安乐或许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淡漠。
他说,“我大概永远都不会忘记樊玺的剑刺入胸膛那一刻,我所承受的痛苦。”





第97章 酒盏花枝,车尘马足(上)
梅无隐看着安乐淡然的脸,不禁蹙眉道:“他曾经居然想杀你?”
“有什么好奇怪的?当初的确也是我暗算他在先,令他起了疑。”
梅无隐忽然恶狠狠的往安乐的伤口一抹药,痛的安乐龇牙咧嘴。
梅无隐道:“你们之间还真是一笔烂账!”
说完他就走了。
安乐痛的喘了几口气,他望着顶上的房梁,幽幽地叹了口气道:“谁说不是呢?”
……
翌日樊玺来时,意外的没听见玉笛声,他便拍了拍在一旁打扫小童的脑袋问道:“梅无隐呢?”
小童拍开樊玺的手道:“先生去买药了。”
樊玺微愕,“他受伤了?”
小童沉吟道:“不是,是安乐。”
樊玺脸色微变,快步走向了逍遥阁。推开门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草药味儿。
安乐躺在床上还翘着二郎腿,嘴里嘀咕着什么,见有人推门而入,以为是梅无隐回来了,“这么快?药买到了?”
他微微转头看向门口,却愣住了,晃荡着的腿也停了下来。
樊玺看着安乐胸腔与腰之间的那道伤疤,没人比他更清楚这道伤是怎么来的。
樊玺嘴皮动了动,安乐却没听清他说什么。
安乐道:“什么?”
樊玺慢吞吞的走到安乐床榻边,他一脸认真道:“我们回江南吧。”
安乐看着他不语。
樊玺道:“你曾说你要独钓一江雪,虽然江南那里已经暖和了,没有雪,不过可以等明年。曾你说你想要一个亭子自己取名,那便也造一座安乐亭,里面放一张石桌,两张石椅,今后,桌上只摆一盏茶一盏酒,一方棋盘。”
然而安乐的表情始终淡然。
樊玺渐渐也说不下去了,他低声道:“不好么?”
安乐有点好笑的看着樊玺可怜巴巴的模样,想想当初那张冷淡的脸庞,如今却愿意放下所有说这般话——
不过,若是樊玺真的在江南定居,京城又该怎么办?
皇上已经年迈,太子病重,生命垂危,四皇子不良于行,不愿出府,五皇子尚且年幼,势力不足。
安乐缓缓道:“你走了,就让京城里的风浪把这江山吹翻吗?”
樊玺又何尝未曾考虑到这一点。
“还有莫怅望和瞿文在。”
安乐看着他,淡淡道:“我听说,璇玑阁阁主失踪已久了。”
樊玺抿嘴。
“莫怅望真的有你想象中那般强大么?”
事实上,莫怅望比自己还要少上几岁,虽他的仕途看起来平步青云,但毕竟是有人扶着腰杆的,如今那人倒了,瞿文又时时打压,怕也撑不了多久的。
樊玺叹了口气,道:“莫怅望已经开始找人选了。”
安乐一顿,“人选?”
“打压瞿文的人选。”
安乐眨眨眼。
“这次的科举是瞿文一手操办的,莫怅望之所以甘心让出来,不过就是想看看瞿文毕竟欣赏哪一类人,然后将那些人拉到自己的势力里。他说,自己看中的好苗子却来打压自己,不是很好玩么?”
安乐张了张嘴,最终却吐出一句,“真阴险。”
樊玺道:“如果拉不过来,就直接——”他比了比脖子,划了一道。
安乐默然不语。
果然江山事比他想象中更加充满危险。
樊玺见安乐表情有了松动,便再接再厉道:“况且江南那边魔教已经撤离了,算是安全之地。”
安乐沉吟。
江湖之事,他虽了解的不多,不过却比江山事要懂些,事实上,安乐觉得要他面对的话,他会更倾向于江湖。毕竟江山的阴谋诡计太多太多,不如江湖那般,大多都用武力解决,虽然算盘也是要的,不过这些算盘,安乐还是应付得来的。
至于魔教,身为江湖五教之一,自然拥有众多教众,武功也不输于白道门派,更他们杠上,势必吃亏,再想想自己还拜托过鬼医让甄君子做替罪羔羊,相比真想浮出水面后,白道他也混不下去。
而魔教与白道门派在江南的势力不算多,大多集中于北方,若是在江南暂且住住,也不是……
安乐恍然发现,自己竟然在为去江南找理由。
再抬眸看看樊玺的眼睛,那期盼的目光实在是令人不忍拒绝。
“恩……”安乐沉吟道:“去江南,也不是不可以。”
樊玺似乎整张脸都闪起光来。
安乐浅笑起来,“不过也要等我把伤养好吧。”
樊玺嘴角向上扬起。
“几天后赶回去,或许还能赶上开岁。”
安乐已经在定安县住了几年了,深知江南的开岁十分热闹,不过樊玺是初来乍到,还没见过江南的开岁是如何模样。
安乐也闲得慌,便跟他讲起自己曾经看过的开岁场面。说起烟花,酒宴,以及定安县最繁华的那条街上所举办的活动。
说起自己曾与巷尾的一个老头子下棋,说起那个老头每回都输的悲惨模样,说起定安县东边巷口的酒肆酒最好喝。
话题兜兜转转,最终还是停在了酒与棋上。
安乐说的手指开始不安份了,叫樊玺去那一方棋盘来。
樊玺见安乐不能动,便叹了口气去拿了。没想到他身为皇子竟然已经沦落到一个小厮的模样了。
樊玺走得快,回得也快。两人便一个半卧在床榻上,另一个坐在椅子上,开始对峙厮杀。
安乐下着下着觉得无趣,便兴致勃勃的提议道下一色棋。
樊玺一挑眉,把自己的黑子拾出换上了白色的棋子。
若非两人记性都不错,不然这样一方棋盘上,也看不出谁占上风。
随着棋盘上的棋子越来越多了,两人落子的速度就渐渐减缓了,零零碎碎,大概四十几枚棋子。
当棋子占了大半个棋盘后,两人显然不是很记得自己的棋子了。
梅无隐提着药推门进来时,安乐正在和樊玺拌嘴。
“走开!这里明明是我的棋,你吃个屁!”
“这里我吃过了。”
“哎,这不是我的子。”
梅无隐:“……”
安乐见梅无隐面无表情的走进来,忽然就生龙活虎起来,“师傅!我的伤已经好了,不用吃药了!”
梅无隐走上前,伸出食指往安乐伤口处碰了碰,安乐立刻哀嚎着滚回了床榻上。
龇牙咧嘴间却依旧不忘道:“能不能只敷药,不吃药?”
梅无隐微微一笑,“不行。”
安乐叹了口气,躺会了床上,他闷闷道:“这次味道会好吃些么?”
梅无隐报了一大串草药名。
樊玺倒是吃惊了,“这么多草药一起用么?”
梅无隐道:“当然……不是。”
安乐听得牙酸,他淡淡道:“我拒绝。”
梅无隐取出草药磨成的药粉抹在安乐伤口处,“等你伤好了再拒绝吧。”
药草药性较烈,安乐痛的直吸气,他抱怨道:“难道就没有更好的配方了么?”
“有。”
安乐道:“那为什么不用?”
梅无隐看了樊玺一眼,“那样会花更长的时间,你们赶回江南就会错过开岁了。”
恍然间,安乐浅笑起来。
趁梅无隐给安乐敷药的空档,樊玺第一次开始打量这间屋子,事实上,逍遥阁是两层的,楼下仅有一张桌子,两把红木椅,以及安乐躺着的床榻而已。
他望了望东南方角落,那里有楼梯通向楼上。
安乐注意到樊玺的目光,他浅笑道:“你想上去看看?那就去吧,我我暂时也没办法下棋。”
樊玺闻言便颔首,走上楼梯。
楼上似乎是寝室了,两张床,一张书台,零零碎碎的摆着笔墨纸砚,墙上贴的满满都是丹青与泼墨。
樊玺扫了一圈,却猛然愣住了。
在他左手边的墙上,写着极大的一排字,从左端开始往下斜。那排字写的不高,大约到自己胸口。
字也毫无美感,却透着一股子豪迈与潇洒,连笔极为流畅。
他第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安乐写的。
樊玺嘴角轻扬,他仿佛能看到一个身量未足的小孩子艰难的垫着脚,举着胳膊在墙上写下自己毕生的夙愿。
祭天地以浊酒,祈一世皆无愁。






第98章 酒盏花枝,车尘马足(中)
安乐大约又在梅雪岭养了七日左右的伤,樊玺便借“赶不上开岁”而急吼吼的准备了马车要与安乐走了。
梅无隐叹息道:“果然养大了不中留。”
安乐嘴角微抽,“师傅,我记得我十岁刚出头就离开了,如何叫养大?”
梅无隐瞪了他一眼,“白眼狼!”
安乐:“……”
小童虽每日都抱怨安乐,不过终有些不舍,安乐拍着他的脑袋道:“我回来看你时,会给你带一把新扫帚的。”
小童顿时展笑。
梅无隐送安乐下山时吹着玉笛,笛声婉转,回荡山间,安乐不由赞叹。
“这首曲子叫什么?”
梅无隐面无表情的答道:“镇魂曲。”
“……”
从收拾好东西到下山,一路都很平静。
小童却纳闷的看着安乐来时没带东西,走时却背着大大小小的包裹,“他刚来时就有这么多东西么?”
梅无隐耸耸肩。
直到他们回去后,梅无隐惊愕的发现,樊玺曾经带上来的赠礼全都不见了,其他倒也不要紧,但还有他最钟爱的白玉制棋盘啊!
梅无隐捶胸顿足。
而安乐十分惬意的坐在马车里翘着腿,嘴角都裂到耳根了,笑眯眯的数着背下来的东西。
樊玺无语道:“你喜欢我可以再买的。”
安乐撇撇嘴道:“不能便宜了那个老头子。”
“……他看起来不是很老。”由于安乐一直称他为老头,以至于樊玺对其外貌一直以为是个白须老者,没料到竟如此年轻,虽是鹤发,却依旧神采飞扬,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罢了。
安乐却道:“但他的心就像个耄耋老人!精明的就像活过了几百年一样。”
樊玺默然。
安乐喜滋滋的摸着一个笔架,“况且他给了鬼医百里他们好多宝贝,唯独我什么都没拿到。”
樊玺也有耳闻,尤其是鬼医的长生册,瞿文正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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