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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秋-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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龟公连连点头。
唉,紧赶慢赶,还是被那俩给抢了先吗?
谢辰这边还在思考要不要直接进去,小少爷那边显然已经下了决心,笑着朝龟公道:“我们是一起的,他们两个在等我们。”说着推门就进。
龟公看着拦不住,干脆把人给放了进去,谢辰也顺着跟了进去。
外间当然是没有人的。
小少爷往里间探了探头:“无归,周哥,你们在吗?”
韦秋骂了句娘,周桐赶紧喊了声“等会儿,不许过来”。
王忆谙不傻,他知道这种情况下两个人在干什么,登时尴尬地不行,随便找了个凳子,就在那里忐忑不安地等两个人出来。
“知道自己哪儿错了吗?”谢辰问。
小少爷认错态度良好:“知道,我不该进来的。就算进来,也得先敲一下门。”
谢辰拍了拍王忆谙的肩,露出了老父亲般的表情:“也不全怪你,谁让他们放着正事不做,非要苟且。”
韦秋骂骂咧咧地走了出来:“我这档子事怎么不算正事?饮食男女,人之大欲。你不干这档子事,你儿子怎么来的?”
“行了,打住。”谢辰摆手道,“快点找钥匙,你那档子事回去再说。”
作者有话要说: 为什么,我的儿子们,都,非得,往,妓。院里钻(望天)。以及,虽然周桐看起来怂了一点,但他是攻没错。
☆、地洞
韦秋理好了衣服,确定已经穿戴整齐,才不紧不慢地冲着内间说道:“钥匙如果还在这里的话,你现在去找和半夜开始找,都是一样的,它总不能长腿跑了。桐哥,你说是吧?”
他斜着身子往里一看,本该同他一起整理衣裳的周桐不见了踪影。
“桐哥?”韦秋又朝里喊了一声。
还是没有回应。
韦秋遂转身往里屋去寻,谢辰和王忆谙也紧跟其后。
窗子还是紧闭的,床帘低垂下去看上去也不像有人的样子,四四方方的一间屋,九尺高的周桐,硬是连个影子都看不见了。
“难道是索命司的人跟来了?”谢辰四处查看了一番,很快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想,“也不像啊,没有打斗痕迹,周桐总不能闭嘴乖乖跟着人走。”
“会不会是周大哥找到了密道?”小少爷眼睛一亮,朝着床榻走去。
韦秋赶紧横在了他前面,要知道床榻间还是乱糟糟的一片,韦秋的脸皮就算是有二尺厚,也不可能纵着小少爷往那边去。
“可是,话本里的密道,一般不都在床板下头的吗?”小少爷说得有理有据。
“你们两个待着别动。”韦秋往床榻方向退了几步,然后一股脑地钻了进去。
被褥间还有一股淡淡的苦腥味弥散着,韦秋红着脸,把弄脏的被单揉成一团扔在了床角,然后将床板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
床板相当厚实,毕竟连两个男人都能承受得住,并且完全没有发出一丝的吱呀声,怎么看都不像会藏着暗道的样子。为了保险起见,韦秋躺了上去,左右晃了晃,再三确认床板不会因为不平衡的受力发生倾斜。
奇了怪了,那周桐能去了哪儿?
“我说,谁能拉我一把……”听见声音,韦秋蹭的一下从床板上爬了起来,挑开帘子走出去的时候,正看见周桐灰头土脸地跪在地上,一只手还拉着谢辰。
韦秋:……
好在周桐自己又回来了,韦秋紧张的心情陡然松了下来:“周大侠好兴致,这会子是去哪儿逍遥了一通?”
周桐指了指床头半人高的柜子。
他本来在飞速地套着衣裳,刚穿好鞋子准备出去,不知怎么地就绊了一跤,也不知这一摔到底触发了什么连锁反应,顺着柜子就掉了下去,还好地洞不深,不然周桐还得挂彩。
几个人围着柜子底下裂开的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跳吧?”韦秋朝底下看了一眼,反正周桐刚刚从里面爬出来,跳下去肯定死不了。
谢辰打量了一下柜子,好奇了一通这洞到底是从哪里开出来的,韦秋问完了以后,他跟着点了点头:“跳!”
“走你。”看着谢辰光说不动弹,周桐一脸坏笑着把他推了下去。
“卧。槽周桐,你死了!!”谢辰从洞底爬起来,看着周桐和韦秋两个人幸灾乐祸的脸,骂道。
“让开点儿,不然砸你脸上了。”说着周桐拍了拍手也跳了下去,之后又抬着手朝韦秋柔声道,“子商,别怕,我接着你。”
虽然以韦秋的轻功,从三楼直接跳下去都没有什么问题,更不用说这点儿高度了,但周桐的体贴让他很受用,便干脆直接自由落体了下去,正在好好的栽在了周桐的怀里。
谢辰不忍直视,顺嘴还骂了句狗男男。
小少爷全程没参与吐槽,注意力全被黑漆漆的洞口吸引了,忐忑地问道:“这里面要是有毒气的话,我们是不是就全灭了?”
“不敢下来就直说。”谢辰虽然怼不过韦秋,但怼小少爷还是绰绰有余的。
小少爷自诩武林未来的希望,怎么可能认怂:“谁说我不敢下来了,我只是考虑得比较周全。你看下面这么黑,下去了也什么都看不见。”
“噌噌”两声,地洞便亮了起来。韦秋拿着刚刚从房里顺下来的蜡烛,把打火石重新放回怀里,抬着头朝小少爷邪魅一笑。
王忆谙:“你看哦,过会儿要是龟公进来添水,发现人都没了,肯定得去找。万一把洞口给堵死了,咱们还是得全灭。”小少爷觉得自己将得很有道理。
“呵,胆小鬼。”然而谢辰已经看透了真相。
“反正我不下去。”王忆谙破罐子破摔,反正下去是不可能的下去,这辈子也不可能下去的,轻功又不好,为人又怂。
“没事,让忆谙在上面看着吧,万一有什么意外情况,他还能知会一声。”周桐打圆场道。
于是出师未捷,现在就只剩了三个人。
谢辰跟在两个人的后头,看着被周桐揽着腰的韦秋,觉得韦秋点的蜡烛很多余,毕竟自己一直在默默发光。
蜡炬成灰泪始干,这是一种怎样的无私奉献精神!!谢辰自己都快被自己感动哭了。
地道是扁长型的,三个人都得弓着腰才能进去,一路走到了底,狭长的地道才开阔起来,变成了椭圆形。一个小盒子就放在中间,连锁都没有加。
“成乾这也太随意了吧,感觉像是随手一扔。”韦秋在地上滴了几滴蜡油,将蜡烛固定在了地上。
“等等。”谢辰拦着韦秋,道,“这种地方,肯定不可能不设防,肯定有什么机关。比如……”谢庄主从地上捡了一颗石子,朝着盒子扔了过去。然后——盒子就反倒在了地上,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别的什么反应。
“也有可能……”谢辰又捡了一块石头,朝洞顶砸去。石头打到洞顶,又从洞顶反弹下来砸到盒子上,一个小木盒就这样散了架,露出了四四方方的一块印章一样的东西。
谢辰有点儿尴尬,但依旧不信邪:“那就只有最后一种可能了,地上有陷阱。”
韦秋不想再看他与空气斗智斗勇下去了,抬腿走上前去将地上那个四方体的东西拿了起来,端详了片刻,问:“这就是钥匙吗?”
这东西还没有韦秋的手指宽,是个方方正正的石块,六个面上有五个磕了小篆,韦秋借着烛光辨认了一下,远树挂酒旗,那便应当是所谓的钥匙了。
“写的什么?”谢辰凑了过去,皱着眉,“远树挂酒旗?怎么又是这劳什子的玩意?贺阆家是卖酒的吗?”
韦秋这才想起来自己好像并没有跟谢辰说过谜题已经被他和周桐琢磨出来的事情,但牵扯到了韦家,还是不知道的好,故而含糊了过去:“这事儿谁知道呢,说不定揽月楼就是贺阆家开的呢。”
“那不可能,揽月楼是赵家的产业。”话题被自然而然地给引开了,周桐提到赵家,想起了赵家如今的当家赵鼎生,忍不住摇了摇头,“赵鼎生那个人,是真的不好惹。”
“你还认得赵鼎生?”韦秋问。
周桐点点头又摇摇头:“不熟,说过几次话罢了。”
因为无关紧要,关于赵鼎生的话题并没有继续下去,拿到了钥匙,三个人便离开了地道。
☆、迷雾
韦秋一伙人买了一艘不大不小的帆船,花的当然是周桐的银子。
买好船之后,谢辰和周桐忙着去找愿意出海的船夫以及出海要用的物资。
王忆谙是第一次见到海,兴奋得不得了,趁着周桐他们去采买东西的空档,在沙滩边上吹了一天的海风。
韦秋生怕小少爷被人给拐了去,便留了下来看着他。
潮起潮落,海浪来来去去,浪花开开散散,一次又一次,远处的海鸥盘旋往复,时不时地落在沙滩上,风一吹,又随着海浪退去的方向一同消失,只在沙滩上留下了两排脚印。
“天的尽头原来是海啊。”小少爷盘腿坐在长满了藤壶和小牡蛎的礁石上,手边还把。玩着从礁石缝里捉到的寄居蟹,若有所悟地说道。
韦秋坐在一旁打盹,被小少爷的话吵醒,茫然地揉揉眼,四处望了望,才恍然明白自己是在哪儿。
“无归,我想好了,以后老了要来海边住。”小少爷眯着眼睛,眺望着远方如同被火点燃的云彩下定决心道。
当韦秋是无归时,王忆谙总是朝他提起韦秋,可当韦秋自愿恢复了原本的身份后,小少爷又开始固执地唤他无归。他好像总在不经意地帮着韦秋记录过去的自己一般。
“那就来呗。”
韦秋看着王忆谙烂漫的笑脸,忽然明白了自己为什么偏偏对他另眼相待,愿意和他成为朋友。因为他笑起来的模样,真的很像二十出头的周桐。这是没经历过苦涩,不带任何惆怅的笑。
“小少爷,你晕船吗?”韦秋想起一出是一出地询问道。
王忆谙茫然地摇了摇头:“不知道,在河里不晕,应该都差不多吧?”
第二天,王忆谙站在甲板上,顺着船的围栏吐得昏天黑地时,才知道和海里比起来,江上的那点儿风浪就跟闹着玩似的。
周桐雇来的船夫叫汪平,看起来有三十多岁的样子,大概是因为长期风吹日晒的结果,皮肤有些黝黑。
看见小少爷吐了,汪平赶紧地给他拿水,又不知从哪给他拿了几片姜让他含在嘴里,说是可以缓解。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王忆谙真的觉得胃里没有之前那么翻江倒海了。
海上天气变化很大,航行的头两天还好,但第三天晚上就发生了意外。
王忆谙因为晕船,很早就睡了,汪平明天早上还要拔锚掌舵,故而也进去休息了。甲板上就剩了谢辰、韦秋和周桐三个人。
韦秋喝着小酒,抬头看着满天的星斗。
韦秋小的时候,韦圳晚上没事干,又想着省灯油钱,就总和他一起看星星。
那时候韦圳也总爱倒着小酒,韦秋比较可怜,只有一碗凉白开。
“这星星啊,就是仙人的眼睛。他们想知道人间发生了什么,又觉得亲自下来看太跌面,所以晚上趁人都睡着了,偷偷地跑来看。”
韦圳满嘴不着边际的话,点缀了韦秋的整个童年。
“从岛上回来以后,你们打算去哪儿?”谢辰端起酒杯,在唇边抿了抿。
韦秋笑着说:“桐哥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反正我四海为家的。”
“你在哪儿,哪儿就是我们的家。”周桐接着他的话说道。
“那咱们就和从前一样,四处走走,好山好水到处转转。”韦秋眼睛一亮,他其实是很怀念从前的生活的。
周桐点点头:“然后等咱们年龄大了,就找个山头,或者镇子也行,安顿下来。我可以做点儿小买卖,你要是愿意,还能收个徒弟。”
“周桐你不回朝廷了吗?”谢辰仍有所顾虑,毕竟当初他也是说走就走,还顺带把韦秋拐去了边关。
周桐摇头道:“我为朝廷征战五年,替他们扫平了边境动。乱,天大的恩情也该还完了。定国侯府有我大哥,还有我爹,我还有两个弟弟,周家总不至于没我就不成,况且人人都知道周小将军已经死了……不过,话说回来,那天我们去索命司的事情,我爹应当是已经知道了,可他为什么没有派人来追。这不合常理啊。”
没人能回答周桐的问题,连周桐自己都回答不了。定国侯周岳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连身为他儿子的周桐都说不清。
在周桐儿时的记忆里,周岳就是个英雄,像所有父亲一样,有着全天下最为坚实的臂膀,无所不能。
但最后亲手拆散了他和韦秋,差点让韦秋命丧黄泉的人,也是自己的这位父亲。
周岳对母亲却非常冷淡,几乎很少踏进后院,永远只在前厅,和一群门客幕僚商讨着幼小的周桐不能理解的东西。可他在战场上却有着洒不尽的热情,永远的身先士卒,他手底下的将士全都以他为荣。
他既伟大又卑鄙,既无私又自私,宛如一个矛盾的集合。
半晌无言,韦秋看着天上,忽然觉得星光比方才朦胧了些许。
渐渐的,薄雾如同躲在暗处的野兽,瞅准了一个时机,从四面八方奔涌而来。
谢辰皱着眉头,问道:“怎么突然起雾了?”不过片刻而已,星星已经被隐入了雾中,本来晴朗的黑夜,瞬间变得混沌了起来。
“先回船舱再说,说不定是快要下雨了。”周桐帮着韦秋将杯盏收了回去,再三确认关好了船舱,才坐在了韦秋的身边。
“这雾明天能散吗?”韦秋忧心忡忡地问道,他总觉得这雾气起得蹊跷。
周桐也说不准,只让他放宽了心。
韦秋第二天醒来时,甲板上依旧是雾蒙蒙的一片,完全没有要晴天的意思。
出海前汪平信誓旦旦地保证过,四天时间绝对可以上岛,可这突如其来的雾把计划全部打乱了,他们不得不停靠在原地,等雾散了才能继续航行。
王忆谙吐了好些天,整个人都是蔫的,正靠在围栏边上朝着海面看。
“看出什么来了没有?”谢辰很急,因为他们带的物资有限,不可能让五个身强力壮的男人无期限地在海上耗下去。
小少爷摇摇头,指了指不远处的海面:“非要说的话,今天一早多了很多的礁石。”
“礁石?”谢辰顺着王忆谙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出现了很多藏在雾气当中的礁石,只不过它们隐没在迷雾当中,除非像小少爷这样闲着没事盯上几个时辰,否则是绝对没有办法发现的。
说话间王忆谙又朝海里吐了一回,之后觉得自己的头脑清醒了一些,顺带着想起来了一点儿贺阆书里的内容:“这个不会是海魄迷阵吧?”
“海魄迷阵?”韦秋听见两人的谈话,走了过来,“那是什么东西?”
若是从前,王忆谙早就翻个白眼,质问韦秋的《沧海寻踪录》读到哪里去了。可现在他已经知道了韦秋就是自己的偶像,对待偶像和对待朋友,当然是会有区别的,于是他耐心地跟韦秋讲了一遍。
海魄迷阵是贺阆和成乾在上岛前遇到的阵法,起先是起了雾,之后他们发现,无论前一天把船开到哪里,一夜醒来都会回到原处——一堆礁石旁边。最后两个人在阵法里困了小半个月才找到了阵眼得以出来。
“那阵眼是什么?”周桐不知何时也站了过来。
王忆谙皱着眉头,将脑内的记忆仔仔细细地翻了一遍,说:“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是一只千年的老玄龟。”
☆、玄龟
一只活了千年的玄龟?
经王忆谙这么一说,韦秋也想起来了,贺阆的书里确确实实是这么写了。
不过……
目及之处,一片白茫茫的世界,去哪里能找到一只活了千年的老乌龟?
韦秋思索了半天,确信自己是真的不记得书中关于玄龟的内容了,遂问:“贺阆他们是怎么找到的那只玄龟?”
王忆谙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贺阆没写,这么重要的事情他没有写!!
韦秋有点怀疑小少爷的话,贺阆写了这么多有的没的,最后这道关口,他没道理不写啊。
王忆谙是真的记不起来,抱着栏杆又弯腰吐了一通。
“不如试试把它引来?”周桐从船舱里拿出来了些干粮,往海里扔了一些。
干粮很快就被路过的鱼给瓜分了去,海面上又变得空荡荡的,连食物的碎屑都不剩了。
眼看着又快要耗了一天,汪平不知从哪找了几个鱼竿,和一张大网,分别给除了半死不活的小少爷之外的三人分了分:“不如各位试试这些?若是钓不上来玄龟,还能钓几条鱼来吃。”
在船上闲得发毛的三人认命地接过了鱼竿和渔网。
“其实吧,我真得很讨厌钓鱼。”韦秋靠在周桐身上,鱼竿歪歪斜斜地,下一个海浪过来,说不定就会被卷进海里。
周桐拍了拍韦秋的手,道:“我也不喜欢,可也是实在没有什么办法了。”
“不如我跳下去看看?”韦秋灵机一动,觉得此法可行。
周桐赶紧把怀中的人紧了紧:“别犯傻,海里不比河里,怎么能说跳就跳。”
“那怎么办,找不到老王八,难道咱们就这样回去?”韦秋将鱼竿收了回来,“后悔了,早知道不该来的。你说,到底是揽月楼的酒不好喝,还是山河庄的温泉不舒服,咱们究竟为什么非要跑来这里?”
“是玄龟。”站在一边的谢辰也收了杆子,斜了韦秋一眼,“不是你要来的?”和韦秋不同的是,谢辰钓上来了一条鱼,还活蹦乱跳的,看起来应该是海鲈鱼。
“所以我后悔啦,明明乍一看这事儿和我是没有什么关系的。”
“乍一看?”谢辰品出了韦秋话里的漏洞,拎着鱼看着他。
韦秋抬手,老老实实地招了:“实话说了吧,这件事大概是冲着我来的。我和桐哥选择将计就计。”
“嗯?”谢辰挑起眉尾。
小少爷惨白着脸过来,问道:“找到那老海龟了吗?”
“是玄龟。”谢辰纠正道,“没有,但我钓上来了一条鱼,今晚可以吃烤鱼。”
一想起腥气的海鱼,王忆谙又俯下。身子,但没吐出来什么东西,因为胃里实在是不剩什么了。
“算了。”韦秋直接站了起来,走到小少爷的身边。
众人都以为他的目标是小少爷,但没料到他直接翻上了小少爷身前的栏杆,扑通一声跳进了海里。
周桐猛地反应过来,也一个猛子跟着扎了进去。
“你不要命了!”周桐游到韦秋身边,朝他吼道。
韦秋咧嘴笑笑:“桐哥,说实话,这样最快。不然谁知道那老王八到底藏在哪儿?”
“是玄龟。”船上的谢辰纠正道。
韦秋和周桐两个人潜了下去。
海下的世界是通透的蓝,潜在水中有一种飘在半空的感觉。
很多成群结队的游鱼,在韦秋和周桐两人之间的缝隙里穿过,像缝衣的线。
韦秋憋着气看向前方,被震撼到说不出话来。他几乎已经忘记了自己是在海下,震惊地拍着周桐,刚想要开口说话,却被苦涩的海水呛了满口,然后狼狈地浮上了水面。
“桐哥……刚刚那个,你看到了吗?”韦秋拉扯着与他一同浮上来的周桐,眼睛瞪得老大。
周桐点点头。
“太厉害了。”韦秋读的书少,此时此刻,除了厉害之外,想不出其他更加合适的词语来。
那块巨大的礁石,并不是一块石头,而是一只巨大的龟。
韦秋从水下看过去,刚好能看见它巨大的后爪和长长的如同蛇一般的尾巴。
难怪贺阆他们在迷阵中无论如何航行次日都会回到原处,并不是他们不能离开这片水域,而是因为无论到哪儿,这只龟都会趁着夜色找到他们的船,让他们误以为自己仍在原地。
“桐哥,我们该怎么办?”韦秋又惊又喜,自己跳下海来完全是因为没有耐心等下去,却没想到真的有了意外收获。
周桐:“把锚挂在龟背上试试?”
周桐和韦秋两个人说干就干,一起把锚拖了过去,固定在了玄龟背上,才又重新回到了甲板上。
谢辰给两个人拿了干布,让他们把身上擦干。
好在他们准备了换洗的衣裳,不至于穿着湿衣服吹海风。
韦秋翻出行李,除了身上已经湿的衣服,他就只带了一件被洗得泛白了的黑色窄袖武袍——上面绣着朱雀的那一件。
周桐光着膀子,回头时正巧看见了韦秋拿着那件衣裳,表情还略带尴尬。
“这件是我穿还是你穿?”周桐故意问道。
韦秋只装作不知:“周大侠,连奴家的衣裳也要抢吗?”
“真是你的衣裳?可我怎么觉得你穿着有些大呢?”周桐笑着将衣服抢了过来,“我怎么觉得这衣服我在哪儿见过呢?”
韦秋恍若未闻,反问道:“周大侠,我还有哪里是你没见过的?”
周桐觉得自己输了,努力了这么久,还是没有如今的韦秋脸皮厚。
如果当年那个多说两句话都要脸红的少年人,见到了如今荤话说得滔滔不绝的自己,会不会羞愤到无地自容?
光是想着,周桐就忍不住乐了出来。
找到了玄龟,余下的时间就是等着玄龟带着他们走出迷阵了,又到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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