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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指河山-第1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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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记:凤至四年冬月十二日,成德帝出殡,灵柩送宗庙暂存,另择吉日下葬。
  冬月十二日申时,天色昏黑之后,由太子风贺响响打头,皇子乌亲王,康亲王随后,带领了群臣,王爷,宗室粗衣缟素,披麻戴孝,隆重为一代明君圣主出殡发丧。
  沿途许多百姓,夹道相送。百姓们感念成德皇帝多施仁政,废除贵庶,大幅提升了庶族地位,改善民生,实惠于民,更兼率领着凤国顽强抗击雾黑蛮子的入侵,坚守防线,使路三国免于遭受雾黑蛮子的蹂躏,经历了十八年的艰苦奋战,终于驱逐雾黑,实现了凤梦一统,成德帝建立的丰功伟绩,震古烁今,盛世可期,成化城里的百姓纷纷跪着哭送成德皇帝的灵柩,缓缓出城,哀声震天。
  虽然是夜间发丧,送葬队伍和百姓们自发点燃的素灯素烛,把从成化城皇宫出来到效外宗庙的一路都星星点点地照亮,引导着成德皇帝的英灵一路走向生命的终点,回归他的宗族。送行队伍撒泼的纸钱冥币,把沿途一路尽皆铺陈得一片素白。
  把成德皇帝的灵柩送入贺氏宗庙之后,举行了国丧祭祀仪式,然后把贺月的棺椁送入宗庙下的一个函洞密室里暂存——这个函洞密室极为阴寒,当年太皇太后的棺椁便在这个函洞里暂存了八年,毛皇后在贺月修好陵寝前也曾在此暂存了六年。
  虽然贺月遗言,不让风染服丧相送,但风染哪舍得不送?算行动不送,终归也会在心里默默相送。还是风贺响响知道自己的父亲,只怕风染到时,又要伤心到呕血,一早吩咐太医,到黄昏时给风染用了安神药物,让风染在贺月出殡之前睡了过去。同样的安神药物,也给太后备了一份,太后年事已高,免得她老人家亲送爱子出殡,悲恸伤身。
  因为用了药,风染这一觉睡得深沉,醒来时见天色已经大亮了,一问时辰,知是冬月十三日辰时了。风贺响响将于午时开始登基大典,并于午正时分落坐在朝堂的九龙御椅,称为升座。
  自己能一宿无梦,平安大吉地睡到次日辰时,差不多睡了漫长的六个时辰,风染心知必是身边的人给自己用了药,让自己在贺月的出殡之时,陷于深眠,以免自己又伤心一场。风染也不追究,只是一叹便罢了。随后,吩咐小远服侍自己洗漱更衣,要去参予新帝的登基大典,恭贺新帝登基。
  风染吃了药,昏睡了六个时辰,这用药后的昏睡跟自然入睡有很大不同,用药后的昏睡醒来,不是神清气爽,精力恢复,而是手酸脚软,浑身无力,小远和郑国泰两个一边劝阻,一边赶紧叫人禀告小少爷,或是当家奶奶郑夫人。
  纪紫嫣先到,到底叔嫂有别,纪紫嫣不好进小叔的卧房,便在外面小客厅里相劝。
  不多时,风贺响响竟然也急匆匆地赶了来,他已经穿了皇太子的大礼服:五龙九章九旒衮冕朝服。登基大典之前,他都还是太子。在登基大典,太子殿下需穿皇太子大礼服参予,在升座之前,会有一个更换服饰的环节,把皇太子的大礼服更换成皇帝的九龙十二章十二旒衮冕朝服,然后午正升座,接受大臣们的跪拜,三呼万岁。
  “你怎么来了?”风染强撑着,刚由小远扶持着坐在床前梳头,一看风贺响响大礼服都穿好了,想来应该是登基之前最繁忙的时候,便道:“登基的事多,忙你的去罢。”
  风贺响响便在床前,向风染跪下,行了大礼,说道:“昨晚父皇出殡,是儿子作主给父亲下了药……”
  风染道:“起来罢,没怪你。”
  “……儿子一直想着,等父亲醒了来请罪。”
  “快起来,是你的孝心,我没怪你……”默然了一会,风染叹道:“……他也一定舍不得我伤心。你能善体你父皇之意,甚好。”
  风贺响响跪着又道:“儿子今日能够登基称帝,都是父皇和父亲的教导养育之功,儿子铭感于心。父亲若能参予儿子的登基大典,儿子深心所盼。只是父亲久病体弱,登基大典仪式冗长繁复,极耗体力,怕劳累了父亲。再者,朝堂之,儿子哪能接受父亲的三叩九拜之礼?岂不折杀儿子了?还请父亲安心在府里养病休歇。儿子心里头,只盼着父亲能够平平安安地活着,让儿子能够日日承欢尽孝于膝前,便是父亲疼惜儿子了。每多一日,都是儿子的福气。”
  当初为了过继风贺响响,闹出废储风波,可以说,举国下都知道风大将军过继了成德皇帝的嫡子,这么正式的过继,算不是亲生的,也等同于亲父亲子的关系。既然是明确的父子关系,万万没有父亲向儿子下跪,行三叩九拜的理。
  平日里在朝堂,风染可以不行叩拜之礼。可是在风贺响响的登基大典,众大臣隆重其事地齐刷刷地跪下三叩九拜,三呼万岁,风染一个人直挺挺地站着,岂不是有受礼之嫌?像什么样子?众大臣拜的到底是风贺响响还是风染?
  听风贺响响说得有理,风染也不坚持,说道:“喝盏参茶吧。这几天你也累了。若是大典顺利,今儿你歇在思宁殿吧,不必来我这请安了。”
  贺月驾崩,风染再是皇夫,也不能霸占着思宁殿。随着新帝登基,作为皇帝寝宫的思宁殿也将迎来它的新一任主人。
  风贺响响道:“内侍们收拾思宁殿时,其有些是父亲的东西,也有些是父皇的遗……东西,儿子都叫内侍拿箱子装好了,等父亲身体好一些,去瞧一瞧再安排怎么处置。”
  
  第478章 风贺响响继位
  
  风染想不起自己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放在思宁殿,猜想多是些衣服和闲之类,贺月的东西应该也都是衣服奏折之类,没什么要紧的,自己又不想睹物思人。风染便叫风贺响响把自己的东西都烧了,贺月的东西由风贺响响检视后,把要紧的留下,不要紧的也都烧了。
  风贺响响早检视过了,只是不敢自作主张进行处置,逐禀告道:“父亲和父皇的东西多是寻常衣物,只是有满满一大箱奁奏折……都是大臣们参劾父亲的。”
  “呵呵,我倒把这个忘了。”风染轻轻一笑:“你都看了?”当风染于靖乱三年称帝改国号时,那参劾的奏折已经积存了大半箱了,想不到从靖乱三年到凤至年间,二十年间参劾自己的奏折不过才把箱奁装满而已。显然从自己逊位之后,便开始东奔西走,大力整顿军务驻防,又出谋划策,逐步收复西路,东路,路,北路,使得凤梦大陆河山一统,自己对凤国的忠心和作用不可置疑,虽然自己跟皇帝的关系一直纠缠不清,大臣们也渐渐妥协,眼开眼闭,懒得奏折参劾了,再后来贺月大礼迎娶自己,使得自己跟贺月的关系变得正大光明,再无可指摘参劾。想必,后面参劾自己的奏折便越来越少了,二十年才把箱奁填满。
  “儿子只是捡了几本来看。其有很早以前,儿子出生前的奏折,也有近两三年新的奏折。”
  风染道:“你起来,坐我床来……你看了奏折,觉得大臣们的参劾可有道理?”
  风贺响响便坐到床沿,说道:“那些奏折都是乱说的!”
  风染轻轻笑道:“你啊,还没做皇帝呢,跟你父皇一样,光偏心我。”他这辈子,遇到贺月,过继风贺响响,实是最大的幸事。收了笑,风染又正色道:“你父皇是偏袒我,才把那些参劾我的奏折都搁一边。说等积存多了,到了冬天,烧来给我取暖。其实呢,我这辈子,做过很多错事。我杀错过人,用错过将领,决策失误过,贪过银钱,昧过良心,贻误过战机,也跟你一样,武断过,刚愎过,骄狂过……有些奏折是确有其事,为父是应该被参劾的。你父皇却都搁进那箱奁里了,替我担下所有的干系和后果,一力庇护于我。若不是你父皇这般回护于我,我也不能一心只管赴在战事,不会这么顺顺当当地收复河山,一统凤梦。响儿,你登位称帝,我没什么可送你的,那箱奁奏折便送你吧。你有空了,好好看看,能知道我跟你父皇的许多事,有不懂的,来问我。你也要学会,怎么从大臣们的奏折分辨他们所奏之事的真假以及可信程度。”
  显然,那箱奁奏折,有许多是确有其事,也有许多是捕风捉影,穿凿附会,无生有,更有许多是夸大其词,危言耸听。风贺响响作为一个未来的皇帝,也必须掌握怎么从大臣的奏折和奏对,观察入微,不被大臣误导,尽量了解掌握事实的真相,才能有助于做出正确的决策。
  风贺响响答应着,看小远已经给风染梳好了发髻,便拿过放在床头的红白绢花,小心地替风染把花簪好,叫小远拿来铜境照给风染看,说道:“男人四十一枝花,父亲若把头发涂染一下,会更显年轻。”
  风染自知,他和贺月的四十岁,跟普通人的四十岁,其涵义极不一样,正因为不一样,贺月四十八岁离世,风染并不觉得惊,反而坦然接受:因为他们实际的寿数应该已经相当于普通人六七十岁了,并不短寿,可以算得得享天年了。只是他们都有内力护体,使得他们的身体容貌都衰老得相对缓慢。
  贺月脸眼角还生出了一些细纹,风染则因内功极其高深,又修练出了毒内丹,只除了头发一年一年白得多之外,身体容貌基本不见衰老。只是风染多年征战沙场,风吹雨打,经历腥风血雨,容貌显得年轻时沧桑了一些。如果风染是跟普通人一样的正常寿数,到老了,多半会是一副鹤发童颜的模样。
  风染笑啐道:“你小子还敢取笑你父亲了!”
  风贺响响忙道:“真的真的!”揽着风染的头颈,把自己的脑袋也凑过去,铜镜里便显示出两张人脸来,风贺响响指着铜镜道:“瞧瞧,可不是哥俩么?是咱们长得一点不像……还是父亲好看些。”风染是椭圆脸蛋,长眉入鬓,风贺响响长得像贺月,四方脸蛋,剑眉粗短如刀刻斧削。
  风染一推风贺响响,失笑道:“还哥俩?你又不是我生的,怎么能相像?”
  “儿子忘了这茬。”
  风染瞬间懂了这句“儿子忘了这茬”的意思,风贺响响是真的把风染当父亲一样亲近敬爱,视如亲生。风染刚把儿子推开,又赶紧拉回来,环在怀里轻轻一抱,柔声道:“去吧,准备登基,为父希望你能像你父皇一样,做个万民拥戴的好皇帝。快去吧,在我这里耽搁了功夫,一会儿大典手忙脚乱。”
  史记:凤至四年冬月十三日,太子登基继位,帝号:承乾。新帝下旨,大赦天下。改年号:开盛。
  风染虽然是首位顾命大臣,但因风染在贺月出殡前一天呕了血,旧病复发,便一直没有朝,在容苑里卧床养病。只是风贺响响会每天去给风染请安,顺便禀告一下朝堂的大事。
  一转眼,风贺响响已经登基七天,到冬月二十日,依照规矩,风贺响响便颁下谕旨,令乌亲王和康亲王前赴封地,继续为先帝服丧,不得在都城滞留。乌亲王和康亲王以年关将近,恳求年节之后再行赴封,被风贺响响断然拒绝,但是宽限了十日行程,下旨必须在冬月月底之前克日启程赴封。
  风贺响响以先帝幼子的身份,以二十一岁,先帝还小的年纪初登帝位,一切事务初初手,便有提前监国十个月的基础,也远未掌控朝政,稳定政局,如今正是朝堂最敏感的时期,风贺响响不需要谁来教导,也清楚,万万不能为了兄弟之情,把两个有或没有异心的庶出哥哥留在都城,成为心腹大患。
  初掌朝政,以平稳接权为宜,要在处置日常政务取得大臣们的信服并不是件容易的事,风贺响响知道自己便是一国之君,是登临绝顶之人,在他的背后,再没有人可以依靠,因此打点处理政务更加勤勉谨慎,细致用心,稍有疑窦难决之处,便会去向风染和几个顾命大臣请教。
  快到月底了,这一日,风贺响响散了朝,先去给太皇太后请安,陪着她用了午膳,便回昭德殿批阅奏折。有内侍前来禀报:“陛下,青寻公主求见。”
  “在哪?”
  “在殿外。”
  后宫不得干政,后宫女子也很少会到前堂来。青寻公主(即前里的蓉公主,青寻是其公主封号)还是个出了嫁的公主,径自跑到昭德殿外求见,难道还能有什么重要政事跟自己商议?
  这昭德殿是皇帝跟大臣们在散朝之后议事和皇帝批阅奏折的地方,哪是公主能来的地方?若是婉清公主求见,风贺响响多半会把召见的地方改到后宫去,不过看在青寻公主是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姐份,风贺响响便叫传进来。
  青寻公主出嫁后已经生了个小公子,她又得夫君疼爱,少妇风韵,显得越发艳丽。进得殿来,只朝案后端坐的风贺响响敛衽一礼,笑道:“愚姐见过皇弟。”
  私底下,风贺响响还不习惯跟自家亲姐摆皇帝的谱,放下朱笔,把散乱地摊放在案的奏折稍整理了一下,才问道:“皇姐此来何事?”
  “没事不能来啦?”
  “没事你跑昭德殿来玩?不怕你驸马被人参一本,告他御内无方?”
  青寻公主这才收了笑容,正色道:“愚姐自然是有要紧之事,要告诉你。”
  “哦,何事?”
  “你还记不记得,咱们母后是怎么死的?”
  毛皇后不是失足落水,呛水伤了心肺,无治而死的吗?当年还是太后的太皇太后也疑心毛皇后落水另有隐情,曾下令审查,但内务廷不会办案,只会一昧用刑,结果刑囚死了大批内侍女侍,案子本身却无进展收获,成了悬案。青寻公主忽然问起,难道是案件有了新的线索和进展?风贺响响问道:“莫非皇姐有什么新发现?”
  青寻公主固执地问道:“你先说,你还记不记得咱们母后是怎么死的?”
  风贺响响回忆道:“我那时才……四岁多,还不到五岁。只是忽然听说母后失足落水,掉进凤栖殿背后静菡轩池塘里了,太医说母后呛了水,伤了心肺,才无治而死。”其实,风贺响响在过继给风染之后,一直由风染带养,爱护有加,有一年多时间未跟毛皇后亲近,小孩子依着天性也跟母亲生疏了。毛皇后又于风贺响响四岁半时逝世,因此在风贺响响的记忆里,对毛皇后的印象很少很淡。
  青寻公主冷笑道:“亏你还记得!我以为,你一直活在那奸贼身边,便把过去的血债都忘了!”
  
  第479章 青寻告御状
  
  青寻公主话里的“奸贼”显然是指风染。听青寻公主辱及风染,风贺响响面一寒,道:“什么‘奸贼’?他是我父亲!也是你亚父,请皇姐放尊重些!”
  “咱们的父亲是先帝!哪里又出来个父亲亚父?”青寻公主也厉声道:“皇弟,你放清醒一些,先帝是被那奸贼迷惑了心智,才会把你过继给那奸贼。这都是那奸贼一早算计好的,他是要早早把你控制在身边,等你继位了,他才好控制你,让你听他的话……”
  青寻公主越说越不像话,风贺响响冷声打断道:“皇姐!朕说了,他是朕的父亲,请皇姐放尊重。先帝天纵英才,聪明睿智,岂是能够被人哄骗迷惑蒙蔽心智之辈?先帝与朕的父亲是两情相悦,一世恩爱。请皇姐不要恶意诋毁攻讦朕的父亲!”
  风贺响响端起皇帝的架子,一时青寻公主到底慑于皇帝威严,自己弱了气焰,不敢放肆,说道:“愚姐有没有诋毁攻讦他,等愚姐跟你分析分析,揭开他的真面目,你清楚了。”
  “你说!”风贺响响简明扼要地道:“定论之前,不得辱他!”
  “……”青寻公主开口说事之前,先红了眼,哽咽道:“你这么维护他,叫母后九泉之下,如何安心?”
  看自家亲姐双目蕴泪,泫然欲滴,风贺响响软了心,道:“莫哭莫哭,你若说得有道理,朕自然替皇姐作主。”
  青寻公主忽地跪下,向风贺响响禀道:“臣姐与陛下的母后被风大将军所害,沉冤含屈。先帝在世,宠信风大将军,母后落水一案,一直悬而未决,臣姐恳请陛下,为母后雪耻昭雪。”青寻公主忽然把说话的氛围转变得这么正式,又是“臣姐”又是“陛下”的,一时令风贺响响难以适应,并且青寻公主口口声声指摘毛皇后被风染所害,也令风贺响响心下慌乱,他刚当皇帝,他皇姐想动他父亲,一时反应不过来,便去扶青寻公主:“皇姐,你先起来,慢慢说话。”
  青寻公主站起身说道:“当年,这桩案子交给内务廷,内务廷本来审出了好几个内侍女侍指证曾看见风大将军深夜在凤栖殿出现,可是,供状呈到先帝那里,都被扣下了,那几个内侍女侍都被先帝从内务廷提出去交给大理寺审问。大理寺受了先帝指使,把人都刑囚死了,只回报说未审出诬陷主使之人。内务廷方面于审案不甚在行,只会严刑拷打,结果把当年母后身边之人差不多都刑囚死了,先帝才开了天恩,叫把人放了,人都放了,母后的案子便无从审起,便一直悬而未决,成了疑案。臣姐之言句句属实,恳请陛下,为母后昭雪决狱。”青寻公主每每提到“风大将军”都是一副鄙夷不屑的口吻。
  青寻公主说了这么大一通,其实这些事,风贺响响也早有耳闻,听着听着,风贺响响渐渐镇定下来,等青寻公主说完,便问道:“句句属实?那你说‘大理寺受了先帝指使’这一句,是你亲耳听闻还是亲眼所见还是有人证物证?”
  青寻公主张口结舌,半天才道:“这一句确系臣姐猜揣之词,但是陛下,你不能因此便不相信臣姐其他的话啊!陛下若不相信臣姐之言,可以去内务廷和大理寺调阅当年的卷宗,母后落水案一直悬而未决,想必内务廷和大理寺都不敢轻易销毁窜改其卷宗。”
  风贺响响沉吟道:“这卷宗看不看也罢了。以先帝之英明睿智都无法决断此案,我凭什么能胜过先帝?能在无凭无据的情况下,查出当年母后落水的真相?”
  “先帝无法决断此案,是先帝偏袒于风大将军,不肯秉公,才不肯决断,故意让案子悬而不决。此案实则线索清楚,有迹可循……”青寻公主再叩头道:“恳请陛下重审旧案,为母后昭雪,使母后九泉之下,能安心瞑目。”
  风贺响响刚当皇帝才十几天,接到他皇姐,状告他过继父亲杀害他身生母后的案子,陈年旧案,要求重审。这案子的严重性只谋逆案稍逊一筹,但也绝对是人伦大案。
  风贺响响沉吟不语,只道:“皇姐,你起来罢。”青寻公主站起身便开始分析道:“臣姐指控风大将军杀害母后,绝非妄言。母后跟风大将军之间的恩怨由来已久,要说起来话长了。”
  “说。”
  “早在先帝迎娶母后之前,风大将军勾搭先帝了,那时,风大将军还不是风大将军,只是先帝养在宫外的一个小小男宠。先帝迎娶母后次日,那位风大男宠在宫外头装病,要死要活,引得先帝前去探望,他死死缠住先帝不放,令得母后新婚佳期独守洞房,成为后宫笑柄。”
  对于这件事,风贺响响早已有所耳闻,对于先帝为什么在新婚之期不跟毛皇后共度良宵却跑去守着男宠,坊间有许多种传闻,青寻公主的说法,只是其一种。风贺响响还知道,先帝在新婚之期冷落皇后,最直接的后果是毛皇后的父亲毛恩将军联络众多朝臣,发动了清君侧事件!然而更令人大跌眼球的是,一千威远军亲卫围府清君侧,竟然被男宠率领府丁府卫挫败了!先帝一意维护男宠,清算清君侧事件,导致几百大臣被贬官罚俸。
  风贺响响作为皇帝,他不能以常人的眼光简单地来看待这次清君侧事件。如果先帝只是为了维护男宠,不该向众臣发动清算,而应该大事化小,以免为男宠招惹朝堂众臣的敌意。然而,先帝却是抓住时机,清算众臣在清君侧之的罪责,从而在朝堂树立了皇帝的绝对权威,进而完全掌控了朝堂和朝政。
  风贺响响佩服父亲的军事才能,能在困境自保,也佩服父皇果断行事,抓住时机,掌控群臣,掌控朝政。深心觉得,他的父皇和父亲天生是绝配,他的父皇是明君,他的父亲是战神。他如今也是初登大位,也跟当年的先帝一样,迫切需要一个机会在朝堂树威立信,以收复群臣,以掌控朝政。
  “后来,不知道怎么的,那男宠摇身一变,成了风大将军。先帝不顾君臣大伦,独宠于他,令得母后和后宫妃嫔尽皆失宠。陛下若去查先帝的《起居注》,可以知道,自母后生下陛下之后,先帝没有再恩宠过任何妃嫔。他一个男人,不安安份份做个臣子,去抢别的女人的夫君,还独占雨露,这算什么?”想到自己母后这些年来受到了委屈,青寻公主悲愤万分,质问道:“他连个外室都算不!是逆臣!不叫他奸贼叫什么?”
  风贺响响年纪尚小,对于该如何喜欢一个人并不清楚,但是他一直跟着父皇和父亲一起生活,每常看见父皇和父亲恩恩爱爱和和美美有说有笑甚至不慎撞见过几次他们黏黏乎乎动手动脚的样子,风贺响响知道,父皇和父亲是深深喜欢着彼此的,这种喜欢是排外的,再容不得别人插足。
  父皇早在迎娶母后之前结识了父亲,并把父亲收为男宠,有了身体的关系。风贺响响甚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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