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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指河山-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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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汁泼了小远一身,药碗砸在小远身上,痛倒不怎么痛,却把小远吓得双腿一弯,麻利地跪倒在地上,直叫:少爷,小远错了!小远错了!
只是一个泼药摔碗的动作,就牵动了伤口,风染只觉得胸腹间一阵痛楚,喉头一甜,嘴一张,咯出口血来。小远一看,赶紧爬起来拿过痰盂给风染接着,又取了水,给风染漱口,不住轻拍着风染的胸口,助风染顺气。
风染缓过气来,又半躺半倚地靠在床头,说道道:小远,以后要离我远点,牢头大人说得不错,没准哪天,我会亲手杀了你!
吓得小远一个哆嗦,又要跪下,庄总管一把拉住小远,苦笑道:公子心情不好,何必拿自己人撒气。
风染孑然一身,无家无国,无亲无友,哪来自己人?
郑公子于公子又算什么人?
风染默然不语,良久才问道:他的伤,如何了?太医可有法诊治?既然一起被送回了风园,在给自己诊治之余,当也会叫太医替郑修年诊治诊治,不知道太医之中,可有法治好郑修年的内伤,恢复郑修年的功力?
小远想说什么,庄总管一推小远:公子的药都撒了,你去叫太医院再煎一剂来。等小远走了,庄总管才向风染说道:郑公子的伤不着急,等明天陛下来了,公子可以亲自问。
第121章 无耻,更上一层楼
次日,贺月下朝之后换了常服就赶了过来,一进来就递给风染几张极为陈旧的帐页,说道:你想卖,便卖了。只是卖了园子,你住哪里?
风染接过扫了一眼,便知道是风园的地契,房契和田契,风染淡淡地随手搁在一边:索云国的东宫,哪能说卖就卖?风染不过随口胡扯,庄总管就当真了。
他没当真,是我当真了。贺月说道:染儿,你的话,我都会当真。
风染问:昨天我说我想杀你,陛下为什么不当真?
虽然在几天之内肃清了叛乱,贺月却殊无欣喜之意,他率领的八千精兵,竟然被风染率领的九千乌合之众杀得全军尽覆,风染想杀他的决心昭然若揭,贺月一边心痛难过。一边却更是舍不得风染。经过此战,他更想得到风染,得到风染的身体,更要得到风染的倾力相助!
贺月没有说话,只是脱了外裳和鞋子,坐上床来,抱着风染,轻柔地替风染推宫过血。他清楚风染是真的想杀他,可他宁愿不当真。
风染半转过身,挡开贺月的手,说道:我乃谋逆首犯,不敢劳动陛下为我疗伤。
贺月知道风染一直抗拒自己,以前还抗拒得隐忍,这次重回风园,就抗拒得明目张胆了。可是,他能说什么呢?是他把风染赏赐给贺锋的,从他把风染赏赐给贺锋的那一刻起,他与他的交易关系就结束了,他与他达成的那些什么烧山陪葬的协议也作废了,他手上,已经没有可以挟制风染的筹码了。贺月没有说话,想掰开风染挡住自己的手,继续给风染推拿,风染加了力道,坚持着不放开。贺月又增加了力道去掰,两个人默不作声地角力。
一用力,风染便觉得胸腹间一痛,暗伤又裂开了,一口血涌了上来。风染不肯在贺月面前示弱,强忍着想咽回去,不想却从嘴角漏了一些出来。
染儿。贺月赶紧撒手撤力,回身把放在床柜上的痰盂拿过来接到风染嘴边:吐出来,别把瘀血吞下去。
贺月笨手笨脚地服侍风染吐了血,漱了口,说道:你身上有伤,便是生气,也别跟自己的身子过不去。
风染低着头喘气:我表兄为瑞亲王劫持,虽在叛军之中,但并未参予谋逆之事,还请陛下放他一条生路。
这个我知道,不会追究他附逆之罪。他在园子里养着伤呢。
我便是郑染,叛军主帅,谋逆首犯,甘认罪行,愿伏法受死。
风染这是宁愿一死,也要摆脱自己,贺月不是不明白风染的意思。正因为明白,贺月才格外的心痛:不知风染心里有多绝望,才会说出这番求死的话来。可是,他明明是对风染很好,尽自己能力的对他好,可是风染却与自己越走越远。他不明白怎么会这样?贺月把风染抱过来,依靠在自己胸前,说道:我不会让你死。那天,两军阵前大家都看见了,你是被叛军挟持的,郑染当另有其人。贺月不是不知道风染就是郑染,可是,唯有这个说法,才能给风染脱罪。
风染被贺月抱着,无力挣脱说道:既然郑染另有其人,我是无罪之身。与陛下相识一场,风染就这告辞,即刻起身,离开索云国,唯愿后会无期!
贺月猛地死死抱住风染,断喝道:你敢!过了一会,贺月放松了手臂,又放缓了语气,说道:你身上有伤,走不得。
伤总会好。
我不会放你走。
陛下凭什么留我?想了一夜,风染总算想明白,他跟贺月现在什么关系都没有,他干什么要求贺月放他?他要走便走,贺月没有理由强留。
凭朕是皇帝!
皇帝又如何?风染冷冷道:三军可夺帅,匹夫不可夺志!
你是朕的人,你亲口承认过做朕的人!是朕的人,就要留在朕身边。
风染轻轻一声冷笑说道:陛下已经把风染赏赐给瑞亲王了,难道陛下这么快就忘了?
朕说过,要把你收回来的!
是啊,瑞王府的奴才都没为官奴了。陛下就是这么收回风染的?
贺月从床上下来,叫道:来人,把那个叫小远的长随抓起来,送天牢去,告诉大理寺卿许大人,他就是郑染!
门外有侍从应道:是。
风染大叫道:且慢!
贺月道:两军阵前,是他穿着帅袍,挟持于你,辱骂于朕,就算他抹黑了面目,大家也辩认得出,你有何话替他辩白?
你明知道郑染是我,我才是郑染!他穿着帅袍挟持我,不过是演一出戏,诱你们上当。我说了,我情愿认罪伏法,不必拿别人替我顶罪。
贺月淡淡道:你宁愿死也不愿意留在我身边。可我只想把你留在身边。你答应留下,我就不追究你那长随的罪。
贺月又故技重施,想要挟于他!只是,风染与小远的情份甚淡,远不能达到让风染舍身相救的地步,说道:他是你索云国的人,是你太子府的人,你要杀他,请便。
贺月也知道小远远不够份量,说道:别忘了,我手里还有你表兄。
风染一惊:你答应过,不追究他的附逆之罪。
我没说要治他的罪。贺月淡淡道:只是朕会下令太医,不治他的伤!
他伤怎么了?风染昨晚就问过庄总管,庄总管却什么都不肯说,叫风染自己去问贺月。
贺月说道:他是因为全身穴道被封闭太久造成的经脉内伤,这种伤,说好治也好治,说难治也难治,治这种伤,须得医者具深厚内力,武道与医道兼通兼会,医武结合方可令伤者恢复如初。能治这种伤的医者不算少,但距离近的,肯医治的却不多。
风染知道贺月所言属实,这种伤要越快医治,越有复原的希望,他是准备把郑修年带回玄武山求玄武真人医治。不过玄武真人生性怪僻,不是疑难杂症,他不收治,风染只想求玄武真人看在自己给他做了八年药人的份上,能收治郑修年,但终究并没有多少把握。听贺月的口气,难道成化城里还有人能治这种伤?不过想成化城乃是索云国都城,一向繁华,其中各种高人在此藏龙卧虎也不一定。太医也能治?在风染的印象中,太医都是群墨守陈规,庸庸碌碌之辈,医个小病小痛还能对付,真正遇上大病,就只能往死里医,哪有什么国手?
贺月道:你不信,我带你去看。他是想让风染留下,用郑修年来要挟风染,是他最不愿意走的一步棋,然而,风染如何无论都不肯留下来,逼得他不得不以郑修年来要挟风染。本来他想治好了郑修年,给风染一个惊喜,博风染一个开心,现在惊喜已经化为了泡影,开心变成了堵心。
客房在前堂,与太子寝宫隔着一段路,贺月便叫人抬了张软榻托着风染前去。
客房周围老远就守着人,说是太医吩咐的,要绝对肃静,不可惊扰了病人。贺月等一行人便轻手轻脚进去,尽量不发出声响。
风染远远就看见客房的门窗都大大敞开着,又蒙了一层纱,用来通气挡风。走得近了,从窗房望进去,屋里就两个人,郑修年浑身赤露着,躺在竹榻上,身上插满了各式各样的金针银针,闭着眼一动也不动的,也不知是昏了还是药性发了,或是被制住穴道了,好在看郑修年的神色,很是平静安详,并无痛楚之意。屋里另一人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男子,只穿着中衣,拿着一本书,正看得聚精会神,看一会,便俯下身,把郑修年身上的某根针捻一捻,然后又看书,看完了,对照着书,又把郑修年身上的针捻一捻,似乎觉得下针位置不对,又把针拔出来重行插过!
风染看得鬼火直冒,哪有大夫这么临时抱佛脚,拿着医书,边看边医,现炒现卖的?
贺月赶紧按住风染的嘴,一使眼色,与侍从一起把风染抬了出来,直接抬回了太子寝宫。
风染寒着脸,说道:叫那庸医赶紧滚蛋,别医坏了我哥!
行。贺月说道:只要你答应留下,留在朕身边,一辈子做朕的人,什么都好说。你若不留下,也无妨,朕便叫太医就此罢手。只是你表兄,只怕支撑不了多久。
明明说着要挟别人的话,语气却那么笃定而淡然,比之上次贺月要挟风染时那般气急败坏,心虚气短的样子,高深了不少。风染瞪着贺月,气得说不出话来。这个人为了留下他,一次比一次无耻,不顾身份,一次又一次行此市井无赖的要挟下作之事,丢尽了帝王的脸,简直不配做一个帝王!
贺月似是看出了风染的想法,说道:我知道你不愿受人要挟,要不,咱们换个玩法,打个赌。
第122章 愿赌服输
你不是不相信那个太医能治好你表兄吗?咱们便来赌一赌。贺月道:治好了,你输,治不好,我输。
治不好,我哥就死了,怎么能拿我哥的命来赌?
贺月淡淡道:用我一命,赌你哥一命,以命赌命,岂不公平?
怎么说?
治不好你哥,朕就把朕这条命赔给你,反正你想杀朕,朕就遂了你心愿。
治好了如何?
治好了,朕不你的命,只要你心甘情愿,一辈子留在朕身边,一辈子做朕的人,不可再起杀心!朕便是倾了这江山,也不会再把你赏赐给任何人!贺月一脸的肃穆严谨,说道:染儿,那天,朕带着你,求母后赐福,朕是真心愿与你风雨同舟,鸾凤和鸣。
两个男人鸾凤和鸣?皇帝和男宠风雨同舟?传出去叫凤梦大陆的人笑话死!风染很自动地把贺月的后半句话忽略了,只急速地考虑盘算着这个赌,他有多大的胜算?于他,是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
首先,太医对郑修年的医治已经开始了,想要中途罢手,郑修年唯有一死。风染可以赌,也可以不赌。不赌,就只有接受要挟,或不受要挟。不受要挟,郑修年还是唯有一死,是赌赢的结果,但失去了杀贺月的机会;接受要挟,也就是赌输的结果。如果赌,他胜了,他还有机会杀了贺月,可是他胜了,也意味着他会失去郑修年这个至亲至近的人,他怎么会希望这样的结果,这样的胜利?
明明算着赌局于自己有利,可是赌局的结果无论输赢没有一样是自己愿意承受的!在风染心里,他到底是更愿意郑修年伤愈?还是更希望杀了贺月?
贺月看着风染迟疑不决,举棋不定,微笑道:男子汉,大丈夫一言而决,哪像你这么婆婆妈妈,瞻前顾后?
风染被贺月这一激,说道:好,我赌。伸手与贺月轻轻一击。
贺月顺手握住了风染的手,问道:你可要愿赌服输。
是。也望陛下愿赌服输。
贺月哈哈一笑:朕提议的赌局,朕自然愿赌服输。把风染的手往自己怀里轻轻一带,轻轻拥住风染,说道:染儿,你输了。
难道他们打赌的这么一会儿功夫,那个拿着医书现炒现卖的太医就把郑修年医治好了?
贺月柔声道:没呢,别着急,治好你表兄,只是迟早的事。我为一国之君,身负苍生,自当稳重行事,此事,若无十足把握,我哪敢拿自己的命与你立赌约?若是我举一国之力,都治不好你表兄,又怎么能让你甘心情愿留在我身边?
风染忽然醒悟,贺月为一国之君,自然可以火速召集索云国的医者来为郑修年医治,治好郑修年的,未必是那个现炒医书的太医。他们的赌约开始是以那个太医为赌,但真正的立下的赌约仅仅是治好了和治不好,已经把那个太医扔开了。
论心机,斗智谋,风染从来不是贺月的对手。
明明是上了贺月的当,可是风染无法去纠正赌约上的偷梁换柱,他不能限定只让那个太医医治郑修年,那会绝了郑修年的生路!风染忽然明白了,与杀死贺月相比,他更愿意郑修年伤愈。这个赌约,从立约开始,就注定了风染会输。
可是,有了这个赌约,风染知道贺月一定会尽全力治好郑修年。与之相比,自己若是带着郑修年山迢水远地赶回玄武山,还不一定能求到玄武真人的医治,说不定还耽误了医治伤情的时机。风染亦是爽快的人,知道贺月做个套子又把他套了进去,也只有愿赌服输:好,我留下。
染儿,这一次,我希望你是真的愿意留下来。他的染儿,终究还是年轻气盛了一些,经不得激将。贺月想,他会慢慢地教导他的染儿如何沉稳。
风染岂是真的愿意留下?只是赌输了,只是想救郑修年才迫不得已留下。风染只说道:还请陛下恕了小远冒犯圣颜之罪,那本是风染指使的,要责罚,便罚风染。想着以后,他会被贺月长期圈养囚禁在风园里,身边总需得一个稍稍亲近的人照顾自己,整个风园里,也就小远同他亲近一些,他已经不想再跟贺月斗下去了,不管小远是不是贺月的人,无所谓了,终归是输了,他便当做在风园养老吧,反正也没有几年可活。
只是那么一霎间,风染便心绪落寞,意兴澜珊,心灰意冷。
贺月却是兴高彩烈:朕自然赦了他,朕岂会跟他个小小长随斤斤计较?把风染扶上床坐下:快练功吧,今儿耽误了时间。
风染的伤势虽重,恢复得却很快。既有太医每天的问诊给药,又有贺月雷打不动的双修双练,外伤内伤暗伤都恢复很得快。
风染全然不关心贺月和皇宫里的动静,他关心的只是郑修年的伤情。给郑修年疗伤的大夫可说是云集了索云国所有能叫得出名号的大夫!郑修年的伤又不是什么疑难杂症,风染便选了其中两个能对症诊治的大夫,其他的便打发了。可喜的是,郑修年的伤情,在两个大夫的诊治下,大有起色,一天比一天好,除了腿上的伤需要静伤,经脉内伤也在两个大夫的药石和内力疏导下,渐渐化瘀畅通。
风染天天都关注着郑修年的伤情,几乎天天都会去郑修年的客房外偷偷地张望,可是,却没有勇气去看望郑修年。风染知道郑修年是那么希望自己能顶住逃脱贺月的魔掌和淫威,可是,自己终究向贺月屈服了,他没脸去见郑修年。
但是,郑修年伤势略好,却是吵着闹着要见风染,风染无法逃避,只得硬着头皮去见郑修年。
郑修年看见风染,劈头就问:这是哪?
是风园,从前的太子府。知道瞒不住,风染便不瞒郑修年:你住的是前堂客房。
你呢?
我在后宅,有个小院子,也叫容苑,等修年哥的腿伤好了,便带哥去看看。
哪狗贼呢?
风染的声音压得更低:这是他的地盘,到处都有人监视着,修年哥说话要小心。他住皇宫里,只是偶尔来这里看看。
听着贺月并不住在风园里,郑修年似是松了口气:他没有死?
没有,给逃出来了。
怎么逃出来的?
我也不知道。咱们只灭了他带的八千人,可是他逃了!
哪些大夫,是他给我请的?
是。
他为什么要医治我?你求他了?他跟贺月,不但没有交情,更是敌对的,贺月怎么会替他延请大夫?
风染低低地应道:是,他说他能找人治好你咱们便是去求玄武真人,可是先生未必会医治你。我想既然他能找人医治你,咱们不妨先虚与委蛇啪郑修年一个巴掌扇在风染脸上,自己艰难地从床上滑下来,跪在风染面前:少主!以前你多硬气,不是这样的!我便是死了,也不要受那狗贼的恩惠!
风染轻轻抚了抚脸庞,单手吃力地把郑修年从地上拉起来:修年哥,别生气。咱们都受了伤,一时逃不掉,那狗贼愿意医治我们,我想,何不暂时应付着他,等养好伤再逃。
你也受了伤?郑修年目光如炬地扫过风染:是左手么?怎么了?
断了。
是那狗贼伤你的?
不是,是战场上伤的。咱俩都是骨伤,少说也得养三个月。那狗贼愿意让咱们在这里养伤,又愿意找人给你医治内伤,我便作主,先在这里养着。
郑修年把风染拉近自己,在风染耳畔,极轻极轻地问:他有没有那个你?
两人相距极近,反而彼此看不清楚,风染的脸色一瞬间就惨白了,但是很快又是一片惨红了,说道:他是想不过,还没成他宫里有娘娘盯得紧。他若是断然否决贺月对自己有企图,定会让郑修年更起疑心。只有这样安抚着郑修年,能瞒一时是一时。
郑修年放了心,放开风染,轻轻叮嘱道:那狗贼若想对你无礼,便是拼着两败俱伤,死也不可从他!咱郑家人,宁死不辱!
修年哥,我记着呢,没忘。
你是咱们郑家的少主,更不可叫那狗贼玷污了。
风染羞愧得无地自容,恨不得自己死了,不敢看郑修年纯净热望的眼,垂着头,低低地答应着,又柔声安抚着郑修年,让他安心养伤,配合大夫诊疗,又嘱咐郑修年园子里全是贺月的人,要谨言慎行,不要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自己会尽理找机会来看望郑修年,叫郑修年一定要安心养伤。
此后,风染不敢去看望郑修年,可又不敢不去看望郑修年,便拖着,拖个十天半月再去看望郑修年一次。每看望郑修年一次,风染便觉得自己又死了一次。
第123章 旖旎入政
郑修年的腿伤有太医的精心医治,用药上乘,后期在太医指导下康复得法,三个多月后基本复原,值得欣慰的是,他左腿虽是连断两次,但并没有落下大的残疾。只是左腿比右腿略为不得力。太医建议郑修年的腿伤去南方再休养一段时间,不然以后老了,会有伤痛,郑修年却一笑置之。
腿伤渐渐好了之后,郑修年便会在前堂里四处转悠,筹谋着如何逃走。次次见着风染,除了关心风染的伤情之外便是跟风染讨论着如何逃跑。他跟风染都是兵家出生,看风园就跟当初风染看太子府一样,什么景色怡人,布局高妙的园林之胜全都视而不见,只注意哪里可以藏身,哪里可以扼险杀敌,哪里须得鼓勇硬闯之类,然后盘算着这一路何处该直进,何处该迂迥,以筹谋寻找出一条逃生的最佳路径。
郑修年的内伤复原比腿伤还慢,天天吃药练功,扎针艾炙,推拿泡澡,诸般医法差不多都用了,几乎折腾得郑修年吐血,好在经脉在渐渐疏通,再怎么折腾,郑修年也忍了,耐心地等着经脉完全疏通后,武功尽复的那一天,那便是他计划好的,带着风染逃跑的日子。
不知是不是有意的,贺月每天来,都会避开郑修年,从未与郑修年在前堂里相遇过。虽然风染的身体已经复原了,但是贺月除了在跟风染练功时会抱抱风染,跟风染亲近亲近之外,基本上都不会对风染动手动脚,以礼自持。
自从风染又一次被逼答应留下之后,贺月呆在风园的时间明显变长,他常常会把奏折带回风园,在与风染练功之后批阅。他批阅奏折时,便叫风染在一边练字,叫风染像蒙童一样,拿纸覆在字帖上描摹:染儿,多练练字,对你有好处。你的性子还浮了些。
好处?他要做书法家么?他性子浮就浮,跟练字有什么关系?风染一点不觉得有什么好处。不过贺月叫他写字,他写就是。但是真心觉得练字比他练趟剑还累!只不过,倒也觉得时间好打发了许多,没写几篇字,贺月的奏折就批完了。
批阅完了奏折,贺月会拿着风染写得又丑又慢的字一个字一个字地评点,他甚至能看出风染哪些字写得认真,哪些写得潦草。对于风染描得好的字,贺月会拿朱笔在那字上画个红艳艳的圈,意示嘉奖。对风染笔法谬误之处,贺月会反复示范写给风染看,那态度,比老夫子批蒙童的字还认真。
批完了风染的字,差不到就到晚间了,贺月一边与风染晚膳,一边拿三本已经批阅过的奏折给风染看:染儿,这三本奏折,我都批过了,你只看奏折,猜我是怎么批回的,不用管语句,只要猜中我批复的意思即可。只要猜中一本,我就回皇宫安歇,三本都猜不中,我要在风园抱着你睡。放低了声音,在风染耳边笑道:要是三猜全中,就反过来,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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