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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指河山-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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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礼之后,毛皇后摒退下人,哭倒在自己祖父怀里。与皇帝成亲行礼之后,除了洞房花烛,皇帝让她夜夜空闺,导致宫闱间谣言四起,说她新婚便即失宠,这皇后是做不长的,她只能默默忍受。听见自己祖父出了事,她根本就见不着贺月,后宫里太后,太皇太后自己这两个婆婆和太婆婆跟两尊菩萨似的巍然不动,她想求情都找不到门路!只有日日悬心祷告。以前只看到皇后的光鲜尊贵,哪料到她这皇后做得竟是这般委屈!
  毛恩是个粗人,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开解女孩儿,只道:娘娘,别哭了。娴儿,别哭了。臣不是好好的吗?已经没事儿了。
  等毛皇后收了泪,毛恩悄悄告诉皇后:臣本想替娘娘除了那个外宠,想不到失手了,以后臣也不会再有机会了。这个人,娘娘一定不要招惹,千万千万不能招惹!娘娘一定把记牢臣这句话。娘娘更千万千万不要有替臣找这个人出气的念头。这个跟头,臣栽得到家,臣服气。
  毛皇后点头。
  毛恩又道:对付这个人,娘娘一定要做到大肚能容。自家孙女根本不是那男宠的对手,唯有相容,才能保持双方的平安。毛恩叮嘱道:娴儿,祖父没要求过你什么,祖父求你,往后,再是委屈,也一定要容忍那个外宠。现在他得势,你要容忍,以后他失势了,你也不要去落井下石!这话,你一定要记住,要做到。
  毛皇后从未见过自己祖父对哪个人这么害怕服气过,问:爷爷,他有那么厉害?
  嗯,你爷爷是兵家,你是女孩子不学兵,不懂得,厉不厉害,手上过,跟武家一样。行兵布阵,指挥作战,就是兵家的招式,更是玩不得半点虚假。毛恩道:那人在一座府宅的弹丸之地,能迅速依据地势,布出百万雄兵扼险踞守的阵势,单是这一点,他胸中所藏韬略和随机应变的能力已胜于我。这种人,你只要不招惹他,包容他就好了。你要答允爷爷!他现在都没有想出应对破解之法,毛恩想,也许易文光的指证是对的,那个人,就是郑染,厉害的手段,狠毒的心肠,一脉相承。而贺月的宠溺和包庇,更是助长了那个男宠的气焰。如果毛皇后真做出什么不利于男宠的事,先不说男宠厉不厉害,单是来自贺月的愤怒,就不是毛皇后和他毛家所能承受的!
  要是他来惹娴儿呢?难道自己也要忍气吞声?
  他是不会主动招惹你的,他若找上了你,必定有原因。兵法同样陶冶一个人的胸襟和修养,到了风染那个层次,已目无余子,又岂会与女子争宠计较?
  毛皇后用娇嫩的女孩儿声音道:嗯,娴儿答应爷爷,一定对那个男宠好。
  对他好就不必了。你是皇后,要有皇后的仪范,不必倒过来讨好他一个外宠,只要不去为难他就行了。毛恩压低了声音道:我曾听男宠亲口跟我说,他已命不长久。娴儿,看来命不长久的份上,再难过,也要容忍了他。
  毛皇后点头,觉得松了口气,既然命不长久,应该就是活不了几年吧,几年时间,自己应该能容忍得过去,她还年轻,等那男宠死了,她也不过才二十多岁,那时,贺月自然会回到她身边来。
  见左右无人,毛恩又道:娴儿,有些话,本不该爷爷教你,不过,想你母亲必是看不到这么深远,不会教你,爷爷不得不说,你不要害臊。
  不知不觉间,毛恩就忘了礼数,纯然把皇后接见外臣,当做了祖孙谈心。
  那个外宠,再怎么得宠,他也是男子,得宠只在一时。也许,陛下将来还会盛宠其它的男人或女人,但是这些人都只能得一时之宠。你跟他们是不一样的,你才是贺氏娶的媳妇,将来,只有你能入贺家宗庙,你跟陛下生的孩儿才是贺家江山的继承人毛皇后羞红了脸,又是委屈,又是扭捏地道:陛下陛下都不来娴儿房里。
  你是皇后,他现在不去你那里,以后总是要去的。你要把后宫当做自己的家,你是这家的女主人,管好这个家,让他看见你的才能和贤惠。毛恩压低了声音道:陛下必须要跟你生出皇子来!除非你们哪个的身体有毛病。所以,娴儿,你将来有的是机会亲近陛下,完全不必像寻常妃嫔一样心急心焦,患得患失,只要静下心来,等着就好。
  这,才是皇后与妃嫔不同的地方!可以说,皇后几乎与皇帝一样,是高高在上的,皇后只要不犯重错,是没有失宠一说的,只有被废。再是感情不睦的帝后,也会维持着表面的和谐,而嫡长子和嫡子们,是他们关系之中的重中之重,也是帝后之间坚不可摧的钮带。
  这也是为什么贺月新婚便即冷落皇后,但太后和太皇太后却不闻不问的原因,因为她们清楚,贺月迟早是要再度临幸皇后的,而且还不是一般的蜻蜓点水似的临幸,必须要临幸出孩子来!
  毛皇后满脸通红地点头,羞得说不出话来。
  毛恩看自家孙女这么害羞,完全一副未经人事的样子,不禁起了疑:洞房那夜,他也没有碰你?
  毛皇后的脸更红了,急忙摇摇头,又点点头,然后又摇头,毛恩看得糊涂了:到底有没有?
  毛皇后声若蚊蚋地道:有的。
  生怕自家孙女未经人事,理解岔了,又问:爷爷说的是那方面的‘碰’你,有没有?毛皇后更是羞囧,道:嗯。这下毛恩放了心,又叮嘱道:臣听说,宫里那位兰娘娘这几天就要生产了。娴儿,你虽然还小,却是那孩子的嫡母,生孩子,带孩子的事,你要着紧的向太后娘娘请教学习,先拿那个什么庶子庶女练练手,又可以让陛下和太后娘娘们看见你贤惠,往后,你带自己的孩子就有经验了。这个也是要紧的。若是嫡长子夭折了,对皇后的打击是巨大沉重的,每一个皇后对此都是战战兢兢,唯恐有失。
  说过了宫里的事,毛恩便道:陛下说你一个人在宫里孤单,叫臣在成化城里过了年节再回北方去,多陪陪你。其实毛恩在成化城里有个将军府,毛家女眷包括毛皇后都住在将军府里。毛大夫人就常常会进宫去看望皇后,只是毛家男丁多是长常征战驻守在外,回家团聚的时间少,贺月准许毛恩过了年节之后才回北方驻地,让毛恩在京城整整停留了半个多月,确实是莫大的恩典。
  接受了毛恩这一番劝慰开导,毛皇后心头终于有了底,正式开启了她的后宫皇后生涯。
  处理了清君侧案后,再过两日就到了除夕,白天,贺月在朝堂上宴了群臣,晚间,又陪着皇后宴了后宫。
  贺月的后宫可以说,相当复杂。其实贺月的后宫一点不复杂,复杂的是先帝的后宫。贺月的父皇五十来岁遇刺而亡,留下一大拉子太妃太嫔和十几位从初生到十八岁不等的幼弟幼妹们。妃位不管有没有生育过,按例是要在宫里养老的。没有生育过的嫔才人选侍们,就打发回娘家奉养,按年支俸。生育过的,一律进升为太嫔,也要在宫里养老。那些幼弟幼妹都要在宫里养到成年,然后再陆续嫁出去或封亲王,平时可以不去跟这些太妃太嫔们请安,也可以不去看望自己的弟妹们,但这大过节的,宫里开个家宴,一大家子聚在一起,贺月怎么着也得好生跟这些后宫们聚一聚,叙一叙,表示他是个不忘父恩的孝子,也是个爱惜弟妹的兄长。
  家宴开始不久,太皇太后身体不好,由让任嫔陪着先回去了,然后太后惦记着即将分娩的兰才人,半途也退了。那些太妃太嫔们在贺月面前拘谨,太后退了,不多时她们也纷纷告退了。倒是那些弟妹们,多时见不着贺月,也不管贺月高不高兴,只管拉着唧唧喳喳说话。
  等到把弟妹们打发了,那乌嫔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只剩下毛皇后和几个不敢先退的选侍,贺月便叫选侍散了,向皇后道:朕去皇后宫里歇歇。
  
  第151章 成德二年
  
  毛皇后满脸红晕地把贺月引回自己的寝宫栖凤殿。贺月只在栖凤殿里的卧榻上躺了一会儿,喝了碗醒酒汤,然后叫来内侍,换上了常服,向皇后道:朕晚上要歇在风园,皇后也操劳一天了,早些歇着吧。
  毛皇后的俏脸,顿时惨白。
  贺月走了几步,又倒回来,见左右没人,握着毛皇后的手,轻轻道:你是朕的皇后,朕自然要遵守祖制,将来是要跟皇后生儿育女,白发到老的。新婚之期,朕本不该冷落皇后,只是朕在宫外头有个喜欢的人,这几天病重得紧,朕怕没人照顾他,他便这么去了朕,舍不得他走。这才委屈冷落了皇后,还望皇后能够体谅。等天气暖和了,他身体好些了,朕自然会搬回皇宫里住。
  这话说得再明白不过,毛皇后想着自己祖父的话,只垂着头不吱声。贺月松了手要走,毛皇后才道:兰才人这一两天就要生产了,她生了,能差人去风园禀报陛下吗?
  贺月一怔,想不到毛皇后一个才初经人事的女孩子,会去管其它妃嫔生产的事,微微笑道:好。那是朕的第一个孩子。毛皇后轻轻道:那也是臣妾的第一个孩子。贺月又倒回来,轻轻拥抱了一下毛皇后,这才调头离开。
  庄总管一早就请示过风染怎么过年节。风染漂泊异乡,被困风园,又病重伤痛,心情郁瘁,哪有心思过节,便叫照旧过日子罢了。风染心情不痛快,连累一园子的人都不能过节。风园一面毗邻着皇宫,另一面是东长街,是繁华闹市,要隔着三四条街,才有民宅。除夕之夜,东长街早已关门闭户,就听见一街之隔的皇宫里欢声笑语,管弦丝竹吹个不停,鞭炮烟火放得噼叭作响,好不热闹。
  贺月赶回风园时,已经接近子时,看见风园里冷冷清清,昏昏暗暗的,没有半点过节的气氛。在寝宫外,盘儿禀报说,公子已经歇下了。进到寝宫里,贺月却看见小远正把风染扶着坐起来。
  贺月让内侍替自己宽了外裳,擦拭干净了身体手脚,才坐到床上去,把风染接过来,道:不是说歇下了嘛,怎么又醒了?
  风染倚在贺月胸口,不语。就算一年过去了,就算他跟贺月经历了这么多的事,可是他依然觉得,跟贺月无话可说。
  贺月怕风染睡久了,身子僵痛,便轻柔地替风染揉按四肢和身体,问: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风染自然是知道的,他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皇帝这么多废话?风染不说话,贺月便也不说话了,只是专心替风染揉捏身体。也不知道是有意或是无意,贺月的手摸着摸着就摸到了风染的小兄弟身上,风染飞快地在被窝里把贺月的手推开。
  贺月哈哈一笑,在风染耳畔轻轻道:染儿,我那里,来精神了。
  知道贺月是跟自己闹着玩的,风染都懒得说话。只是想,贺月费这么大的劲,把自己逼成男宠,这都一年了,他才上了他三次,还没有一次是圆满的,然而贺月仍是乐此不疲,究竟为了什么啊?贺月要真喜欢玩男宠,哪个男宠不比他服侍得更尽心卖力?
  贺月腆着脸,附在风染耳畔,低低笑着问:要不,我给你那里,也提提神?风染没有反应,贺月自己倒微微脸红了,这么无耻的话,他一个君王,怎么说得出口?
  寂静中,远处传来三下鼓响,三更起更,子时了,成德二年来临了。
  贺月道:染儿,新的一年了,你有什么心愿?
  风染只是倚靠在贺月胸前,享受着贺月的揉捏推拿,没有说话。他一个签了死契又愿赌服输的奴才,不过是皇帝的玩物罢了,他能有什么心愿?不要给自己任何的希望,或许以后的日子,他能过得平静一些。尽力去做个没有感情也没有感觉的玩物,漠然地等待着被玩破碎的那一刻,那便是他生命的终结。
  风染不语,贺月也不相逼,笑问:猜猜,我的心愿是什么?
  风染只是倦倦是依靠在贺月胸前,任由贺月在自己身体上揉揉捏捏的,除了护着自己的小兄弟外,别的地方都让贺月随便揉按。他整天整天躺在床上养伤养病,睡得一身的肌肉都酸胀了,贺月给他揉揉捏捏的,其实极为舒服,而身上有一些地方被贺月揉捏把玩着,又让风染觉得心头痒痒的,却是另一种别样的舒服。风染一点不想拒绝这些舒服,哪个男宠不是用身体服侍主子,自己也沉溺在身体欢愉之中的?他又何必独树一旗,做个例外?
  一个皇帝的心愿,不外乎又是什么国富民强,兵盛马壮的励精图志和心怀天下,待机而起的宏图霸业之类,这些跟他一个男宠有什么关系?贺月的心愿,风染没有兴趣去猜。
  贺月的手指轻轻抚上风染的唇,在风染耳畔轻笑道:今儿哑巴了?一个字都舍不得说。
  风染只得道:陛下,晚了,歇了吧。风染说着便想从贺月胸前钻进被窝进,被贺月抱住不让动,道:陪我说说话儿明天哦不,今天初一,不用上朝,可以晚些起来,说说话,晚些睡也没有关系。
  风染只是嗯了一声,说说话?有什么话好说?
  贺月搬弄着风染的身子,怕他平坐久了,屁股和后背酸痛,便让风染侧躺着依在自己胸前,道:还记不记得,去年也是你陪着我,从父皇的平康六年进入到我的成德元年。
  风染仍是轻轻地一嗯。他还记得,那时候他执着地想尽快侍寝,想通过侍寝来换取陆绯卿的平安,心情绝望而惨淡,但终究还是有一个念头在支撑着他。现在,他已经无欲无求了,连绝望的感觉都没有了,所有的身前身后事,他都已经安排好了,如今过一天,是一天,罢了。
  贺月道:我今年的心愿很简单,就是但愿能与你一起,年年送旧迎新。
  风染还是淡淡地应道:嗯。
  大约贺月也听出了风染的虚与应付,殊无诚意,贺月轻轻叹息道:染儿,我说的话,是真的。
  风染仍旧淡淡地应道:嗯。对于心如死灰的人来说,真的假的,什么都不在乎。
  还记得你跟我的赌约?你答允我,赌输了就心甘情愿留在我身边。
  嗯。
  风染如此漠然,贺月心头烦闷,抱紧了风染的身体,把脸埋在风染的颈脖间,道:染儿,不要再寻死了,陪着我,好不好?缓了一口气,又道:咱俩求过母后的赐福,会幸福的,我们也结过发,会一起到老的,不要丢下我!所谓愿赌服输,风染留是留下了,却几次三番的求死。尤其在挫败清君侧行动,明明已经掌控着局面的情况下,风染仍然愿意受死,只是交换一个死后尸身不受辱。听着那些消息的时候,贺月几乎能感觉到风染内心的绝望。他不会说那些山盟海誓,可他给他的都是美好,都是希望啊,为什么到风染那里变成了绝望?
  嗯。
  贺月也无语了。大约他再说什么,在风染听来,都是耳边风吧。他怀里明明抱着一个活生生的人,那人给他的感觉却是如此的死寂。
  整个年节,贺月除了回宫接受了后宫的朝贺之外,贺月都在风园寝宫里陪着风染,把照顾风染的饮食起居吃药之事都承担了过来,从生疏到熟练,无微不至。给风染换伤药时,再不敢硬来,便叫自己手下的暗卫高手,偷偷点了风染的大穴,叫太医快手快脚换了伤药后又解开穴道,然后跟风染说,是贺月给换的伤药。风染心知肚明,却什么话都不说。贺月暗地里加紧了处置外伤的练习,手法渐渐混熟起来,只是在处理复杂伤口时,还欠缺些精细和层次。
  此外,正月初一晚间亥时,贺月被请回了皇宫一次。那是因为兰才人为皇帝诞下了皇长子。
  看着浑身粉嫩通红又皱巴巴的小孩子,贺月的满腔父爱顿时被唤醒,抱着自己的第一个孩子都舍不得放手,看着孩子无意识地抿抿嘴角,贺月也不自觉地跟着抿抿嘴角,孩子皱皱鼻头,贺月也跟着皱皱鼻头,逗得一屋子的人都笑了,说父子俩真像。把贺月连日来阴郁烦闷的心情笑得一扫而空。虽然这个孩子是在贺月一时疏忽下产生的,然而这孩子一生出来,就立即得到了贺月的喜爱,当即就把兰才人册封为兰嫔,为自己的长子赐名为:贺旦,意为正月初一出生的孩子。
  贺月想,当年自己的父皇是不是也跟自己此时一样,被一个冒然产生的孩子骤然打动了柔软的心?自己的父皇应该是很喜爱大哥的吧?不然为什么能纵容着大哥一步步强大,隐隐与嫡子对抗,夺位之心简直昭然若揭?自己一定要教导好自己的长子,让他息了夺位之心,这才是爱他。
  做了父亲,忽然之间,就觉得自己肩头的责任重了,会想很多以前从没有想过的事。
  自然,带孩子这些事,都轮不到贺月来操心,太后和皇后早已经准备妥当,把兰嫔和孩子都照顾得妥妥帖帖的。贺月看一切妥帖,看过孩子,高兴了一回之后,心头还是惦记着风染,怕风染一个人冷清,或是又想不开,仍旧在子时后赶回了风园。
  这一切,只把任嫔看得眼红,她的孩子要到季春三月才出生。她想,她若是能生出皇子,也许就能直接升位为妃,下一步,才是后。自己是太皇太后的侄女,身份是多么的显贵!那个不知来历,通房丫头出身的兰儿怎配封嫔?怎配与自己平起平坐!
  
  第152章 郑修年潜回风园
  
  喜得麟儿,风染以为贺月会歇在宫里,吃了药,药性发作之下,早早就睡下了,半夜被贺月从被窝里揪出来抱在胸前,只听贺月喜道:染儿,我做父亲了!是个男孩儿!然后兴高彩烈地说着关于孩子的一切见闻,欢喜之情溢于言表。
  风染仍旧只是淡淡地,漠然地听着,不想动,也不想说话,想,皇宫里那个小孩儿,跟他没有关系。其实,在世上的所有人或事,都已经跟他没有关系了。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不是他超然,只是漠然了。就连贺月努力地模仿着初生婴孩抿嘴皱鼻的动作,样子可爱又笨拙时,在风染眼里,还是只有淡淡地漠然。
  年节过后,贺月就照旧忙了起来,年节时跟一些大臣商讨的新政新策,一一发布,年节里被压下来的政事和奏折也要一一批阅,皇宫里,如常地给太皇太后和太后请安,看望自己的皇后,妃子和孩子。然而贺月雷打不动地天天回来宿在风园里,再累再忙也雷打不动地陪着风染双修双练。
  贺月也不跟风染继续玩猜测奏折批复的游戏了,而是直接把奏折读给风染听,估计有风染不理解的地方就给风染解说。尽管多数时间风染坐在一边不理不睬,不言不语,但是贺月知道风染在听。因为,当贺月念一些有关军队新举措的折子时,风染的脸上,偶尔会露出不屑的神色,尤其当贺月念与阴国有关的折子时,风染的神情显得专注,有时还会陷入沉思。
  仲春之后,天气渐渐转暖,风染病了整整快两个月,终于熬过寒冬,身体慢慢康复过来。右肩上的伤也渐渐愈合了,只是跟左臂骨伤一样,时时地隐痛,右臂有些使不上力。太医说是右臂太久没有使力的缘故,可以试着进行一些展臂的练习,以加强右臂臂肌的锻练,那使不上力的毛病应该可以渐渐康复。风染觉得现在自己的生活反正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什么都有人服侍着,手上使不使得上劲,无所谓。倒是贺月,着紧的天天拉着风染锻练,说:你身手本来那么敏捷,内力也练出来了,这身手早该练起来了,荒废了可惜。
  风染虚于应付地跟贺月舞弄着花拳绣腿,两个人对手过招,动作缓慢虚假得连小远都看不下去,躲在一边捂着嘴使劲揉肚子。
  风染实在忍无可忍,讥道:照这么个练法,我很快就可以逃走了!
  贺月赶紧收了拳,道:染儿,你一直没逃走,我心里高兴。他的拳脚功夫同样稀松得紧,一边说话,一边打拳,有些顾不过来。
  然而,就是这般练法,终究还是把风染的右肩右臂渐渐练开了,没有落下使不上力的病根。
  天气暖和了,身体又好起来了,风染便不想老呆在寝宫里。于是,贺月上朝去了,风染懒觉睡了起来,就回自己的容苑里呆着。其实回到容苑,他也没什么事可做,还是一样坐着出神发呆。只是在风染心里,寝宫,是贺月的宫殿,容苑,才是他为自己选择的一方容身之地。
  随着风染内力的渐渐提升,他能够感受到的距离越来越远,不知几时起,他总感觉到有人在暗中窥视着他,这人的身形极是飘忽,风染试过几次,想把他揪出来,却让他几次抢先移动了。这人大多时间都潜在容苑里,令得风染心头冒火。
  这人会是谁呢?风染懒得去猜。
  只是风染的洁癖,便得他对自己生活的环境要求都很高,哪能容忍个不明高手在自己的地盘里来来去去,岂不是把他的地方都搞脏了?
  这日,风染照旧在容苑的书房里坐下,说茶水面上浮着微尘,抬手就泼了,叫小远把茶具都洗干净了重行泡盏茶来。风染在贺月面前乖巧平静,但待风园中人像换了个人似的,极是严苛,凡有过失差错,风染也不打不骂,只叫人自去刑房领罚,搞得在风染身边近身伺候的人都战战兢兢的,生怕出错。
  风染说茶水面上有微尘,小远丝毫不敢分辩,急忙答应着,端了茶盏退出去重行冲泡。
  小远刚退出书房,正要回身把书房的门给掩上,便觉得自己眼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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