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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指河山-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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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雾黑大军久攻中路三国不下,而原本占据的凤梦国土上,乱民四起,群情激昂,闹腾得各地留守的雾黑蛮子有些压不住阵。苏拉尔大帝见势不对,一改怀柔政策,严厉实施种族压制和同化,所以户藉在册的凤梦适婚男子,必须迎娶雾黑女子为妻为妾,家中没有雾黑女子的一律列为贱民,赋税徭役加倍。然后又从前线抽调回五十万大军,血腥镇压清剿了占据国土上的各方反抗势力。
  清剿中,被雾黑蛮子所占领的沦陷区里的各方小股义军为了不被剿灭,一边抵抗着,一边流窜着,一边进行联合会集。经过联合融会,在清剿中生存下来的义军只剩下了势力较大的两股。
  一股以康成国境内的白雪山为依托,跟雾黑蛮子打游击,真正的占山为山。其头领叫蔡同和,义军成员以凤梦大陆第一大帮会六和帮为基础,合并了几个武林派别,实力相当强悍。
  另一股则在弘国境内,直接依托北方广袤壮阔的朗昆宁山脉。自从雾黑大陆修筑出了百万大道,除了猎人,樵夫,采药人外,朗昆宁山路上的商旅基本绝迹,山中生存物资富饶,雾黑大军来剿,便躲进山里无影无踪,等雾黑大军一走,他们又集结起来夺回山脉沿线的城镇。其头领叫冉阳秋,本是小派别的弟子,他把家安在射凤堡,做了坐贾。不想雾黑王朝忽然难,把在射凤堡的凤梦人全都清杀了。冉阳秋的家人悉数遇难,冉阳秋因恰好外出办货,才逃过一劫,雾黑蛮子在凤梦大陆形成了四大战场:主战场当是中路三国,次战场为依山山脉嘉乌两国,三战场为白雪山,四战场为弘国北方朗昆宁山。这四个战场相距都远,雾黑王朝不得不分散兵力,各自为战。
  苏拉尔大帝也不敢再从雾黑大陆多调兵力。在雾黑大陆也存在着各方势力,他们目前臣服于苏拉尔大帝,但难保他们没有反心。苏拉尔大帝也怕自己在前方拼死作战,后面势力趁他空虚来个窝里反,因此他必须要在后方留下足够的兵力和势力以震慑那些怀有异心的势力。
  在贺月和风染的通力配合之下,新的武官官制实施得比较顺利,各地驻军的兵力调整也进行得井井有条。贺月方面也继续深入贵庶旧法的废除,逐步逐条以新法相替,顺理官制吏制,严格官吏考核升迁制度,大力裁减冗员。此外,贺月更是颁布了多项政令,大力鼓励农耕养殖,开荒垦地,以支持前方兵卒的粮草供应。
  最困难的是因战时商路不通,索云国一向缺乏的铁矿成了最紧缺的物质。官府便提高铁价,鼓励百姓把多余铁器变卖给官府,以铸造兵刃,箭矢等战备物资。索云国百姓为了不成亡国奴,助战情绪极高,纷纷捐赠。
  索云国外围坚守,内行革新,在雾黑大军的重重围困之下,在自上而下的努力之下,一向暮气沉沉的朝堂重又焕出勃勃生机。
  史记,靖乱二年四月十三日,嘉国耀乾帝向索云国出合国商谈邀约,索云方应允。
  随后,风染接到郑修羽来的秘密禀告,说他们已经为耀乾帝放行,让其从万青山小道上通过了防线。但同时,郑修羽心存疑惑,因耀乾帝带了一万余人军队随行,感觉合并商谈,带的人太多了。郑修羽曾有询问,耀乾帝回说是因一路要冲破雾黑军队的追击狙杀,不能不多带些军队护驾。郑修羽冷眼观察,见嘉国军队虽有厮杀血迹,但伤兵却少。郑修羽觉得有些怪异,因此写了秘函,叫风染留心。
  其实,当耀乾帝出合国商谈邀约时,风染也觉得非常诧异。风染是想用战争拖垮嘉国实力,以逼嘉国合并,但照嘉国实力,除了物资或许会匮乏外,军队和人员却保存得相当多,在雾黑蛮子的围剿下,支持消耗个两三年不是问题,以耀乾帝好战成性,又自大成狂的性子,不到走投无路,弹尽粮绝,他是绝不会轻易答应合国的,何况是请求合国?
  
  第241章 君君,臣臣
  
  现在战争才刚进行了一年多,耀乾帝依据着依山山脉的地势之利,跟乌国相互呼应着,把依山山脉南端守得稳稳妥妥的,全然看不出颓势来,耀乾帝怎么会忽然出了合国商谈邀约?
  风染虽然想不通,但嘉国愿意合并进索云国,也是件好事,距离他们一统凤梦的目标又进了一步。风染心里虽有疑惑,嘴上并没有说出来。接到郑修羽这通秘函,也没有太在意。嘉国军已经通过万青山小道南下了,从万青山到成化城这一路,并没有安排驻军,沿路迎接嘉国皇帝的事,就交给沿途的当地官府来办,接下来接洽耀乾帝,商议合国之事,就是贺月和众文臣们的事了,跟武廷没多大关系了。耀乾帝虽然带了一万余兵卒护驾,以他一个凤梦大国强国的气派,也不算过份。风染看过郑修羽这通秘函后,便想等嘉国军到成化城后,再知会凌江一声。铁羽军有五万人马,嘉国军若敢有异动,收拾这一万余人,当不是难事。
  史记,靖乱二年五月初二日,谧淑皇后诞下嫡长子,取名为响,次日立为太子,成德帝下旨大赦天下,以为太子祈福。
  初四,贺月刚走进都统帅府的西左侧门,就着娥眉月的月光,迎面就看见一个白老者,站在道路中间。浑身漫不经心地散出一股威严的气势,一看就不是普通兵卒,看见贺月走过来,仍旧直挺挺地挡着道。不等贺月开口,小七正要叱责,那白老者的动作比小七快了一点,凝着寒光的双目一瞪,小七就只觉得心头一紧,白老者紧跟着在嘴唇上竖起一指,示意噤声。叶方生飞快地闪挡在贺月身前,把贺月护在身后。
  白老者并没有其他的动作,从怀里掏出个纸卷,展开,就着月光,看见上面写着斗大的两行字,第一行:“草民乃风染外祖父郑承弼。”第二行:“他听得见。”
  纸上这两句话显然毫无关联,贺月怔了怔,然后才想起,风染曾经练过一门功夫,据说叫听风辩形术,可以听到很远的距离。那次雾黑骑兵妄图奇袭成化城,就是风染靠听风辩形术听出来的。在都统帅府里,只要风染运使起听风术来,只怕没有什么动静是风染听不到的。
  贺月理解了,叶方生跟小七却全然不知所云。不过他们是臣下,皇帝没表示,他们也不敢造次。
  白老者又换了张早已写好的纸,亮给他们看:“草民恳请换地一谈。”
  贺月有些奇怪了。换地一谈,自然是不想被风染听到他们的谈话。可是,风染的外祖父一直坚持不肯入朝为将,自己跟郑承弼有什么可谈的?另外,自己今晚会摸进都统帅府里,连自己都没有预计到,郑承弼为什么会提前挡在必经的路上?还一早就写好了纸条?
  贺月点点头,示意郑承弼带路。
  郑修年在暗自纠结苦闷,陷在死循环中之时,做梦也想不到,他那晚一骂,竟是真的骂醒了贺月。风染回到成化城,贺月一直坚持着不踏进都统帅府,一直不停是告诫自己,都统帅府里住着的是自己最得力的大臣,是自己与之结下盟誓,要共同打拼,一统凤梦的盟友!
  以前,风染是男宠,贺月豢养他,宠溺他,行事再怎么出格,都还说得过去,最多不过是贺月私德有亏,耽于淫乐,幸信奸佞罢了,无论如何,不会动摇到贺月的皇位。
  如今,风染是朝堂中的大臣,更是战乱之中,安邦定国的将帅。君臣之道,是人世间第一大人伦:君君,臣臣。君臣之道在于“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贺月要是敢意图非礼大臣,就不只是私德有亏了,就是崩坏了君臣之道,崩坏了这人世间的第一大人伦。(架空历史,没有三纲五常,本文遵从孔夫子对三大人伦的解释: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夫夫,妇妇。君君,臣臣的意思是:君王要有君王的样子,臣子要尽臣子的本份。这是双向约束,后世的三纲片面强调了上下服从关系,歪曲了孔夫子的原意。)
  君使臣以礼,这是君臣之道中,对君王的约束。贺月若想对风染如何如何,就失了君臣之道。若是非礼臣下丑行被揭出来,贺月所遭受到的谴责是来自人世间最核心最基础的人伦道义,敢罔顾人伦的君王就不配做个君王,君王失了君王之道,就会导致臣子的僭越,这样就变成了君不君,臣不臣,朝堂上必定会有别有用心的人扇风点火,趁机作乱,局面将陷于混乱。
  不过,皇帝非礼臣子,一般也没有那个大臣想不开,跑去跟皇帝争论君君臣臣,直接就是找死。凤梦大陆曾生过不少皇帝亵猥肖想大臣的事件,最后都不了了之。但是索云国刚刚才八国合一,人心不齐,多股势力虎视眈眈地盯着贺月的位子,贺月若是敢非礼大臣,其他七国一定会把事件往君不君,臣不臣的方向大做文章,逼贺月下台,或是直接逼宫取而代之。
  贺月绝对不想因为一时私情而危及一统大业。
  郑修年骂得直接:你还有没有点皇帝的样子?骂得贺月事后回想起来汗流夹背。
  索云国的局势,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名义上的国土统一之下,远未达到人心的统一和归顺。如果他因为私情而被七国扳倒,目前朝堂上的几股势力中,谁也不服谁,他一倒下,索云国必定陷于分崩离析,又复四分五裂。索云国一旦分裂,雾黑王朝必定趁虚而入,彻底覆灭凤梦各国,达到完全占领凤梦大陆的目的。
  贺月已经二十七岁了,皇后才生出嫡长子,应该是件高兴的事。然而,贺月从一条生命的诞生,总是联想到另一条生命的即将殒落,一股低落的情绪横亘在心头,无比难受。想着还有两年,那人就要开始衰老了,再有七年就会离他而去,贺月心头便一揪一揪的痛,他想:不,风染不会活到三十岁的!以风染的骄傲,岂能容忍自己老去?岂能容忍别人看见自己未老先衰的容颜?战死沙场,是武将的荣耀。去年受伤回来,风染那么漫不经心地跟他说起埋骨沙场,也许就是风染为自己安排的归宿?再或者,就算不战死沙场,风染也会在衰老之前消失在人们眼中,不知所踪。
  看着风染南来北往的奔波和作战,渐渐染上风霜之色,没日没夜地处理文案和军务,一脸满是操劳后的疲惫之色。贺月知道,风染是在透支自己的生命,像烟花那般,恣意飞冲,在那最高处绽放。贺月在朝堂上每次看见风染,就忍不住心疼。可是,他除了端坐在金丝楠木九龙雕椅上,什么都不能做,什么都不能说,甚至不敢多看风染一眼!风染的站位距离他那么近,却是咫尺天涯。他与他之间,隔着的是第一大人伦:君臣之道。在他们身后,是恨不能把他们吞噬掉,取而代之的各方势力。
  太子出生三天,贺月实在挡不住心底的惦念和牵挂,两只脚不由自主地就往都统帅府走来,他就想来看看风染,见一面,就少一面。幸好小七跟随贺月十多年了,机灵得紧,一看贺月默默地往都统帅方向走,估模到几分,赶紧派人通知了叶方生。叶方生只带了几个御前护卫赶过来护驾。
  当初的太子府就在皇宫旁边毗邻而建,改成都统帅府后,府中护卫力量大增,戒备森严。贺月从皇宫到都统帅府这一路,路程既短,又没有什么风险,从皇宫出来,穿过一条长街,就进入都统帅府的侧门了,除了穿过长街有一些风险外,皇宫和都统帅府的护卫力量都极是强大。小七和叶方生都知道贺月去都统帅府怕惊动人,于是只带了七八人就跟着贺月过府来了。
  进了都统帅府就无虞了。
  那白老者见贺月允可换地一谈,便抱拳一揖,然后侧着身子在前带路,带着贺月一路往前堂而去。昏暗中,弯来拐去,最后把贺月带进了一间颇有些破坏的小屋子里,回过身,看着贺月。
  贺月在太子府生活了二十多年,是从小在这里长大的,对太子府的熟悉过皇宫,在心头默默想了会儿,觉得这里应该是前堂下人居住的区域。郑承弼把他引到下人居住的区域来谈话?可这里仍是都统帅府之内,一样避不过风染的耳力。
  小屋里一片破败,是很久没有住过人的样子,贺月不好开声询问,只看着白老者,看着看着就觉得头晕了一下,跟着神志就有些迷糊起来。然后听见叶方生低声喝道:“快闭气!有迷香!退出去!护驾!”贺月一听,心头一凛,神志顿时清醒了几分,便看见方叶生向白老者扑了过去,跟白老者打成一团。展眼间,贺月瞥见小七已经软软地倒在门边墙角,一动不动,不知死活。贺月一惊,再看房门,不知何时已经关上了,带来的几个御前护卫无影无踪,贺月更惊,高叫道:“来人,救驾!”
  
  第242章 误朝
  
  “来人,救驾!”这一叫,贺月只觉得自己的声音就跟呓语一样,只是出了低低的几声呻吟。贺月这一下惊得魂飞天外,不停地摇头,努力维持清醒,一边奋力,拖着宛如灌了铅的双腿,踉踉跄跄地冲向门口,本能地想逃出去。
  叶方生虽习得一身武艺,但他是贵族世家子弟,一直混迹官场,从来没有行走过江湖,查觉房里薰了迷香,却又是出声示警,又是奋力动武,吸进了更多的迷香,跟白老者没打几下,就被武功比他低微许多的白老者摔倒在地上爬不起来。白老者没有理会在地上挣扎着想爬起来的叶方生,而是几个大步,便走到了门口,把门堵得死死的!
  贺月摒着气,眼看着要走到门边了,白老者的身形忽然闪了过来,腰身挺得笔直。去路被堵,贺月再不能支持,头一阵阵眩晕,伸手扶着墙,慢慢跪坐在地上,拼命想:这人是风染的外祖父,不会怎样的!不会怎样的!不会怎样的!
  似乎白老者猜到了贺月的心思,蛮是慈祥地笑道:“正是小染拜托老夫来好生伺候陛下。”贺月只觉得头脑轰地响了一声,便没了知觉。
  都统帅府的险恶,并不在府外,而在府内!
  因为次日是风染留在府里处理军政的日子,不需要上朝。前一夜睡得晚,天快亮时,风染便被冷醒了,小远早已起身,赶紧给换了两个温热的暖壶给塞进风染的被窝里:“少爷,再睡会儿吧,今儿不用上朝,天还早呢。”连日操劳,风染确实有些累了,这会儿觉得身体还有些沉重,便迷迷糊糊地应着,抱着暖壶侧过身又眯了过去。风染才刚眯着,朦朦胧胧间听见郑修年气急败坏地叫道:“少主,快起来,出大事了!”
  风染顿时清醒,翻身起来,心下惊诧:“出了何事?”郑修年又不是没见过世面的,能让郑修年气急败坏的事,绝不是小事。
  小远服侍着风染穿衣,郑修年也在一边帮手,说道:“那狗贼失踪了!”
  风染默默地反应了一下,反应过来的第一个想法是觉得完全不可相信:贺月是皇帝啊,多么万众瞻目的一个人,有多少人盯着啊,怎么可能失踪呢?是开玩笑的吧?随后的第二个反应,只觉得心头一痛,一空。然后第三个反应是想:贺月失踪,去哪了?继而第四个反应是:朝堂上的各方势力对这个消息去做出什么反应?会不会陷入混乱?最后才想:贺月失踪,关郑修年什么事?郑修年为什么会这么气急败坏?
  见风染呆滞着,郑修年道:“是真的!说昨晚那……陛下驾临了我们都统帅府后就一直没有回宫,到了早朝时间都没见人,宫里急了,叫内侍来问,我们府的护卫说昨晚没见陛下驾临,可是宫里有内侍和御前护卫咬定了,说是来了我们府上。现今铁羽军和御前护卫率军围着府呢,要叫进来搜人。”
  “现在什么时辰了?”
  “辰正。”平常都是卯正上堂,这都已经辰正了,距离正常上朝时间已经过了一个时辰了,怪不得宫里急了。
  风染问:“你放铁羽军进来搜人了?”现今这可不是风园,是都统帅府了,是索云国的最高军事官衙,岂能叫人说搜就搜?那也太不把他这个都统帅放在眼里了!
  “没,老爷子亲自在大门口坐阵呢,守着不让人进来。”
  风染洗漱了,抹了脸,穿了官服,问:“就陛下一人失踪了?他是一个人来咱们府的?”
  郑修年道:“不是。他的贴身内侍小七,和御前护卫都统领叶方生,还有几个昨晚当值的御前护卫都失踪了,一共九人。现在御前护卫带队围府的是副都统领朱耀。还有不少官吏都跟着铁羽军和御前护卫围在府外。”
  风染忽然回味过来,问道:“修年哥,你刚说老爷子亲自在大门坐阵,把守着不让人进来?”郑承弼虽然住在都统帅府里,但基本不管都统帅府的事,铁羽军兵围都统帅府,竟惊动了外祖父!
  风染赶到正门口时,正门内外挤满了人,府里当值的府吏们挤在前庭往外看,府外众官和护卫挤在门外往里看。凌江和朱耀正跟郑承弼对峙着。郑承弼已经将近六十岁了,长年的征战和军旅生涯,使他头斑驳花白,显得满面风霜,在风霜之下又透出不屈的倔强和坚硬。都统帅府的正门跟以前太子府和风园时期一样,是从来不关闭的。郑承弼就拦在大门口,吵嚷着不让凌江和朱耀进来,说是要进都统帅府,须得解下兵刃。
  这是都统帅府,又不是朝堂,哪来这条规矩?凌江和朱耀知道风染是前阴国二皇子,曾经杀进江湖前十高手榜,他们极有可能跟风染动手,哪肯解下兵刃?他们带来的兵卒和御前护卫是来搜府救皇帝的,要是跟都统帅府生争执,兵卒们赤手空拳怎么打?
  风染寒着脸一路走过去,虽是一言不,那些府吏也觉得暗暗心惊,风染淡淡道:“该干嘛干嘛去,不想干的可以走人,吵个架而已,有什么稀奇可看。”只是不带火气的一句话,府吏听了一哄而散,赶紧办自己的差去了。
  风染走到大门口,一边拉着郑承弼让开位置,一边向凌江和朱耀揖了揖手道:“两位大人里面请,多有怠慢,还请见谅。”一边又吩咐下人把两位大人请至前堂前厅喝茶。
  朱耀有些沉不住气:“姓风的,不要假惺惺拖延时间,我们不是来喝茶的!”
  哪知风染从善如流,转头吩咐下人道:“请两位大人去前厅坐着就是,不用上茶。”
  朱耀哪受过这等闲气?正待争执,被凌江一把拉住,扯到自己身后制止住。凌江压低了声音道:“风将军,我等为陛下而来。陛下自登基以来,虽有罢朝,但从未误朝,还请将军敦促陛下赶紧上朝了。”这话说得温和,却赖定了贺月就在都统帅府上。
  自己都回朝两个月了,贺月一直没有驾临过都统帅府,他上哪去敦请贺月上朝?风染不想在大门口就跟铁羽军都统领生争执,也压低了声音道:“此事,当另有隐情。还请凌大人去前厅稍坐。”
  凌江也觉得不好跟风染站在大门口理论,便跟朱耀进了府。凌江和朱耀带来的铁羽军和御前护卫便要跟着进来,被风染伸手一挡,挡在门外。凌江变色道:“风将军此是何意?”
  风染淡淡道:“我这都统帅府确实没有解剑方入的规矩,不过,那也不是寻常兵卒想进就进的地方!想我都统帅府的护卫也不会比两位大人的护卫差,定当能护卫两位大人周全。还请两位大人的护卫且在府外暂歇。”这话就说得柔中带刚,凌江听得出话中的意思,鉴于风染的身份,不想生直接冲突,只得下令铁羽军在门外严守,不放任何人出府。
  暂且打了凌江和朱耀,风染才问郑承弼:“外祖大人怎么想起管府里的事了?”郑承弼道:“我醒得早,这干人一大早就在府门口吵吵闹闹的,我是怕他们惊扰了你睡觉,才拦着他们。”然后压低的声音问:“听说,他们是来催皇帝上朝的。皇帝跑咱们府来了?在哪?”
  “外祖大人,你老先歇着,别渗合这事。”风染没多想,便向前厅去了。
  在前厅上,经过风染跟凌江朱耀一番对质,双方各执一词。
  凌江和朱耀一方有守卫皇宫的十几个御前护卫作证,咒诅誓说他们在昨晚亥末时分,亲自为皇帝打开宫门,亲眼看见皇帝出了皇宫,穿过街道,走进了都统帅府的侧门,在他们下值之前,一直没见皇帝从都统帅府里出来。所以,他们是非常清醒地亲眼看见皇帝带着内侍小七和御前护卫叶方生以及另六名御前护卫走进了都统帅府的侧门。
  风染查问了都统帅府昨晚当值的侧门守卫和中门守卫,这些守卫也全都咒诅誓,说昨晚自己并没有放任何人进府来。贺月半夜三更摸进都统帅府来,当然是来找自己的,可是昨晚风染并没有见着贺月,倒比较相信自己府里守卫们的话。
  一方说亲眼见着皇帝进了都统帅府,一方说自己没放人进来,皇帝就这么诡异地凭空消失了?双方越说越僵,问题越来越严重:皇帝要是消失了,意味着朝堂上各势力的权利斗争将立即进入白热化!风染和凌江都很清楚事态的严重性,双方虽然分歧大,但都是越来越慎重,神色越来越沉重。贺月要真有个三长两短,这索云国,甚至是凤梦大陆只怕都保不住了!
  “搜府!”凌江道:“陛下到底来没来都统帅府,搜过了,就清楚了。”
  这可是都统帅府,是武廷所在,怎么能说搜就搜?郑修年忍不住插嘴道:“凌大人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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