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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第二权臣-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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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的是,徐元嘉这一世是他这头的,把这种事情宣扬出去,好像也没有什么用处。
不过转念一想,前一世那想推崇徐元嘉的世子,一个个跟脑子被下了蛊似的,即便知道了事实,也肯定会认为这是假话,毕竟在他们眼里,徐元嘉那是连五谷轮回都不需要的仙人。
要和这些人说徐元嘉的坏话,他们大概会拿着厚厚的竹简把他的头都给打破。
果然还是不把这种事情往外说比较好。
魏宁坐在镜子面前,幽幽得叹了口气。
浅眠的徐元嘉也醒了,他看了眼房内用于计时的沙漏,此时才刚过寅时,还不到卯时一刻。
“子规怎么起的这般早?”
魏宁抽身起来的时候,他其实还有些困,毕竟现在的天气正好,特别是早上,十分凉爽,从窗户里吹进来的风只教人昏昏欲睡,而不像冬日的寒风,凌冽刺骨,多混沌的脑子都能给你马上吹清醒。
魏宁应了声:“昨儿个晚上休沐日便结束,今儿个得照旧常参。”
齐国延续旧朝制度,朝参分三种,明儿个是三月初九,无需参加大朝会和朔日朝参,魏宁作为从二品要员,必须每日朝参,参与议事。
想想他上辈子这个时候,还是个肆意的纨绔,在京城顶了个闲职,也就初一十五的朔日朝参需要早点起。
明明可以做个纨绔子弟,现在却整日天不亮就早起,一天到晚忙忙碌碌,真是自找苦吃。
他话音刚落,便见徐元嘉也起了身,魏宁忙出声:“天色尚早,我是必须如此,元嘉还是多歇息些,祖母那边无需你去请安,多躺一躺也不妨事。”
徐元嘉摇摇头:“一日之计在于晨,我既然答应了子规要金榜题名,说不上头悬梁锥刺股,这个早还是要起的。”
他本就不是什么一味贪图骄奢淫逸的人,对比以前的日子,这点苦其实没什么大不了。
“可是……”
魏宁可是二字才出口便被人打断,徐元嘉的眼睛在有些昏暗的屋内显得尤其亮:“读书人十年寒窗苦读,便是天赋再高,也少不得刻苦用心,况且祖母只给了我一次机会,我多念些书,才能睡更心安理得,子规觉得呢?”
对方都说得这么冠冕堂皇了,魏宁还能说啥:“随你高兴便是。”
下一刻徐元嘉点了灯,绕过屏风走了走了过来,魏宁心猛地一跳,绷紧了一根弦,从镜子里看徐元嘉的动作。
只见徐元嘉从梳妆台上拿了把梳子,然后帮魏宁梳理起了头发。
魏宁:……
魏宁僵直的坐着,还是觉得浑身不自在,他伸手去拿徐元嘉手里的梳子:“这些让下人来就好。”
他在外那是没条件,随随便便自己打理一下,在府上,这些事情自然由贴身侍女来做,毕竟她们更为心灵手巧,更能把他打扮成一个翩翩公子。
徐元嘉去避开他伸过来的手:“祖母说的对,为人妻子自然该多尽心才是。为子规整理仪容本是我份内之事。”
他灵巧的手在魏宁的发间穿梭,最后停下来:“好了,子规看看吧,若是不满意,再叫璎珞进来便是。”
璎珞是伺候魏宁起居的大丫头,为人谦卑能干。
魏宁拿了面小镜子,通过两面镜子看到自己的后脑勺,他用手摸了摸,确实效果还不错。
毕竟徐元嘉是寒门出身,以前没人伺候,他也把自己倒腾得像模像样。
只是魏宁的记忆里,后来徐元嘉发达了,可是难伺候的很,府上虽无妻妾,仆侍却众多。
不仅如此,他对伺候的仆从长相年龄手的美丑都有要求。明明就是个喜欢骄奢淫逸讲究排场的人,如今却主动揽起为他整理仪容的事情,魏宁想起了一句话: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元嘉可有什么想要的”他末了还添了句,“只要我能做到,一定尽力而为。”
所以快告诉他吧,不要搞得他心慌慌的。
徐元嘉愣了一下,然后笑道:“只望世子平安归来便是。”
魏宁皱起眉来:“真的没有别的?”
徐元嘉正想说没有,耳边响起来侍女璎珞的声音。
魏宁已经穿戴整齐,徐元嘉也不是光着身子,魏宁看了眼站在他身后的男人,没多想,直接开口:“进来吧。”
粉色的衣角出现在屏风后头,徐元嘉心念一动,声音更是柔和:“那夫君便答应我一件事,以后替你整理仪容这事,就都由我这个世子夫人来做吧。”
尽管徐元嘉声线极是动听,说是天籁之音也不为过,可他陡然变得柔情似水的声音,还是让魏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屏风后的粉色衣角突然不动了,徐元嘉满意地翘起唇角:“元嘉就这么一个要求,夫君许是不许??”
“许许许!”这刻意放柔的声音,让魏宁想到了初见的时候,徐青奴试图勾引他的场景,他现在有点害怕,总之不过分的事情都答应,徐元嘉快点恢复正常就好了。
魏宁这么爽快,徐元嘉心情越发愉悦:“还有一个要求,可能会令夫君有些为难。”
魏宁舒了一口气,声音正常了,他就知道!重头戏肯定在后面,徐元嘉一向如此。
“说吧,只要我能做到。”
“夫君先前说过只要我一个,对吧。”
魏宁茫然地看着徐元嘉,他有说过这话吗,他怎么不记得了。
徐元嘉接着道:“夫君还说,至少几年内,不会找什么乱七八糟的人让我烦心,真的要开枝散叶,也绝对不拿身边人膈应我。”
为了强调重点,他把身边人三个字咬得重重的。
魏宁更茫然了,徐元嘉是在糊弄他吧,他肯定自己没说过这种话。
“我现在想听夫君再说一遍先前的话。”
魏宁这会有点懂了徐元嘉的意思,就是让他说瞎话!怪不得说会令他有点为难,他这么正直忠信,怎么能瞎扯淡呢!
“元嘉说的对,兔子不吃窝边草,我不会找什么乱七八糟的人给你添堵的,当然你也不能找。”
徐元嘉敢给他戴绿帽子,那就完蛋了。
他最初的时候说过不禁止徐元嘉另寻所爱,但那得等他们两个和离之后。
“哐当”银脸盆翻到地上,清水泼了一地,从屏风后一直蜿蜒到魏宁视线所及之处。
“怎么回事?”
璎珞慌慌张张的声音响起,声线还有点颤:“奴婢……奴婢身体有些不适。”
“既然不适便下去休息吧,叫个人进来打扫。”
魏宁并不是那种随意责罚下人的主子。
璎珞退了下去:“奴婢谢世子体恤。”
徐元嘉依旧笑得温柔,他早看出来了,魏宁身边的大丫头对他这个世子别有想法。
这其实很正常,本来璎珞年轻貌美,又是贴身侍女,从小看魏宁长大,对长相俊美的世子自然有倾慕之情。
这是情理之中的事,而且璎珞性格内敛,并不会做出主动勾引的事情来。
正因如此,徐元嘉也只是敲打警告,斩断少女情丝丝,真敢做什么的,轻则发卖,重则……
他的眸光暗沉下来,魏宁的声音把他的思绪勾了回来:“时辰不早了,我得去上朝了。”
“对了,那日书局见的旧人,是什么官职?”左右金吾卫只是统称。
“翊卫府中郎将。”
那就是从四品官,又是皇帝亲卫,同魏宁一样要上早朝。
“子规等一下。”
魏宁还以为徐元嘉又要亲亲,虽然很苦恼,他还是听了话。
结果徐元嘉凑过来,解开他的衣领,狠狠得撮了一口。
魏宁一低头,就能看到自己锁骨上的红印子。
徐元嘉满意地替魏宁拢好衣物,扣上扣子:“若是单独相处,记得把领子放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徐元嘉:一章一个情敌,世子真是蓝颜祸水
魏宁:徐元嘉真是越来越让我琢磨不透了
第21章
魏宁待到日影阶前过六砖的时候,才入金銮殿,此时学士们都已经来的七七八八了。
一个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趁着陛下还未入朝,交头接耳,议论着这几日的朝事。
他到属于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的时候,左尚书令何淳便含笑问他:“魏大人这几日过得如何?”
魏宁回忆了一番:“还过得去。”
他这几日,新婚和归宁那日睡得最熟的,中间两日为了弄清楚徐元嘉怎么滚到他怀里的,都大半宿没睡,好在不用上朝议事,他日上三竿才起,可不就是过得去。
魏宁在位置上坐了一会,敏锐地察觉到有人看他的眼神不对劲。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没沾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
他拉了一把坐在自己旁侧的年轻官员,透过对方的清澈瞳仁观察自己的倒影。
仍然是多么年轻俊美的一张面孔,完美一如既往。他都生得这般好了,举手投足之间也没有什么出格的地方,怎么一个个看他的眼神,总透着几分诡异。
特别是当今右丞左思明,瞅自己那小眼神,简直就像是自己借了他一百万两银子没还一样。
但想一想,左思明是个年逾花甲的老头子了,他是落魄世家出身,最初从翰林做起,然后一路从侍郎,升到右仆射,再升右丞,明明姓左,却永远都是副手。
这么一个总想着做一把手全永远被压一头的老头子,年纪大了,脾气古怪,看谁都不顺眼。
魏宁平日里也没怎么受这糟老头待见,他没把这事情放心上。
可坐了一会,他浑身不自在,一些低份位的官员,当他看过去的时候,那些人立马撇过脸去,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至于眼神最热烈的右丞。
他笑着看过去的时候,对方却用眼刀狠狠剜了他一眼。
伸手不打笑脸人,魏宁也没做什么坑尚书省的事情,他不思其解:他这是做错什么了?
“何大人,莫不是中书省和尚书省又起了什么矛盾?”
何淳摇头,见魏宁还没琢磨出来,提点他说:“我听说昨日在城西,你为了一个男人,把左中郎将给打了?”
京城虽大,但有个什么大点的风吹草动,这城中的人就没有不知道。
昨儿个白天魏宁闹的那一处,夜里便随着晚风送进了许多有心人的耳朵。
当然,绝大部分都是听个大概,具体如何,只有当事人才一清二楚。
魏宁了悟,左琛是右丞左思明的孙子,左琛左丞,琛是美玉,也是左思明爬不到左丞的执念。
他对这个孙子十分器重宠爱,面对把自己最喜欢的孙子打了的男人,左思明能不计较吗?
仔细想来,今日从他进来之后,频频看他的官员,绝大多数都是左思明族人或者是学生。
魏宁一脸受了莫大委屈的表情,他替自己辩解:“我昨儿个走的时候那位中郎将还好的很,八成是他自己不小心弄了什么伤口,再栽到我头上。右丞德高望重,唯独在宠爱孙子上失了分寸,偏听偏信。”
他哪里动手打人了,不过是把左琛甩开罢了,最多让那小子身上落点灰,也就换件衣裳的事。
魏宁环顾四周,属于左琛的位置至今空悬。
希望魏宁常参的时候,左琛永远都来得比他早一些。
如今陛下都快到了,对方却还未到,当是告了假。
魏宁又叹了口气,颇为苦恼道:“那位中郎将似乎对我娶男妻一事颇不顺眼。”
尚书令何淳露了个如同弥勒佛的笑容,说的话就半点不客气:“左大人年纪大了,见不得锐意革新之举,凡是不同主流的,便有些看不顺眼。左中郎将受左大人的影响,难免有些眼界狭窄,无甚包容之心。”
这便是在讥讽左思明小肚鸡肠,目光短浅。
门下三省,能打的其实就只尚书省和中书省。前朝尚书省比中书省更重要些,本朝却是中书省更受皇帝器重。
正因如此,中书省和尚书省只是表面和谐,虽说是分工合作,但两方并不对付。
“还是何大人懂……”魏宁按照惯例说了几句奉承话。
“哪里哪里,我也一把年纪,以后还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何淳谦虚道。
两个人你来我往,相互吹捧。直到皇帝落座,金銮殿才安静下来。
三省六部的官员按照惯例汇报了昨日的政绩,和近些时日一些大项目的进度。
春雨贵如油,江南地区虽细雨绵绵,但也酿不成什么灾祸,总结下来就是近日风调雨顺,岁月静好,地方上也未曾发生什么人祸。
新的一年才刚开始,国库充盈,也都是些琐事。
刚听的东西,魏宁一字不漏都听了进去,待到散朝之后,他主动走向右丞左思明:“几日不见,左大人似乎甚是对下官甚是想念。”
除了尚书省的侍郎向皇帝汇报的时候,这位左大人几乎半个早朝都在看他这边。
这种涉及到当事人才能说清楚的问题,他一定得第一时间弄个清楚明白,不然伤口捂久了不予理会,便化脓。
即便日后好了,那也留下难看的伤疤,冤家宜解不宜结,他虽然不喜左思明,却也不想莫名多了个不得了的敌人。
老头子冷哼了一声,鼻息都因为愤怒比往日更显得绵长些。
魏宁也不恼,一副我是小辈我很懂事,做足了关切对方爱孙的谦卑姿态。
皇帝并不喜欢过于张扬的臣子,只是在朝堂上,魏宁喜欢以退为进。
这都是他重生以来,凭借着以往经验,按照记忆里徐元嘉的样子,自己把自己打磨成如今这副样子。
左思明还是恼魏宁,事实上,他就是个倔强的老顽固,本就看不得魏宁这种离经叛道,娶男妻的年轻小伙子:“你给那小子灌了什么迷魂药?”
“嗯?左大人这是何意?”
想到自己的乖孙,左思明一旦不刻意紧绷着脸,他脸上的皱纹都深了几分,便显得很有几分憔悴:“昨儿个你把他摔了,又说了些什么胡话,他昨儿个夜里发了高热,今早都未曾退热。”
魏宁道:“昨儿个我们什么也没说。”
“胡说八道,他要不是受了刺激,能这样?”
左思明其实不待见魏宁,他总觉得就是魏宁把左琛带坏的,但幼时左琛却最是依赖这个便宜的异姓兄长,后来两人都大了些,左琛不像小时候那么黏着魏宁,却也还是在心里把魏宁当兄弟。
事实上,左琛本没想着入朝为官,拼命努力当上这个右金吾卫,固然有左家的荫蔽,那也是靠了左琛拼命的努力。
可惜物是人非,他替孙儿惋惜。
魏宁眼神微暗:“待左大人回府,便替我捎一句话吧,就说,我魏宁心中,小四儿永远是朋友,让他莫要胡思乱想。”
但也仅仅是朋友而已。
左思明吹胡子瞪眼:“叫老夫替你捎话,你倒是好大的面子。”
魏宁笑道:“我便是去了,也得左大人您肯放我进去才行。”
他没有再在左思明这里浪费时间,毕竟几日未曾上朝,他这里还压了不少公事要处理。
何淳那个老油条,趁着这几日他不在,又硬塞了不少棘手的事情丢在他这里。人呐,就是不能贪恋那一天两天的假,现在看着就头疼。
他批着公文,执笔的手突然停了下来。
现在虽然是春日,但此次拟题和负责的官员定了下来。
倘若他记忆没出错的话,明年的主考官之一,便是那位左思明左大人。
魏宁按压着隐隐作痛的额角,低笑出声,现在也只能为徐元嘉自求多福了。
作者有话要说: 早朝自宋朝起官员就得站着,以前都有座位,明朝的时候官员得跪着。
平日的常参唐朝也是7…8点比较随意,不像明清,6点开始早朝,官员3点就得爬起来在宫门外等着一起入宫,还是唐朝做官好啊
魏宁:谁说我沙雕情商低的
徐元嘉:反正不是我
第22章
魏宁是徐元嘉亲自送出府的,他在门口站了好一会,直到魏宁的马车消失在他的视野里,他才活动了有些僵硬的手脚,折回院子里去。
跟在他身边的是丫鬟翠红,这是他在徐府生活的时候亲自挑选的人,农家出身,因为某些缘故卖身到徐府,小姑娘十四五岁,生得一副娇憨容貌,肤色偏黝黑,杏仁眼,脸圆嘟嘟,天生一把怪力气,关键是手脚麻利,听话但不蠢笨。
他嫁到荣国公府便把几个用的还算顺手的丫头带了过来,都放在身边当了三等丫鬟,翠红便是其中之一。
徐元嘉折回去的时候,小丫头就亦步亦趋得跟在他后面,十分乖巧。
前几日他的心思都是在魏宁身上,没怎么过手府上的事情,如今魏宁去上朝了,他自然闲下来了。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你原本叫翠红,没错吧。”
小丫鬟点点头:“回主子,是的。”
徐元嘉沉吟道:“那今儿个,你便改名叫琥珀,月银也提一个档次。”魏宁身边伺候的大丫鬟,一个个和一些小户人家的小姐似的,不仅肤白貌美,进退有度,连名字也取得好听。
他带过来的人,名字也不能太寒碜了,关键是要和魏宁身边的丫鬟相配。
把琥珀提成二等丫鬟,也是为了用的顺手。
翠红,不,现在该说琥珀了,小丫头惊讶地睁圆了眼睛,喜得露出两颗小虎牙,她激动得搓了搓手,不知道说什么好话,只欢喜道:“谢谢主子!”
徐元嘉看起来依旧冷冷清清,但神情稍缓一些:“琥珀,去替我去库房把账本都拿来,我带过来的,还有世子原本的,全部。”
魏宁生父生母已逝,原本魏宁母亲的嫁妆悉数留给了魏宁,魏宁父亲的,由老太太代管着。
魏宁此番娶妻,王氏便添了些好东西,把原本放在她那里的都丢给了魏宁。
她老人家是世家出身,知道怎么主持中馈,但经商方面却并不算擅长,除了几个挣钱的铺子由贴心人把持着,其他都是请了掌柜来打理。
那些东西虽然说是到了魏宁名下,往日的账本也送到了这边的库房,但还是管家那边打理,徐元嘉尚未接手。
琥珀猛地点点头:“我这就去!”
话音刚落,她就撒开脚丫子跑了。
徐元嘉收回视线,坐到中堂的椅子上,拿了那日魏宁给他买的策论接着看。
在曾经的家,徐元嘉是从未接触到这么宝贵的书的。
那个家并不富裕,能交一个人的束脩已是勉强,就算有了闲钱,也是给徐大宝存着,不会用在徐青奴的身上。
徐元嘉虽然聪慧,却因为年纪的限制,就算挣了钱,也会被那夫妻两个搜了去。
他帮了镇上一个落魄书生,每日做工换来的两个馒头,通过对方识了字,看了书,知道要入仕,出人头地,才能有荣华富贵。
他花了近十年的功夫,偷偷攒了一笔钱,想着背井离乡,赴京赶考。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他的样貌让人动了邪念,不仅他藏的钱被人翻出来还了债,他这个人也被掳走。
他本就不擅长拳脚功夫,双拳难敌四手,自然轻易被人困住。
那时候他便知道什么叫权势的滋味,再能说会道的嘴,在绝对的强权面前,什么都不是。
明明他什么错也没犯,从情理上来说,也没有叫他抵债的道理。
在笼子里的时候,他想了很多,只是唯独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他会坐在这么明亮地方,做高高在上的国公府的世子夫人。
魏宁允诺了他一个无比美好的前景,便是对方真别有所图,他也是心甘情愿地踩在这条路上往上爬。
不过他的本职工作——世子夫人还是得先做好。
徐元嘉的面前出现了一小块阴影,他抬起头来,小丫头琥珀吭哧吭哧得捧着半人高的账本进了中堂大门,跟在小丫头后头的,还有先前负责这些的掌柜。
徐元嘉合上书页:“都拿到这边来。”
琥珀立马挪动步子拿着书往徐元嘉的方向走,她身后的中年男人从上头拿了一部分下来:“我帮你拿吧。”
等厚厚的一摞账本摆放在地上,那男人态度十分恭敬:“禀夫人,世子爷名下的东西,都搁在这里了。还有些是您带过来的,放在右边一摞。这些账本上头都有写名字,分门别类摆好了。”
和琥珀一同来的是原本负责魏宁那些铺子的管家,他之前就听说了这世子夫人打算参加科举之事。
尽管他并不认为世子夫人真的能够考上,但这个消息还是让他觉得有点儿高兴。
世子夫人要费心科举,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徐元嘉不可能放太多心思在管理这些铺子上。
毕竟入朝为官,那是出人头地光宗耀祖的事情,既然要去做,就得全力以赴。
结果世子才结束休沐,这新入荣国公府的世子夫人便提出要查看账本。
管家觉得徐元嘉同他料想的有些许出入。
但他也没有怎么把徐元嘉放在眼里,只认为这是做主子的一时间心血来潮,装模作样。
毕竟甭管是谁家,都不会在一开始特地培养一个男人去给别人做男妻,即便这人原本只是个庶子。
真是那种厉害的世家养出来的厉害嫡小姐,他倒真要担心,一想到徐元嘉不过一个小官家中的庶子,还是从外头寻回来的,管家就没带怕的,之所以跟过来,只是做做表面功夫。
“你做的不错。”徐元嘉点头,随意拿了放在最上面的账本观看。
因为识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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