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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真的江湖-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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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看天,心想不会那么快吧,见他熟门熟路地往里走,全然不把自己当外人,便起身拍拍衣服,劝道:“我师兄在跟白三公子算旧账,还是不要打扰的好。”
“现在可不是算旧账的时候,我们该走了,而且,山雨快来了,再不走就晚了。”墨不染头也不回,我只好跟着过去,这人我是拦不住的,他周身的贵气摆在那里就是通行证,墨公子推了推门,没推开,拔高声调道:“我给你们十秒钟就开始踹门。”
“一、二……”我叹口气,还没感慨墨公子脾气不错,墨公子该数三的时候猝不及防来了句十,墨公子念着十提膝,砰的一角踹上去,木门四分五裂,比昨天那把椅子更悲惨,白三公子衣服半挂着,露出大半个胸膛来,他一手拽着我师兄的发,按着人脑袋,一手甩出一把字母刀来,我扫一眼就转过身跳上一边的台子,默默蹲在那边等着。
子曰:“非礼勿视。”
我听到清脆的刀刃相撞的声音,再接着就是墨公子冷淡的声:“我平生最厌倦等待什么人,该走了,山雨要来了。”
“还有就是,白三公子,你的身体可是折腾不起的,你的七情六欲该克制一下,这样无论是对你还是对楚歌都好,我早就告诉你了,你不听我也没办法。”
“那就走吧,外面听墙角的小鬼,该走了。”我起身,便见白三公子走了出来,小松鼠钻入墨不染衣领里,我师兄跟在后面揉了揉脑袋抱怨道:“你下手太重了,是想要谋杀亲夫吗?”白三公子冷着脸头也不回,甩出一根银针,被我师兄轻易收了,顺手别在袖间。
我师兄运了轻功,道:“跟着我走,我知道近道。”
我们三人跟着,我师兄怕是为了照顾他家阿清,有意压着速度,秋风呼啸而过,百草枯黄,呈现一种灰白的衰竭颜色来,那时生机都耗尽的颜色,说实话我很怀疑白三公子能不能撑到最后,我们快下山时落下细雨,细丝雨逐渐变成豆大的雨滴,我们三人紧赶才匆匆下了山,我师兄停了脚步,把白江清捞到背上,白三公子冷着脸说不必,我师兄回过头冲人笑笑:“那你是非要让我抱着你么?阿清你也太任性了。”
“没关系,为夫能包容的。”我被这句话逼出一身鸡皮疙瘩,墨不染听不下去直接抬腿就是一脚,脚下单薄的积水荡出涟漪,一滴水珠都未撩起,那只脚离我师兄天灵盖就差三寸,凄风冷雨里墨公子的声恨不得结成冰渣:“快点走,没时间了。”这么说着他推了一把白江清,道:“三公子你不宜操劳过度,楚歌你还不背着在这里杵着做什么?”
我总觉的墨不染所说的操劳二字未免太过意味深长,好在我师兄没发愣背了人就走,我师兄回头看了看墨不染,摆着一张欲言又止的脸,似乎想要说什么,墨不染批头盖脸的快走两个字让他转过头,磅礴大雨里我似乎听见我师兄无奈的叹息。
可是玉珠子落得太快了,我都不知道那是不是我错觉。
我们四人赶到客栈时店里已经有了不少客人,我撩撩湿透的衣衫,只觉得一场冷雨落下,冷到了骨子里,我师兄顶着张年少的风流的人皮,拿手里的铁扇逍遥敲敲桌子道:“掌柜的,还有多少房间?”
“两间,只剩两间人字房,这些天有不少江湖人不知为何前来,小店生意不错,客官你们是四位吗?”老板慢悠悠地打了个哈欠,店里生着火炉,墨不染未走过去,而是同白江清一道坐在门口处的椅子上,靠近火炉的地方,我也跟着站在墨不染旁边。
“诶,老板你是不是故意骗人啊,你这店里明明都没什么人的。”我师兄话音刚落,就有八人自楼上下来,我抬头看过去便见白衣白斗篷,八个人举止间带着某种眼熟的贵气感,斗篷带着宽大的帽兜,遮挡了大半张脸,帽子上绣着一圈银色纹路,纹路是卷草纹,取自忍冬。
一身无垢的白,取自忍冬的卷草纹,一个个鬼魅一样自楼上飘荡下来,而且能把这平时没什么客人的小店住满,当是百药谷了。
为首一人喊道:“店家,来一些黄酒好菜。”他忽然发现什么似的噫了一声,目光自高处落下,落到我旁边的一团白上,我急急收了目光,低头见墨不染手指抖了抖,我看看他,弯腰时一把捞起他,顺势把人按到怀里,同时忙不迭地喊:“大哥,你快些,小青昏过去了。”
我扣上墨不染细瘦的手腕时,墨不染险些把我的手腕卸掉,好在我手指间垫着的□□发挥了很好的效果,那冷的手指在我手上敲了敲,我师兄很是配合地冲过来声嘶力竭地喊:“弟妹弟妹你怎么了?”
墨不染抬头时已经披上那张清秀的女子的脸皮了,我松口气,手腕被掐了掐,墨不染墨公子怨气颇重,冷冷看了我一眼,装作柔弱地靠在我身上。
我被逼得汗毛直立,心想还不是墨公子你的错,行走江湖都不挂张□□防身的吗?你看你隐居深山多年,一出门就撞见自家人,看见自家人脸色还很不好,可怜我一番好心被人当做驴肝肺。
白江清扣上墨不染一只手装作诊断的郎中,道:“一路奔波劳累,受了风寒,不打紧,不打紧,你快带着人去歇吧。”他扭头看向我,顶着张仙风道骨的皮,慢悠悠捋了捋假胡子,那张三十多的假面皮笑了笑。
我师兄扭头抱怨道:“我们几人本是出来玩,特意捎了家里的郎中,我这弟妹身子骨向来不好,劳烦店家多通融通融,换些上好的被褥,劳烦小二冒雨去买些上好的衣物来,一切都好商量。”说话间他塞给小二些碎银,往店家那里拍下张银票。
那几个白衣人下来,为首的一人走到我们旁边,冲我露春风般的笑意来:“在下安摧眉,百药谷大弟子,不知尊夫人何病?可否容在下看看?”
“不可。”我道,把人抱在怀里,拿袖子遮了人的脸,摆出小心翼翼呵护着的姿态,墨不染墨公子大抵是想把我粉身碎骨掉的,可他在人下楼前就很配合地用了缩骨功,总归是不想被认出。
“百药谷的人来这荒凉地干什么?哼,不过是江湖骗子罢了,你们这种自以为是的庸医我见多了。”我冷笑声,抄起人膝盖,只觉得怀里的人轻得太过,那张脸露出来,不是安摧眉想要见到的,我还未走出去,他便猛然出手,安摧眉出手太快,白江清伸手试图阻拦,可安摧眉出手太快,他强行撕扯下那张□□。
那张清秀的□□被撕扯下来,我听见小二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我抱着人的脸,看看安摧眉歉疚的脸,恶狠狠道:“打出去,店里的赔偿我付。”
我把人抱到怀里不住安慰起来:“没事了没事了,小青我带你走,没事的没事的。”松鼠钻出来,受到惊吓般往后退了退,又嗅到了熟悉的气息,缓缓凑上来,我把松鼠抛给白江清,抄起人抱走,再也无人敢阻拦了。
我师兄同安摧眉动手,白江清在一旁和稀泥阻拦,劝着有事好商量,我冷声冲小二道:“小二,带路。”
那张□□是我花了大价钱从两易庄得来的,据说是公子无容的大作,清秀的面皮下是张绝美的那女人的脸,只是那张脸上布着斑驳刀痕,像是碎裂的瓷器,在江湖混得久些的人,比如安摧眉自然是能看出来的,看出也没用,一张□□下是另一张。
只是这种□□只能用一次,这样的□□我备了好几张。
重金购入。
第71章 他不能忘
我抱着人跟着小二走,瞧一眼老板脸色给出一句合适的话来:“损失我们担着。”
墨公子在这时只能忍受着这般屈辱,我看看小二,心想小二走后,抱着的这位大爷怕不是要翻了天,这么想着,我把人搁在床上,放下床帐,对小二道:“劳烦你一会儿送上一桶热水来。”小二应下,又问:“客官要不要来点酒水暖暖身子?”
我应了一声,说好,小二便推了出去,门刚被带上,我身后粗糙的布料便动了动,拂过我耳尖,我身后的那位大爷一言不合直接动手,冰冷的手卡在我喉咙处,我呼吸不是太艰难,却也不畅快,大抵是一种惩戒,墨不染伏在我耳边轻笑,只传递断断续续的音,声未出,免得隔墙有耳:“你小子,胆子挺肥啊。”
“过奖,你要不要欣赏一下自己的脸?”破碎的音节勉强挤出去,墨公子终于肯给我一个痛快,松了搭在我脖颈上的手,我喘口气,转身道:“委屈你……”
我话还未说出口,墨不染便笑了笑,非常敷衍的皮笑肉不笑的笑,唇动了动,谨慎地没有发出声音,我读着人的唇语,哑口无言。
“委屈什么委屈,我行走江湖的时候,你还在吃奶呢,我什么没受过,小子。”
“对了,你打地铺,我睡眠质量不好。”第一句话让我后悔万分,我为什么要担心这个薄情寡义的,还因他浪费了一张一千两白银的□□呢,墨不染说完后摸了摸脸上的面具,指腹摩挲过斑驳疤痕,笑了笑,没说什么,顶着破碎美女脸皮的脸翻身,自顾自占了一整张床,我拉上床帐,看看地板,着实不想打地铺,想想又觉得算了,墨不染墨公子名字好听,长得好看,可是性子完全对不起这副好皮囊和好名字。
没过多久,小二送上来新的衣服和被褥,他想要去铺被子,我抬手制止了他,抱着那堆东西,撩开床帐,把衣物被褥搁在人旁边,扫了眼那深红的衣物后僵了僵嘴角,险些笑起来,保不齐墨不染是要发脾气的,他一身都是无垢的白,哪里受得了这般艳俗的红,江湖上流传许久的无垢公子也是最爱白,厌朱红的,嫌那颜色污浊,俗气。还好他那张脸被□□阻挡了,面具还不能撕,那是奢侈的一次性用品,这样子发起脾气时,墨公子周身的高冷气都能削弱不少。
他呆在终南山的时间太久了,不说话时骨子里都沁着终南山千万年的冷,谪仙般高高在上,无尘无垢。
后面跟着的半大孩子端着两份饭菜,十五六岁的年纪,端的很稳,小二和那男孩子配合着,四菜一汤,还有小半坛酒,小二道:“这是下面那两位吩咐上的,有一位要公子您多照顾一下……”小二的眼骨碌碌地转着,望了望床那边,抬了抬下巴示意,拿意味深长的眼看我,我点点头道好,劳你费心了,催促人烧热水,往人手里塞了些银钱。
“吃饭了。”我道,可没人应,我看看热腾腾的饭菜,还有勾人的乳白色鱼汤,果断撩起床账,只见层层被褥,最外面铺着墨公子的白色斗篷,我道一句冒犯后利落地撩起被子,只掀开了一角,便见墨不染猫一样蜷缩在层层被褥里,头发解了,铺了一身,我还没碰到墨不染的脸,披着张绝艳破碎美人皮的人便扭头看我,漫不经心地扫了我一眼,是那种人上人特有的轻蔑而冷的一眼,对什么都不屑一顾,眼里写着你别碰我。
“拉上。”他已经说不出话了,一张汗水涟涟的脸,我斗胆把手探到人脖颈,勾了把人下巴,果然摸到一手的汗水,脖颈都是滚烫的,烧灼成一抹红,那一点红在浓黑和惨白间分外醒目,再接着墨不染曲起了好看的脖颈,温热的唇贴上我的手——果然是发烧了,唇都是热的,我想,真真是不敢起半分色心的,而墨不染贴上来的不止是唇,还有一口尖利的好牙齿。
我的手连抽都抽不出来,也没想过墨不染是个这么狠且说一不二的人,说了不让碰就是不让碰,我抽着冷气端详自己手,牙印明显得很,生生咬出血,虎口处血色淋漓,墨不染埋着头,手指扯了扯被子,不再理会我。
我曾试图把自己的手指抽出,墨不染咬得更狠了,我便只能由着他。没办法,这的确是我做得太过,他的脸被□□挡着根本探不出确切温度,碰一下脖子手差点被咬断,得,是我多管闲事了,墨公子不声不响的,顶着张好人的面皮,性子却是料不得的尖锐狠厉。
可怜我还要守着他,也不知我师兄他们二人什么时候过来,我看看面前的汤汤水水,拿手帕草草裹了手,自己盛了鱼汤小口小口地喝,配着店家小坛子的酒,清了满腹的阴郁,小坛子的酒里泡着朱红或纯白的梅花,好看得很,酒水里都有这梅花的香味儿。
酒足饭饱后小二上来,我留给墨不染小半碗鱼汤和素菜,那素菜我一筷子也没动,就怕这娇贵的大爷因我动了一筷子就不吃。
后面两人送上热水桶,我叹口气,把菜搁到床边的小贵子上,撩了床帐道:“饭在床边,我给你留了鱼汤,菜我一筷子也没动,你要不要洗澡?你不洗我就洗了”
无人应答。我便不再理会,脱衣洗澡。
衣服解到一半,我便听外面响起敲门声,还有我师兄的声音:“我有事要找你。”
“等会儿,我要洗澡。”我丢掉手上的手帕,觉得这伤处真麻烦,草草洗过后睡在地上就好,我要是上床,墨公子怕不是要直接甩我一刀。
我还未解开里衣,便见那门闩处冷光一闪,接着门闩啪的一下掉了下去,我按着带子,心想这那薄刃该是蝉翼刀才对,便见白三公子淡淡看我一眼,坦坦荡荡道:“门是我开的。”那一脸的理直气壮一身的云淡风轻简直让我没眼看。
那琥珀色的眼促狭着,望向我伤口处,我师兄推着人向前几步,合上门,笑意盈盈地看我又不说话,抱着白江清坐在椅子上,白江清给了人一记肘击,没挣开,便坐着,我被这两个人看得后背发毛,拿没受伤的手指指床那边,道:“他病了,你去看一下吧。”
白江清点点头,笑笑,像是明晰这是什么情况。
我挑挑下巴,冷眼看我师兄,道:“好了,你可以走了。”我师兄不是很识时务的人,我看看那廉价至极的矮且小的屏风,拉扯到浴桶那边挡着,扯开衣服,转过去时依稀察觉到我师兄在我后背上流连的眼,我知道他在看什么,踏入浴桶里,摸了摸自己身后狭长的伤,自肩胛骨劈砍到后腰,险些要了我的命的一刀。
那是封绮留下的,我想要拿鬼工球,就得先赢了他,我到现在都记得封绮看我的最后一眼,佛一样仁慈悲悯,笑起来时又无端端是个嘲讽天下苍生的模样,他笑我执着太过,长叹几声罢了后,带着刀走了。
我问他为什么假死,他头也没回,只说没有为什么,封绮早就死了,你眼前的不过是店主赵肆,还说要我再也不要去寻他,不要我搅他的小本生意。
那就是了断恩怨的人的生活,波澜不惊,恍若死水一潭,把余生葬送在荒芜黄沙里,那张能让七王爷一掷千金只为博得一笑的脸沧桑了些,可是神色更让人着迷,披着层假面也没用,会从眼神里,举手投足间透露出。
名满江湖的四大公子我倒是有幸见了个遍,怎么说,也是三生有幸了,再过些日子,剩下的两位公子怕是都不会在了。
温润公子白江清要么被七王爷杀死,要么隐居,再说他的药还未凑够,无垢公子一身伤病,还拿的起那把祖传的医刀无尘吗?还能救得了人吗?水滟公子花繁大抵是被废了,他还会原谅我吗?——恨我也好,只要他忘不了我就够了。
——他不该忘,我艰难地爱了他很多年。
我起身,拿浴巾擦着身体,屏风上挂着燕羽灰的衣衫,我师兄背对着我,摆着长辈的架势严肃道:“这么多年,你该照顾好你自己。”我丢掉浴巾,套上衣服,笑笑回道:“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这是我的事。”
“你向来任性妄为。”他那纵容又无奈的口吻逼得我怒火丛生,我随手把燕羽灰的外衫丢到地上,一把扯了人衣领冷笑,竭尽全力压低了嗓,死死盯着那双潋滟生辉的桃花眼:“我怎么任性妄为了?你们欺骗我多年的账我几时算过?”
“你们都说我枉顾性命,可从小到大我都不曾执着我什么,只执迷他一个,这条命是我的,凭什么不能由我处置?我已经不自在许多年,你不也是为人拼上一条命的吗?有什么资格说我?”
“我只求他一个,求而不得,你还嫌我任性妄为?”我压着自己的声音,五味陈杂,我师兄怜悯地看我一眼,没说话,只是合了眼,上前几步,捡起燕羽灰的外衫,抖开,披在我身上,他拍拍我肩膀,道:“夜深了,喝酒么?”
“走吧,下去,他在这里呆着就行了。”我师兄看看床帐里的人,虽是询问,却不容置喙地扣着我的手腕,我摇头也没用,直接被人拉下去。
那天晚上我被生生被人灌醉,没办法,早些年时年少轻狂,我在大漠喝烈酒喝伤胃,那之后我就再也不怎么喝酒了。
我没喊任何人的名字,只是一个劲儿地笑,睡在师兄让给我的床上,昏昏沉沉睡了一夜。
少有的一个好觉。
第72章 虚幻之影
墨不染抬手拔了发簪,抖了抖脑袋,黑发落了一身,步摇金钗相撞发出细碎声响,沿着他那头墨色长发滑落,他扯掉脸上的破碎美人皮,搁在手里细细端详,唇角边挂着浅笑,那身女气的衣衫套在他身上无半分女气,倒是衬得他肤越发白,整个人越发高冷贵气不可轻易接近了,我着实想不明白那么温暖灼热的颜色,怎会衬得他更冷了几分。小松鼠在他脚边啃栗子松果之类,啃得咔嚓咔嚓响。的
白三公子把棋盘搁在桌子上,把白色棋子推过去,冲墨不染道:“唔,安摧眉吗?你是躲不了多久的。”他眯着眼,意味深长道,白三公子这样的腔调语气很熟悉,大抵是要坑骗什么人的,我揉揉宿醉后作痛的脑袋,便见墨不染顺手拈起一枚棋子,我还想松口气,劝告自己是我想多了,白三公子哪里是那么恶劣的人,看来那句话时没什么深意在的。
我不该对人有偏见。
接着墨不染手里的棋子便飞了出去,就在我眨了眨眼的瞬间,好在白三公子顺手丢出一枚黑色棋子,两个棋子碰撞一番,定在半空,碎玉一样落到了纵横交错的棋盘上,墨不染把那枚滚动的白色棋子按下,扬扬下巴道:“你以为是谁的错?三公子。”
“你总是要被逼出来的,若不是我家这位小朋友脑子聪明,你怕是会被你那好师弟发现吧?你不感激就算了,怎还把人的手咬破,把他给吓得离你几米远。”白江清摊手接着那枚滚落的黑色棋子,啪的一声,按到棋盘上。
“本来就是我的错,我也没有躲,马车就这么大,哪里有几米远啊。”我懒懒打个哈欠,看看我旁边昏昏沉沉睡去的师兄,墨不染也不急着换衣服,美人皮还瘫在他盘起腿的膝盖上,他扫我一眼,理直气壮恃美行凶:“对,错的是你。”
我被噎着无言以对,索性合了眼继续睡。
“你和安摧眉……”白三公子这句话还未说完,我便听见了破空声和棋子撞到什么的声音,掀了掀眼皮便见我师兄展开铁扇逍遥挡着那白棋子,把白棋子丢给墨不染。
“你们两个人不要说话,安安静静下棋就好。”我师兄的声音更加低哑,无意间就能把人的魂魄勾到地下去,他是对两个人说的,没骨头的趴在白江清肩膀上,漫不经心地勾了勾人下巴,低声哄着:“乖,别闹,你的命还在人刀下呢,少刻薄几句吧。”
我冲两人翻个白眼,扫一眼墨不染,便见人勾着冷笑没说话。
时间就在啪啪啪的棋子落下的声音里流逝过去,车轮辗转而过,我们除了最开始遇见了百药谷的一行人外,为遇见旁人,中途也没出现其他差错,我们到了最后的目的地——山家山庄,我看看那几个大字总觉得有些眼熟,此时大雁南飞,小雨朦胧,百草衰竭,已是很冷的深秋了。
墨不染披着斗篷,披着张清秀的□□,一张脸埋在白毛里,小松鼠从那白毛里探出脑袋,绒绒的尾巴扫过人的脸,我跟在他身后,我师兄堵在马车前,白江清随后下了车,我扭头想催促他们两人快些时,便见我师兄趁着白江清下车时顺势抱上去,啧一声后我抄着燕羽灰的袖子冷眼旁观。
我师兄牵着人的手大大方方走进去,我紧随其后,一个一身柏青衣衫的男子拨着算盘,算盘拨得噼里啪啦响,另一个一身苍青直裰的人抬头冲我们笑,明眸流转,顾盼生辉,熟悉极了的一张脸,那生着双明眸的人细细打量我一番冲我笑盈盈道:“白水?你们几位,楼上请,唔,你好好算账就是了。”
那身柏青衣衫的人你想要说什么,脑袋被按下,那人单手翻过桌子来到我面前,盯着我看,笑起来道:“诶诶,不记得我了吗?”
“……”我对着人的脸竭尽全力去想,只觉得这人眼熟的很大抵是有一面之缘的,又看看那拨弄算盘的人,这才想起些许来,几年前的武林大会上,我无意调侃的一对小夫妻?我想,对着那双流转的明眸道:“山琼?”
“对。”她笑得灿烂,扭头想要去扯白江清,目光在两人牵在一起的手上落了一阵,去扯白江清没被牵的另一个手,晃人的袖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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