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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对我误很大-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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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桐宇凝目望着他手上还没来得及收起的短箫,沉声道:“这管箫怎么在你手上?”
  一听这话,小乔不躲了,他上下打量石桐宇,问道:“你是谁?你是苗苗的什么人?”
  石桐宇哼道:“苗苗?谁准你这么叫的?你给我把箫留下!”
  梁少爷一听,心里有点明白了。这个苗苗应当就是石桐宇不愿跟他多说的那个小妹!
  小乔大怒,再跃起之时手里却多了一副算盘:“呸,这么嚣张!你以为你是谁啊?苗苗,苗苗,我偏要这么叫!”
  他举着算盘一扬,那算盘非金非木,也不知什么材质,算盘珠子一阵噼啪乱响,吵得人脑壳都痛。
  被他这么一闹,石桐宇动了真怒,脸色难看之极。
  梁少爷察言观色,知道他马上就要爆发,不由暗暗好笑,小乔这孩子前途不可限量,惹是生非本事一流!
  话说回来,他还从没见过小乔这样拿算盘当兵器的,要知道十八般兵器里可没这号,这是难得一见的奇门兵刃哪!
  他大感有趣,也不劝架了,当下闲闲摇扇,静观好戏。
  石桐宇眼中却只看见小乔插回腰间的那管短箫,当下冷哼一声,挥剑掠出。
  小乔以算盘招架,糅身直进,倏忽闪退。
  这奇门兵刃一寸短一寸险,他近身缠斗功夫不弱,仗着身法灵巧,恰如穿花蝴蝶,看得人眼花缭乱。那算盘珠子则是噼噼啪啪响个不停,令人心烦意乱,颇有扰敌之效。
  这时石桐宇一招进逼,他举算盘迎上,眼看兵刃就要相撞,他倏地一抖算盘变招,忽然一排珠子脱离算盘飞掠而出,竟是出其不意激射石桐宇上三路要穴。
  梁少爷不由暗暗称奇,这算盘看来不简单,暗藏机关,所有的算珠竟能活动拆分。
  说时迟那时快。
  这算珠飞射打穴又快又准,更难得的是出乎意料防不胜防,也不知有多少人在他这招上吃大亏。
  但石桐宇眼见暗器飞到,眉毛都没皱一下,快剑如风,剑势舞得水泄不通,“铛铛铛”数声,已将算珠磕飞!
  “嘿,有两下子啊!”小乔总算知道眼前这人不好惹了,倒吸一口凉气。
  石桐宇踏前一步,冷冷道:“你武功不差,但还不是苗苗的对手。这管箫你是怎么得来的?”
  小乔眉毛一扬,顶嘴道:“你又是哪根葱?凭什么告诉你?难道你是苗苗嘴里那个黄大哥?”
  梁御风听见这话,心想黄大哥又是谁?难不成是指黄一铭?莫非苗苗和黄捕头也有交情?
  那边石桐宇沉下脸:“你不说?我打到你说!”
  小乔朝他吐舌头:“你打得到就来啊!”
  说是这么说,这小子滑头,知道打不过就逃,说完这话,“嗖嗖嗖”射出一排算珠阻敌,毫不恋战腾身而起,立刻打算溜之大吉。
  比起武功,这一手轻功更是出类拔萃!
  石桐宇被他气得不轻,喝道:“想跑?”
  他手腕一振,凌厉剑气后发先至,挟风雷之势,将那排算珠尽皆击飞,余势仍不减,剑气如虹,封死了他的退路!
  小乔人在半空,没法变向,又不敢硬接,只好仓促落下先闪避再说。没想到——
  他脚还没踏上实地,砰的一声轻响,身后撞上一个人!
  小乔惊觉不好,眼角余光一瞥,就瞧见了伺机跃起、迎在他落地必经路线上的梁御风!
  他正觉得不妙,两人视线瞬间交汇——
  梁少爷翘起唇角,朝他微微一笑。
  

☆、睹物思人

  螳螂捕蝉; 黄雀在后。
  就见梁御风等在小乔身后; 也不趁机偷袭他后心; 也不点他穴道; 只是劈手那么一扯……
  “喂!你——”小乔脸都青了一半。
  嗤啦一声!
  “无耻啊——”
  小乔的腰带被梁少爷一把扯住; 应手而裂!
  不要说插在腰上的短箫随之落地,连系钱袋的绳子都断了!
  “钱; 我的钱!”小乔顿时心痛万分。
  “在担心你的钱之前; 你还是先担心一下别的吧……”梁少爷也是服了他。
  “咦?”
  “诶; 真是惭愧啊……”梁少爷以扇掩面; 遮去嘴角贱笑; 轻飘飘翩然落地。
  没内力嘛; 当然只能选择最有效的办法喽。
  裤腰带都给一下子扯断了; 掉下来的可不止钱袋啊!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生平第一次; 爱财如命见钱眼开的小乔放弃了抢救钱袋,选择了——
  于千钧一发之际及时提住自己差点掉下去的裤子……
  “小兄弟; 现下咱们能好好聊聊了吧?”
  两人安然落地时; 石桐宇已趁机拿回了姊妹箫,脸色稍霁; 收剑还鞘。
  梁少爷则是轻摇羽扇; 笑吟吟看着垂头丧气的小乔。这小子财迷心窍,现下无论是钱袋还是短箫都落入敌手; 显然暂时是不会逃跑了。
  “你们要问什么快问!”小乔咬着牙接上断了的裤腰带,把裤子牢牢系好,语气当然好不到哪里去。
  “这管箫你从哪来的?”问话的当然是石桐宇。
  小乔眼珠滴溜溜一转; 撇嘴道:“苗苗送我的喽。”
  石桐宇冷冷道:“胡说!”
  小乔斜眼瞥他,挑衅道:“姓黄的,你别不服气啊。苗苗亲手把这管箫送我当定情信物的……”
  石桐宇反手握住那管短箫,斥道:“满口胡柴!”
  梁御风看他额头上青筋都爆出来了,忍不住插了一句:“小兄弟,不要怪我多嘴,我家哥哥姓石不姓黄。”
  小乔一愣:“他不是黄一铭吗?”
  梁御风笑道:“不是。”
  小乔喃喃道:“姓石啊……”忽然浑身一震,“等等,苗苗似乎姓……”
  石桐宇冷眼看他:“不错,苗苗是我的嫡亲胞妹。”
  小子胆肥啊!当着他这个做哥哥的面垂涎花朵儿一样的小妹妹!
  小乔这一惊非同小可,一双水灵灵的杏眼顿时瞪得比铜铃还大:“啊?”
  梁少爷差点把肚皮都笑破了。
  小美人自求多福吧……当大哥的要教训垂涎自己宝贝妹妹的登徒子,那是天经地义啊!谁拦谁死,他也不敢管的。
  石桐宇从自己怀中又取出一管短箫,与先前那管极为相似。两管箫都是以湘妃竹制成,放在一起便可看出连头尾纹路也是相连的,显然是用同一株竹子做的。
  上面镂刻的花纹也是一般无二。只不过小乔那里的一管上面刻着个“桐”字,石桐宇拿出的这管上却刻着个“苗”字。
  梁御风看在眼里,认出这是苗人的乐器,无论老幼都爱不释手,俗名叫姊妹箫。
  他又想起当初在苗家吊脚楼发现的蛛丝马迹,几乎可以肯定,石桐宇兄妹多半就是苗人。只不过石桐宇的容貌,倒是更像汉人……
  石桐宇凝视两管短箫,缓缓道:“这两管箫都是我亲手所制,苗苗磨着我刻上了名字,两人交换带在身上,是我兄妹间的信物,苗苗岂会将它转赠他人?”
  小乔张大了嘴巴,连话都不会说了,吃吃道:“难怪、难怪上面刻着个桐字……呃,不知大哥您的全名是?”
  石桐宇哼了一声,根本不理他。
  梁御风轻摇羽扇,微微一笑道:“我哥哥名叫石桐宇,我呢,叫做梁御风,小兄弟你记好了。”
  小乔魂不守舍,连他的名字是恶人榜头号榜首都完全没注意到,也不知听没听见,只是呆呆重复:“石桐宇,哦!石桐宇……嗯,大哥这名字好!”
  他见风使舵,立刻就厚着脸皮套起了近乎:“石大哥,请您千万海涵,刚才不知您是苗苗的兄长,冒犯了!”
  这时他眼也不斜了,嘴也不撇了,规规矩矩敛眉垂首行了个礼,神态毕恭毕敬。他眉目秀逸如画,这么一来才总算有了几分初见时惊鸿一瞥的风采。
  可惜石桐宇不吃他这套,冷哼道:“谁是你大哥!这管箫你到底是怎么来的?”
  小乔不敢反驳,老实回答:“苗苗去年岁暮曾路过芙蓉山庄,与我结识,在这逗留了月余。我们一见如故,彼此投缘。她教我捉毒蟋蟀,又教我怎么吹出箫声控制它。我今年这只常胜将军也是用她教的法子捉的。”
  石桐宇皱了皱眉,道:“去年岁暮?即便这样她也不会把箫送你。”
  小乔揉揉鼻子,难为情了:“呃,确实不是她送我的,是我偷的……”
  石桐宇大怒:“什么?那她也定会回来取走,断然不会任它落在你手中。你老实说清楚,究竟是几月的事?”
  小乔沮丧道:“去年十一月底,苗苗说要帮那个黄大哥捉个贼人,急匆匆要走。我舍不得她,让她过了年再走,她不肯答应我。我一时情急,就偷了她随身心爱之物,心想她发觉了会折回来。可是她竟然一直没再回来。”
  石桐宇喃喃重复:“十一月吗……”
  梁御风在一旁也若有所思。
  原来黄捕头果然和苗苗有交情。那么石桐宇与黄一铭生疏又熟络的关系就解释得通了!这两人因苗苗而结识,彼此应该并不相熟。
  他轻摇羽扇,望向石桐宇,试探着问道:“哥哥,苗苗小妹难不成是个女神捕?”
  石桐宇径自陷入沉思,没有答他。
  倒是小乔忙不迭道:“才不是!苗苗就是热心,那个黄一铭听说武功不咋地,还号称什么江州名捕,笑死人了。她看不过眼才会帮他捉贼。”
  梁御风心中一动,忍不住问道:“捉什么贼?”
  小乔摇头:“那我就不知道了。苗苗说那是秘密缉捕,不肯透露给我。要不然我早追着她一道去了。”
  梁御风闻言看向石桐宇,立刻察觉他脸色更差,不由若有所悟,不再说话。
  可惜小乔不知道看眼色,还满怀希望地问道:“石大哥,苗苗现下回家去了吗?她这次没和你一道来吗?”
  石桐宇沉默半晌,涩声道:“不错,她……不曾来。”
  梁御风更加确定,看来此事必有隐情。他脑中灵光一闪,隐约猜想到,石桐宇千方百计要找定魂珠,说不定也和苗苗有关!
  小乔不识相,还在追问:“石大哥,你们家住哪儿啊?我想去见苗苗!”
  石桐宇缓缓摇头:“不必。”
  小乔苦着脸道:“一日不见,相思如狂,何况苗苗离开这么久了,我做梦都想见她一面呢。石大哥,你就让我见见她嘛!”
  梁少爷一听这还了得,这小子哪壶不开提哪壶,非惹得石桐宇发作不可。他见小乔长得美,到底还是怜香惜玉,赶忙提醒:“小兄弟,你才多大?知道什么相思不相思的。”
  小乔不知他用心良苦,还得意洋洋道:“过了年我就十九了。我对苗苗是一片真心,别把我当小孩子看。”
  梁御风吃了一惊,看小乔个头虽不算矮,但小脸还带点婴儿肥,稚气犹存秀美绝伦,又跟一群小孩混在一块,只当他最多十六七岁,谁知竟然看走眼了。
  他最多也就是吃惊,石桐宇就完全不同了!
  先前他也以为小乔还是个孩子,苗苗长苗苗短只当是童言无忌,左耳进右耳出当没听见就算了。可现在知道他都快十九了……
  换句话说,根本就是个觊觎苗苗美色的登徒子啊!
  自己家水灵灵的小白菜,能看着它被猪给拱了吗?
  这世上任何一位做兄长的,最痛恨的人,无疑就是胆敢肖想自己宝贝妹妹的臭小子!
  他怒火攻心,蓦地抬头,一字一顿道:“乔、乐、成!”
  小乔不知死活,喜孜孜点头:“哎。石大哥叫我小乔就好,不用生分。”
  石桐宇盯着小乔那张脸。
  原本他虽然不像梁少爷那样看人先看脸,也承认这少年容貌秀逸,眉目如画,极为赏心悦目。武功在这个年纪也算不凡了,更别说轻功身法尤其出色!
  但现在——
  石桐宇越看他越碍眼:“哼!贼眉鼠眼!”
  小乔:“啊?”
  石桐宇:“不告而取谓之盗,低劣!”
  小乔:“呃?”
  石桐宇:“偷奸耍滑,难成大器,武功根基太差!”
  小乔:“……呜。”
  石桐宇:“再敢肖想苗苗,别怪我手下无情!”
  小乔:“咦?!”
  砰地一记——
  一拳正中眼窝,小乔那张秀雅脱俗的脸上顿时多了个黑眼圈。
  小乔:“大哥?”
  石桐宇:“谁是你大哥!”
  小乔:“呜,为什么又打我?”
  石桐宇:“……”
  他不说话了,继续揍,用力揍!
  小乔哀嚎:“手下留情啊!大哥!”
  可怜他没本事还手也不敢还手,幸好轻功超卓,只能仗着身法灵便抱头鼠窜。
  惨绝人寰的痛呼,再次打破了三祖山这一方佛门圣地的宁静……
  “求你了大哥,至少别打脸啊!”

☆、乔氏双璧

  两人一追一逃没完没了; 别看小乔武功还没大成; 轻功已经炉火纯青; 石桐宇真还没法子完全跟上他。再说就算追上了; 还真能把他揍死不成?
  梁御风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 好半天看戏也看够了,适时上前劝了两句; 石桐宇才悻悻停手。
  小乔贼心不死; 过了一会居然壮着胆子又凑了过来:“不知两位兄长可是首次来潜山游玩?小弟世居此地; 对这里再熟不过。可以为你们引路!”
  他这回学乖了; 不敢再提苗苗; 倒是自荐为导游; 指引两人往三祖寺方向走。
  “三祖寺乃禅宗三祖圆寂之地; 张同之有诗云; ‘禅林谁第一,此地冠南州’。这一代的住持则是鉴云禅师。”
  小乔一路走; 一路还绞尽脑汁给他们介绍; 怕是对亲娘老子也没这么尽心。
  梁御风笑道:“我听说过他。鉴云禅师不仅佛法精深,武功也很是高强。” 
  石桐宇沉吟道:“据说他自幼修习闭口禅; 从未开口说话; 其定力之深,连世外五绝中的清静禅心圣居士都赞不绝口。”
  小乔忙不迭点头:“是啊。不过鉴云禅师虽不爱随便见外客; 但我跟他熟啊。我可以为你们引见!”
  他一腔盛情,梁少爷却轻摇羽扇,推辞道:“……不用了。”
  小乔:“不用跟我客气!”
  梁少爷:“真的不用……”
  小乔:“都来了三祖寺; 怎能不见一见鉴云禅师呢?放心,我引见一点都不会麻烦的!”
  梁少爷:“其实……”
  小乔:“啊?”
  梁御风万分羞赧,启齿一笑:“其实我们来三祖寺,只是为了吃它家的素斋席面。”
  一个不说话的哑巴和尚有什么好见的,又不是美人,当然是祭五脏庙比较重要啊!
  都快晌午了,肚子都快要唱空城计啦。
  小乔:“……”
  他情不自禁看向石桐宇,却见这位未来的大舅哥也是一副理所当然、不能更同意的样子,不由在心底默默抽泣。
  大哥,你们敢不敢再不走寻常路一点!
  须臾,他重振旗鼓,翘起大拇指夸道:“两位大哥真是好坦率,好不做作,跟那些装模作样之人一点都不一样!不愧我辈江湖豪客之风!”
  梁少爷听得挺受用,笑吟吟道:“是吗?”
  小乔打蛇随棍上,一咬牙豁出去了:“三祖寺的素斋确实也是天下知名,值得一品。不如今日就由小弟做东,请两位兄长尝一尝罢。”说到这里,他的心都在滴血。
  梁少爷嘴角一翘,笑道:“这怎么好意思?”
  石桐宇则是明晃晃把诧异摆在了脸上:连小和尚的几文零花钱也骗,如此财迷心窍之人,居然还舍得请客?
  小乔忍痛道:“小弟是东道主,这是待客之道嘛,应该的、应该的。”
  梁御风忍笑道:“如此,我们便却之不恭了。”
  石桐宇自然更乐得看他吃瘪,于是来了个默许。
  小乔含泪点头,脸上笑得比哭还难看。
  妈的,青菜萝卜到底有什么好吃的!冠个素斋的名头,他只知道那很贵很贵非常贵……
  他默默计算自己荷包里的银子,越想越心痛,越想越不甘心,恨不得立马反悔,可是一想到苗苗——
  就算是铁公鸡拔毛,今日一咬牙也得……
  哎,等等,他可以——
  一念至此,他顿时如蒙大赦,梨涡含笑,一派春光明媚。
  只听他喜孜孜道:“对了,我兄长乔乐康每每爱上三祖寺来,与鉴云禅师手谈几局。对这寺里的素斋,他也是颇为推崇的。”
  “哦?”听他搬出了乔乐康,梁御风与石桐宇却是不能不为之动容。
  毕竟他们两人来了这芙蓉山庄,正愁不得其门而入,不能亲见这位名满天下的乔庄主。
  小乔道:“他今日应该也在寺中。我这做弟弟的若是不先去拜见,未免于礼不合。不知两位可有兴致与我兄长相见?”
  梁御风与石桐宇对视一眼,欣然道:“求之不得。”
  小乔也很开心。见了兄长,那就可以算作是兄长的客人,那素斋席面的账单当然就记在兄长头上啦!
  三人均是心满意足,乐呵呵踏进三祖寺。
  有小乔引见自是不同。寺中知客僧引着三人径直来到寺后的卓锡泉,乔乐康与鉴云禅师便在此处手谈对弈。
  相传梁武帝时,国师宝志和尚和云游方士白鹤道长都想在此传经布道,于是武帝让他们各显神通。
  白鹤道长将拂尘化为白鹤,率先飞出,眼看就要在山顶敛翅落地。宝志和尚却掷出手中锡杖化为一尾银龙,将白鹤惊走落在了白鹿岗。后来白鹤道长只好在那里立观。
  而宝志和尚化出的银龙则在山头落下,重新化为锡杖。其落地之处,涌出一股甘泉,后人便将之称为卓锡泉。
  这座山从此也就由宝志开山立寺,当时的山谷寺便是今日三祖寺的前身。
  三人绕过古刹后墙缓步而来,还未走到近处便听见那山泉流过的潺潺水音。抬眼望去,这寺后也种植了成片的木芙蓉,不下数百株之多。
  醉芙蓉之花一日三变,清晨初开时花冠洁白,逐渐转为粉色,而此时已近晌午,花色更深更浓,近乎绛红。
  满树繁花蔚若云霞,在枝头灼灼盛放,与周遭的丹枫红叶相映生辉,临近泉水之畔,更有芦花映白,相得益彰。华彩鲜妍,占尽金秋风情,恍惚间竟有种盛唐的奢靡华美。
  乔乐康就斜倚在树下,一身白衣峨冠博带,身前一枰残棋。他的手上正拈着枚白玉棋子,将落未落。手指白皙,棋子莹润,远远看去恍如一色,也分不清那手和棋。
  小乔规规矩矩叫了声“兄长”,躬身行礼。他才懒懒抬起眼,朝这边瞥了一眼。
  虽是同胞兄弟,此人五官却不如小乔惊艳。然而,这位坐断东南的黑道大豪,举手投足间却自有一派名门高士的风范,宛如行云流水,令见者心折。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
  他含笑开口,眉眼弯弯。眼角浮现几丝笑纹,细长瞳眸中却透出超乎年龄的睿智光芒,狡黠如狐,又仿佛是过尽千帆的世故老道。
  明明此人也不过二十六七年纪,却恍如百年老狐,历经大唐盛世繁华而来,归于这山寺古刹。
  与他一比,娃娃脸的小乔不过还是个孩子。大约也正因如此,在他面前很是拘谨。
  “兄长,这两位是我今日结交的朋友。这是石桐宇石大哥,他是苗苗的嫡亲兄长!那位是梁公子。”
  小乔向乔乐康介绍他们两人,当然重点是心上人的哥哥石桐宇,顺理成章地忽略了梁御风。
  “乔庄主,久仰了!”梁御风不以为意,与石桐宇一道上前见礼。
  乔乐康对弟弟脸上的黑眼圈只当视而不见。转头目视石桐宇,颇为惊喜,态度不着痕迹地又热络了几分。
  “原来是石姑娘的兄长。恕乔某不曾远迎,失礼了。两位少年俊杰,请。”
  他略一挥手,左右的随从便恭谨上前,请他们入座。
  梁御风扫视四周,才看见地上各处都铺了锦缎垫子。乔乐康慵懒高卧于此,漫不经心言笑晏晏。深红花瓣从头顶树上落下,坠于他的衣角,他也不曾费神去拂开,只是闲闲啜饮盏中美酒。
  其人身上看似素净的白衣,细细瞧去便可发现袍角襟袖处处暗藏玄机。外袍以同色丝线绣有层层叠叠的白芙蓉暗纹,于低调中透出华贵不凡。
  此等做派,又与魏晋风骨有别,自有一番盛唐华美风流之意态。
  只是这满目奢华中还有个格格不入的存在。
  一位闭口不语的青年和尚,隔着棋枰,盘膝对坐在乔乐康面前。
  这和尚看上去与乔乐康年纪相仿,身披半旧袈裟,坐的是草编蒲团,想必就是三祖寺的住持鉴云禅师。他神情肃穆,眉目间有英气,沉默中也不失金刚怒目的气势。
  这两人端坐树下对弈手谈,一个林泉野狐,一个世外高僧,倒有几分乡村野话的味道。
  “鉴云大师,久仰。”
  梁御风和石桐宇虽然不是为了拜谒鉴云禅师而来,但既然遇上了,自是上前见礼。鉴云抬头望了他们一眼,忽然站起身来,不声不响扬长而去。
  “……”
  这就很尴尬了!
  这时乔乐康已然笑着说道:“鉴云大师是我方外之交,他不爱与外人相见,请石公子和梁公子勿要介意。”
  梁御风忙道:“哪里哪里。”
  被乔庄主这么春风化雨的一解释,谁还会把这点小事放在心上呢?
  “两位公子于此时节结伴而来,想必不是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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