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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对我误很大-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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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寅差点泪流满面。
  石桐宇见他熄了逃跑的念头,走回梁御风身边,顺便撂下话:“令姐那边,劝你还是不要多嘴的好。”
  钟寅被他吓出了一头的冷汗,这时又看见梁御风竟然把自己那只宝贝爱猫狸奴给劫持了,拎着肥猫的后颈皮毛在那晃悠,还感叹:“诶,没想到有这么肥的猫……”
  钟寅鼓起勇气,冲上去把爱猫救下紧紧抱在怀中,道:“别捉弄狸奴!”
  “玩一下而已,干嘛这么小气?”
  “你这样提着它,它不舒服的!”
  “我看你这样抱着,它才……咦!”
  “哎哟!”
  利爪嗖嗖闪过,钟家二郎的苦瓜脸上,又添新痕。
  一场风波有惊无险……
  不过到了第二天,梁御风最担心的事情果然还是发生了。
  芙蓉山庄里,他们最忌惮的人莫过于庄主乔乐康。这只狐狸最会装腔作势,明明都在山庄里住着,还特意命人呈了帖子,请他们前去相见。
  想来也是,小乔再心仪苗苗,总不能吃里扒外。梁御风大名一出,无论是沧浪少主的身份,还是恶人榜榜首的名头,加上曾经与钟家的恩怨,实在容不得他再将此事隐瞒兄长。
  好在乔乐康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大家都是恶人榜上人物,谁也别嫌弃谁。何况身份拆穿时,徐愿本人又不在,小乔还是不知他们身魂互换的秘密,这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梁御风与石桐宇对望一眼,欣然赴约。
  约见之地便是山庄里的芙蓉园,位于主院之后的花园。
  这日秋高气爽,午后时分,芙蓉园里繁花盛放,枫叶摇丹,景致分外华美。林木掩映处,一泓清水曲流,岸边怪石叠筑,错落中又见匠心,其间还坐落着一座精巧凉亭。
  乔乐康身着广袖深衣,端坐亭中,面前一具案几,几上燃着一炉香。烟气袅袅中,其人悬腕握笔,正在习字,容止都雅,气度雍容。
  占城沉香,一片万金,凝而不散,清而悠远,静静弥漫在这方天地中。
  小乔站在旁边替兄长研墨,神情却是百无聊赖。幸好今日衣饰端洁,远远看去也是粉雕玉琢一位美少年。
  梁御风手摇羽扇缓步走来,含笑睇视这满园美景。
  《诗品》有言,“雾余水畔,红杏在林。月明华屋,画桥碧阴”,是为绮丽。而此情此景,也不遑多让。
  乔乐康号称江南首富,这芙蓉园不但富丽堂皇,还不见丝毫铜臭之气,实在难得。
  乔氏双璧更是寒木春华,各具风姿,简直叫他目不暇接。要不是石桐宇推了他一把,他只怕就要原地不动,神游天外了!
作者有话要说:  嗯,冰山都要融化了,耐不住梁少爷自己作死,哈哈哈哈~另外本章埋下一个伏笔喔~

☆、镜花水月

  见客人到来; 乔乐康停下笔; 过来见礼。
  “石公子; 梁公子。”
  提到梁御风; 这位黑道大豪语气一顿; 细长眼眸似笑非笑,盯上了他手上的羽扇。
  “乔某有眼不识泰山; 竟然没能认出沧浪少主; 失礼了!”
  梁御风忙道:“不敢不敢。”
  他一边回话; 一边眼珠子仍是忍不住在乔乐康身上打转。时人多以深衣为礼服; 乔乐康在家待客; 也重重叠叠穿了几层; 却不见繁琐; 但见风仪。
  要不是此人有个“坐地分赃”的名号; 谁敢相信这是位黑道枭雄?
  只是他适才在习字,用的是货真价实一管毛笔。无缘见识那柄名满天下的判官笔“拒霜”; 梁少爷还略有几分遗憾。
  那边小乔也蹦跳着过来给他们行礼:“石大哥; 梁二哥。”
  石桐宇当然是照例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更有甚者; 冰山脸还更冷上了三分。
  小乔肖想苗苗不说; 还敢跟兄长告密,在他心里简直是罪该万死!
  乔乐康见状; 含笑道:“两位的身份,我已经叮嘱了小乔和钟二郎,不叫他们告知钟姑娘。”
  石桐宇一听; 正中下怀。此举为他们省去了多少麻烦!钟大娘那只母老虎,打不得杀不得,偏偏还就是追着梁御风这壳子不依不饶。
  他脸色不由和缓了几分,拱手道:“多谢乔庄主。”
  乔乐康讶然道:“石公子何须言谢?”
  梁御风忙道:“该我谢,该我谢!”
  乔乐康目光流转,似笑非笑:“梁公子与石公子可真是交情莫逆啊。”
  石桐宇一顿,不说话了。
  身魂互换是他们最大的秘密,可不能透露给这只成了精的狐狸。
  梁御风笑嘻嘻揽了他肩膀,自得道:“我们兄弟一场,不分你我。”
  石桐宇眼睁睁看着他的手臂揽过来,脸上微热,人却没动。
  乔乐康眸光幽微,忽然道:“梁公子,我们兄弟幼年时,曾有幸见过令尊一面。”
  梁御风诧异道:“是吗?”
  小乔也忍不住出声:“咦?”
  乔乐康负手走下凉亭,道:“那时乐成还小,尚在襁褓之中,不记得也是理所当然。我那时也不过才九岁,但沧浪主人的风采,当真是一生难忘。”
  梁御风自踏入中原以来,还是首次遇到正面谈及他父亲的人,似乎还不乏称道之意,不免大为激动,与有荣焉。
  他自己听还不够,还不忘用手指去戳石桐宇,示意他也要听清楚了。石桐宇哭笑不得。
  不料乔乐康话锋一转,轻描淡写带了过去,又道:“虽说乱世出英雄,但朝廷南迁后,中原武林是越发无人了。但凡有本事有胆气的英雄好汉,在靖康之祸都死得七七八八。尤其长江以北,只怕是再无高手。当今江湖,是少年豪杰的天下了。”
  梁御风不由沉吟。他寻思一番,乔乐康这话倒是不无道理。
  宋金战祸,断送了整整一代中原武林的杰出人物。多少英豪抛家舍业,与故国共存亡,死于乱军之中。能保下家小南渡的便算侥天之幸了。
  因此,现下江湖上那些风头正盛的高手,几乎全是武林少侠榜上的人物,说的好听叫自古英雄出少年,难听点就是时无英雄,使竖子成名。
  更别说这少侠嘛,是有年纪限制的,还有个新鲜感之说。因此武林少侠榜的名次浮动,水分太大,你方唱罢我登场,换得比走马灯还快。
  倒是老一代的恶人榜,几十年难得动一下,要不是他梁少爷出山,至今他爹还是榜首哩。
  乔乐康这种新晋人物,还是沾了那位老牌恶人“偷坟掘墓”的光,才能勉强敬陪末座,补一下那些死人的缺。
  乔乐康醉翁之意不在酒,说完这席话,他回过身来,朝着梁御风微微一笑,道:“闻听梁公子踏入中原以来,四处踢馆砸场子,也是我黑道绿林无人,竟是一路畅通无阻,未遇敌手。武林凋敝,可见一斑。”
  这话一出,谁还听不出他言下之意?
  梁御风眯了眯眼,石桐宇面色也凝重起来。
  小乔忙笑道:“两位哥哥放心。我兄长也是为钟家之事,总要走个过场。”
  乔乐康眉眼弯弯,谈笑自若:“乔钟两姓将结秦晋之好。乔某身为当家,无论如何,也该为钟姑娘出这个头。何况沧浪一脉,我自小仰慕已久,能试试沧浪少主的功夫,再好不过。”
  梁御风轻摇羽扇,不动声色。
  石桐宇踏前半步,手按剑柄。
  乔乐康笑道:“石公子稍安勿躁。乔某听乐成说过,你武功超卓,更在令妹苗苗之上。乔某便是虚长几岁,也不敢托大,一人对上你们两个。咱们不如来个文比,点到为止,也不必伤了两家和气。”
  梁御风悠然道:“好啊,乔庄主想怎么个比法?”
  乔乐康却没有立刻回答。他缓步走过水滨,木芙蓉丛植于溪岸,波光花影,相映成趣。这座八角小亭的倒影也掩映于其间,若隐若现。
  乔乐康缓缓道:“我自五年前,开始办这邀月之会。每每会后,便会来这小亭独酌一杯。中秋之夜,月上中天。自亭上既可眺望空中明月,也可俯视水中月影。更有花香满襟,妙趣难于言表。只可惜素来无人作陪。”
  小乔吐了吐舌头,表示这个他真的欣赏不来。大晚上熬夜不睡觉,他宁愿去捉蟋蟀好不好?
  梁御风笑道:“乔庄主既然已经订了婚,伉俪情深,想必日后自有尊夫人作陪。”
  乔乐康细长眉眼微弯,似笑非笑道:“承梁公子吉言了。”
  他走回亭中,拿起一管羊毫笔。梁御风和石桐宇凝目看去,见此笔甚粗,笔杆以紫竹制成,笔头足有三寸,应为“鹤脚”,锋颖尖锐似锥,又不失圆润,笔尖丰满。
  羊毫属于软毫笔。乔乐康手中这管,虽说是出自名家所制,但两宋时,文人习字,多爱效仿东晋卫夫人,以硬毫写蝇头小楷。倒不知乔乐康为何反其道而行之。
  照理说,这么大的笔,又选用柔软的羊毫,多半是用来写匾额的。
  这时只见乔乐康又踱了几步,左右顾盼,似在挑选,忽然身子一掠便跃上了树梢。
  这一惊非同小可,梁御风和石桐宇对视一眼,都是心下骇然!
  之前在三祖山上与小乔交手,他们便已见到此子身法灵便,轻功极为出色。但万万没想到,其兄长乔乐康,轻功竟已高明到这样的境地!
  这芙蓉园顾名思义,满园皆是木芙蓉。芙蓉树花枝纤细,斜斜数枝探到凉亭檐下,花色绚丽如锦,分外妖娆。
  那开了花的树梢头,更是娇嫩嫩轻飘飘,仿佛风一大就会折了去。
  ——然而,乔乐康广袖深衣,便是举重若轻踩在了那根纤细的花枝上!
  轻风拂过,花枝微微颤动,连枝头开得太盛的芙蓉都颤了颤,抖落几片花瓣,飘落溪水中。
  他却临风立在枝头,轻若无物言笑晏晏。长长的衣袖垂下来,随风飘曳,远远望去,宛如吴带当风,几欲羽化登仙。
  也是他算得毫厘不差,踏着那花枝,视线正与那凉亭的匾额并齐。
  梁御风和石桐宇抬头望去,这才发现这亭上的匾额还是空白的,并无名字。
  乔乐康目视那空白匾额,笑道:“我生平最爱芙蓉花。只因秋风万里之时,群芳凋落,独此花妖娆怒放,不惧霜侵露凌,蔚若锦绣,占尽风流。”
  梁御风听他此言大有深意。时值乱世,战祸席卷中原,英雄寥落,正如秋风过处芳菲落尽。但乔乐康以芙蓉喻志,显然是认为这正是他大显身手的好时机。
  石桐宇与他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这位坐断东南的黑道大豪,果然其志非小啊。
  小乔嘴快,抢着道:“难道这凉亭又要叫芙蓉亭?”
  乔乐康失笑,他回头睇视梁御风,道:“我今日一时兴起,确是想给这亭台取个名字。梁公子以为呢?”
  梁御风轻摇羽扇,笑吟吟道:“先前庄主曾道,中秋之夜独酌此亭中,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满衣,何等风雅快意。依我看,不如叫掬月亭吧?”
  乔乐康嘴角一翘,道:“梁公子真妙人也。”
  他未婚妻子的名字里有个月字,梁御风到底是有心还是无意,他也无心去管。倒是镜花水月,多有讽喻,他却似乎全不放在心上。
  他凝目望向空白匾额,忽然抬手举笔信手写来。
  拿了笔自然是要写字。何况这么大的笔,匾额又是空白的,梁御风和石桐宇先前已猜出他的意图,倒也并不意外。
  只是,随着他柔软羊毫的提按转锋,下笔之处,深入寸许,细碎木屑簌簌而下……
  要知道那羊毫笔虽然名贵,到底也就是一管寻常毛笔,绝不是他那柄名闻天下的判官笔“拒霜”。
  但“掬月”两个大字,竟是被他用柔软的毛笔,硬生生嵌入了那块木质匾额上!
  这两字刚健挺拔,一气呵成,虽及不上古往今来真正的书法大家,但笔意连绵不断,已然气韵十足。
  更难得的是,他以羊毫笔这样的至柔之物,强行在硬木匾额上刻出字来,痕迹还如此之深。
  此等内力,足以惊世骇俗!
  这乔乐康不愧是恶人榜上成名人物。与他一比,武林少侠榜上的少年们仿佛变成了一群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难怪他敢年年办这邀月之会,天下英雄都要给他三分薄面。
  这一招凌空题字,不仅露了手妙到巅峰的轻功,更展示了深厚无匹的内力!
作者有话要说:  乔庄主:风雅,要风雅。
小乔:咦,大哥又在装模作样了~
梁少爷:佩服佩服!
石桐宇:……

☆、落花流水

  乔乐康说要文比; 果然就是文比。凌空题字; 既风雅至极; 又惊世骇俗。
  梁御风和石桐宇两人; 齐齐震惊。
  轻功且不去说了; 这凭虚临风的身法只怕是当世无双,无人可与之相比。
  而梁御风自踏入江湖以来; 一向自诩内力惊人。他自幼被父亲逼着在海潮中练功; 日夜苦修; 不敢有一日懈怠。直到未及弱冠便打通任督二脉; 内力之浑厚纯净; 确实远超侪辈。
  但他内力深厚程度是够了; 要他用这软软一管毛笔; 在硬木上写出两个字来; 却是万万不能。顶多刻出几道鬼画符,字形轮廓都不见得能看清; 笔头就要秃了。
  可乔乐康也不过比他大个六七岁; 竟有这样的本事!
  掬月两字,不仅深入木里足有寸许; 还轮廓明晰; 圆润涵蕴。乔乐康一气写完不说,手中羊毫笔仍然完好无损。
  这体现的不仅是内力的浑厚; 还有对内力的精准控制。这就不是梁少爷办得到的了。
  当然,这种手法也绝对是乔乐康练了很长时日才能办到,绝非一蹴而就。多半是乔庄主压箱底的绝活。
  但狐狸就是狐狸; 他事先说了文比,又美其名曰不伤两家和气,难道他们两个还能反悔不成?
  论装模作样的功力,梁御风深感自己还是嫩了点!
  更糟的是,他现下用的是石桐宇的壳子,身无内力。这可要如何是好,真是难倒了梁少爷。
  这时乔乐康轻轻跃下,淡然道:“乔某献丑了。”
  他款款行来,衣袂无风自动,意态从容,显然是认为自己胜券在握。一边的小乔也是面有得色,显然对兄长很有信心,与有荣焉。
  乔乐康含笑道:“昔日沧浪主人曾道,轻功不过细枝末节,唯有内力才是一切之源。乔某不才,自幼时一直记到如今,如今在沧浪少主面前献丑,还望不吝赐教。”
  梁御风轻摇羽扇,心念急转。没想到这位乔庄主与自家老爹还有过一段渊源,这是记仇呢记仇呢还是记仇呢?
  他不动声色道:“我父亲是当兵的糙汉子出身,粗人粗话,糙得很,难为乔庄主一直记到今天。”
  乔乐康细长眉眼弯起,意味不明地笑了笑,道:“沧浪主人以一人之力,护佑一方,令得四海归附,群盗俯首,连倭人亦不敢轻犯。一枪能敌百万兵,无人敢撄其锋芒。这等盖世功绩,乔某是极为佩服的。”
  石桐宇还是第一次听说那位合欢岛主的具体事迹,不由全神贯注听起来。
  他虽然不想主动去询问梁御风,却已在不知不觉间对沧浪主人好奇得很。有人肯讲,他当然不听白不听。这期间的心态变化,其微妙之处,连他自己都很难说清。
  “天上只有一个太阳,海上唯有一位君王。”乔乐康念出这句话,眯起了眼,“可惜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位海上的君王,太不在乎自己的声名,竟放任流言蜚语传到那等荒唐地步……”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却并没有接着“可惜”下去。
  小乔大约也是首次听闻兄长提及这些,一双杏眼奕奕有神,感叹道:“海上的君王?听起来好威风啊。他练的是什么武功?跟世外五绝相比,到底谁更厉害?”
  这个问题其实梁少爷也问过老爹,自打他从来自中原的无名大哥那里第一次听说了世外五绝之后,隔三差五都要旧话重提。可惜他爹跟他的交流永远都是同一种处理方式,简单、粗暴、有效——
  把梁少爷暴揍一顿,揍得他半个月不能下床,耳根就消停了。伤好了还想问就再揍一次,揍完了丢回去养伤,伤不重就丢去海潮里练功。
  说起来都是泪,梁少爷远超侪辈的深厚内力,就是这样练出来的。
  没想到小乔在此时替他问出来,梁御风赶忙洗耳恭听。顺便还注意到石桐宇也好奇地竖起了耳朵。
  乔乐康微微一笑,道:“我生平与沧浪主人不过一面之缘,至于世外五绝,更是一个也没见过。要比较他们的武功高低,却是没什么资格。”
  梁少爷一听,这狐狸说话滴水不漏,谁都不得罪,但也没意思透了!
  没想到他忽然话锋一转:“但沧浪主人不过一介寻常军汉出身,于战场拼杀中百战成圣,以武入道,自创传承。比起世外五绝均是各有师门传承,又显得格外艰难一些。”
  ——可是,格外艰难,往往也意味着格外了不起!
  小乔听到这里,简直羡慕得双眼都在闪闪发光。
  梁少爷更是大吃一惊,想不到记仇的乔庄主对老爹的评价这么高。
  乔乐康又长叹一声:“只叹沧浪主人盖世英雄,不懂爱惜羽毛。须知过刚易折,善柔不败!”
  他说这话时,细长眼眸里精芒闪现。只有那一刻,这城府深沉的狐狸似的人物,才显出了青年人独有的桀骜与峥嵘。
  这就是年轻人与老家伙的不同了。真正的年轻人,永远有着一腔热血,一副傲骨,坚信自己不输给任何人。所谓少年壮志不言愁,无论世道多艰难,对手有多少,老子天下第一。
  这么看来,这位芙蓉山庄的庄主,哪怕再圆滑再八面玲珑,骨子里还是个年轻人。
  想当年,沧浪主人在他眼里还是位高不可攀遥不可及的前辈。但如今他已名满江湖,自然想试试昔日前辈的传人究竟是不是比自己更强!
  梁御风也是个年轻人,哪会不想应战呢?可惜这种情况下,他应战只会是自取其辱。
  正在他为难之时,石桐宇踏前一步,淡淡道:“乔庄主对沧浪主人的武功当真是推崇备至。”
  他转头望了梁御风一眼,又道:“我……兄弟梁御风的武功,出自沧浪一脉,自然不差。只是在下不才,却想代他与乔庄主比一比。”
  他神色肃然,说起瞎话来面不改色,就是所谓一本正经的撒谎,倒也颇能唬得住人。至少乔氏兄弟都在想,这是夸沧浪主人夸得太过,让石公子不服气了?
  乔乐康笑了笑,尚未说话圆场,又听到石桐宇道:“乔庄主豪情壮志,令人钦佩。只是乱世纷纭,有人凭风借力,遂青云之志。可更有轻薄落花随波逐流,大抵不过是出于无奈罢了。”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仿佛是在叹息:“世道艰难,坠茵落溷,各有际遇,又遑论孰高孰低?”
  他缓缓抽出长剑,轻身掠起,落到了临水岸边的一块怪石上。
  芙蓉性喜近水,宜植池旁溪畔。何况这芙蓉园中,花树不下数百株,落英无数。醉芙蓉花色一日三变,朝白暮红,被轻风吹落水中的花瓣却以开到败了的绛红居多。
  不与春花斗芳,不与夏花争艳,芙蓉入秋始开,丽质天成。便是这逐水漂流的落英,也自有三分楚楚动人的风韵。
  此际无风,石桐宇伫立在怪石上,临水而立,手提长剑,目视那溪水中零星的落花。
  轻薄的花瓣点缀在清澈见底的溪流间,随水而去,毫无滞涩。仿佛毫不留恋,又仿佛身不由己。
  霎时间,石桐宇出剑,刺向水中。
  剑光缭乱,快得看不清。没人知道他一共出了多少剑。小乔见过他出剑,本以为那次已经够快,但没想到还能更快。
  但,更令人震惊的是,这么快的剑,却仿佛轻飘飘毫无力道!
  那剑尖与其说是刺入了水中,更像只是轻描淡写地点了点水面,似触非触,也许根本就没有沾到。因为溪水仍是柔柔流过,并没溅起半滴水珠,涟漪都不曾多出几圈来。
  只是水面上的花瓣,却都不见了!
  因为它们赫然都沾在了石桐宇的剑刃上……
  石桐宇缓缓将长剑撤回眼前,目视那些绛红的花瓣,终于用手将它们轻轻拂落。
  落红飘落地上,坠入泥土。
  他轻轻皱眉,仿佛为这一幕惋惜。少顷,才淡淡开口:“乔庄主,见笑了。”
  乔乐康一直面带微笑,仿佛成竹在胸,心中却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用内力透过长剑,将轻薄的花瓣吸附在剑刃上,这一手算不上如何了得,连小乔也能做到。
  于瞬息之间连出快剑,眼力差的人只怕还以为他只出了一剑,这便是常人难以办到的了。
  可是,此举最令人称羡的,还是石桐宇明明吸附了那么多水面上的落花,却硬是控制着内力细致入微,没泄露出一丝半点。竟能让最柔软最易触动的水面,没受一丝一毫影响!
  这显然是操控内力的精确度,已然达到了精气内敛、浑然一体的境界!
  他透过剑身发出的每一丝每一缕的真气,都不曾浪费,精妙以毫厘计,统统是有用的!
  这样的计算和控制,只怕唯有踏入宗师境界,真气浑融一体,才能信手挥来这样的神来一笔!
  当然,乔乐康知道石桐宇现下还决计没有达到宗师级。
  他太年轻了。
  他就算皱眉,眉宇间也没有经年积下的褶皱痕迹。他的眼睛里闪着光,那么炽亮。他手中的剑挥得很稳,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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